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溫書鶴目光愈發灼熱。

苦意卻從心中湧起, 似細小的枝丫四處蔓延，向下深深挖入他的心臟，向上則爬過他的喉嚨扒住他的嘴巴, 讓他無法開口。

最後這苦意只從眼眸中透了幾分出來。

只幾分，就澆滅了熾陽。

謝時沒看見，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危樓房裏沒有燈, 只能聽見黑暗中輕快而沒有一絲遲疑的腳步聲, “咚，咚, 咚……”

溫書鶴聽著聲音。

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上, 直至踩爛踩入泥中。

“阿時。”三樓開了一扇門，光從門裏迫不及待地沖出來, 灑落在謝時身上，讓溫書鶴得以看清謝時。

以及那個本來就站在光裏的人——查一驕。

“這是給你留的晚飯, 已經熱好了。”查一驕推了推眼鏡，眼神溫柔。他端著的是一個不銹鋼大碗，香噴噴的白米飯上蓋著熱騰騰的白菜，裊裊的香氣在微寒的夜裏升騰而上。

謝時揚起笑容, 看向查一驕，“謝了！”

溫書鶴垂眸, 轉身離開。

他曾經離謝時那麽近，可以肆意地擁抱、撫摸、親吻……

“轟——”

紅色的跑車亮起車燈, 照亮周圍的建築，破敗、腐朽、貧窮, 與昂貴的他格格不入。

謝時瞥了一眼，端著碗向自己房間走去。

終於走了。

他關上門, 扒了一口飯。

真香！

謝時扒完，將碗往旁邊桌上一放，癱在床上。

就是沒肉。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把剩下的錢掏出來又數了一遍，得掙錢了。

後天就是周日，學校放半天。

現在天氣轉暖，周末河邊的夜市挺多人的。

將錢塞入床板下，謝時坐起扯過卷子刷了起來，周末快近了，考試也快近了。

……

“姐姐要不要畫個素描，五塊一張。”夜市的橋上，俊俏的少年穿著白色的校服，揚著燦爛的笑意，說著低到令人發指的價格，湊上來你都不好拒絕他。

“那就畫一張吧。”周玥偷偷看了他一眼，點頭同意了。

“好嘞！姐姐您想畫什麽姿勢？”

“我趴在橋上看風景，你畫我背影就好。”周玥小聲，臉紅了半邊。

“沒問題！”

謝時點頭，用嘴咬著筆，翻開素描本。做毛氈的材料他沒錢買不起，幸好素描本和鉛筆都便宜。

剛翻開，就聽到了熟悉的話，“美女，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擡頭就看到了熟悉的場景——幾個吊兒郎當的混混圍著周玥，將她擠在了橋上的欄桿上。

周玥半邊身體吊在橋外面，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河面。

謝時吐出筆走上前，將人從包圍中拉出，拉到身旁，側頭對她揚起笑容，“姐姐，不好意思，我們下次有緣再見。”

周玥看了混混一眼，點頭跑了。

帥哥雖好，但她承受不來啊！

周玥走後，謝時看向那群找茬的人，為首的是一個紅毛。

這是第幾批人了？

從他在這裏擺攤開始，來找茬的人就沒停過。第一次被他打跑了，第二次被他打跑了，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後來他只能趁他們換人的空隙掙錢，價格也一路從50跌到了5塊。

嘖。

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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