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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時,你害怕死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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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時,你害怕死亡嗎?

溫書鶴醒來的時候是清晨。

陽光照在絲絨的窗簾上, 光影跳躍,在橘調上灑下大片紅色。

天氣正好。

他起身,走到窗前, “嘩”地一聲將窗簾猛地拉開,陽光避無可避地直接照在他的身上,讓他微微瞇起了眼。

謝時在光影朦朧中朝他跑來, 像是一束光。

他推開落地窗, 走到陽臺上。

謝時仰頭看向陽臺上的溫書鶴,揚眉, “醒了?”

溫書鶴沒有出聲,他倚靠在陽臺上, 清晨的陽光慵懶地照在他的身上,微風懶散地吹起他微卷的劉海。

他伸手撫上纏繞陽臺的三角梅, 輕輕晃悠,三角梅撲簌而下, 落了謝時滿身。

謝時拍了拍肩頭的落花,笑罵了一聲“矯情”,“六點的時候化妝師來了,我讓他在客廳等你。”

他脫下被汗打濕的黑色背心, 順著梯子爬上了自己房間的陽臺,翻了進去。

頭頂的三角梅隨著他的動作, 向後滾落,在白皙的頸部、背部滾了幾圈, 悠然落在白色的瓷磚上。

溫書鶴低頭輕笑一聲,笑聲隨風飄散。

謝時從浴室洗完澡下樓的時候, 化妝師已經開始上手了。

他抱著胳膊看了一眼,轉身在冰箱裏拿了六顆蛋朝廚房走去。

舀水、開火、將蛋扔下去, 蓋上蓋子。水煮開,十分鐘後,早餐水煮蛋完成。

謝時從頭上取下兩個碗,每個碗裏扔三個雞蛋,端著兩個碗走了出去。

因為睡眠充足的關系,溫書鶴臉色好了不好,化妝師只需要遮住還未消散的黑眼圈就行,時間快了不少。

謝時出來時,溫書鶴已經搞完了。

他看見謝時端著熱氣騰騰的碗出來,伸手去接,接過才看到了碗裏只裝了三個白嫩嫩的水煮蛋,別說燙了,碗壁都是涼的。裏面冒熱氣的蛋更是晃都晃不出來,更別說不小心溢出來了。

溫書鶴輕笑出聲。

嘖。

有得吃就不錯了。

謝時在餐桌前坐下,剝開一個雞蛋咬了一口。

溫書鶴笑著從冰箱拿出兩盒牛奶,將吸管插入牛奶,放在他面前,在他身旁坐下。

謝時看了他一眼,張嘴咬住了吸管。

牛奶的香味和雞蛋的嫩滑搭配在一起,相當不錯。

簡單省事又好吃。

就是剩下的兩周也不能每天每頓都這樣吃,溫書鶴要處理工作,而他不會做飯,這地方該死的偏僻又不能叫外賣。

“我下午去請個廚師回來?”謝時吐開吸管,說道。

他的錢還有不少,可以霍霍。

溫書鶴剝蛋殼的手一頓,擡眸笑道,“阿時想讓別人聽到我們的故事?”

嘖。

謝時瞥了溫書鶴一眼,“那就聽唄。”

讓別人聽故事,總比溫書鶴猝死好。

“可是我不想。”溫書鶴手微微移動,手背碰上謝時的手背,手指動了下,最終還是沒動,“阿時不用擔心,我不會再熬夜了。”

“熬夜就請廚師。”

“好。”

行。

謝時將蛋殼和喝空了的牛奶盒扔入垃圾桶中,跳上沙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打開電視準備打游戲。

“歡迎來到游戲世界……”

隨著游戲加載成功,謝時操控著人物開始隨機匹配。

“Let\'s go!”

謝時按住疾跑鍵朝對手疾奔過去,跳躍而起,朝對方胸口蹬去。

“總經理,這是?”陌生的男人聲音突然響起。

謝時手一頓,轉頭看去,發現原本應該再書房工作的溫書鶴正坐在客廳落地窗前的長桌前,聲音就是從他的電腦裏面傳過來的。

溫書鶴在這裏開視頻會議?

他操縱的小人兒在踢上對方胸口的時候一頓,被對方抓住機會格擋成功,開始反攻。

謝時連忙回頭,按下後退鍵。

然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謝時被對方一套連擊直接打死。

“Out!Game over!”磁性的聲音響起,直直地傳入溫書鶴的耳中,並通過電腦傳入各參與視頻會議的員工中。

“我家小朋友在玩兒游戲。”溫書鶴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對上謝時看過來的目光,“繼續。”

“好。”參加視頻會議的員工紛紛回答。

謝時則是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繼續?

他看著打了個一把大紅叉的屏幕,以及自己那個被對手踩在腳下的小人兒。

繼續讓自己被打擾?

看著一點都沒被打擾到的溫書鶴,謝時揚了揚眉,往健身房走去。

剛做到第100個下蹲的時候,隔著玻璃看到了隔壁花房的溫書鶴。

謝時:……

他走向溫書鶴,雙手撐在玻璃上,將側坐在玻璃旁的溫書鶴全部籠罩在自己的身體下,一只手輕輕扣了扣玻璃。

呼出的熱氣將玻璃氤氳上水霧,他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溫書鶴一邊神色平靜地回答問題,一邊扯過一張白紙,黑色的鋼筆在白色的紙上勾勒出覆古而浪漫的楷體——“我想看看你。”

陽光照進花房,撒在盛開的藍雪花、絢麗的三角梅,以及正在工作的溫書鶴身上。

嘖。

謝時思考了一下有哪裏能完全躲開溫書鶴。

答——臥室。

但他已經因為溫書鶴放棄了游戲,總不能把健身運動也放棄。游戲是娛樂方式,可以放棄,健身不行。

他揚了揚眉,轉身繼續鍛煉。

溫書鶴端起咖啡杯,垂眸喝了一口,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手摘了一朵藍雪花放在咖啡杯前,擡眸看向在健身房中揮灑汗水的謝時。

這棟房子原來的主人設計房間時將花房和健身房設計在一起,應該就是為了能時刻膩在一起。

丈夫在健身房裏運動的時候,妻子能在花房裏飼養花草。一擡眼,就能與愛人對視。

一如現在。

溫書鶴對著謝時的目光,勾出一個熱情洋溢的笑容。

剛剛被批得很慘,重新整理了思緒擡頭準備匯報的下屬:救命!總經理他笑得好可怕!

嘖。

謝時收回目光。

……

“今天就這樣。”溫書鶴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溫總,祥和那邊邀請您明天過去開個會。”

祥和在A市,他和阿時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溫書鶴眼中煩躁轉瞬即逝,眼中笑意不變,“好。”

他關掉電腦,下樓做飯。

12點。

“阿時,吃飯了。”

溫書鶴推開健身房的門,然而眼前空蕩蕩一片,謝時不見蹤影。他眼中的笑意被急切覆蓋,“阿時?”

他走出健身房,打開謝時的臥室門,依舊空蕩蕩一片。

“阿時。”

“阿時?”

溫書鶴繞著後院走了一圈,仍然沒看見人影。他回到餐廳,看著桌上的菜肴,神色漸漸平靜下來,近乎漠然,眼眸低垂。

阿時不會走的。

謝時抱著花從門口進來,打算將它放在花房——他剛剛給鄰居送了一盆藍雪花,鄰居還了一盆月季過來。

一跨進門,就看見了坐在餐桌前的溫書鶴。

謝時皺起眉。

直覺告訴他溫書鶴不太對。

溫書鶴平靜到過了頭,就像是燃燒殆盡一片空虛的太陽。只是這種感覺一閃即逝,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下一刻,溫書鶴擡眸,眼中熾熱的愛意溢出,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阿時。”溫書鶴笑著喚道,“來吃飯。”

“好。”謝時把手中的花放在玄關。

花等會兒再說,現在的問題是溫書鶴。

他去廚房洗了個手,在溫書鶴對面坐下,餘光恍若不經意間瞥了一下他右手被紗布包起來的五根手指。

紗布幹幹凈凈的,沒有傷口撕裂血浸出的痕跡。

可能是錯覺吧。

謝時揚了揚眉,低頭扒飯。

不得不說,溫書鶴做的菜是越來越好吃了。

“阿時想去旅游嗎?”溫書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想。”

“我要去A市出差,阿時可以自己開車去玩兒。”

“不去。”去出差也要帶著他一起,這是綁在他身上了嗎?

“阿時,我們是戀人。”溫書鶴聲音稠熱而深情。

謝時擡眸,“我不記得了。”

“我們的約定只剩下兩周了。”溫書鶴突然低笑出聲,“如果這次旅游你沒想起來或者重新愛上我,我們回來就分手。”

他垂下眼。

腦中浮現出調查到的信息——一家幹了幾十年的音像店,一個任性的手藝人,以及一盤一周後會被修好的磁帶。

調查這些沒費多少力氣,畢竟謝時的車太張揚了。

“好。”

……

“出差第一天不用工作?”

謝時站在高高的山巔,俯視著腳下如同建築模型般的城鎮和像螞蟻一樣渺小的人。

“想先陪你。”溫書鶴將滑翔機搬過來,為他套上。

“你喜歡滑翔?”謝時俯視著山腳,瞇起眼。上次差點出事,這次還來。不過既然溫書鶴都不怕,他更不會怕。

溫書鶴站在他的身邊,將自己和謝時綁在一起。他看向山腳,山河秀麗。上次他差一點就葬身在這秀麗山河中,是阿時救了他。

“喜歡。”

喜歡那種生死不受控制的感覺。

“阿時。”

“嗯?”

“你害怕死亡嗎?”

溫書鶴帶著謝時從山巔躍下,身體急劇下降,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嘩嘩”作響。

山河秀麗,正當埋骨。

死神在向他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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