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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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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戈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燕涼一句直球讓他沈默了。

“我們剛十天不見。”祝戈抿了抿唇, 艱澀地說。

“十天已經很久了。”燕涼悶悶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祝戈繼續沈默。

他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不擅長面對直白的想念。

“十天後我會再打開手機的。”祝戈最後落下這一句話,垂下眼眸, “很晚了, 睡覺吧。”

燕涼啞然,等個十天再等十天, 他想祝戈想的都快瘋了, 非常想跑去見祝戈一面了。

合著剛確認自己的心意沒多久,心上人就遠離他一個月。

“晚安。”祝戈平時忙, 燕涼不能影響他的學習,只能說, “註意身體,不用有壓力。”

“晚安。”祝戈掛斷電話。

嚴言請假了一天半, 第二天下午就回來了。

他回去看他的父親了, 回來的情緒不是非常高。

嚴言願意跟祝戈說他的煩心事了,嚴言說:“他醒了,讓我趕緊回來集訓,別去醫院看他了。”

他和父親的關系很奇怪,父親要強,連生病的滄桑和脆弱都不喜歡被孩子看見, 更別提讓嚴言陪伴他了。

回去沒多久, 他又被趕回來集訓了。

他母親讓他聽父親的話, 別惹他生氣。

嚴言沒辦法,就回來了。

“沒什麽大礙?”祝戈詢問嚴言父親的身體情況。

嚴言:“現在沒什麽大問題, 在醫院多住住就好了, 就希望他在醫院別再想他的研究成果了。”

嚴家的意外告一段落,祝戈和嚴言開始緊密地集訓。

講座, 培訓,自習,考試如此反覆,他們陸陸續續經歷三天一次的小考和七天一次的大考,嚴言的狀態比第一周好多了,但發揮出來的水平明顯下降。

每次見面,莫遠總會陰陽怪氣,說嚴言給嚴家丟臉了,嚴言的父親生病嚴言還不爭氣,給家族蒙羞之類的話。

嚴言是怒極反笑,祝戈卻是當場冷臉,讓莫遠住嘴,要麽別說話要麽滾遠點。

莫遠看到祝戈翻臉也是楞了,最近沒有湊過來。

他們收獲一段較為清靜的日子。

可嚴言的狀態發揮不出最好的水平,接二連三地失敗,連嚴言的母親都打聽到嚴言最近的狀態不好,讓嚴言趕緊調整。

祝戈卻覺得強人所難。

家裏的意外突如其來,嚴言能發揮出八分的水平就很好了。

嚴言努力調整,祝戈也毫不吝嗇地給予建議。

他們有時候去跑道上散散步,有時候去跑跑步,給出固定放松的時間。

祝戈經常跟嚴言談談,怕他一個人有事不願意說。

嚴言的狀態慢慢調整過來,他再次收到父親在醫院裏工作耽誤治療的消息,已經冷靜很多了。

嚴言讓他的母親休息,讓醫院的人強制性讓他的父親休息,不允許讓他再搞研究,需要動腦子的東西都全部收掉。

父親生病,他是嚴家的獨生子,當然有權利命令嚴家私人醫院的醫生。

嚴言跟他們說,如果他的父親有任何疑問,讓他打電話找他。

父親打電話過來,嚴言也會說:“我在集訓,您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影響我。”

父親對此啞口無言。

平日裏對嚴言的訓誡,如箭一樣回到他們身上。

七天一次的大考結束,祝戈和嚴言在跑道上散步。

這是難得的好天氣,月光灑在跑道上,為夜色增添朦朧的感覺。

祝戈和嚴言肩並肩慢悠悠地走在跑道上,道路上有不少學生,他們也喜歡散步緩解情緒。

兩周多過去了,他們基本認清這裏的人了,不少選手跟他們兩人打招呼。

祝戈和嚴言是參賽選手中的佼佼者,祝戈穩定第一,嚴言保持在前五,其他選手自然認得他們。

嚴言最近的心態穩定了許多。

他走在跑道上,突然說:“最近謝謝你了。”

祝戈這段時間一直陪著他,嚴言心裏清楚,他有必要再說出一聲謝謝。

祝戈完全可以不搭理他,甚至聽後一了了之,或是跟莫遠一樣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卑劣地慶幸又少了一個對手。

但祝戈沒有。

不僅沒有,祝戈還積極地給他出謀劃策,一點對手出意外的僥幸心理都沒有,祝戈在認真地給他提建議並讓他改進。

嚴言把祝戈當成對手是真的。

現在他覺得,他們可以是對手,也可以是朋友。

“不用謝,無論誰發生這種事情,都需要緩沖,你不用對自己太過苛刻,允許自己放松一下。”

可能是修過心理學,祝戈總會不自覺地疏解嚴言的情緒。

嚴言最近的變化祝戈看得清楚。

每一個人在家庭發生意外後都會有一些變化,嚴言也一樣。他似乎從青澀的男生,轉向成熟的男人了。

嚴家有他們要負責的領域,他的父親生病,嚴言最近除了學習,多多少少上手了一點。

越是接觸家族的事務,嚴言就越來越變得內斂。

他的父親不鬧了,開始聽取嚴言的意見了。

因為他們發現,嚴言真的長大了。

各種意義上的長大,心理的承受能力變強很多了。嚴言從學習層面的接受能力強,變成接受生活中對意外的接受能力強。

他們猛然發現,嚴言已經18了,該給他機會成長了。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嚴言這句話說得認真。

雖然在祝戈面前,嚴言的臉皮還有點薄,但這句話不難說出口。

他們在跑道上散步了兩三圈,回去繼續洗漱睡覺了。

吹吹風,散散步,一天的濁氣會散去不少。

嚴言的狀態慢慢回來,他的成績也在慢慢提高,七天一次的大考雖然還是保持第五名不變,但效率明顯比之前高多了。

嚴言對他的成績接受能力也高了不少,冷靜地分析問題,再一一解決,行動的落實和心理的調整讓他在大考後的小考中獲得第二名。

雖然比不上祝戈,但比第一次明顯進步了。

莫遠這時也不湊上來說嚴言給嚴家丟臉了,因為嚴言不僅沒有被壓垮,反而反擊得更猛了。

他甚至接手了一部分嚴家的業務。

集訓的第二十天,祝戈想,燕涼會不會給他打電話?

他在自習室中學習,會不受控制地想起這件事情。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晚上的事情,做好手上的事情。

在中午時,嚴言卻一臉怪異地跟祝戈說:“燕涼找你。”



祝戈疑惑,“他打電話給你幹嘛?”

“你的電話打不通,他打到我這來了,跟我跟你說,讓你去門口。”嚴言沒想到燕涼會專門來A市找祝戈。

祝戈有一瞬間楞在原地,以為聽錯了。

“他來找我?在門口?”祝戈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和不知所措。

嚴言嘖了一聲,心想,燕涼還真會搞突襲,知道他的手機時刻開機,打到他的手機上。

“他剛跟我說。”嚴言打開手機,祝戈看到熟悉的電話號碼,是燕涼的。

“那我出去一下。”祝戈拿起手機,把手機開機了。

說好晚上定期打開手機回信息,燕涼這一舉動猝不及防,祝戈只能破例地打開手機了。

嚴言本想問需不需要他去,想想燕涼來找的是祝戈,他湊什麽熱鬧,只能看祝戈一個人離開了。

祝戈來的路上沒回其他人的信息,懸浮窗不斷傳來紀嘉梁益清顧滿山等人發來的信息提示,祝戈直接回撥燕涼的電話。

“你在外面?”祝戈走得比平常快了點,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

“對。”燕涼的聲音聽上去愉悅極了,“我在外面等你。”

祝戈想燕涼是不是閑著沒事幹?跑這麽遠來找他,他明明十天後就能回去了,燕涼還愁見不到他?

祝戈來到門口,果然看到低調的車子停在路邊。

這裏偏僻,警衛也納悶還有家長來看望人的?真是稀奇了。

只見一位男生從奢華的車子走出來,肩寬腿長,容貌驚人,擱那一站跟男明星一樣。

警衛都忍不住拿起老花鏡看了看,他還以為真來明星了。

原來是年輕人。

看到祝戈走來,警衛心想,是一對小情侶啊。

年輕真好。

警衛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幾天的異地戀都受不了。

等祝戈走過來,燕涼單手拎著包裝嚴實的袋子,另一只手朝祝戈揮手。他似乎開心極了,一雙好看的眼睛帶笑。

“你怎麽來了?”祝戈走得比較急,說話有點喘。祝戈不能出去,兩人只能隔著一個鐵欄桿說話。

“我想你了。”燕涼看到祝戈後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擴大,心底柔軟成一攤水,似乎要溢出來。

怎麽會有人跑過來都這麽可愛。

他一見到祝戈就忍不住想笑,忍不住開心。

見不到時燕涼渾身跟螞蟻咬一樣難受,見到了才有種塵埃落定石頭落下的感覺

喜歡是這樣的嗎?

祝戈只覺得,燕涼當著他的面說出這句話,鮮少地讓他不知所措。

也許是燕涼當面說更認真,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好像真的在為見到他而開心。

“這是給你帶的飯,我專門讓阿姨做的,一直保溫著。”燕涼把袋子裏的飯盒抽出來,從鐵欄桿上面遞給祝戈。

“你怎麽還帶飯了?”祝戈接過保溫盒,打開一看,保溫盒裏面的飯菜塞得滿滿,生怕他吃不飽一樣。

燕涼泰然自若:“蹭了這麽多次飯,我帶一次怎麽了?”

祝戈關上保溫盒,把心中的疑問問出口:“A市距離雲城有兩小時,你怎麽突然就來了?”

燕涼卻搖頭,“不是突然。”

“我想了足足二十天,每天都想立刻見到你。”

祝戈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麽了。

燕涼卻笑笑,不想把祝戈逼得太急,把重音放在最後的稱呼上:“作為家人,來看你很正常吧?”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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