想當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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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禍水
“咳咳咳咳！”
謝時睜開眼, 入眼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沙漠，熾熱的太陽直直地照在皮膚上，讓人口幹舌燥。懷中溫書鶴死死地抱住他, 現在卻沒有半點反應。
他低頭註視著溫書鶴。
良久，
才伸出手試了試溫書鶴的鼻息，試完忍不住低頭笑出了聲。
還活著。
“醒醒, ”他拍了拍溫書鶴的臉, “醒醒。”
溫書鶴皺起眉，細密的睫毛抖了抖, 睜開了眼，在對上謝時目光時綻放出熱烈的笑意。
他們都還活著。
他第一次覺得, 他應該活著，應該好好地活著。
低頭掃了眼腰間溫書鶴越抓越緊的手, 謝時揚了揚眉。
溫書鶴起初沒註意，回過神來, 手松了又握緊。他擡眸看向謝時，見他沒有阻止，試探地自外套下擺探入，繞向小腹……
隔著衛衣, 他摸到了向上高高鼓起的小腹。
他手一頓，無數重癥疾病湧入腦中, 眼中熾熱的光瞬間暗淡，低頭匆忙扒著謝時的衣服。
黑色的風衣被扒開, 白色的衛衣被掀起，一個圓滾滾的水壺從衣服下滾落下來, 砸到他的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溫書鶴頓住。
謝時大笑出聲, 發現沙塵暴的第一時間，他從駱駝上抄了一壺水綁手上塞懷裏了。
在溫書鶴往他懷裏摸時，他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場面了。但當這滑稽的一幕真的發生時，還是將他逗笑了。
“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死不了的。”謝時拿起水壺往嘴裏灌了一口，然後扔到他懷裏，“喝點水，喝完我們去找找其他人。”
溫書鶴拿起水壺，看著被潤濕的壺口，輕輕抿了一小口。
沙漠缺水，在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其他人其他物資之前，他們得省著用。
溫書鶴起身，將謝時拉起來，“沙塵暴前他們和我們離得不遠，沒有被沙塵暴卷走的話，應該就在附近。”
他沒有說如果被卷走了的話，會怎麽樣。人被沙塵暴卷走了，多半就性命垂危了。而他們沒有向導的指路，在這沙漠中容易迷失方向。
謝時站起身，往四周看了一下，沒看到人倒是看到了兩頭悠哉悠哉的駱駝。他揚了揚下巴，“我去找人，你去把它們帶回來。”
溫書鶴搖了搖頭，註視著他，目光熾熱堅定，恍惚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燙人，“我去找人，你去把它們帶回來。”
謝時看向他。
“我有經驗。”溫書鶴揚起張揚的笑意，“沙漠荒野求生，我玩兒過很多次。”也曾遇到過許多危險，但它們沒有一次能夠帶走他。
而在這之前，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將這些經驗用在求活上。
“閑的。”謝時輕哼一聲，帶著笑意的杏眼中，流露出一絲鄭重，“註意安全。”
“自然。”溫書鶴對著謝時眨了眨眼，黑色的雙眸中仿佛有皓日升起，“好人不長命，禍水活千年。”
謝時“嘖”了一聲，轉頭向著那兩頭“悠然度假”的駱駝走去。
溫書鶴笑著轉身，往四周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幾個新凸起的低矮沙丘上，隨意選了一個走了過去。
他走到沙丘前，蹲下用手將沙丘一層層掃平。
突地，一只幹枯的手掌從沙丘中鉆出，抓住了他的手。
運氣不錯。
他低頭，反手握住那只手，將人拔了出來。
“咳咳咳！多謝溫先生。”一個枯瘦的老者被他拔了出來，是老黃。
老黃身下的黃沙“唰唰”地陷了下去，露出裏面重重疊疊的漢子們。陽光照在他們的臉上，讓他們紛紛轉醒。
“鐺，鐺鐺！”老黃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鈴鐺，有規律地搖了起來。
低沈的“哼哧”聲從一個沙丘下傳來，然後沙丘一陣抖動，“驀地”從山丘頂部鉆出一只駱駝頭來。
那只駱駝甩了甩頭，站起來，露出全部的身體。物資還死死的綁在它的身上，沒有掉。
“哼哧哼哧”此起彼伏的駱駝聲音響起，它們甩了甩身上的沙，朝老黃走來。
走在最末端的，是謝時騎著的那只駱駝。
它悠閑地走著，還不時和旁邊並排走著的駱駝親親我我。
溫書鶴眼中露出笑意。
“溫先生，我們很幸運，駱駝、物資都沒少，只有一小部分水壺被沙石撞穿，流幹了水。”老黃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水……溫書鶴看著謝時，眼中笑意不變，“我們還有多少水？”
老黃舔了舔唇，從駝著全隊人水壺的駱駝身上解下一長串空水壺，系在自己的駱駝上，“算下來，一人一壺多。不過這裏離我們預定的第一個休息點不遠了，再走四五個小時就到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四五個小時只喝一壺多水，還是在沙漠上，會有多難受只有體驗過的人才知道。
溫書鶴知道。
“這是你和那位先生的。” 老黃遞過去三只水壺。
溫書鶴看了一眼駱駝身上的水壺，說著一人一壺多，剩下的卻明顯只夠他們一人一壺的。
“阿時那裏還有一壺水，”他接過其中兩只水壺，“再給我一只空水壺。”
老黃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給他換了一只空水壺。
“怎麽回事？”謝時騎著駱駝悠閑地走到他們身旁。
“有部分水壺破了，老黃把剩下的水分一分，還有四五個小時，大家一起忍一下。”溫書鶴翻身騎上了他身旁那只纏著謝時的駱駝。
準確地說，是纏著謝時騎著的那只駱駝。
“應該的。”謝時點頭，“我這兒還有——”
“分過了。”溫書鶴分出一只水壺給他，揚了揚手中的兩只水壺，“你的。”
還挺有默契。
謝時接過水壺，“四五個小時兩壺水，綽綽有餘。”
“叮鈴！”
“叮鈴！”
駱駝隊伍重新上路，伴隨著鈴鐺聲，重新行走在沙漠上。
太陽炙烤得人心裏發慌。
尤其是最後兩個小時，老黃已經將多出的最後兩壺水每人分了分。大部分人的水都剩下不多，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看著別人喝水，都只咽口水。
謝時還剩下不少，倒是沒有這個顧慮。
“溫——”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溫書鶴，然後頓住。
溫書鶴微微垂著頭，將風衣帽子壓得極低，將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像小時候動畫片裏最後出場的炫酷又冷漠的大反派。
謝時忍不住笑出聲。
“溫書鶴。”
溫書鶴舔了舔唇，將唇潤濕。他擡起頭，熾熱的雙眼專註地落在謝時身上，聲音因沙啞低沈而更加富有磁性，“阿時？”
他沒註意到，濕潤的唇在陽光下愈發鮮艷，甚至微微閃著光。
嘖。
還是臉長得能扭轉小孩兒的三觀那種大反派。
“喝水。”謝時牽著駱駝和他並排，將水壺扔給他。
“我還有。”
“你的唇剛被舔過，還是濕的。”謝時看著他的唇，“你還有，那你喝給我看？”
溫書鶴沈默。
謝時掃了一眼掛在駱駝上的兩個水壺，揚了揚眉，“沒了就沒了，還怕我發現？喝吧，給我留點兒。”
“我喝了你……”
“兩個小時而已，又不是什麽養在溫室裏的名貴花草一小時不澆水就死掉了。”謝時嗤笑出聲，看著廣袤無垠的沙漠，長長的風衣隨著駱駝的走動輕輕地拍在他的腿上，“就算是花草，那我也應該是荒原上生命力旺盛的雜草，三天不喝水都死不了那種。”
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那種。
那就帶著他一起活吧。
溫書鶴看著謝時的側臉，喉結滾了滾，掃了一眼前方的老黃等人，看了一眼身下的兩只黏在一起的駱駝，仰頭灌下一大口水。
是夜。
溫書鶴在浴室裏洗澡。
謝時躺在酒店的陽臺椅子上數星星，不知道明天溫書鶴會帶他去哪兒玩兒。
電話聲響起。
“餵？”
“磁帶修好了。”
“這麽快？”
“你在質疑我的手藝？”
“哪兒敢，這不是太過高興了嘛，老板您的手藝真是沒得說。”
“你不在當地吧？”
“被您火眼金睛識破了？我在外地旅游。”
“回來來拿。”
“好，我一回來就馬上來拿。”
謝時掛掉電話，想到溫書鶴當著他的面仗著他“失憶”說的胡話——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就是聽了這盤磁帶才和我確定的關系。”
“裏面說了我愛你。”
“那磁帶是你砸的。說不想讓第二個人聽見。”
嘖。
他倒是要看看這“定情信物”裏裝的是什麽。
一門之隔的臥室內
溫書鶴下半身裹著毛巾，靠在門旁，聽著他的聲音沈默地抽著煙。
水珠自他脖頸滾落，仿佛將太陽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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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謝時睜開眼, 入眼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沙漠，熾熱的太陽直直地照在皮膚上，讓人口幹舌燥。懷中溫書鶴死死地抱住他, 現在卻沒有半點反應。
他低頭註視著溫書鶴。
良久，
才伸出手試了試溫書鶴的鼻息，試完忍不住低頭笑出了聲。
還活著。
“醒醒, ”他拍了拍溫書鶴的臉, “醒醒。”
溫書鶴皺起眉，細密的睫毛抖了抖, 睜開了眼，在對上謝時目光時綻放出熱烈的笑意。
他們都還活著。
他第一次覺得, 他應該活著，應該好好地活著。
低頭掃了眼腰間溫書鶴越抓越緊的手, 謝時揚了揚眉。
溫書鶴起初沒註意，回過神來, 手松了又握緊。他擡眸看向謝時，見他沒有阻止，試探地自外套下擺探入，繞向小腹……
隔著衛衣, 他摸到了向上高高鼓起的小腹。
他手一頓，無數重癥疾病湧入腦中, 眼中熾熱的光瞬間暗淡，低頭匆忙扒著謝時的衣服。
黑色的風衣被扒開, 白色的衛衣被掀起，一個圓滾滾的水壺從衣服下滾落下來, 砸到他的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溫書鶴頓住。
謝時大笑出聲, 發現沙塵暴的第一時間，他從駱駝上抄了一壺水綁手上塞懷裏了。
在溫書鶴往他懷裏摸時，他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場面了。但當這滑稽的一幕真的發生時，還是將他逗笑了。
“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死不了的。”謝時拿起水壺往嘴裏灌了一口，然後扔到他懷裏，“喝點水，喝完我們去找找其他人。”
溫書鶴拿起水壺，看著被潤濕的壺口，輕輕抿了一小口。
沙漠缺水，在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其他人其他物資之前，他們得省著用。
溫書鶴起身，將謝時拉起來，“沙塵暴前他們和我們離得不遠，沒有被沙塵暴卷走的話，應該就在附近。”
他沒有說如果被卷走了的話，會怎麽樣。人被沙塵暴卷走了，多半就性命垂危了。而他們沒有向導的指路，在這沙漠中容易迷失方向。
謝時站起身，往四周看了一下，沒看到人倒是看到了兩頭悠哉悠哉的駱駝。他揚了揚下巴，“我去找人，你去把它們帶回來。”
溫書鶴搖了搖頭，註視著他，目光熾熱堅定，恍惚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燙人，“我去找人，你去把它們帶回來。”
謝時看向他。
“我有經驗。”溫書鶴揚起張揚的笑意，“沙漠荒野求生，我玩兒過很多次。”也曾遇到過許多危險，但它們沒有一次能夠帶走他。
而在這之前，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將這些經驗用在求活上。
“閑的。”謝時輕哼一聲，帶著笑意的杏眼中，流露出一絲鄭重，“註意安全。”
“自然。”溫書鶴對著謝時眨了眨眼，黑色的雙眸中仿佛有皓日升起，“好人不長命，禍水活千年。”
謝時“嘖”了一聲，轉頭向著那兩頭“悠然度假”的駱駝走去。
溫書鶴笑著轉身，往四周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幾個新凸起的低矮沙丘上，隨意選了一個走了過去。
他走到沙丘前，蹲下用手將沙丘一層層掃平。
突地，一只幹枯的手掌從沙丘中鉆出，抓住了他的手。
運氣不錯。
他低頭，反手握住那只手，將人拔了出來。
“咳咳咳！多謝溫先生。”一個枯瘦的老者被他拔了出來，是老黃。
老黃身下的黃沙“唰唰”地陷了下去，露出裏面重重疊疊的漢子們。陽光照在他們的臉上，讓他們紛紛轉醒。
“鐺，鐺鐺！”老黃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鈴鐺，有規律地搖了起來。
低沈的“哼哧”聲從一個沙丘下傳來，然後沙丘一陣抖動，“驀地”從山丘頂部鉆出一只駱駝頭來。
那只駱駝甩了甩頭，站起來，露出全部的身體。物資還死死的綁在它的身上，沒有掉。
“哼哧哼哧”此起彼伏的駱駝聲音響起，它們甩了甩身上的沙，朝老黃走來。
走在最末端的，是謝時騎著的那只駱駝。
它悠閑地走著，還不時和旁邊並排走著的駱駝親親我我。
溫書鶴眼中露出笑意。
“溫先生，我們很幸運，駱駝、物資都沒少，只有一小部分水壺被沙石撞穿，流幹了水。”老黃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水……溫書鶴看著謝時，眼中笑意不變，“我們還有多少水？”
老黃舔了舔唇，從駝著全隊人水壺的駱駝身上解下一長串空水壺，系在自己的駱駝上，“算下來，一人一壺多。不過這裏離我們預定的第一個休息點不遠了，再走四五個小時就到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四五個小時只喝一壺多水，還是在沙漠上，會有多難受只有體驗過的人才知道。
溫書鶴知道。
“這是你和那位先生的。” 老黃遞過去三只水壺。
溫書鶴看了一眼駱駝身上的水壺，說著一人一壺多，剩下的卻明顯只夠他們一人一壺的。
“阿時那裏還有一壺水，”他接過其中兩只水壺，“再給我一只空水壺。”
老黃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給他換了一只空水壺。
“怎麽回事？”謝時騎著駱駝悠閑地走到他們身旁。
“有部分水壺破了，老黃把剩下的水分一分，還有四五個小時，大家一起忍一下。”溫書鶴翻身騎上了他身旁那只纏著謝時的駱駝。
準確地說，是纏著謝時騎著的那只駱駝。
“應該的。”謝時點頭，“我這兒還有——”
“分過了。”溫書鶴分出一只水壺給他，揚了揚手中的兩只水壺，“你的。”
還挺有默契。
謝時接過水壺，“四五個小時兩壺水，綽綽有餘。”
“叮鈴！”
“叮鈴！”
駱駝隊伍重新上路，伴隨著鈴鐺聲，重新行走在沙漠上。
太陽炙烤得人心裏發慌。
尤其是最後兩個小時，老黃已經將多出的最後兩壺水每人分了分。大部分人的水都剩下不多，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看著別人喝水，都只咽口水。
謝時還剩下不少，倒是沒有這個顧慮。
“溫——”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溫書鶴，然後頓住。
溫書鶴微微垂著頭，將風衣帽子壓得極低，將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像小時候動畫片裏最後出場的炫酷又冷漠的大反派。
謝時忍不住笑出聲。
“溫書鶴。”
溫書鶴舔了舔唇，將唇潤濕。他擡起頭，熾熱的雙眼專註地落在謝時身上，聲音因沙啞低沈而更加富有磁性，“阿時？”
他沒註意到，濕潤的唇在陽光下愈發鮮艷，甚至微微閃著光。
嘖。
還是臉長得能扭轉小孩兒的三觀那種大反派。
“喝水。”謝時牽著駱駝和他並排，將水壺扔給他。
“我還有。”
“你的唇剛被舔過，還是濕的。”謝時看著他的唇，“你還有，那你喝給我看？”
溫書鶴沈默。
謝時掃了一眼掛在駱駝上的兩個水壺，揚了揚眉，“沒了就沒了，還怕我發現？喝吧，給我留點兒。”
“我喝了你……”
“兩個小時而已，又不是什麽養在溫室裏的名貴花草一小時不澆水就死掉了。”謝時嗤笑出聲，看著廣袤無垠的沙漠，長長的風衣隨著駱駝的走動輕輕地拍在他的腿上，“就算是花草，那我也應該是荒原上生命力旺盛的雜草，三天不喝水都死不了那種。”
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那種。
那就帶著他一起活吧。
溫書鶴看著謝時的側臉，喉結滾了滾，掃了一眼前方的老黃等人，看了一眼身下的兩只黏在一起的駱駝，仰頭灌下一大口水。
是夜。
溫書鶴在浴室裏洗澡。
謝時躺在酒店的陽臺椅子上數星星，不知道明天溫書鶴會帶他去哪兒玩兒。
電話聲響起。
“餵？”
“磁帶修好了。”
“這麽快？”
“你在質疑我的手藝？”
“哪兒敢，這不是太過高興了嘛，老板您的手藝真是沒得說。”
“你不在當地吧？”
“被您火眼金睛識破了？我在外地旅游。”
“回來來拿。”
“好，我一回來就馬上來拿。”
謝時掛掉電話，想到溫書鶴當著他的面仗著他“失憶”說的胡話——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你就是聽了這盤磁帶才和我確定的關系。”
“裏面說了我愛你。”
“那磁帶是你砸的。說不想讓第二個人聽見。”
嘖。
他倒是要看看這“定情信物”裏裝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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