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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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
溫書鶴微頓, 垂眸。
目光落在手中的蘋果上，嘶啞著聲音開口，“如果我不要會給誰, 如果我不坐誰坐？”
“我還有好幾個孫子。”溫酒蒼老的雙眼顯得睿智而平靜。
“溫明言還活著，您覺得合適嗎？”溫書鶴擡眸，眼中嘲諷的笑意似熾焰般仿佛要將人燃盡。
“合適。”溫酒頷首。
“你有能力, 也有機會。”
溫書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溫仁去世, 其他人就算有股份有能力，想要當上總經理的位置都要過溫明言這一關, 但他不用。
因為他是溫明言的兒子。
現在唯一還活著的兒子。
溫明言慣會權衡利弊，10%的股份被他得到, 總比被其他人得到的好，肉總是爛在鍋裏的。
“代價呢？”
“聽我的。”
溫酒這般費盡周折, 不過是為了讓總經理這個位置上坐著的是他的人。他年紀大了，溫明言又太不聽話了。
這個自己人, 原來是溫仁，現在是溫書鶴。
溫書鶴嗤笑出聲，絲毫不給他面子，“您既然年紀大了, 不如早點退休。”
“你要不要？”溫酒釜底抽薪。
溫書鶴垂下眼，“要。”
那是他大哥的東西, 他為何不要？
“明天出席股東大會。”溫酒起身，盡到了通知的義務, 向外走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穿得倒是衣冠楚楚的, 說的都是些什麽屁話。”謝時皺起眉，不耐煩地想, 溫家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突然，他被溫書鶴抱住了，滾燙的吻落在他的脖頸。
這都解除合約了，怎麽還一天天地凈占便宜呢？
謝時正要推開他，就聽見他嘶啞的聲音，“阿時，大哥死了，我要替他活著。”
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悲哀。
謝時給了他一個擁抱。
次日。
謝時迎著無數詫異的目光將他推進會議室。
垂垂老矣的溫酒坐在最上面，和坐在右側下方第一個的正值壯年的溫明言形成鮮明對比。
而溫明言對面，左側下方的第一個位置是空著的。
看見溫書鶴進來，溫酒擡頭，“阿鶴，就等你一個人了。”
溫書鶴在溫明言陰沈的目光中被謝時推著滑到他的對面，然後“刺啦”一聲，椅子被推到一旁，他的輪椅卡進左側空著的第一個位置。
那原本是溫仁的位置。
謝時退了出去，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根煙。
這操蛋的豪門！
會議很快就開完了，因為進行得很順利，幾乎是毫無懸念。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時，就看見溫書鶴自己轉著輪椅朝他滑來。身邊人流滾滾，仿佛都是瞎子。
艹！
謝時逆著人群快步走向溫書鶴，朝他伸出後，然後——握住了輪椅的推手。
推著溫書鶴向前走去。
“阿鶴。”溫明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時看向溫書鶴，停住。
溫明言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是被我說中了。”
溫書鶴低頭笑出聲。
說中了什麽？
是他高一那年寒假回家聽到的他和周姨的爭吵嗎？
說他故意選離家近的高中就是居心不良；
說他支持大哥和一個窮丫頭談戀愛，就是想毀掉他，想貪圖公司的繼承權；
說他的手段有多高明，連伏家繼承人伏言都以他為主；
說他的存在對溫仁就是一個威脅，遲早會取而代之。
“那你挺厲害。”謝時轉身“恭維”道，他雖然不知道溫明言在說什麽，但肯定不是好話。
溫書鶴握住謝時的手，看向溫明言，重覆他的話，“那你挺厲害。”
他本來就是沒人管的野孩子，只是因為媽媽，才學會了禮貌；因為周姨和大哥，才甘願收起了爪子。
溫明言看著他，眉頭蹙起，扔下一句話離去，“希望你能明白什麽是輕什麽是重。”
謝時看著他的背影。
溫明言看著他那一眼，像是在看什麽臟東西。
嘖。
老東西。
搞得好像誰想看到你一樣。要不是溫書鶴腿現在太慘了，他分分鐘跑路。
但他沒想到還能更慘。
溫仁的葬禮上。
謝時看到了臉色沈重的溫明言、神情惋惜的股東，甚至連一向平靜的溫酒雙眼也現出一絲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哀傷。
和對溫書鶴完全不一樣。
幸好還有伏言、蘇意、柳卿和葉欣。
伏言走到溫書鶴身邊，低聲道，“阿鶴，外面的流言你別介意，我們都知道不是真的。”
外面傳言這場綁架是溫書鶴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身為繼承人的哥哥自己上位。
他們都嗤之以鼻。
但很神奇的是，很多人都信了。
“沒事吧？”葉欣看了一眼溫酒、溫明言兩人，問道。
“沒事。”溫書鶴搖頭。
“阿鶴要是在意這些，當初就不會從S市到A 縣讀三流音樂大學了，當時的流言蜚語可不比現在小。”柳卿瞥了他旁邊站著的謝時一眼，沒有多問。
“這個送給你。”蘇意拿出一串佛珠給溫書鶴戴在了手上，檀木色的佛珠和他手腕上的荊棘和太陽花刺青產生了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溫夫人。”
周辭出來了。
溫書鶴看向他們，“我先過去。”
謝時推著溫書鶴走到他身邊，“周姨。”
溫書鶴也低聲喚道，“周姨。”
周辭仍然溫柔地點了點頭。七天過去她的雙眼仍是紅的，應該沒少哭，但她仍然溫柔。
幸好還有周辭。
謝時拍了拍溫書鶴的肩膀，能明顯感受到他放松下來。
他們看著溫書鶴裝著溫仁的木棺被合上，見了他最後一面。
等到賓客都走光了，溫書鶴正想和她說話，就見她暈了過去。溫書鶴和她一起回到了醫院。
她被送進單人病房。
醫生走後，她醒了。
謝時正要推溫書鶴進去，就看見溫明言走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阿辭她不想見你。”
謝時擡頭，透過門看到周辭疲憊地閉上了雙眼。門大開著，周辭能夠聽到溫明言的話，她無疑是默認了。
他低頭看向溫書鶴。
溫書鶴看著閉著眼的周辭，輕聲說道，“好。”
“我們回病房。”
謝時推著他走入電梯，電梯一層層往下降，他們在18樓。
“阿時，我不想回病房。”溫書鶴突然說道。
“那就不回。”謝時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按下1樓的按鈕。電梯在18樓停下，又繼續向下。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謝時將溫書鶴推到花園中。
溫書鶴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一直坐到了晚上。
謝時仰頭看著漫天的星辰，“嘖”了一聲，上前捂住了溫書鶴的眼，“閉眼，我帶你去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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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鶴微頓, 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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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好幾個孫子。”溫酒蒼老的雙眼顯得睿智而平靜。
“溫明言還活著，您覺得合適嗎？”溫書鶴擡眸，眼中嘲諷的笑意似熾焰般仿佛要將人燃盡。
“合適。”溫酒頷首。
“你有能力, 也有機會。”
溫書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溫仁去世, 其他人就算有股份有能力，想要當上總經理的位置都要過溫明言這一關, 但他不用。
因為他是溫明言的兒子。
現在唯一還活著的兒子。
溫明言慣會權衡利弊，10%的股份被他得到, 總比被其他人得到的好，肉總是爛在鍋裏的。
“代價呢？”
“聽我的。”
溫酒這般費盡周折, 不過是為了讓總經理這個位置上坐著的是他的人。他年紀大了，溫明言又太不聽話了。
這個自己人, 原來是溫仁，現在是溫書鶴。
溫書鶴嗤笑出聲，絲毫不給他面子，“您既然年紀大了, 不如早點退休。”
“你要不要？”溫酒釜底抽薪。
溫書鶴垂下眼，“要。”
那是他大哥的東西, 他為何不要？
“明天出席股東大會。”溫酒起身，盡到了通知的義務, 向外走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穿得倒是衣冠楚楚的, 說的都是些什麽屁話。”謝時皺起眉，不耐煩地想, 溫家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突然，他被溫書鶴抱住了，滾燙的吻落在他的脖頸。
這都解除合約了，怎麽還一天天地凈占便宜呢？
謝時正要推開他，就聽見他嘶啞的聲音，“阿時，大哥死了，我要替他活著。”
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悲哀。
謝時給了他一個擁抱。
次日。
謝時迎著無數詫異的目光將他推進會議室。
垂垂老矣的溫酒坐在最上面，和坐在右側下方第一個的正值壯年的溫明言形成鮮明對比。
而溫明言對面，左側下方的第一個位置是空著的。
看見溫書鶴進來，溫酒擡頭，“阿鶴，就等你一個人了。”
溫書鶴在溫明言陰沈的目光中被謝時推著滑到他的對面，然後“刺啦”一聲，椅子被推到一旁，他的輪椅卡進左側空著的第一個位置。
那原本是溫仁的位置。
謝時退了出去，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根煙。
這操蛋的豪門！
會議很快就開完了，因為進行得很順利，幾乎是毫無懸念。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時，就看見溫書鶴自己轉著輪椅朝他滑來。身邊人流滾滾，仿佛都是瞎子。
艹！
謝時逆著人群快步走向溫書鶴，朝他伸出後，然後——握住了輪椅的推手。
推著溫書鶴向前走去。
“阿鶴。”溫明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時看向溫書鶴，停住。
溫明言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還是被我說中了。”
溫書鶴低頭笑出聲。
說中了什麽？
是他高一那年寒假回家聽到的他和周姨的爭吵嗎？
說他故意選離家近的高中就是居心不良；
說他支持大哥和一個窮丫頭談戀愛，就是想毀掉他，想貪圖公司的繼承權；
說他的手段有多高明，連伏家繼承人伏言都以他為主；
說他的存在對溫仁就是一個威脅，遲早會取而代之。
“那你挺厲害。”謝時轉身“恭維”道，他雖然不知道溫明言在說什麽，但肯定不是好話。
溫書鶴握住謝時的手，看向溫明言，重覆他的話，“那你挺厲害。”
他本來就是沒人管的野孩子，只是因為媽媽，才學會了禮貌；因為周姨和大哥，才甘願收起了爪子。
溫明言看著他，眉頭蹙起，扔下一句話離去，“希望你能明白什麽是輕什麽是重。”
謝時看著他的背影。
溫明言看著他那一眼，像是在看什麽臟東西。
嘖。
老東西。
搞得好像誰想看到你一樣。要不是溫書鶴腿現在太慘了，他分分鐘跑路。
但他沒想到還能更慘。
溫仁的葬禮上。
謝時看到了臉色沈重的溫明言、神情惋惜的股東，甚至連一向平靜的溫酒雙眼也現出一絲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哀傷。
和對溫書鶴完全不一樣。
幸好還有伏言、蘇意、柳卿和葉欣。
伏言走到溫書鶴身邊，低聲道，“阿鶴，外面的流言你別介意，我們都知道不是真的。”
外面傳言這場綁架是溫書鶴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身為繼承人的哥哥自己上位。
他們都嗤之以鼻。
但很神奇的是，很多人都信了。
“沒事吧？”葉欣看了一眼溫酒、溫明言兩人，問道。
“沒事。”溫書鶴搖頭。
“阿鶴要是在意這些，當初就不會從S市到A 縣讀三流音樂大學了，當時的流言蜚語可不比現在小。”柳卿瞥了他旁邊站著的謝時一眼，沒有多問。
“這個送給你。”蘇意拿出一串佛珠給溫書鶴戴在了手上，檀木色的佛珠和他手腕上的荊棘和太陽花刺青產生了強烈的視覺沖擊感。
“溫夫人。”
周辭出來了。
溫書鶴看向他們，“我先過去。”
謝時推著溫書鶴走到他身邊，“周姨。”
溫書鶴也低聲喚道，“周姨。”
周辭仍然溫柔地點了點頭。七天過去她的雙眼仍是紅的，應該沒少哭，但她仍然溫柔。
幸好還有周辭。
謝時拍了拍溫書鶴的肩膀，能明顯感受到他放松下來。
他們看著溫書鶴裝著溫仁的木棺被合上，見了他最後一面。
等到賓客都走光了，溫書鶴正想和她說話，就見她暈了過去。溫書鶴和她一起回到了醫院。
她被送進單人病房。
醫生走後，她醒了。
謝時正要推溫書鶴進去，就看見溫明言走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阿辭她不想見你。”
謝時擡頭，透過門看到周辭疲憊地閉上了雙眼。門大開著，周辭能夠聽到溫明言的話，她無疑是默認了。
他低頭看向溫書鶴。
溫書鶴看著閉著眼的周辭，輕聲說道，“好。”
“我們回病房。”
謝時推著他走入電梯，電梯一層層往下降，他們在18樓。
“阿時，我不想回病房。”溫書鶴突然說道。
“那就不回。”謝時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按下1樓的按鈕。電梯在18樓停下，又繼續向下。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謝時將溫書鶴推到花園中。
溫書鶴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一直坐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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