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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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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帶

“我——”

“滋滋滋——”

後面是一連串的雜音, 壓根聽不清楚說了什麽。

摔壞了?

謝時按下暫停鍵,倒回開頭,重新放。

“阿時……滋……滋滋……”

嘖。

還不如之前。

謝時將磁帶取出, 看著上面細密的裂痕,將它揣入兜中,轉身走出儲物間, 抄起桌上的車鑰匙, 向外走去。

車庫裏有兩輛車,一輛紅色一輛黑色, 也不知道今天溫書鶴開走了哪輛。

謝時走入車庫,對著那輛張揚的紅色跑車揚起了眉, 他實在不想這麽張揚,但——

他摩擦了一下手上的磁帶, 他實在很好奇。

“嘟嘟!”謝時按下開門按鈕。

車燈亮了兩下。

他上車,踩下油門。

他記得學校附近有賣錄音帶的音像店, 老板應該能修?

“哧!”

一輛正紅色跑車停在了B大門口,引來了無數隱晦的目光。

謝時從車上下來,徑直朝音像店走去,拿出磁帶。

“老板, 這個能修嗎?”

老板正坐在竹制的板凳上扇風,都沒接, 瞥了一眼就直接搖頭,“修不了。”

“您知道哪兒能修嗎?”

“不知道。”老板搖了搖頭, “壞都壞了,要不買個新的?”

“謝了。”謝時轉身離開。

他開著車在城裏轉了好幾圈, 找了十幾家音像店,都沒遇見能修的。網上能搜到的專家電話也打了大半, 沒一個能接單子的。

時間已經不晚了。

他將車停在路邊,吹著海風欣賞落日。

磁帶在他的手指上轉著圈,上面破碎的裂痕被陽光溫柔地填滿,像是嵌上了金沙,流光溢彩。

“嘟——”電話鈴聲響起。

“阿司?”謝時接通電話。

“能正常行動了?”

“你怎麽知道?”

“你的座駕太惹眼了,今天下午貼吧就有帖子了,都在討論你是不是富二代。”

“為什麽不是富一代?”謝時揚起眉。

謝大貴,他也配。

司道梅笑出聲,“怎麽不回來上課?一會兒輔導員就該給你打電話了。”

“應該最近幾天就回來了。”謝時看著指尖旋轉的磁帶,不抱希望地問道,“阿司你知道哪兒可以修破損特別嚴重的磁帶嗎?”

“知道。”

指尖旋轉的磁帶一頓,落入手心,被纖長的手指握住。

“我把地址發你。”

“謝了!回來請你吃飯!”謝時揚起笑容,握住手機,轉身上車。

根據地址,他繞進了一條古老的石板街上,在一間規模很小的音像店前停下。

謝時下車,走進印象店。

店鋪很窄,地面卻很幹凈,磁帶和光盤、雜志也擺設得很整齊,甚至他還聞到了淡淡的茶香味,順著香味看去,一根線香裊裊地燃著。

店主坐在櫃臺後面,一頁一頁地翻著書。

“老板,請問這個能修嗎?”謝時掏出兜中的磁帶。

“不修。”店主擡頭看了磁帶一眼,又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頭。

不修的意思是能修?謝時看向店主,“為什麽?如果是麻煩的話,我可以加——”

“仇富。”

錢。

謝時吞下最後一個字,笑出聲,“哥們兒挺有個性。”

老板捋了捋自己全白的長胡須,又翻了一頁書,沒理他。意思是也不看我多大年齡,誰跟你哥們兒。

“哥們兒你也註意到外面那輛跑車了?我和你說,大幾十萬呢,貴吧?”謝時手肘撐在櫃臺上,俯身靠近他,“借的!”

“我這不開我們老板的車出來裝逼,他和人開房去了,讓我在市內隨便逛逛,等到點兒了再去接他。”謝時瞎幾把扯。

“真的?”老板推了推老花鏡,低頭擡眼瞪他。

“真的。”謝時將磁帶推了過去,“您看?”

老板終於放下書,拿起磁帶反覆檢查了十幾遍才慢條斯理地說,“一千。”

嘖。

就這還仇富呢。

謝時揚了揚眉,“好,要多久?”

“一周。”

……

傍晚。

溫書鶴開車回家,從車庫裏出來後習慣性地向門口看去。

沒有人。

曾經阿時會在這裏等他。

盡管沒有在門口看向想看的人,但他想到在別墅裏的謝時,目光還是柔軟了一瞬,眼中染上笑意。

他推開門,“阿時?”

迎接他的是一片昏暗。

他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找過,最終證明這座房子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人。

他側頭,看向陽臺外。

烈日以獻祭般的姿勢墜落大地,只留下大片大片被染得鮮紅的雲,每一日的太陽都在死去。

溫書鶴看了許久,才把目光收回,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B大貼吧。

一點進去就看到了討論謝時的帖子,那輛張揚的跑車和那個笑容洋溢的人。

溫書鶴坐在沙發上,眉頭輕鎖。

胃中絞痛感傳來,他今天在A市到B市間跑了個來回,沒來得及吃飯,趕回來給謝時送生日禮物,他卻在外面瀟灑。

他閉上眼仰頭靠在沙發上,突地輕笑一聲,眉頭舒展開來。

阿時會回來的。

……

謝時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從車庫出來,就看見了在門口等著他的溫書鶴。暖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在他溢滿笑意的眼裏。

“回來了?”

謝時笑著問道。

“在等你。”溫書鶴看著他,滿目溫柔。

只是他剛說完,就有一陣“咕咕咕咕”聲響起,謝時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肚子,沒響。是溫書鶴?

他擡眼看向溫書鶴,“還沒吃?”

他揚了揚手中的袋子,“一起?”

這是那個仇富的老板推薦的蝦仁粥,據說是本地的一絕,可惜只論鍋賣,謝時只好買了一鍋,現在看來剛好。

蝦仁粥的香味飄出來,溫書鶴的肚子叫得更響了,謝時扒著門笑出聲。

笑夠了他才將粥遞給溫書鶴,換鞋進門。

進門的時候,溫書鶴已經將鍋擺好,將粥盛好了。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都不會做飯……”溫書鶴一邊吃一邊給謝時講著他“失去”的記憶,似乎是想把下午的給補上。

謝時一邊低頭扒飯,一邊尷尬地聽著。

飯確實很好吃,故事就不是那麽好聽了,他嘆了口氣。

吃完飯,溫書鶴起身收碗,腳下忍不住踉蹌了一下,謝時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謝謝阿時。”溫書鶴站直身,身上幹凈的木松香味撞進他的鼻子裏,“阿時,你等我一下。”

他將碗放入洗碗機,啟動洗碗機後,才轉身看向謝時,“你找到你的生日禮物了嗎?”

謝時看著被他暴力翻找後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客廳,揚了揚眉,明知故問。

溫書鶴眼中溢出笑意,“跟我來。”

他朝著樓上走去,在走上樓梯的時候,看到二樓右邊盡頭的儲物間門開了,想起被他砸爛卻又忍不住扔掉的磁帶,腳步微緩。

“怎麽?撐到走不動了?”謝時看著他變慢像是累到了的腳步,調侃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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