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關燈
第330章

楚元和謝穆寧走到皇帝用作書房的宮殿。

皇帝看到他們夫妻招手道:“進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心情很好的樣子。

太後和宓妃也在屋裏。

楚元和謝穆寧分別見禮,然後在皇帝指的位置坐下。

“喏,拿去看看。”

楚元接過劉鈺遞過來的折子。上頭是安插在納真身邊的細作送回來的消息, 陸晏趕緊就往京城送了。

納真聽說楚元的毒徹底解了,什麽事都沒了,氣得吐了一口血。

舒翰不堪病痛折磨,又對未來失去了信心,選擇死在姜二手上。這件事對納真的打擊是有點大的。

而且之前損失慘重, 卻無尺寸之功。莫達爾那裏也在鼓噪說他不恤士卒性命, 一戰就損失了舉國兵力的一成。

可以說他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廢了楚元的戰鬥力。而且按正常發展, 他再也不能上戰場了。

如今的北境,還沒有另一個人可以對北戎造成那麽大的威脅。

從外地調大將也已經被證明行不通。兵熊熊一個, 將熊熊一窩!

少了楚元, 北境邊軍的戰力也得掉落兩成。

折子上說納真偷偷讓人尋了謝穆寧的生辰八字去看。他幾次幹大事都是遇上謝穆寧才計劃破滅。如今也有點疑神疑鬼起來。

謝穆寧看到這裏摸摸鼻子,“我真的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太後笑道:“納真肯信就好。他一旦信了, 氣勢上就弱了一頭。打仗打的就是個士氣!運數的事說不準的,他自己都信了,全軍上下的心態勢必受影響。”

宓妃好奇問道:“納真和金巖還有沒有可能聯手呢?”

楚元聞言擡頭看宓妃一眼。

皇帝道:“怎麽,她說到點子上去了?你之前示弱, 還有這個用意?”

楚元點頭,“天|朝一旦大反攻,納真和莫達爾早早晚晚是會捐棄前嫌的。這倆人都是有大局觀的人。這一天當然是越晚越好。”

但傳出他中毒臥床的消息, 皇帝又忽然昏迷。儲位之爭眼看到了要刺刀見肉的關頭,他不敢再裝了。

北境好不容易才在這幾年打出了點信心來。

宓妃繼續道:“楚大將軍,本宮不太明白。你既然沒有中毒, 為什麽不乘勝追擊呢?明明北戎死的人比我們多得多。”

楚元道:“娘娘, 上一場守城戰能取勝, 除了將士用命,地形有利,還有非常關鍵的一點:冷!太冷了,結冰的城墻光滑不易攀爬,也無法翻越高山潛入天|朝境內。越往北走越冷,而且當時已經是十一月了。再往後一兩個月還要往北征戰的話,凍死的士兵可能比戰死得更多。如今第一線的士兵都在輪流往最北的城池鎮守,習慣嚴寒。”

宓妃點點頭,“原來如此啊!”

皇帝道;“打仗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全的。你以為那麽簡單啊?不過,北戎王室青壯只餘納真和金巖兩人。這對天|朝是有利的。他們的王權更疊伴隨著血腥,往往能選出最強壯的頭狼。但如果頭狼都不行了,哈哈——”

謝穆寧聽得心有戚戚焉。天|朝皇權更疊有時候也會經過兄弟相殘,但怎麽都要比北戎的方式溫和一些。

皇室青壯死得差不多了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的。

楚元以前在陣前問過納真,通常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我把你打了,你家還有誰能站出來?

以前北戎一直居於優勢,這樣王權更疊一定問題都沒有。要不了十年就會有新的有望做頭狼的領袖人物成長起來。

但如今,天|朝是不會再給他們十年了。

納真諸子尚幼,他一旦有事,後繼乏人。

楚元想了想道;“金巖的性子是扛不起重擔的。但莫達爾正值壯年,而且在北戎素來有威望。他日後也會是個威脅。”

王室要是沒人了,莫達爾是可以憑借兵權和威望上位的。

皇帝道:“你往下看,陸晏已經想到這人身上去了。他尋了個酷似金巖生母的女細作,潛入北戎腹地靠近他們發源地的地方去了。倒是虎父無犬子!”

楚元和謝倫接著看折子。

“這個人選找得不錯。金巖的母妃還是北戎先王寵妃的時候,莫達爾就十分的喜愛她。不然,也不會全家老小都舍了,也要保著金巖平安逃離王城。除了因為金巖名義上是王族,和他對那個女人的心思也分不開。”

宓妃嗤笑一聲,“沒看出來北戎人也這麽念舊情啊。”

楚元笑了一下。不但莫達爾,北戎那個死在姜二手上的先王應該也挺念舊的。

那位曾經出使過□□,對當年還沒出嫁的長寧長公主驚鴻一瞥,便心生喜愛和占有之心。

但長寧長公主是真正的金枝玉葉,真公主!怎麽可能嫁給蠻夷?

而且,求娶回去的公主肯定是嫁給北戎王的,也輪不到當時只是個王子的他。

那位最後死在男扮女裝的姜二手裏。據協助姜二逃脫的懸鏡衛回國後和德王私下說起,人臨死前還脫口喊了聲‘長公主’。

那會兒這位北戎王起碼二十年沒見過長寧長公主了。

不過這話自然不能在長公主的母親和兄長面前說起。

分享了納真吐血的好消息,楚元夫妻告退出來。

轉個彎,眼見前後左右無人,謝穆寧伸手拉住楚元的手。楚元看她一眼,回握住。

雖然明面上無人,但暗中肯定有暗衛在的。不過,怕什麽?

他們是堂堂正正的夫妻。

謝穆寧道:“我知道是錯覺啊。但住在這山間離宮,兒女也都在跟前。真的有幾分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意味。”

北境還沒徹底平息,京城裏三王奪嫡。更不要說百越等地也還未平,各地天災人禍不斷,這自然是錯覺!

但謝穆寧成親多年,這種感覺是很難得的。

楚元沒有打破她這個幸福的錯覺。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更何況如果有事發生,哪裏用得著七日?

如果那天皇帝沒醒,那一個多時辰就變天了!

不過,媳婦兒願意沈浸在這種安穩幸福裏,他為她撐起外頭的風雨就是了。

難得有這樣安心放下軍務陪著她的時候呢。

如今給皇帝伴駕,其實也不輕松。但比起在前線時肩負幾十萬人的生死,還不能讓國門有失,已經輕松許多了。

皇帝離宮療養帶他同行,可以讓他從三位皇子奪嫡之爭利摘出來。

太醫正給皇帝調養身體的同時,順帶也可以給他把一些體內隱患去了。不至於關鍵時候也來個舊傷覆發。

但這段時日,楚元察覺皇帝在若有若無的試探他對政治的敏感度。

朝堂上的大事都在報往此地,發生了什麽,太子是如何處理的。甚至私下秦王、韓王做了什麽奏報上都有。

皇帝會撿一些告訴楚元,偶爾也問問他的看法。

楚元自然是有藏拙的,但也不能表現得太外行。太外行了不真實!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人怎麽可能讀政治全然外行?

但他肯定也不能給皇帝留下一個可以出將入相的印象。

皇帝對文官的忌憚是有限的。哪怕是位高權重如蘇相,只要皇帝想,隨時可以解除他所有的權勢。

手頭沒有兵馬,一朝懸鏡衛登門,那執宰輔亦如縛小雞爾。

但掌控兵權的武將就不同了。不是每個將領都可以被杯酒釋兵權的。

如今北境的局勢漸漸明朗,照這個發展,再有個五到十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困擾了天|朝幾十年之久的北戎大概就不是威脅了。

皇帝已經想到將來如何安置自己的事上頭了。

自己如果立下不世之功,兵權肯定是不會讓自己繼續掌了。

皇帝之前都是賞錢賞物,也是預留了大的賞賜放在後頭。不至於讓自己落到功高蓋主、賞無可賞唯有殺之的地步。

這也是給自己的一顆定心丸。

德王揣測的他到時候不只是鎮北伯是非常可能。他預計此戰功成,他應該能封侯。

但在那之後呢?

皇帝擔心自己一下子解除了巨大兵權會不甘寂寞,生出別的想法來。

白起、李牧、韓信這些人,功勞不大麽?不忠心麽?

非也!

他們只是擁有了造反的能力而已。

所以楚元如今,一方面是要藏拙,讓皇帝覺得自己的本事主要還是在軍事上。

前兩天有一個事情,楚元奏對不夠妥當,皇帝就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啊,幸虧是投筆從戎了。如果真走科舉的路子入仕,不過泯然眾人而已。”

“臣如果走科舉的路子,現在有沒有考上進士尚未可知呢。”

楚元三十一歲,這個年紀考上進士,已經算年輕的了。

皇帝哈哈大笑,“所以說你走行伍走對了嘛。”

楚元當時心頭一哂,要不是家破人亡了,他也走不到這條路上來。他哥當年應該也是非戰之罪。只是掣肘太多,戰事失利後不得不承擔了輕敵冒進導致損失慘重的罪名而已。

他想到這裏收回了心神,和妻子一起慢慢散步回去。

行宮景致甚好,閑來無事一起走走看看也是極好的。

旁邊謝穆寧走了幾步又道:“我們這是成親七年了吧。奇怪,怎麽都沒有七年之癢呢?”

楚元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你還很想癢一癢不成?也不想想,我們真正睡在一起的日子加起來有兩年麽?”

“你、你、你不要說得這麽直露啊?”謝穆寧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沒看到人不代表沒人。所以,什麽睡不睡的,說給別人聽做什麽?

楚元心道:這會兒不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