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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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景相第一次出現在蓮生居時, 蓮生還能說是個巧合,可禦景相第二次、而且在同一個地點出現,怎麽看都很可疑, 更可疑的是禦景相要助他飛升。

禦景相對此似乎一無所覺, 他不但沒有掩藏自己身上的疑點, 反而暴露出更多。

蓮生把禦景相放在迷幻森林後, 就根本沒有給禦景相任何提示, 後者還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找過來,極大的可能是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雖說蓮生從一見到禦景相開始,就在禦景相身上動了手腳, 自然, 只是為了與禦長風做交易。

可蓮生仔細查看了自己, 身上並無異樣,以他對禦景相的了解,拐彎抹角的打聽,不如直接向禦景相詢問。

金佛當前,鼻息間縈繞的全是香火的味道,肅穆的室內身穿袈-裟的蓮生盤坐在團蒲上,儼然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不容欺瞞的聖潔。

禦景相以前從不信有神佛鬼之類的東西, 直到他穿到這個衍生世界,三觀崩塌重塑,雖仍不信這些, 但總歸是有些怵。

他沒了糊弄過去的心思, 可也不能和蓮生說實話, 只好開口轉移話題道:“你要吃蟹黃包嗎?”

禦景相這話說完就有些後悔了,蟹黃包是他排了挺長的隊才買來的, 而且只有三籠,這麽輕易給蓮生一籠,真是太大方了點。

“……”蓮生大約沒想到會聽到這麽奇葩的回答,他足足沈默了幾息功夫,才起身站起來,看向禦景相。

然後就看到禦景相臉上懊悔的表情,蓮生想起禦景相是個吃貨,頓時把到嘴邊的話改成了:“要兩籠。”

禦景相斷然拒絕:“不行,一籠,不能再多。”

“你受傷了?”蓮生走過來,握住了禦景相的手腕,把包住掌心的染血手帕解開,垂眸看著深可見骨的傷,“你碰了寧越草,我不記得在藥單上寫過這個。”

寧越草正是吳仞所需的靈草,禦景相的手就是被寧越草所傷。

“順道摘的。”禦景相想把手從蓮生手中抽出來,接著猛然發現右手的麻痹無知覺已經擴散至小臂處。

“幫別人摘的?”蓮生見禦景相目露驚懼,不似作偽,顯然是不了解寧越草,他銀眸中閃過淺淡的戲謔,“你這條手臂怕是不能要了。”

禦景相深知蓮生說的話,十句裏有九句是忽悠人的,還有一句半真半假,他自然不信,轉而問系統:“寧越草是什麽東西?我手上的傷重嗎?”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此問題,啾咪.jpg.”

禦景相:“……”

“系統,我問你,我能重生,假如手臂截肢了也能重生回來嗎?”

系統:“大兄弟,要不你死死看?沈思.jpg.”

禦景相:“……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最大的倚仗又切換到了坑爹模式,禦景相只好自己上,他道:“你的醫術也不過如此。”

蓮生顯然不是輕易中激將法的人,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瓶,打開瓶塞,瓶身傾斜在禦景相掌心上方,透明的藥水滴落下來,合著禦景相傷口處的鮮血,轉瞬間就消融掉了禦景相掌心的一塊肉。

禦景相雖感覺不到疼痛,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上的肉逐漸被腐蝕,露出裏面染血的白骨,迎面的沖擊感讓他瞳孔驟縮,臉色泛白,忙轉開眼,道:“你好歹提前說一聲。”

“後悔嗎?”蓮生銀色的眸子裏映照出禦景相逐漸露出骨頭的手,他眼中毫無情緒,擡眼看向禦景相時,眸底深處似乎壓抑著什麽。

“後悔?”禦景相沒有回頭,他直直的看著對面的金佛,心情是異常的平靜,“你指從哪裏開始?”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還能不能重生回來,可除了在心底顛來倒去的罵系統把他拉進這個世界,罵自己不自量力的手賤亂幫人,也沒有其它情緒了。

後悔?不存在的,那並無卵用,禦景相不需要。

蓮生看著眼前的禦景相,看著他平凡無奇的臉,看著他格外透亮、眼神堅定的黑色眼睛,心底某個角落微微顫動著,引得他喉嚨幹澀,伸手想要抓住些什麽。

待回神時,就發現自己緊緊抓著禦景相的手腕,力道很重,在禦景相白皙的腕間留下了艷紅的指痕。

此時禦景相掌心處裂開的肉,基本已經在藥水下完全消融,露出裏面紅白相間的手骨,蓮生握著禦景相的手腕,把手拉至唇邊,垂首舔舐著禦景相的手,或者說是骨頭更準確。

禦景相一開始並沒察覺到蓮生的動作,直到右手漸漸傳來細細麻麻的觸感,他才擡眼看向自己的手,接著就見蓮生微垂著頭舔他的手。

蓮生頰邊的銀色發絲垂落下來,散在禦景相的指間,從禦景相這個由下而上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蓮生艷紅的舌尖在自己的手心裏滑動著,偶爾還會發出詭異的聲響。

真的是手心裏,禦景相的手骨是露在外面的,準確的說是蓮生在舔舐他的骨頭,舌頭動作間會帶出鮮血,染在蓮生的唇邊,有一剎那,禦景相以為自己看到了墮天的佛。

可轉而想到蓮生的本性,禦景相猛的回神,心說蓮生也就是一張臉像佛,其他不管是哪一點都是地獄那一掛的。

他正欲伸手推開蓮生,右手處的知覺似乎回來了許多,猛然傳過來一陣扒皮拆骨之痛,其中還夾雜著深入骨髓的細癢,兩廂交匯在一起,弄的禦景相腳下發軟,向後倒去。

禦景相視線一晃,沒有撞上預想中堅硬的地板,反而跌進一個合著香火氣又帶著點槐花香味的懷中,在他攢足力氣讓蓮生停止發神經前,後者率先停止了動作。

“後悔嗎?”蓮生撩開擋在禦景相臉上的墨色長發,望著他的眼睛又問道。

右手傳來的劇痛一陣強過一陣,禦景相疼的根本無暇去想蓮生這話為什麽問兩遍,他完全是下意識的罵道:“後悔你大爺!”

蓮生靜默片刻,笑著回道:“我沒有大爺。”

等劇痛消失,禦景相已經跟奄掉的郁金香一樣,已是“枯枝敗葉”,他擡起完好無損的右手在眼前晃了晃,不等他從訝異中回神,人就被蓮生猛的推開,待他從地上爬起來時,蓮生已經走遠了,門都沒來得及關。

禦景相活動了一下右手腕,尋思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蓮生是忽悠他的,那藥水應該是解藥,蓮生舔他骨頭,是提前解開了他的知覺,只為在手臂殘廢的假象下逼問他後不後悔。

“變態的腦回路,我等常人果然不懂。”禦景相不再多想,他感嘆一句,提著三籠蟹黃包出了門,打算享用。

然後三籠蟹黃包就被突然出現的蓮生給劫持走了……劫持走了!

禦景相看著空空蕩蕩的兩手,道:“突然想換宿主了呢。”

蓮生劫持蟹黃包純粹是想給禦景相添堵,他掀開衣袖,左臂上原本應該光滑的肌膚,此時有一小塊變成了灰褐色,皺巴巴的很是難看,像是一塊樹皮。

“沖動了。”蓮生揮手放下衣袖,擡手想把蟹黃包扔掉,扔到中途又收回了手,他一手撚著佛珠,一手提著極為不相稱的蟹黃包,漸漸走遠了。

禦景相又在寺廟呆了將近半個月,據蓮生說是他太忙,暫時沒空煉制避火丹,禦景相一開始是不信的,直到親眼看見蓮生端著我佛慈悲的臉,不收診費的一連醫治了十幾天的病人。

他向寺廟裏的和尚打聽後,才知道蓮生每年的八月都會來這裏義診,只要是病人,他來者不拒。

禦景相聽後恍然大悟,原來蓮生慈悲心懷的名聲是這麽傳出來的,可依蓮生的本性根本不會做這種事情,那這是刻意裝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蓮生為了名聲可真夠拼的,禦景相近幾日把蓮生的辛苦一一看在眼裏,而且他能清楚的察覺到,蓮生一日比一日虛弱,尤其是今天,臉白的都和殷忘川差不多了。

這天義診結束,禦景相被蓮生叫去,蓮生告訴禦景相避火丹今晚開始煉制,他需要閉關,讓禦景相嚴謹守關,禦景相看著臉色蒼白的蓮生,認真應下。

蓮生閉關了一夜一天,待出關時,站在夕陽下,銀發銀眸,再加上透白如雪的臉,整個人似乎要消融在陽光下。

“拿著。”蓮生把手中的玉瓶遞給禦景相,“你可以出發了。”

禦景相接過玉瓶時,蓮生身體搖晃了一下,似要倒下,他下意識的伸手攙扶了一下蓮生,透過觸感極好的布料,指尖感受到的是詭異的凹凸不平感。

那觸感隔著一層衣服,順著禦景相的手竄進腦中,激起他一層雞皮疙瘩,他手一顫,猛的松開了扶住蓮生的手。

蓮生此時的重心全壓在禦景相身上,禦景相突然松手,他自然站不穩,他也沒掙紮,直接伸手拽住了禦景相的衣襟,往前傾斜。

隨著“碰”的一聲悶響,禦景相腦袋磕在地上,蓮生壓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蓮生的手是怎麽回事,竟順著他拉開的衣領鉆了進去。

於是,主持帶著一行人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傳說中一心向佛的蓮生上人壓在一個模樣不起眼的男人身上,看那急不可耐的動作,似乎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什麽什麽之事。

氣氛正微妙間,一行人中有個模樣清秀的男子突然喊道:“前輩?前輩!真的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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