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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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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個同胞弟弟?”禦景相對自稱是自己夫君的蓮生的事情很是好奇。

“嗯, ”蓮生好像對他弟弟的話題不想多說,轉而道,“相相餓了吧?我們去吃飯。”

他說著, 就牽著禦景相的手往外走, 禦景相掙脫開蓮生, 道:“要保持距離, 你答應過的。”

蓮生笑了笑, 溫聲應道:“好,都聽相相的。”

飯桌上擺的菜很豐富,禦景相和蓮生相繼落座, 兩人剛擡筷沒多久, 就聽從外面傳來一陣清咳聲, 隨即逆光走進來一位身穿紅袍,模樣似妖的男子,禦景相看的當場就是一呆。

殷忘川的臉色很是蒼白,他時不時的咳嗽幾聲,肩膀跟著一顫一顫的,像是一片風中搖擺的葉,似乎下一刻就要摔落在地。

禦景相出於禮貌的問道:“你沒事吧?病了要吃藥。”

殷忘川擡了擡桃花眼, 瞥了一眼禦景相, 坐在蓮生對面,道了聲:“無礙。”

“你看上去……”禦景相還要再說幾句,桌子下的衣袖被一旁的蓮生扯了扯, 他沈默下來, 疑惑的看向蓮生。

蓮生用筷子給禦景相布著菜, 不巧的是其中就有白蘿蔔,禦景相皺眉道:“我不吃白蘿蔔。”

不待蓮生應聲, 殷忘川倒是先開了口:“你也不吃白蘿蔔,真是巧了。”

“修真界如此之大,巧合的事情自然也多,”蓮生不鹹不淡的回了句,繼續給禦景相夾白蘿蔔,“相相乖,不要挑食。”

殷忘川顯然是對禦景相的身份起了疑心,蓮生作為禦景相的愛侶,沒有不知道禦景相不喜歡吃白蘿蔔的道理,可實際上他的確不知,現在這種情況下知道了,也只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個合理的由頭,掩蓋他不知道的事實。

禦景相不喜歡勉強自己,尤其是對於討厭的食物,他正要伸手把碗推開,有一只白的發光的手先他一步,把碗給拿走了。

擡頭一看,正是斜對面的紅袍男子,殷忘川道:“蓮生上人,他不喜歡吃。”

“我倒是不知尊主是這般善解人意之人,世人傳言真是不可盡信。”蓮生笑著道,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可禦景相不知是不是錯覺,從中察覺到了幾不可見的敵意,蓮生和殷忘川有仇?

殷忘川也是被蓮生假面目蒙蔽的其中一人,他不知蓮生話中的深意,沈默的盯著碗中的白蘿蔔沒回話。

禦景相埋頭吃著飯,蓮生接著給他夾菜,這回倒是沒再夾白蘿蔔,中途殷忘川有擡頭看禦景相一眼,後面就沒再擡過頭。

飯後,禦景相剛撂下筷子,屍二就拿著一封信走進來,蓮生剛看到信時,表情還正常,等拆開信,片刻後,臉色就微變。

他似乎在斟酌著怎麽開口,殷忘川敏銳的察覺到應該是與禦景相有關,他道:“先生……他回信了?”

殷忘川眼睛直直的盯著蓮生手中的信,手指蜷縮了幾次,到底是忍住了,沒搶過來。

“沒見到禦施主,信是其他道友回的,情況不太好,”蓮生把信遞給殷忘川,“禦施主知道尊主在這裏,去了遺賦崖。”

“他去那裏做什麽?!”殷忘川抓過信,情緒很是激動,他又低聲咳嗽起來,片刻後,唇角竟是有鮮血溢出。

遺賦崖又名枯骨地,遺賦崖下有個古怪的陣法,修士跳下去後,修為會被抑制,修士就會像個普通人一樣被摔死。

有許多心高氣傲的修士不信邪,曾到遺賦崖下一探究竟,後來他們自然也成為了崖地眾多枯骨的一員。

所以禦景相去了遺賦崖還能是為了什麽,除了尋死沒有第二種可能。

“先生……”殷忘川死死抓著信紙,艷紅的血順著他的唇角流下來,滴落在手中的信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跡,“先生就這麽不願見我?!”

他周身散發著極強的威壓,墨色長發無風自動,座椅顫抖起來,眼看就要爆裂開來,蓮生眼疾手快的拉著禦景相,飛身出了門。

幾乎是兩人剛落地,兩層竹樓就搖晃著化為廢墟,蓮生很不爽,不過想著等下殷忘川就要死了,就暫時按捺住了心底的不爽快。

那信上的內容自然是偽造的,禦景相好好的在殷忘川眼皮子底下,怎麽會去那什麽遺賦崖,真正去的是頂著禦景相臉的吳仞。

蓮生有意引導後,吳仞果然沒讓他失望,自己提出冒充禦景相,要趁機殺了殷忘川,蓮生聽出了吳仞的話外之意,必要時會和殷忘川同歸於盡。

不過蓮生自然是假裝沒聽出來,還端著一張我佛慈悲的臉,幾番叮囑吳仞要小心謹慎,註意安全,吳仞感激涕零又羞愧的應著,心下要幫禦景相和蓮生殺死殷忘川的決心越加強烈起來。

這時,花麟五走過來,拱手道:“多有冒犯了,蓮生上人放心,吾等立刻找最好的匠工幫您重建房屋。”

“去遺賦崖!”殷忘川從廢墟中走出來,他身上的長袍纖塵不染,明明天邊的太陽撒下一片金色的陽光,卻照不明他陰沈的臉。

“尊主且放寬心,先生不是那等會尋短見之人。”花麟五對禦景相不算太了解,可根據禦景相對殷忘川做的事,也知道禦景相的求生欲-望有多強烈,他去遺賦崖說是自殺,還不如說是有意引殷忘川過去,有所圖謀。

殷忘川也是剛想明白,乍一聽禦景相在遺賦崖,他心中又慌亂又惱怒,只想立刻瞬移至遺賦崖,可轉念一想,就知道自己實在是想多了。

他家先生是那般冷漠無情,為了離開他,“忍辱負重”的騙他都做的出來,如今離開他之後,又怎麽會去尋死呢?

先生不是去尋死,而是想讓他死啊。

殷忘川是如此痛恨自己這麽了解禦景相,了解到他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的地步,不過沒關系,他不在乎。

他不求其他的,他只要先生在他身邊,殷忘川只要禦景相是他的,只要這一點就好。

“尊主慢走不送。”蓮生笑著道。

要說可真不愧是慈悲為懷的蓮生上人,對待破壞自己房屋的魔道尊主還能笑臉相迎。

殷忘川突然道:“蓮生上人也一起吧,你和先生是朋友吧,勞煩你幫忙勸勸他,不要老是胡鬧。”

殷忘川這話是陳述句,再加上平淡的語氣,很像是在命令下屬,總得來說,就是蓮生非去不可。

“我盡力而為。”蓮生倒是沒拒絕,目送前情敵去送死,挺好看的戲,錯過多不好。

禦景相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間,聽的一臉迷茫,隱約聽到了熟悉的字眼,還沒弄明白呢,就聽蓮生說他們要外出一趟,他要跟著一起去。

遺賦崖就在南大陸,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禦景相頂著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看著懸崖邊頂著自己臉的吳仞,心情是覆雜的。

懸崖上的風有些大,吹的殷忘川紅色長袍獵獵作響,禦景相瞟了一眼,根據蓮生的話,大概推測出,殷忘川就是重傷他的人。

現在有人假冒他,應該是要報仇,弄死殷忘川。

殷忘川朝遺賦崖邊的吳仞伸出手,從禦景相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殷忘川柔和下來的側臉,他道:“先生,過來。”

崖邊一身黑衣的“禦景相”沈默的看著殷忘川,目光清冷。

由於時間緊迫,蓮生也只探查到當初魔道尊主迷戀的先生為人清冷,一身黑衣,其他的不了解,所以吳仞謹言慎行,能不說話就盡量不說話,避免暴露身份。

殷忘川目光緊緊鎖定著“禦景相”,一步步走過去,一邊道:“先生,許久不見,你就沒什麽想對本尊說的?是不是詫異本尊那種情況下還能活著?”

“先生還是這麽不愛講話,”殷忘川停在“禦景相”三步遠處,翻手間,掌心出現一把鋒利的短刃,“先生還記得當時是怎麽把這短刃捅-進本尊心臟裏的嗎?”

“本尊記得,先生那時的每個表情變化,本尊都一一記在心裏,時時拿出來想,”殷忘川說著說著,紅潤似血的唇上翹,笑了起來,“先生給予本尊的一切,本尊都不敢忘,先生你說,本尊該如何回報你?”

“禦景相”聽得很震驚,吳仞是萬沒想到其中糾葛如此覆雜,而且此時聽起來很像是前輩背叛了魔道尊主。

真的禦景相聽著殷忘川的話,也是相當震驚,他不敢置信殷忘川話裏說的人是自己,他為什麽會拿刀捅人?

蓮生不是說重傷的人是他嗎,怎麽現在看來重傷的是殷忘川?

禦景相問系統:“我和殷忘川是什麽關系?”

“大概是前宿主吧。”零三道。

“大概?”禦景相驚恐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又被屏蔽了。”

“正解,溫馨提示,屏蔽的次數和時間比蓮生久。”

禦景相:“……這一點也不溫馨。”

此時的禦景相還沒有經由修真界的種種洗禮,以他正常人的三觀和見識,實在無法想象出自己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如此亂搞男♂男關系。

照系統這麽說來,那蓮生就是在欺騙他了,系統綁定他,應該沒有對他撒謊的理由,而蓮生……

正想著,情況就突然發現了變化,懸崖邊的“禦景相”冷聲說著不要過來,殷忘川不管不顧的走過去,似乎篤定“禦景相”不會跳崖。

可此“禦景相”非彼禦景相,“禦景相”不僅跳崖了,還要拽著殷忘川一起跳,花麟五反應極快,一把扯住了殷忘川。

可令人咂舌的是,世人常道嗜血無情的魔道尊主殷忘川,推開了要把他拉上來的花麟五,毫無猶豫的追著不停下墜的“禦景相”而去。

艷紅的身影消失在風中,在半空在蹁躚著,像一支妖嬈的彼岸花,禦景相恰巧對上了殷忘川的桃花眼,他從那裏面看不到任何後悔之類的情緒,甚至看到了愉悅的解脫。

殷忘川竟是心甘情願的要追逐禦景相一起死!

“尊主!”花麟五喊的聲嘶力竭,可已經遲了,殷忘川的人影隨著“禦景相”消失在遺賦崖崖底。

遺賦崖,枯骨地,落入其中者,無一生還。

禦景相像是被迷了魂魄,下意識的想上前去看看,手腕卻被蓮生死死拉住,他轉頭看過去,蓮生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銀眸中泛著冷輝:“相相想去做什麽?”

照之前禦景相的說法,他和殷忘川應當是有仇才對,就算有感情糾葛,也該是殷忘川一廂情願。

可殷忘川跳崖前的一番話,表明他們之間的糾葛不是那麽簡單,殷忘川毫無猶豫的追著禦景相去死,蓮生很害怕,他害怕禦景相動搖,害怕禦景相恢覆記憶後,自己落得和殷忘川一個下場。

蓮生心下生出無所適從的惶恐不安,他看著禦景相的眼睛,把這種不安歸於自己還沒有得到禦景相。

他應該冷靜下來,他和禦景相已經重新開始了,他有足夠的時間讓禦景相對他動心,讓禦景相離不開他。

“我只是想過去看看。”禦景相回道,一邊掙紮著手腕,“你太用力了,松開。”

“是我不好,相相不要生氣,”蓮生送了力道,抓著禦景相的手腕輕輕揉捏著,卻沒有松手的跡象,“那裏太危險了,相相不要過去。”

禦景相轉頭看了一眼還趴在懸崖邊上的花麟五,應了聲,沒有執意非要過去。

殷忘川的事情過後,禦景相和蓮生的生活恢覆平靜,不,更準確的說,是只有蓮生一人這麽覺得,被蓮生時時刻刻撩撥的禦景相覺得這是水深火熱的開始。

比如說現在,禦景相一邊摸索著系統的功能,一邊吃著蟹黃包,他叼著吃了一半的蟹黃包,猛的從躺椅上坐起身,還沒從震驚他換宿主的限制中回神,眼前的陽光就被遮住了。

蓮生半跪在躺椅上,壓的躺椅一晃,禦景相身體跟著晃悠著躺下了,他手撐著搖椅想坐起身,上方的蓮生卻俯身下來,低頭湊近了他。

張口咬住了禦景相嘴中吃了一半的蟹黃包,蓮生極為緩慢的咀嚼著,好一會兒才拉開兩人的距離,在那之前,還特意舔過禦景相的嘴角,末了道:“粘到了。”

禦景相:“……”

“我記得我說過我們要保持距離,你還答應了。”

“相相,你對夫君就真的那麽狠心?”蓮生說著,垂下眼簾,看上去透著一股莫名的可憐,“抱歉,實在是相相太誘人了,我忍不住。”

禦景相按著蓮生的胸膛,用力把人從躺椅上推開,他喝了一口茶,咽下口中的蟹黃包,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離開的。

蓮生最近經常對他做的事,就是先硬為敬,禦景相打聽過蓮生的名號,大多的傳言都是蓮生上人如何如何慈悲心腸,如何如何如再世佛祖,禦景相真想糊說這話的人一臉血,把對著他動不動就硬的蓮生扔過去砸死對方。

蓮生端起茶杯,就著禦景相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茶,低聲道:“這樣下去可不行。”

柔情攻勢對禦景相一點用都沒有,必須想個其它法子,嗯……日久生情就挺不錯。

禦景相剛跑出蓮生居沒多遠,就撞上了一個人,那人臉上戴著半面青銅面具,在他道歉後,還不依不饒的抓著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禦景相道:“你是誰?”

簡少語聽的一楞,他望著禦景相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頓時笑了起來,抓著禦景相的手,就勢一扯,把人拉入懷中:“我是清楚了解你身上哪裏有印記,有什麽印記的男人。”

禦景相:“……”他失憶之前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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