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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跪下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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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跪下來求我?

禍不單行。

在謝時熬了通宵趴在教室的課桌上正打算補眠時, 班主任走了進來,宣布今天進行突擊考試——第一次高考模擬考試。

查一驕擔憂地看向他。

謝時則是一臉平靜地合上書,塞進抽屜裏。在心裏把昨天晚上刷的題都回憶了一遍, 記憶深刻,思路清晰。

嘖,他腦子還沒困成漿糊, 怕什麽?

待到語文試卷發下來, 謝時大致瀏覽了一下題,黑色水性筆在手中轉了一圈, 從第一道題開始做起來。

筆落在試卷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不知道他能打多少分?

他上輩子逃課的時候, 一定沒想過自己還有今天。謝時這樣想著,在第三道選擇題的括號中, 劃出一個流利的“C”。

考完語文,謝時回家睡了一覺, 下午考數學的時候,更是筆走游龍,思緒沒有半點卡頓的地方。

考完出來,已經是五點了。要等到明天再考英語和綜合, 所以就提前放了。

查一驕取下眼鏡,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順帶在心裏把試卷最後幾道大題的過程和結果在心中重新檢驗了一遍。

“對答案嗎?”

“不對。”查一驕下意識說道, 然後才發現不對。

他擡眼,朦朦朧朧中見四周模糊一片, 只能恍惚看見謝時燦爛的笑顏,和白到發光的皮膚。

“走了, 查同學。”謝時站起身,把書包甩上肩。

查一驕頓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將眼鏡戴上,收拾好書包跟上。

“考得怎麽樣?”他主動問道。

“題都做完了。”謝時聳了聳肩,“正確率是多少就不一定了。考都考了,還是想想今晚林姨會做什麽吧?”

說完,就憑空響起一陣“嘰裏咕嚕”的聲音。

謝時揉了揉自己肚子。

沒響啊。

轉頭看向查一驕,看見他耳朵紅了。

懂了。

“我餓了。”謝時加快腳步,“我們走快一點。”

“好。”查一驕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腳步。

晚飯做的是炒粉條。

謝時扒了一大碗,直到回到屋躺上床的時候肚子都是撐的。

“嗚——”

衣服口袋中手機在響,謝時低頭,是查一驕給他發的短信,“窗外有月亮。”

月亮?

謝時翻身下床,拉開窗簾。

一輪圓月出現在眼前。

冷冷清清,又溫溫柔柔,像薄薄的包子皮。

謝時垂下眼,正要拉上窗簾,就看到了路燈下的溫書鶴。

發燒好了?

管他屁事。

嘖。

謝時毫不猶豫地拉上窗簾。

考試還沒結束,他可沒心思再和溫書鶴玩期待失望這種無聊的游戲。

一覺好眠。

那片簾子就這樣耷拉著,再也沒被拉開過。

第二天早上謝時出門的時候,燈下已經沒人了,只有門外站著提著一袋饅頭等他的查一驕。

“走了。”

謝時接過袋子,大步朝學校走去。

考試得很順利。

一考試完大家都像解放了一樣,約著晚上去哪裏玩兒,直到班主任進來一句“今晚要上晚自習”終結了一切,學霸班重新恢覆了學霸班該有的氛圍——一片寂靜,蚊子扇翅膀的聲音都大聽得見。

謝時忍不住笑出聲。

就挺有意思的。

考試結果半個月才下來,成績出來的那天,班主任辦公室快要被查成績的同學擠爆。

考試成績不對外公開,想要知道自己的成績,只能去辦公室找班主任翻成績單。

每個從辦公室回來的人,都不可避免地看了謝時一眼,目光詭異。

“你不去看成績?”查一驕註意到這些目光,皺起眉。

“你呢?”

“第一,650。”查一驕自信地說道。這半個月,他已經把考試試題在心裏翻來覆去做了好幾遍,錯了哪些對了哪些心裏都有底了。

“厲害。”

總分750,得了650。

豈止是一個厲害可以形容的。

“你呢?”

“這就去看。”謝時掃了教室一眼,笑著對查一驕低聲說,“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我覺得我考得應該不差。”

謝時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剛走門口,就聽到有人叫,“謝時,胡老師找你。”

胡朔,他們的班主任。

謝時在辦公室看到了自己的成績單——總分540,一個不說很好,但是也絕對不差的分數。

“這次考得不錯,進步很大,再接再勵。”胡朔拍了拍他的肩。

“好。”

謝時走出辦公室時忍不住笑出聲。

他上輩子逃課的時候,一定也沒想過自己還有因為成績被表揚的一天。

謝時回到教室。

“怎麽樣?”

他屁/股剛挨到板凳,就聽到查一驕緊張的聲音,像是看的不是謝時的成績,而是他自己的成績一樣。

“還好。”謝時矜持了一下,假裝平靜地說道,可惜上揚的眉毛出賣了他,“540。”

“恭喜。”查一驕放松下來。

“皇天不負苦心人。”謝時轉著筆,終於憋不住了,露出笑容。

這輩子他總能上個本科吧。

再接再厲。

再接再厲幾個月過去,眨眼間離高考只有一個月了。

謝時交完給林姨的生活費,手裏的錢就所剩無幾了。他看著飯卡的餘額,揚了揚眉,去窗口打了一晚稀飯和一碟泡菜。

“阿時……”查一驕欲言又止。

謝時掃了一眼他的餐盤,土豆白菜白米飯,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兒去。他低頭扒飯,“吃吧。”

那麽多年都熬過去了,這麽多天都熬過去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連吃了一周稀飯泡菜,他已經成為食堂最靚的崽,全校都知道他現在已經窮得只能喝稀飯了。

當然,沒人當著他的面說。

除了終於忍不下去的溫書鶴。

“阿時,”溫書鶴握住他扒飯的手,看著稀飯碗裏米被他扒得幹幹凈凈的米湯,握緊了他的手。

“我給你帶了飯。”

保溫盒打開,裏面是糖醋排骨、香辣雞翅和香噴噴的大米飯。

“你扔掉的銀行卡。”

他摟住謝時的腰,借著這個動作將銀行卡悄悄塞入他的兜中。

“對不起。”他埋首在謝時頸邊,如過去一般親昵,聲音中的愧疚與赤誠的愛意濃烈到快化為實質。

他來得這樣巧,像溺水者快要淹死時聞聲而來的漁船,又像陷入黑暗後出現的第一縷曙光。

謝時嗤笑出聲,一拳打上他的腹部,踢上他的膝蓋,捏著他的後頸在眾目睽睽下將他的臉死死按在桌上。

“溫少,聽得懂人話嗎?”謝時彎腰靠近他,呼吸打在他的耳畔,聲音溫柔而冷漠,“滾。聽懂了嗎?”

“阿時,”溫書鶴握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起身,目光灼熱,似乎想通了什麽,眼中的驕陽重新升起,燦爛而耀眼,“你想我怎麽做?你教我好不好?”

聲音微啞,配合著他迷人的面孔,流暢而富有美感的身體,受制於人的姿勢,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教他?

還用教?

這是真沒聽懂人話。

謝時被氣笑,把“滾”字禮貌地翻譯了一下,“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除了這個。”

除了這個?

謝時甩開他的手,“不如你跪下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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