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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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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

謝時一只腳踏進飯店, 腳步一頓。

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清燉的母雞、醬香的肘子、酸辣的肉片、糖醋的魚、幹煸的排骨……一起貢獻了一場嗅覺的盛宴。

他兩天沒沾油水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這一叫他就又想起來自己被凍結的那一百五十萬。

嘖。

他加快腳步。

在服務員註意到他迎上來之前徑直走上了二樓,憑著方向找到溫書鶴的包廂, 推開了門。

馥郁的香氣歡快地撲在他的身上,卻再沒讓他停住腳步。謝時迎著溫書鶴熾若烈陽的目光——

給了他一拳。

溫書鶴伸手去擋,卻被謝時一腳踢在膝蓋的舊傷處, 腿一軟向前趔趄一步, 硬生生受了這一拳,摔在地上。

剛愈合的膝蓋被踢了一腳又重重摔在地上, 痛楚一絲一絲地從膝蓋內從骨子裏向外鉆。

謝時絲毫沒有憐惜他的意思,他在溫書鶴面前蹲下, 一筆筆給他算賬,“你凍結的我銀行卡裏的一百五十萬, 有五十萬是我玉堂富貴圖擺件的報酬,還有一百萬是我在醫院兼職護工照顧你的工資。”

最後總結——σw.zλ.“無良老板, 還我血汗。”

溫書鶴擡眸。

醫院中的悉心照顧在此刻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都是為了錢。

“都是為了錢?”溫書鶴嘶啞地聲音問道。

“不然呢?”謝時揚了揚眉。

“你覺得你能討回去?”溫書鶴推開謝時,他忍著痛站了起來,眼中熾熱的光被陰沈所取代。

他起身的姿勢並不狼狽,手腕一撐, 結實而柔韌的腹部微微繃直,然後一卷, 就站了起來,帶著種說不出的風流。

只唯獨嘴角的淤青有點礙眼。

謝時眼神在他嘴角的淤青處一閃而過, 嗤笑出聲,“我不要了。”

溫書鶴擡眸。

剛剛暴力討債的是他, 現在瀟灑不要的也是他。

“那一百五十萬,就當賠給溫少的醫藥費了。”謝時看著溫書鶴, 勾起一個欠扁的笑容,“不見。”

他揮了揮手,走得毫不猶豫。

從他打出那一拳開始就沒想過還能要回來,溫書鶴又不是大傻子。

溫書鶴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眸色變換,最終垂下眸。

膝蓋仍然在疼,只是疼得沒那麽厲害了。

他第一次意識到謝時的狠。

該救人時救人,該下手時也毫不手軟,絲毫不怕將這雙他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來的腿再次踢折。

就像,那些心疼從來都不存在一樣,如同從來都不存在的喜歡。

都是為了錢。

那他……又何必重蹈媽媽的覆徹。

謝時走出飯店時忍不住笑出聲。

“在想什麽?”查一驕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謝時轉頭看去,對上身旁查一驕關切的目光。

上次在月上樓也是這樣。

謝時笑了一聲,“在想我真是個大傻子。”

但大傻子打的那一拳可真爽!

“走吧,不然又要遲到了。”謝時邁腿向前走去,在朝陽的光輝中,隱約能聽到謝時的輕語,“查同學,別喜歡我。”

“嗯。”

紙包不住火。

尤其是溫書鶴嘴角的淤青還那麽明顯。

一個消息在中午就像插了翅膀火急火燎地燒遍了整個學校——他被溫書鶴甩了。

“差不多。”謝時靠在學校天臺的墻角,隨口說道。

真有意思。

葉意一個背叛者跑到他面前來為溫書鶴出什麽頭?相愛相殺?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葉意問道。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謝時擡眼看葉意和他的七、八、九、十……十幾個打手,“是我甩的溫書鶴。”

葉意笑出聲。

謝時揚了揚眉,就知道他不信。他看著葉意,耐心地等他笑完自己好走。

這是學校,他勉強克制一下。

誰知葉意越發猖狂。他靠近謝時,眼中藏著戾氣,“小時,溫少不要你了,不如跟我?”

謝時賞了他一記撩胯腿,被他用手架住,“今天你是跟也要跟,不跟也要跟!”

葉意松開手,退後一步,“上。”

上次謝時能鎮住場子,不過是占了一股狠勁兒,再加上他的人都是狐朋狗友。這種人看起來狠,但真遇到懂行的人被打倒也只是兩三下的事。

而他這次帶的,都是懂行的人。

只可惜他不懂一句諺語——識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謝時看著他們,勾了勾唇,一個後腳將身後的門重重踢上,“今天,誰都別跑。”

正煩著呢。

謝時抄起旁邊的棍子將這些人打了個捂著胯直罵娘。

嘖。

謝時掄起鐵棍,輕輕一杵,罵得最兇的那個人臉頰肉眼可見地腫脹了起來,“嘴巴放幹凈點。”

嘈雜的天臺瞬間消音。

他拖著鐵棍朝朝葉意走去,鐵棍與地面摩擦的嘶呀聲讓躺在地上的人心裏發麻。

葉意尤其如此。

他聽著那個聲音,像在聽死神的召喚聲,恐懼壓得他說不出話來。他看見謝時在他面前蹲下身,高大的影子籠罩過來,擋住他的陽光,讓他陷於無盡寒窟中,渾身發冷。

“跟你?”謝時問道,伸手將他翻了個身,用腳踩上他的屁股,嫌棄地揉了揉,“不如你跟我?”

一瞬間,羞恥戰勝了恐懼。葉意清醒過來,臉憋得通紅,怒火從胸腔中燃起,幾乎要沖出來。

然後又被一句話撲滅——

“知道嗎?我曾經考慮過殺人然後自首坐牢。”

葉意費勁地扭頭看向謝時,正好對上謝時的雙眼眼,他眼神認真,不像是在說謊。

媽的,瘋子。

葉意閉眼,正打算先服軟,等安全了再收拾他,就聽見謝時嗤笑了一聲,“現在明白被別人盯著屁/股是什麽感覺了?”

他感覺到踩在他屁/股上的腳挪開,然後是遠去的腳步聲。

媽的!

葉意閉上眼,紅著臉拍了一下地面,心中升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既憤怒又服氣。

謝時回到教室的路上,看到了在廁所忙碌的查一驕。

清冷的班長大人此刻正在臭味連天的廁所裏舉著管子洗兩張桌子。桌子上沾著黑色的墨水,墨水順著桌腿流下,爬上地面。

兩張桌子,一張他的,一張查一驕的。

他很快想通了怎麽回事。

之前他有溫書鶴的庇佑,所以沒有受到欺負,連同他庇佑的查一驕也一同受到了庇佑。而現在他把溫書鶴甩了,一切自然就回到了正軌。

狗屁正軌。

“別洗了。”謝時握住查一驕舉著水管的手,拉著他向外走去。

在他跨進教室的一瞬間,喧囂聲停了,所有人都在不動聲色地註意著他們,觀察著他們。

謝時嗤笑一聲,徑直走入教室,鎖上門,又朝笑得最開心地那兩個人走去,不分青紅皂白,一人踢了一腳,將他們從板凳上踢出一米遠。

“又不是我們幹的,你踢我們幹嘛!”兩人喊冤。

“誰幹的?”謝時問道。

他們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不肯說?

沒事。

謝時依法炮制,走到另外兩個人面前,又是兩腳。暴力面前,所有冷漠不言者都是幫兇。

全班人都看懵了。

“誰幹的?”

謝時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教室中。

依舊沒有人回答。

謝時點頭,繼續向下一個目標走去,是個女同學。

謝時照踹不誤。

當然,他有註意收手。

終於有人崩潰了,“是,是任渣。”

謝時看向縮在角落裏的任渣,拖著鐵棍走向他。

“別!”任渣拼命搖頭。

謝時冷漠地踹了他一腳,然後蹲下身,點開相機,扒下他褲子“哢哢”拍了幾張。

全班人再次懵逼。

謝時低頭,在任渣耳邊輕輕說道,“敢報覆我,我就讓全校人見你的屁/股蛋子。”

然後擡頭,看向其他人,點開錄音,揚起笑意,“對下口供?”

沒有監控的年代,還不是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十分鐘後,校長敲響了教室門。

謝時果斷給了自己臉一棍,然後把鐵棍塞入任渣手中,指使他去開門。在他打開門後,謝時從一旁沖出,頂著一張有著淤青的臉抱著校長就開始嚎啕大哭,仿佛受盡了欺負。

任渣握著鐵棍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全班人都麻了。

校長安慰好謝時就拎著任渣走了,全班人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度過了一個下午,放學鈴聲響起就往教室外沖,像身後有什麽妖魔鬼怪在追一樣。

誰知道剛一跑出教室,就聽到教學樓前一聲震耳欲聾的示愛聲,“謝時,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吧!”

作為剛剛奔跑大隊中的一員,吳月渾身一震,動作慢了下來,想看看是哪位勇士。

其他同學也是。

他們將目光投向教學樓前,看見了一身牛仔半身裙,黑色刺繡棒球服,拿著大喇叭,神采張揚的白鳶。

白鳶微微喘著粗氣,一雙鳳眼彎起,眼中盛滿笑意。

她這次算趕上了吧!

謝時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低頭向下看。

白鳶揚起頭,黑色的馬尾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圓,露出修長而白皙的脖頸,與他對視,獻上一個大大的笑容。

嘖。

消息還挺靈通。

謝時眼中溢出笑意,背上書包,從樓上一步步下來。少年穿著白色的校服,眉目俊秀,神色溫柔,與活潑張揚的小姑娘正好相配。

白鳶看著他下來,舉著喇叭又喊了一句,“我喜歡你——”

查一驕站在樓上俯視著白鳶。他明白,他永遠也無法像白鳶這樣大膽說出自己的愛意,白鳶可以如太陽般撞入謝時的世界,而他只能是影子。

謝時捂住快被震聾了的耳朵,走到白鳶面前,揪住她的馬尾,“知道了。”

“那你——”白鳶期待地問,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

“不行。”

溫書鶴握住謝時揪住白鳶馬尾的手,“不行。”

你是我的。

他和媽媽本來就是一類人。

飛蛾撲火,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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