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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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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沈默的人是吳仞, 他背上背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那人完全掩埋在鬥篷之下,看不清臉。

吳仞一臉驚喜的走到禦景相面前, 彎腰想扶起禦景相, 中途才看到禦景相身上還趴著一個人, 那人和傳聞中的蓮生上人很像, 他楞在原地, 問道:“您就是蓮生上人嗎?”

蓮生似乎不太舒服,他沒有應聲,伏在禦景相的上方, 喘著粗氣, 一手探進了禦景相的衣領內, 一手緊緊拽著禦景相的衣服,在壓抑著什麽。

禦景相察覺到蓮生的不對勁,仰頭握住蓮生的肩膀,問道:“餵,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兩人不知,在主持一行人的角度來看,蓮生完全是因為他們的到來, 而不得不停下了之前的那什麽什麽之事, 所以忍耐的很辛苦,只是蓮生上人下面那位也太沒自覺了,你知道就好, 何必在他們出家人面前問出來!

禦景相這話剛說完, 蓮生還沒回答呢, 對面那群和尚此起彼伏的念叨著阿彌陀佛,陸陸續續的離開, 最後只剩下主持一人,他道:“蓮生上人,失禮了,這位施主有求於您。”話落,他人已經走遠了。

現場頓時只餘抱成一團的禦景相和蓮生,還有蹲在一旁的吳仞兩人,禦景相伸手用力握住蓮生的手腕,把對方在他胸口處游移的手從衣襟裏拉出來。

禦景相就勢想一把推開蓮生,可蓮生的另一只手拽著他的衣服實在拽的太緊,他沒把人推開,對方反而把他的衣領給拉開了,灰色的衣衫散開,露出精致誘人的鎖骨。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蓮生順勢倒在了禦景相的肩頭,臉正好貼在他的鎖骨上,呼出的熱氣似有若無的掃過肌膚,禦景相頓時黑了臉,正要擡腳把人給踹開時,蓮生忽然起來了。

蓮生的臉色不太好看,蒼白的有些滲人,只是他銀發銀眸,不熟悉他的人不太能看出異樣,比如吳仞,他也是誤會蓮生在隱忍情-欲的一員。

“蓮生上人!”吳仞單膝跪在地上,望著上方的蓮生,聲音懇切道,“求您救救我的娘親!”

蓮生半垂著眼,他不動聲色的把手掩藏在寬大的衣袖下,背過身,溫聲道:“義診已經結束。”

他背對著吳仞,卻正對著禦景相,禦景相剛把衣服整理好,站起身,擡眼就看到蓮生面無表情的說著特別溫柔的話,襯著他雪白的宛如佛祖一般的臉,有種說不出的諷刺。

“不是義診也沒關系!我可以付診費,或者蓮生上人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您,只求您救救我的娘親,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吳仞說著都快要哭出來了,他拼死得來的寧越草也只是硬生生的吊了他娘親一段時間的命,不過好在尋到了蓮生上人,都說蓮生上人醫術高超,還是個慈悲心腸的佛修,他娘親一定有救了!

“施主,不是診費問題,我也很想救你的娘親,只是連日來的廢耗精力,我現在……咳咳……怕是無能為力。”蓮生說話的語氣抑揚頓挫,飽含著深深的歉疚與憐憫,還透著些微的脆弱,可他那張臉始終是面無表情的,銀色眸子裏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禦景相看的心下嘖嘖稱奇,感嘆蓮生生錯了時代,若是在他那個年代,奧斯卡影帝一定拿到手軟。

“怎……怎麽會這樣?”吳仞整個人都頹然下來,周身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蓮生可不管這些,他說完就擡腳離開了,不知是不是為了配合他的話,他走路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蓮生上人!”吳仞猛的喊道,“我會為您在佛祖面前祈福,您一定要快些恢覆,我和娘親一定會在這裏一直等著您!”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祖定會佑令尊堅持住。”蓮生腳下停頓了一瞬,伴隨著逐漸遠去的身影,充滿了慈悲的柔和聲音傳過來。

吳仞雖仍一臉愁苦,不過眼中多了希望,他顯然是極為信任蓮生的話,相信慈悲心懷的蓮生上人一定在迅速修覆精力。

禦景相卻知蓮生從始至終都沒有要醫治吳仞母親的念頭,事實上也不出他所料,吳仞背著他娘親在佛像面前從傍晚跪到深夜寅時,也不見蓮生出現,吳仞娘親也快撐不住了。

“娘,娘,您再堅持一下,蓮生上人很快就來救我們了,您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吳仞抱著他母親,在佛像前哭的一臉狼狽。

“兒……兒子……不……不哭……”吳母臉上的鬥篷滑落下來,露出裏面瘦骨嶙峋的臉,她應該是病了許久,整個人瘦弱的已經只剩一把骨頭,乍一看有些駭人,怪不得吳仞用鬥篷包著吳母,應是怕旁人異樣的眼光驚擾了他娘親。

“好好,兒子不哭,那娘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就一會兒,一小會兒。”吳仞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硬是擠出一個笑臉來。

禦景相看著吳仞,仿佛看到了在醫院裏求上求下的自己,那種絕望的無力感,至今想起還是歷歷在目。

他擡腳離開,走向蓮生的休息室,沒辦法,就當是送佛送到西,最後再幫吳仞一把。

禦景相看著眼前緊閉的門,在心底演練了一番說辭,才擡手敲門,只是過了好一會兒,裏面也沒有動靜,他念及時間緊迫,就直接推開了門。

裏面空無一人,禦景相仔細看了看,沒看到蓮生的人影,他想了想:“難道在打坐?”

這座寺廟裏有專門供蓮生一人打坐的打坐室,就是之前禦景相剛來寺廟時的那間,距離蓮生的休息室也不遠,禦景相很快就到了。

敲門依舊是無人應聲,禦景相伸手推門,木門後像是被什麽東西抵住了一樣,他使了兩分的力氣,居然都沒把門推開。

禦景相揚聲喊道:“蓮生,我知道你在裏面,你把門打開,我和你談談吳仞娘親的事情。”

沒有回應。

“吳仞娘親快撐不住了,我沒有時間多等你,你是自己把門打開,還是等我動手?”

依舊沒有回應,禦景相耐著性子等了片刻,就在他打算暴力破壞木門時,裏面的蓮生終於舍得出聲了。

“禦景相,給你三息的時間,離開這裏。”意外的是,這回蓮生說話的語調極為冷漠,仔細了聽,甚至還帶著幾分狠厲。

“恕我不能答應。”禦景相話落,木門猛的打開了,接著聽到蓮生的聲音:“不要後悔。”

伴隨著蓮生冷淡的話,禦景相眼前閃過什麽東西,隨後感覺腰間一緊,被什麽給纏住了,他被拉進了門內,木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嘶……”禦景相倒吸一口涼氣,“蓮……蓮生?”

眼前看到的景象驚的禦景相都忘了去解開腰上纏著的東西,禦景相對於蓮生的資料了解一些,也做好了蓮生可能是妖的準備,只是心理準備再充足,都抵不上直觀的視界沖擊。

蓮生此時身上沒有穿衣服,他上半身赤-裸的暴露在空氣裏,只是皮膚卻不是人類的皮膚,零星的分布著一塊塊灰褐色的樹皮,尤其是手臂上,幾乎已經被樹皮完全覆蓋住。

他的下半身已經徹底異化,不是人類的腿,而是發著瑩瑩綠光的樹根,樹根的根須錯綜覆雜的散落在地面上,還有一些根須豎在半空中,極為有靈性的搖晃著。

纏在禦景相腰上的就是蓮生的根須,它們拉著禦景相撲倒在一堆的根須上,那些根須似乎對禦景相很感興趣,陸陸續續的攀爬至禦景相的身上,有幾根還順著衣襟滑了進去。

禦景相驚詫過後,很快冷靜下來,見過禦長風的蛇化,蓮生的妖化雖然讓他有些驚奇,但倒也不算太驚駭,他清晰的感覺到蓮生對自己的殺意,忙開口安撫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說出去。”

“你以為我在擔心這個?”蓮生勾唇笑起來,隨著他話落,他周身猛的爆發出一陣金色佛光,佛光很耀眼卻異常的溫和,就像是初冬裏的第一縷陽光,讓人情不自禁的懶散下來,只是佛光再溫和,也柔不化蓮生笑裏的冰涼。

金色佛光越來越盛,最後形成一尊虛幻的佛像,佛像雖然閉著眼,可也看的出,五官與蓮生一模一樣,此時周身發著金光,儼然就是一尊佛。

金光佛像比打坐室裏的金佛還要大上一倍,端坐在蓮生的後方,襯得蓮生眉心一點紅砂越加嫣紅,好似要立地坐化成佛。

蓮生半身佛光四溢,半身猙獰妖化,以腰為截點,一半聖潔無比,一半張牙舞爪,涇渭分明,詭異的矛盾而又和諧。

發著瑩瑩綠光的根須轉瞬間就撕毀了禦景相身上的灰色長衫,根須的頂端崩的筆直,尖細的頂端對準了禦景相的心臟。

“你不是想救人嗎?”似佛似妖的男人伸手捏住了禦景相的下巴,半垂著眼,銀色的眸子直直的對上禦景相的眼睛,“我這樣可沒法去救人。”

他的手從禦景相下巴上離開,落在禦景相的心口處,根須的尖端在他剛才的動作間,劃破了禦景相細嫩的皮膚,溢出了些許鮮血。

蓮生指尖擦過鮮血,接著道:“你的心臟可以讓我變回人形,怎麽樣?要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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