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太後看過笑道：“夠你們吃的, 也算自食其力了。都快歇歇吧！”

小世子點點頭，“嗯。”

劉鈺叫來庖廚拿下去收拾，然後做上。

謝穆寧問呦呦, “腳腳走痛沒有？”

呦呦搖頭，“有宮女姐姐背著我。”

小世子在鋪了墊子的平整大石頭上坐下，“這才勉強夠得上野外生存訓練。謹言, 你那倆大侄子呢？”

“他們要準備考秀才，去白家族學讀書去了。鉞兒也去了。”

皇帝問謝穆寧，“就你還了十萬古籍的那個白家？”

謝穆寧點頭, “是的。”

幸虧皇帝記住白家的是這件事，不是白尚幹的那些好事。沒把白尚當成白家的代表。

不過皇帝顯然沒忘了白尚, 他哼了一聲, “一樣米養百樣人，樹大有枯枝！”

謝穆寧不知道皇帝說這話有沒有影射他自家兒孫。反正這話她是不敢問的。

說話間魚湯好了，謝穆寧先盛了兩碗奉與太後和皇帝，擱到他們面前的小幾上。

然後是宓妃和小世子、十二公主。

再然後才是自家人。

太後有幾分驚訝, “你這魚湯做得不錯啊。”

謝穆寧笑道：“夫君教臣婦的, 他也就會這一招鮮。”

皇帝看向楚元, “你倒還挺能幹, 竟然還會做魚湯。”

“有一回和一群同袍一起失陷在沙漠裏。幸好遇上一處小綠洲有個池塘，臣等就在裏頭撈魚做來吃。他們的手藝都太爛，糟蹋東西。臣也是不得已才做了這個庖廚。那是臣入伍不久的事。”

說完想起當初那一隊十個人，如今僅餘二人。另外一個還因為傷殘退役了。

皇帝看他表情凝固了一瞬便問道：“怎麽了？”

楚元把同袍們的下場說了。

皇帝嘆口氣：“十餘其二，戰事確實慘烈。但對北戎，也唯有以戰止戰！”

楚元點頭, “止戈為武, 我華夏兒郎知兵非為好戰！”

“是啊, 打仗打掉的是將兵之命，是白花花的銀子。能不打仗，誰想打仗？”

太後、宓妃和謝穆寧都有些震動地看看兩人。

一旁小世子、錚兒和謹言、慎行也若有所思的咀嚼著‘知兵非為好戰’的話。

這麽一路拖拖拉拉、走走停停，根本就是在游山玩水。而且一路衣食住行都被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大家走得都不累，尤其皇帝看著氣色比出城的時候還好了些。

終於住進行宮，第一個晚上睡下謝穆寧忍不住對楚元道：“皇上不受累，氣色好多了。可太子留下監國，怕是不輕松吧。”

她臨行問過舅舅，舅舅說太子這幾年的確調養得很好。所以那天那樣的場面他才全程撐了下來，全程控場。

好好養著至少活到五十不成問題。

但治國是非常耗費精力的，說一句殫精竭慮也不為過。尤其還有秦王和韓王拖後腿。

要是再遇上年景不好，天災人禍的，夠嗆。

唯一好的就是搞了幾年海貿和絲路貿易，國庫終於不再空虛。手裏有糧，心裏不慌嘛。

楚元道：“這是太子自己的選擇。他寧可受這個累，哪怕折壽也在所不惜。皇上的本意應該是選一個適合的人替換掉他，同時確保這人能讓東宮一脈把命保住。可既然他想要，那就給他試試。如果能夠不易儲，局面自然是最平穩的。”

謝穆寧點頭，那這也算求什麽得什麽了。看來太子更看重的是生命的厚度，而非長度。

不過，皇帝應該還有壽元，至少夠讓太子試一場。不行他還有機會補救。

謝穆寧想到太後精神矍鑠的樣子。別這父子倆都走在老人家前頭啊。

“那咱們就安安心心跟著皇上游山玩水兼療養吧。”

皇帝說在行宮住一段時日，還打算往別處走走看看。他們一家子跟著蹭吃、蹭住、蹭游、蹭課，蠻好的。還都是最頂級的享受呢。

楚元笑了一下，皇帝怎麽可能什麽都放下，就專心游山玩水兼療養呢？

在他媳婦兒沒看到的時候，懸鏡司的消息每日都在送來。

行宮離京城只兩百裏的距離，消息幾乎沒有滯後的。

一時一行人就暫時在行宮住下了。

楚家三兄妹都去蹭課去了。管它伴讀不伴讀的，反正皇家的先生總體肯定比外頭的好。

錚兒本來就跟小世子一起讀書，謹言、慎行，小世子的先生也另給他們開課講解。

一講之下發現這竟然是兩塊璞玉，喜得小世子的幾個先生不斷給他們增加難度和強度。

倆小子回來告訴謝穆寧，“師兄的先生果然厲害，就是講太快了。”

錚兒私下同謝穆寧講，“叔祖母，小叔叔的進程比當初小世子還快。”

“小世子要學的東西更多。”

謝穆寧觀察了幾天，看倆兒子歲雖然覺得辛苦，卻還在承受範圍內便沒有過問。

她讓呦呦把俏妞也帶去跟著十二公主上課，反正她倆和十二公主年歲相當。

俏妞人家也是官家千金來著。

楚豐跟著楚元打了七年仗，後來在禁軍又幹了五六年。如今也是從四品的武職。

謝威比他低兩級，從五品。他當初跟著謝朝輝打過仗，又跟著謝穆寧去當游俠兒，護著她。游俠兒這段資歷軍中也是承認的，然後五城兵馬司也是幹了三年了。

等回頭楚儉下到基層，也不是從大頭兵幹起。他跟著楚元打了十年仗的，相當有資歷了。

這趟鉞兒不能來，倒不是因為別的。皇帝不太喜歡和白尚那一支的人，他連秦王世子都不喜歡。鉞兒總是要喊白尚一聲舅爺爺的，血緣很近。

看到鉞兒，太後也會想起秦王那個糟心的‘嫡子’。如果沒有過繼，鉞兒名分上也算白敏舒的兒子，和秦王世子算兄弟。

太後她老人家最喜歡小孩子的了，千裏迢迢的都要讓姜二和圓蕭帶姜嘯回京來看看。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叫神佑的孩子。

秦王和秦王妃都不敢往她跟前帶。

以前謝穆寧連宮宴都帶著鉞兒去，還是宓妃私下同她說了這些。

而且鉞兒敏感，跟著出去被知道他身世的人多看幾眼，他都會察覺到。

所以，不來為好。

這天謝穆寧陪著太後繞著行宮內墻遛彎。

等她陪著手持龍頭拐杖的太後轉到小校場，就看到謹言、慎行在給小姑娘們甩繩。這會兒應該是課間的間隙。

十二公主、呦呦、俏妞排著隊的沖進甩動的長繩，跳上六個再出去。

一身練功服的宓妃興致勃勃的在一旁看著。

謝穆寧覺得這樣的山居生活很舒服，吸一口氣都覺得胸懷暢快。

要不是每天看楚元下值回來都要琢磨一陣，想想白日有沒有失當之處。她甚至都要忘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了。

三個小姑娘跳累了，謹言、慎行也停下休息。

五人上前給太後見禮，然後各自喝水。

太後問道：“小十二，你分得清他們倆麽？”

宓妃立即饒有興致的看過來。

十二公主搖頭，“分不清的呀，一模一樣的。穿的衣服一樣，成天都在一處。”

太後問謝穆寧，“怎麽分？你當娘的總該能分得清的吧？”

謝穆寧道：“臣婦都是憑感覺，沒弄錯過。”

當娘的認兒子憑感覺，旁人可就沒法借鑒了。

十二公主問喲喲，“你分得清麽？”

呦呦點頭，“不用分，一看就知道了。”

十二公主又問俏妞，“你呢？”

俏妞搖頭，“臣女分不清。”

十二公主看看宓妃，你看，俏妞也分不清。

宓妃搖搖頭，罷了罷了，順其自然吧。

三兄妹都覺得宓妃娘娘對他們可好了。

吃晚飯時呦呦道：“宓妃娘娘的脾氣好好的。”

謝穆寧看看她，“你娘我的脾氣難道不好啊？”

宓妃從小兄長寵溺，恣意妄為，經常搞惡作劇作弄人。德王看到了都想腳底抹油的那種。要說謝穆寧是邊城一霸，她就是京城一霸。仗著她哥的勢，為所欲為！

進宮後皇帝和她老夫少妻，不涉及皇權的情況下自然也是對她寵慣得緊。皇後讓她三分，貴淑德賢四妃再是牙根癢癢也只敢在背後罵她‘小狐貍精’。其他低位妃嬪更是只有奉承、討好她的份兒。

她的脾氣好像從來都和好不沾邊啊。

“好的、好的。”喲呦敷衍的點頭。

謝穆寧有些不平的對楚元道：“她居然覺得宓妃娘娘脾氣比我好！”

楚元笑，“宓妃又不會對她有要求。不過我聽說宓妃在比著你的樣子教女兒了。”

聽說宓妃在跟自己學，謝穆寧得意的道：“呦呦，那你倒是給娘爭了回臉啊。”

呦呦用勺子舀起面前小碟裏的兔肉，嘿嘿的笑。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她娘是誇她了。

吃過晚飯，一家子在蓮花池畔散步，有太監來請楚元。

“楚大將軍，北境懸鏡司有北戎的情報送呈禦前。皇上叫您去！皇上還說，楚夫人如果有興致也可以一道過去。”

謝穆寧便讓錚兒看著他叔、他姑，跟著楚元往皇帝書房去了。

路上楚元道：“消息應該是陸晏先傳到德王那裏，德王再呈送禦前的。這幾天姜大和德王都已經住進值房了，家都不回。”

“德王這新婚燕爾的，舍得不回家？”

這才成親十天呢！楚元剛成親十天時，是恨不得粘在她身上的。

楚元道：“他把董靜也拐到懸鏡司總部住下了。白日還能替他處理日常文書。”

“這樣啊，那估著董靜還挺樂意的。”

像董靜這樣掌過大權的女人，真讓她就在後宅待著，她肯定不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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