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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言第二天的狀態好多了, 他醒來回想昨晚的心聲吐露,不免有一點後悔。

他後悔的理由很簡單,像個幼稚脆弱的小孩一樣靠在祝戈的肩膀上, 婆婆媽媽的, 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極度影響他的形象。

不過祝戈的肩膀還是挺好靠的。

他早上見到祝戈臉上發燙,不太敢看祝戈。

他昨晚告訴祝戈, 他的父親已經脫離危險了。只是他得知的消息太晚, 他母親壓根沒打算告訴他。

嚴言打電話回去時,他的母親告訴他, 沒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來了也做不了什麽, 不如好好收拾心情集訓。

她的有用論到了可怕的地步。

如果不是莫遠在考試前嘲諷地告訴嚴言,嚴言要被蒙在鼓裏, 一直到考試結束。嚴言的心態本來能保持, 得知消息後考試難免走神。

他不是沒有心,能做到心無旁騖地考試,遠隔一個市的家人卻在搶救。他的理智告訴他,莫遠的話是真的,他需要冷靜,考完試回去再問。

嚴言的情緒不免受到影響。

在人人都是天才的情況下, 一點細微的錯誤都是巨大的差距, 嚴言努力集中註意力, 但還是會分神。

他能考到第五名已經很厲害了。

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回去馬上打電話詢問, 他的母親還想騙他。

到底是一家人, 嚴言再了解不過了。

他們大吵一架。

好在嚴言的父親脫離危險了,他的母親說, 他父親的訴求也是讓他好好學習。

如果他離開集訓場地,父親一定不會認可他的做法。

嚴言打算離開集訓回去的念頭被澆滅,悶悶不樂地待在集訓場地。

對此,祝戈提出建議:“請假吧,回去和他們好好溝通,分數和重癥病人孰輕孰重,他們還是能分清的。

“何況你回去了解情況才能放心集訓,跟老師請假吧,他就理解的。”

嚴言第二天打算請假,他找好人來接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他們在前往集訓老師辦公室的路上遇到莫遠了。

一開始祝戈對莫遠的感官一般,現在就很差勁了。

畢竟莫遠故意在考試前告訴嚴言這個消息,這種行為本身就很難評。

他們遇到莫遠時,莫遠說話就莫名其妙了,明顯知道內情,他卻沒有告訴嚴言。

等第二天嚴言考試前莫遠才告訴他,根本沒有給嚴言緩沖的時間。

嚴言不虞地看著莫遠,祝戈也冷著一張臉,莫遠笑笑:“為什麽要拿這麽大的敵意對著我?”

他很清楚:“因為昨天我告訴你,你的父親生病了?”

“沒什麽好說的。”嚴言冷冷地看著他,“離我們遠點吧。”

事實證明,莫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你應該感謝我才對,我告訴你這麽大的消息,沒有瞞著你,雖然時機挑得不對,但起碼還是告訴你了。”

“要不然——”莫遠扯了扯嘴角,“你可能集訓結束都不知道,你的父親差點死了。”

“你——”嚴言握緊拳頭,差點想動手,祝戈攔住他了。

祝戈對莫遠說:“你懷的什麽心思,你心裏清楚就好。”

“可我說得也沒錯。”莫遠擺手,“真是好笑,家裏人進搶救室的消息居然要我一個外人告知,真是可笑。”

嚴言確實因為這個生氣,他母親瞞著他。

莫遠不客氣地嘲諷:“所以我才說他可憐。”

“是挺可憐的。”嚴言臉上沒什麽表情,把手搭到祝戈的肩膀上。

“就算我再可憐,我也有人陪。”

莫遠的表情一言難盡,罵了一句:“死gay。”

“請假回去,進度追不追得上就不知道了,希望你的排名別太低,給你的家族丟人,讓你的家族蒙羞。”莫遠意有所指,“畢竟這次就已經夠蒙羞了。”

“一個排名而已。”祝戈淡淡地說,“不用太在意。”

“比賽沒有這次,也還有下一次。沒人能一直狀態在線沒有起伏,你也不用落井下石。”

祝戈說完,便和嚴言離開了。

嚴言請好假,跟祝戈道別了。

祝戈多的是一個人走,一個人吃飯自習聽講座,他習慣了。

莫遠倒是經常湊過來。

“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和嚴言交好,他就是個死直男,他會對你好嗎?他是不是喜歡你?你喜歡他麽?看著你並不喜歡他,我指的是情侶向的喜歡。”

“你別亂猜測。”祝戈微微皺眉。

他趕不走莫遠,自習室還是飯堂,這些地方都不是他說了算。

莫遠撐著下巴:“雖說我不喜歡他,被對比這麽多年對他只有厭惡,但我能感覺到,他對你真不一樣。”

祝戈真不知道莫遠到底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莫遠自顧自分析:“他狂妄得很,目中無人,獨來獨往,現在居然承認你是他的朋友,真是夠讓我驚訝的。”

“這讓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麽。”

再不說話,莫遠就要拍板他和嚴言的關系了。

“這不是絕對的。”祝戈一口否決,“不要從個人的行為舉止揣測一個人,人的想法是可以變的。”

莫遠感興趣極了,“真想不出他喜歡你的話會是個什麽樣子,我也不缺追求者。”

“不要隨便猜測我和他之間的關系,謝謝。”祝戈冷著臉說。

“不好意思。”莫遠笑笑,“但你對他而言確實不一樣,如果說人是變的,那你就是他的變量因素。”

祝戈不打算深入討論這種情感問題。

“你等著看吧。”莫遠反覆思索,覺得這有意思多了。

“他絕對對你有好感,賭不賭?”

祝戈用沈默拒絕莫遠,拒絕他莫名其妙的話題和賭約。

莫遠越想越覺得這比考試有意思多了,一向鉆研學術的書呆子為愛淪陷,到底會變成什麽樣子?是坦然告知,還是卑微求愛,還是沈默暗戀?

莫遠可太好奇了。

“不管他對你怎麽樣,我能感覺到你對他沒有意思。”

莫遠有十足的敏銳:“如果他真的喜歡你,他一定會吃苦頭的。”

祝戈懶得理他,直接離開了。

莫遠真的是個莫名其妙的人,甩也甩不掉,下一次還湊上來,無視是最好的方法。

嚴言請假了一天半。

祝戈一個月會定期回三次信息,就是十天回覆一次。在集訓的第十天,祝戈打開手機。

祝戈打開勿擾模式後,給他發信息的人變少了,但依舊有人樂此不疲地給他發消息,哪怕祝戈沒有絲毫回應。

比如紀嘉,紀嘉把他雞毛蒜皮的事情都發過來,祝戈不知道回哪條好。

他只回一句:集訓在忙,沒有時間回覆,不好意思。

對顧滿山和梁益清的問候,他則表示感謝。

燕涼發的數量不是最多的,但每天都會發一條,比如“今天吃飯了?”“集訓累嗎?”“你那裏好像下雨了”…諸如此類的話。

前幾天燕涼只在發信息,祝戈集訓的三天後,信息欄裏有好幾個電話未接通的歷史消息。

燕涼明知道對面不接通,他依舊每天打一個電話過來。

祝戈的指尖頓了頓,不知道從哪裏回覆好。

不知道是不是另有靈犀,還是祝戈暫時改掉勿擾狀態,燕涼直接給祝戈打來電話。祝戈都楞了一下。

“餵。”祝戈接通後低低發出聲音。

燕涼沒想到剛撥過來,祝戈就接通了。他腦子有點短路了。

前面打了好幾次,他已經做好無人接聽的準備了。

祝戈把手機關機後,燕涼沒有祝戈的任何消息。祝戈跟人間蒸發一樣,讓燕涼感到難言的心慌和不適。

“燕涼?”祝戈微微疑惑,直接喊了燕涼的名字。

燕涼短路的腦子才開始運轉,回神。

“為什麽不回我的信息。”燕涼的聲音很低,不自覺帶著委屈,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燕涼明白祝戈的集訓需要專註力,但燕涼想問,祝戈是不回他的信息,還是不想回他的信息。

“我在集訓,沒有時間看。”幾天沒見,燕涼意外地黏人。

“是不回我,還是都不回。”燕涼語氣低落。

“我的手機除了查成績,一直在關機狀態。”

燕涼像抓到把柄一樣:“你看到我給你發的信息了,為什麽不回我?”

“…我誰也不回,因為回了你們的信息,你們很難剎住車,會花更多的時間。”祝戈覺得他和燕涼的關系很奇怪,莫名其妙地變好了,莫名其妙地冷戰了,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人和人的關系真是覆雜。

“你們?”燕涼喉嚨發緊,“到底有多少人給你發信息?”

燕涼不管他立什麽人設和好友交的什麽技巧了,他現在的語氣酸到像剛灌下廚房的一瓶醋。

“沒有多少。”祝戈打斷燕涼的詢問,“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我就要關機了。”

“別關!” 燕涼立刻叫停,生怕祝戈關機,再消失個十天。

“怎麽了?”祝戈的聲音久違地傳來,燕涼很少遇到要和祝戈煲電話粥的情況。

燕涼嘴唇動了動,他就是想和祝戈說說話。

燕涼以前對情侶煲電話粥嗤之以鼻,現在發現,他連煲電話粥的資格都沒有。

重要的事情…什麽時候他能成為祝戈重要的人?

燕涼自認為永遠不會處於劣勢的一方,永遠自信高傲,但當愛降臨時,他在感情裏也會患得患失。

“我想聽聽你的聲音。”燕涼低到幾乎聽不見,他什麽都不想了,只想把真實的感受告訴他。

“我很想你。”

燕涼這句話說完,兩個人不約而同保持安靜。

電話中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氛圍詭異地沈下來,空氣的流通都變得遲滯而艱難。一股暗流在他們之間湧動,摸不清楚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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