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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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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硬不吃

溫書鶴僵住。

嘖。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謝時端起餐盤, 繞過他,徑直向二樓食堂口走去。他沒理放在桌上的保溫盒,卻把兜裏的銀行卡揣走了。

物歸原主。

謝時將餐盤放到食堂門口的餐盤回收處, 就要下樓。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喧嘩。

謝時本不想回頭的,卻被餐盤回收處執勤的同學瞪大的雙眼逗笑。發生了什麽——

他隨意回頭一瞥, 頓住。

人來人往的食堂中, 布滿腳印和塵土的木地板上,溫書鶴單膝跪地, 跪得筆直。

他黑色的襯衣上,剛剛在桌上沾上的白色米湯勾勒出抽象的線條, 褲子上膝蓋處沾滿了白色的塵埃。

謝時心中微震。

上輩子強大、狠辣、霸道的溫家家主與這輩子熾熱、張揚、任性的溫大歌手在腦海中交替出現,最後都變成了此刻跪在食堂中像個猴子一樣被人參觀的溫書鶴。

他已經看到有人掏出了手機。

艹。

謝時大踏步走向食堂中間, 握住他的手腕將人拽了起來,向外拽去。

在門口的時候, 謝時與匆匆趕來的查一驕迎面撞上。

“阿時——”

“等會兒再說。”謝時打斷他,拽著溫書鶴走入了小樹林。

查一驕喘著粗氣,目光落在謝時握著溫書鶴的手上,抿直了唇。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灑落在林間穿行的兩人身上, 兩人握著手一前一後,像極σw.zλ.了偷偷約會的小情侶。

“溫少。”

走到一處偏僻無人的角落, 謝時甩開溫書鶴的手,轉身看他, “下跪好玩兒嗎?剛剛我沒看清,要不你現在再跪一個?”

溫書鶴擡眸看向他, 熾熱的光從眼簾洩出,讓人心驚。

他垂眸輕笑一聲, 膝蓋微彎。

艹!

謝時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

“阿時,我想抱你。”溫書鶴低沈的聲音傳來。

謝時:?

下一秒,他被溫書鶴熾熱的氣息包圍。謝時一時不察,被他抱了個結結實實。

謝時沒有掙紮。

他一只手伸進褲子口袋,卻掏了個空。

嘖。

“溫少,我感謝你把我從放高利貸的手中救下,不然我重則沒了一條命,輕則被打殘拉去乞討,但我也從綁票的人手裏救下了你,我們已經兩清了。

同樣,你給我送飯,把銀行卡解綁還我,我也不會感激你,因為銀行卡裏的錢本就是我該得的,我被逼到喝稀飯是因為你扣下了我該得的錢。

就算你給我下跪我也不會感到愧疚感動,因為這是你的個人行為,造成的後果也應該自己負責。

溫少,硬的軟的對我都沒用。”

察覺到禁錮著自己的力量弱了,謝時推開他,後退一步,平靜地說道,“或許你真的喜歡我,但我不喜歡你。”

謝時再後退一步,靠在樹上,隨便拔了一根草咬在嘴裏,揚了揚眉,“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懂?”

他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溫書鶴要是再犯楞他也沒辦法了。

“那你上我這件事呢?”溫書鶴上前一步,一只手撐在樹上,將他圈入懷中。

不停在空中的草極其短暫地頓了一下。

“你襲擊在先,我這是合理反擊。”謝時擡了擡眼,瞎幾把扯,鬼知道他怎麽就一時沖動了呢。

“是嗎?”溫書鶴輕笑。

“是。”

謝時直起身,走人跑路。

該賴的時候就要賴,萬一溫書鶴讓自己賠償他的精神損失費怎麽辦?

在他身後,溫書鶴垂眸,眼簾掩住眼中的熾熱。

賴皮。

對他就算得幹幹凈凈,輪到自己就耍賴。

但就是這樣的謝時,卻越發讓他無可自拔。

他越發現不同的阿時,就越喜歡他。他的阿時,活得清醒又自在,正直又無賴,堅韌如草原上疾風吹過的野草,百吹而不斷。

謝時走回教室的時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看到了查一驕。他趴在欄桿上,側頭看他。

似乎是巧合,在他謝時走出樓梯,看向查一驕的時候,他也正巧轉過頭來。

“看什麽呢?”謝時趴到他的身邊。

“看成群的飛鳥。”查一驕仰頭,白皙瘦弱的脖子從白色的校服中露出,喉結輕輕滑動。

廣闊的蒼穹間,有成雙的飛鳥繞著教學樓盤旋。

“飛鳥有什麽好看的。”謝時轉過身,靠著欄桿,掏出手機,刷起了貼吧。一向流言傳得最快的貼吧裏別說照片了,一個討論食堂事情的帖子都沒有。

“那些帖子都被刪了,不過還是有人保存了圖片。”查一驕遞過一個手機。

謝時接過。

一打開就是溫書鶴臉被按在食堂桌上的照片,手指一滑,切到了下一張照片,是溫書鶴跪在食堂地上的照片。

謝時將手機合上,還給查一驕。

查一驕接過手機,順手扔進左手的口袋裏,然後將口袋在謝時面前打開,“收手機。”

看什麽飛鳥,原來是想收他的手機。

謝時將手機扔進去,無聊地撚了撚手指,轉過身和查一驕一起看飛鳥。突然覺得,飛鳥還挺好看的。

“苦肉計。”幹凈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時側頭看向查一驕。

查一驕仰頭看向飛鳥,“《三十六計》第三十四計,故意毀傷身體以騙取對方信任。”

要罵人就明說。

整得還挺含蓄。

“放心。”謝時揚了揚眉,“放學陪我去取錢,今天我們買兩斤豬肉回去讓林姨做紅燒肉怎麽樣?”

上課鈴聲響起。

查一驕欲言又止,“好。”

“鈴——”

放學鈴聲響起,班主任提著一袋手機放在教桌上,幾下就被搶了個空。

謝時拿過自己的手機,又把查一驕的手機遞給他。

手機剛開機,鋪天蓋地的新聞就彈出——

《溫氏集團新上任總經理為何下跪?他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

《人面獸心:富二代奢靡的情史生涯》

《烽火戲諸侯只為美人一笑,不恥下跪不顧大局只為美人回頭》

《三流垃圾大學藝術專業出身、搖滾歌手、玩男人,新任溫氏總經理令人擔憂(附股市漲跌圖)》

……

配圖幾乎都是溫書鶴下跪那張圖,夾雜著他們曾經擁抱、親吻的照片。

“溫氏集團勢力很大,這是內部有人出手了。”謝時看到了,查一驕自然也看到了。

他不僅看到了,他還在擔憂,為謝時擔憂。既擔憂他被牽連,亦擔憂他為溫書鶴擔憂。

“怕什麽,他們想對付的是溫書鶴,難道還能找到我的頭上?”謝時把手機合上,懶得一條條點開看。

想想上輩子,這時候權力鬥爭的序幕也應該開始了吧。在這場腥風血雨中,溫書鶴笑到了最後。

謝時背起書包起身,“查同學,走吧?”

“阿時。”查一驕叫住他,將手機遞過去。

謝時接過手機,垂眸就看到了視頻中的溫書鶴。

“擁有時漫不經心,失去後,才懂得——”低沈的聲音帶著熾熱的愛意與不知所措的懊惱。

他低垂的眼簾輕顫,脆弱又堅韌,像被打碎又重新黏上的藝術品,美好到令人心碎,亦脆弱到令人心痛。

他退出視頻,看到了這條視頻的來處——溫書鶴新發的微博,配文:追你到天荒地老。

他拿起自己手機,一刷新,剛剛鋪天蓋地的新聞現在已經被新的八卦刷了下去——

《豪門貴公子和貧窮少年的愛恨情仇》

《霸總不愛紅顏愛藍顏,讓溫氏總裁都心動的藍顏是什麽樣子?》

……

嘖。

謝時將手機還給查一驕。

“阿時?”查一驕看著他,眼中的擔憂快要溢出來了。

“讓他追唄,追著追著就煩了。”謝時大步向外走去,嗤笑出聲,“追到天荒地老,傻子才信。”

“走了,取錢去買肉。”

……

“豬肉,新鮮的豬肉!”

謝時跟著查一驕在菜市場打轉,看著他在那裏對著豬肉挑挑揀揀。一身校服,帶著眼鏡的斯斯文文的他在菜市場格格不入。

“老板,就這一塊吧。能幫我從中間切開,燒一下皮嗎?”查一驕終於挑好一塊,伸手在豬肉上方虛劃,讓老板理解他的意思。

“好叻!兩斤三兩,23。”老板麻利地把肉割下,放在秤上稱重,然後裝進塑料口袋遞給查一驕。

聽見付錢,謝時扒開查一驕,擠到前面,“給。”

老板看了他們一眼,從紙盒裏扒拉出零錢遞給他,“下次再來啊!”

“還要買土豆和配料。”查一驕側頭說著。

謝時側頭看向他,“都聽你的。”

查一驕握緊手。

“阿時。”回家路上,查一驕突然叫道。

“我還在想你能憋到什麽時候,”謝時笑出聲,“問吧。”

“你和溫書鶴在一起了?”

“沒有。”

查一驕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內心的所有疑問都囊括在這個問題裏了,既然這個問題得到了答案,其他的就沒必要再問。

謝時揚了揚眉。

這就不問了?是太相信他還是太相信他還是太相信他?

嘖。

就挺開心的。

“驕驕,時時,怎麽提了這麽多東西?”林尋聽到動靜,趕緊來開門,接過他們手中的東西。

“怎麽買了這麽多的肉?”林尋拿到廚房打開,嚇了一跳。

“林姨,我買的,之前打工的工資發了。”謝時走進廚房,把數好的一千塊錢交給她,“林姨,這是這個月的飯錢補上。”

他沒有要搬走的意思,只剩一個月了,到哪兒取找做飯這麽好吃的林姨和補課這麽厲害的查同學?

“時時,多了!”林尋不要。

“林姨,距離高考只有一個月了,我和一驕都要吃點好的補身體。”謝時將錢塞進她手裏,“您之前在我困難的時候幫了我,我也得報答不是,不然這書不都讀狗肚子裏去了?我明天想吃豬肉大蔥餡包子、粉蒸排骨、清燉豬蹄。”

林尋“噗嗤”笑出聲,“好,林姨知道了,今晚將就吃著紅燒肉。”

“謝謝林姨。”

謝時從廚房溜出來,查一驕已經把他們今天要刷的卷子拿出來了。

不一會兒。

廚房中就冒起了香噴噴的肉香。

一個小時後,淋著醬油灑上青蔥的紅燒肉就被端上了飯桌。

謝時就著紅燒肉扒了幾口軟糯的白米飯。

香!

吃完,謝時慢悠悠地晃回房。

剛開門,就停住了腳步。

微弱的月光順著門延伸到房間裏,直延伸到房間正中的桌腳,與一個影子相連。

那個影子似桌腳的影子又似人腳。

“別動。”

黑暗中有人出聲。

燈被打開,照出房間中的五個人,其中一個坐在他的床上,手中木倉的木倉口正對著他。

“不動。”謝時揚起笑容。

艹。

還真來找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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