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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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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

“什麽?”

謝時盯著下方極速靠近的城鎮, 心中盡是暢意。

耳邊呼嘯的風聲一瞬間將溫書鶴的話吹走,只留下個“他似乎說話了”的影子。

“我說,”溫書鶴微微側身, 挪到謝時的側後方,然後向前,唇貼上謝時的耳垂。他看著工整的房屋在山谷間蜿蜒, 熾熱的聲音從耳垂蜿蜒爬入謝時的耳朵, “阿時喜歡這個世界嗎?”

“當然。”

謝時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只有活著才有可能,才有擁有一切。哪怕他被人打斷雙腿扔去街上乞討的時候, 他想的也是活下去!

尊嚴,臉面這些在活著面前算個屁!

他就像一顆生長在原野上的雜草, 只要沒燒斷根,就會努力活下去。

溫書鶴垂眸看著謝時, “我也是。”

他俯視著山川河流高樓大廈,看著前方狹長的山谷, 手中方向桿輕輕一動,滑翔機側過身子,他的身體向下輕輕撞上謝時的身體,肩挨著肩, 生命的熱度從他身上傳過來。

狹長昏暗的山谷中,滑翔機如同一只輕巧的燕子, 側身輕巧地飛了過去,輕輕躍出山谷, 朝城鎮掠去,在城郊的一片平原上的固定降落點落下。

剛落地, 就有工作人員來接應他們,為他們解開固定身體的繩索。

謝時跨出滑翔機, 回頭朝溫書鶴看去,等他一起回去。

只見陽光照射下,他眼中洋溢著燦爛的笑意。

這麽開心?

“阿時。”

“嗯?”

“阿時。”

“嗯。”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我可以和你永遠在一起。

“喜歡嗎?”溫書鶴嘴上問的卻是另一句。

“挺刺激的。”謝時揚眉。

溫書鶴跨出滑翔機,和謝時並肩,“A市的草場不錯,想去騎馬嗎?我教你。”

嘖。

“我旅游的時候去過呼嚕大草原。”謝時笑出聲,彎腰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裏,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那段日子。“去騎馬,剛騎上去馬就跑了,多虧了我及時跳下來,後來我白騎了他們家一個月的馬。”

“不用你教。“他擡眼看向溫書鶴,眉尾向上一挑,斜飛入劉海中,神采飛揚,“溫總還是去處理工作,下午過來還來得及陪我跑幾圈。”

“那我得找個大的草場。”溫書鶴低笑出聲,打開車門“我先送你過去。”

“好。”謝時坐進副駕駛位。

風刮過謝時的臉,車開了起來,在廣闊的平原上肆意馳騁。

“你喜歡的話,可以養一匹馬,以後沒事就來騎上兩圈。”溫書鶴帶著笑意的聲音隨著風傳來。

謝時看向身旁掠過的草地,沒有提醒他,他們沒有以後了。

他把把剩下的兩周時間縮短為旅游這一周,這一周的孤註一擲後,他們就要“分手”了。他其實不懂,溫書鶴是覺得自己能在這一周的旅游中愛上他?

嘖。

這樣算起來,雖然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但已經分了兩次手了。

溫書鶴似乎明白了什麽,也沈默下來。

只剩下風聲呼嘯,羊羔咩咩。

“噗通!”輪胎淌過水坑,在草場停下。

溫書鶴和謝時下車。

“溫少。”草場的主人迎了上來,熟稔地和溫書鶴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他身旁的謝時,“這位是?”

謝時揚眉,搶在溫書鶴肆無忌憚地把“戀人”兩個字說出口前出聲,避重就輕,“謝時。”

“好友。”

溫書鶴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看向溫書鶴,他還以為溫書鶴不屑遮掩。

溫書鶴對他揚起笑意。

放心。

嘖。

謝時轉過眼,心裏滿是覆雜。

他突然就意識到,溫書鶴不一樣了。

路刃了然,盡管不知道A市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謝家,還是點頭招呼,“謝少。”

謝少?

還挺新鮮。

謝時點頭。

“請。”路刃將他們往草場請,“謝少是想自己選馬,還是我為謝少選一匹?”

“我自己選。”謝時看向前面正在喝水的一匹黑色的馬,“它有主人嗎?”

“沒有。”路刃搖頭,招呼人把那匹馬牽過來。

黑色的馬溫順地跟著馴養員走過來,卻在走到他們面前時突然揚起馬蹄再重重落下,並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先裝溫順後給下馬威,還挺有個性。

謝時從馴養員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駕!”

黑馬不情不願地動了起來,隨即越來越快,最後不得不順從於他的指揮。

“謝少的馬術不錯。”路刃站在溫書鶴旁邊誇道,更加確定謝時是那家權貴養出來的公子哥了。

溫書鶴看著謝時縱馬遠去的身影,餘光瞥見一輛紅色越野停在他的車旁,把鑰匙扔給路刃,“等會兒把這個給他。”

“放心,你不等謝少回來?”路刃接住鑰匙。

“不了,別掃了他的興致,下午我來接他。”溫書鶴走到紅色越野前,開門上車。在上車的瞬間,眼中的笑意變成了纏綿的情意。

他看向遠處,謝時的身影在視網膜上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溫少?”

溫書鶴垂下眼,冷下臉,“走吧,去會會那些老東西。”

謝時回來時,正看見紅色越野疾馳而去。

“這是溫少讓我給你的。說下午來接你。”路刃將鑰匙拋給謝時。

謝時伸手接住,看著遠去的紅色越野顛了顛鑰匙,溫書鶴讓人開車過來接自己,就是為了把車留給他?

“謝少,”路刃也翻身騎上一匹馬,“我們比比?”

“好。”謝時雙手一甩韁繩,搶先跑了出去。

“謝少可不興耍賴的。”路刃笑著喊了一句,駕馬追了上去。

幾圈下來,兩人都出了一身汗,路刃覺得時候到了,試探謝時道,“謝少是剛來A市?以前我都沒見過謝少,以後謝少可要多來玩兒。”

嘖,沒有以後了。

謝時慢悠悠地騎著馬,隨口答應,“一定。”

“這馬場是你的?”

“我爸的,扔給我玩兒。”路刃笑了笑,“主要是讓我們兄弟有個玩兒的地方。”

懂了。

富二代專限馬場。

“我家裏是做乳制品起家的,和草原那邊關系不錯。謝少呢?”路刃似是不經意地問道。

他家裏?

謝時想到謝大貴,嗤笑一聲,“泥腿子。”

什麽?

“駕!”路刃楞神間,謝時已經縱馬跑遠。

……

夕陽西下。

謝時躺在草地上看夕陽。

他騎的那匹黑馬正在旁邊悠閑的散步,時不時低下高貴的頭去嘗一口水窪裏的雨水。

路刃去招呼其他人去了,不時有人策馬從他眼前跑過。

氣氛既熱鬧又寧靜。

“篤篤……篤。”有馬蹄聲在他身旁停下。

他仰頭看去,溫書鶴騎在一匹紅色的馬上,一身紅色的騎馬裝襯得他背部挺拔,腰細腿長。

謝時起身,看向沈入地平線的太陽,“怎麽還換了一身——”

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

溫書鶴輕笑出聲,“好看嗎?”

嘖。

“還行。”

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難看。

謝時吹了聲口哨,正在喝水的黑馬立刻朝他跑來,和最開始不甘不願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翻身上馬,對著溫書鶴揚眉,“比比?”

“好。”

謝時四周看了一下,朝日落的方向奔去。

他一動,溫書鶴就立刻發現了,後發而先至,跑到了他的前面,朝著一輪火紅的落日奔去。

謝時意外地擡頭看了他一眼,朝他追去。

追了半天都沒追上。

嘖。

“馬術不錯啊。”謝時在他身後大聲說道。

“從小玩兒到大。”溫書鶴並沒有放緩速度。

“那就行。”謝時揚眉,往黑馬的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在快要超過溫書鶴的時候,使壞往溫書鶴馬側腿上甩了一鞭子。

紅馬“嘶鳴“一聲,原地轉了個圈,失去了方向。

在這瞬間,謝時騎馬縱橫而過。

只是剎那就被溫書鶴重新超過。

謝時大笑出聲,繼續追。

無邊的草原上,一輪落日半沈入地平線,兩人騎著馬,一黑一紅,向落日沖去。

繞了幾圈下來,太陽已經徹底沈入地平線了,天色黑了下來。

謝時看向前方,溫書鶴在山坡上等他。

他縱馬過去,見山坡的另一面,帳篷棉被燒烤架牛羊肉一應俱全,甚至他還看到了攝像機和天文望遠鏡。

露營看星星,他之前旅游的時候經常幹,只是沒有溫書鶴這麽講究。

他從馬上下來,熟門熟路地開始生火。

這可是正宗的牛羊肉。

溫書鶴也下馬,將串好的牛羊肉一串串往燒烤架上擺。

兩人配合默契十足。

吃飽喝足躺下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天色暗了下來。

夜幕掛在天上,如同一塊沾滿了銀粉的黑布,到處都是亮晶晶的。透過天文望遠鏡,能看到木星條紋、土星光環、火星極冠、金星表面以及月球的環形山,和隱約的暗色團狀星雲。

悠揚的吉他聲響了起來。

謝時松開天文望遠鏡,遁著聲音側頭看去,是抱著吉他的溫書鶴。

和他以往充斥著熾熱情感的吉他聲不同,這次的吉他聲悠揚、平靜,甚至帶著隱隱的冷寂。

既適合又不適合今晚的浩瀚草原璀璨星空。

然而到最後,冷寂到極致,熾熱的情感猛地爆發出來,如同向死而生。

還是那個溫書鶴。

謝時嘴裏叼著的草根悠然地轉動著,放下心來。

夜已深。

謝時打了個哈欠,看向身後的帳篷——有且只有一個。

他看向身旁的溫書鶴,溫書鶴臉上帶著深深的倦色。

“去睡吧。”他率先起身,朝帳篷走去。

算起來,這可能是他們結束關系後第一次“同床”。

他走進帳篷,掀開簾子,然後頓了一下。

“怎麽了?”溫書鶴從他身後走進來,非常自然地躺在右側,扯過自己的被子蓋好。

溫書鶴準備了兩床被子?

謝時走過去躺下,扯過自己那床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閉上眼。

眼前陷入黑暗。

“晚安。”溫書鶴熾熱的聲音從耳旁傳來,仿佛要灼燒他的耳畔。

“晚安。”

這夜,謝時也做夢中。

夢中,謝時躺在一艘小舟上,身下是潺潺河水,眼前是漫天星河。就這樣搖啊搖,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一輪烈陽撕裂夜幕跳了出來,璀璨的光芒一瞬間將他包裹。

“阿時。”

謝時睜開眼。

帳篷已經被卷起,極目望去,能夠看到黑黝黝的地平線中間有個尖尖在發光。

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麽。

“再不起就看不到日出了。”

溫書鶴縱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時身體下意識抖了一下,翻身就起。

撫平褶皺的衣服,謝時鉆出帳篷。

只見無邊無盡的黑暗向四周上下蔓延開去,一道微微發亮的線左右貫穿,將這片黑暗分成上下兩個部分。

而那條線的中央,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弧度凸起,似乎有什麽要從下面鉆出來。

一片熾熱的氣息貼了上來。

是溫書鶴。

謝時側頭看去,見他註視著遠處的地平線神色認真,衣領上還殘留著昨夜睡覺時弄出的褶皺。

“要出來了。”溫書鶴說道。

謝時轉過頭去,看向遠方。

那輪烈日已經探出了半個身子。

剛剛專註的溫書鶴轉過頭來,註視著謝時。

阿時……

突然!

一輪烈日,撕裂夜幕,猛地躍出地平線。

如同他的夢中。

“我愛你。”溫書鶴溫柔纏綿而熾熱奔放的聲音在耳旁癡繞響起。

謝時微怔。

他想到溫書鶴介紹他是“好友”,想到昨晚帳篷裏溫書鶴的兩床被子,現在的溫書鶴不像在和已經確立關系的男友相處,而更像是在——

追他。

溫書鶴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比如——

他沒有失憶?

眨眼間,剛剛躍出地平線的那輪太陽,就已經升到了半空,為萬物灑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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