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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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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忘記吧

風敏回國的時間比徐進等人想的還要早一些。

阿黑的人監控到她的落腳處同樣選在了津市, 目前暫時在風家旗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下榻。

她好像還委托了人幫忙尋找住處,目標非常明顯,就是風隨所在別墅群的位置。

不過這塊別墅群的住戶非富即貴, 大多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她暫且沒有達成目的。

猜到她想法的眾人紛紛明白她的意圖, 惡心於這人的陰魂不散的同時, 對她的監控越發密切。

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了, 回來之後的風敏並沒像他們所猜測的那樣立刻搞幺蛾子,而是悶不吭聲地蟄伏,看起來像是要搞什麽大事的模樣,讓大夥兒更加警惕。

在眾人謹防她搞事的時候, 某天上午, 風隨剛結束治療就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大家看過來,齊刷刷地圍聚在風隨身邊,看他打開免提接通電話。

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道聽著挺好聽的女聲,醫護們對視一眼。他們沒見過風敏,也沒聽過她的聲音, 不大確定是否就是這個女人,但看管家臉色瞬間沈下來的模樣便肯定了是她。

所有人都緊繃著神情, 然後聽到對方開口:“風碎, 聽說你談戀愛了。”

什麽風碎?

不覺得風敏會有普通話不好的可能,聽到這話的大夥兒皺起眉頭, 猜測這或許是風敏對風隨的蔑稱, 心中更加氣憤。

但是眾人沒有出聲, 只屏住呼吸開著錄音,聽那頭女人自顧自地把風隨的沈默當做怯懦, 洋洋自得繼續說話:“你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嗎?一點教訓都不長,你不配得到幸福的。”

第一次直面感受到這人對自家小少爺的惡意,醫護們握緊了拳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眸中充滿怒火。

對方繼續:“像你這樣的人遲早會被厭棄。”

風隨沒被恐嚇到,反問:“我是什麽樣的人?”

他想知道自己在這人心中的形象是否弱勢到無可救藥,才會被對方如此看不起。

或許是沒有想到他會提出問題,女人說話頓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回答:“陰暗又見不得人,看見了你爸連句甜的話都不會說,一點腦子都沒有。”

她越講越起勁,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跟廢物一樣,搶不過那女人的孩子……不過倒是很有心機,還知道怎麽裝可憐把我爸搶走……”

女人用甜膩的聲調說著最刻薄惡毒的話語,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進行言語霸.淩。

旁邊聽著的醫護們氣得手指攥得發白,眼神惡狠狠盯著手機屏幕,要不是沒有穿越時空的能力,他們非得跳過去把那女人狠揍一頓才行。

他們精心呵護、崇拜敬佩的小少爺,在這女人口中竟然是如此不堪的存在。

難以想象是心中多麽陰暗的人才會對自己的孩子說出這樣淩辱的話語。

還有所謂的心機和搶奪父愛,不是她自己折騰出來太多事情讓風氏蒙羞,使得家主對她徹底心灰意冷才被放逐的嗎?關他們小少爺什麽事兒?

同樣知道風雨欲來的老管家被徐進從港城接來了,此時負手低頭在一旁聽著話,此時擡起頭,滿是皺紋的面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知道自家小少爺這些年來長期遭受風敏小姐的騷.擾,但是風隨從未與講過具體內容,他們也只知道大概,卻不曾想小少爺因為家主臨終遺言的忍讓,使得風敏竟然有恃無恐到這種程度。

老人捂了捂心口,眼中留下縱橫老淚,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自己看大的小姐,會長成如此惡毒的模樣。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刻薄表演有多少觀眾收聽,風敏自以為掌控了風隨才讓他連一句反駁都不敢多說,沾沾自喜又說了許多,然後才滿意了似的對風隨說道:“我回國了,想見你一面。”

對方終於說出了最終的目的,風隨並沒有拒絕,與她敲定了日期與地點,然後才在對方反覆重覆的——

“你得不到幸福”、“相信媽媽,你遲早會被厭棄的”之類的話語中掛斷了通話。

通話結束,房間裏的所有人都炸了,嘰嘰喳喳唾罵著風敏的同時去看風隨的表情,生怕他被對方的一番話刺激到。

好在風隨看著還好,神色如常又接起下一瞬越沈秉打來的電話,面色變得稍許柔和,眉眼微彎著與那頭低聲說話。

知曉肯定是越沈秉聽說此事後來安慰風隨了,大夥兒松了口氣,越先生在就好,有他在小少爺應該很快就能從低落的情緒之中走出來。

不過也有一些醫護不大理解為什麽小少爺要答應那個女人和她見面。在他們看來電話裏對方的話都如此不堪了,現實中見面還不知道要怎麽詆毀他。

幾人面上帶著不解,但老王、老林等一些大概了解到管家接下來計劃的人則有些明悟,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深覺自家小少爺還是太心軟。

-

在與風敏約定好的這天,風隨拒絕了越沈秉想陪同去見風敏的打算,只在對方擔憂的目光中最終同意他送自己去咖啡廳,並且在外面的車裏等著。

越沈秉拗不過風隨,只好照做,在車裏目送著風隨進入咖啡廳。

風敏已經提前到了,風隨一眼就認出了坐在角落裏的身影。

對方的模樣和以前相比沒有什麽變化,只眼尾添了幾道皺紋,保養得體,仍然是風韻猶存的美人。

在外界的時候她表現得優雅得體,看著風隨在對面落座,面上笑意流轉,然而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好久不見,竟然長得比我高了啊,難怪翅膀也硬了。”

風隨沒有理會她的話語,坐下之後向侍者示意,接過菜單點了杯咖啡,然後才看向坐於對面的女人。

因為他暫時沒有回覆,對方短短時間內已經表現出了不奈與厭惡的表情,風隨語氣平淡地開口:“你見我是想做什麽?”

他沒有展露風敏想要看到的情緒,女人稍微有些不虞,但聽到風隨的問話後想起自己的目的,又按捺住了情緒說:“我要風氏的股份。”

風隨擡頭瞥了她一眼,對方的意圖和他來之前所想的差不多。

看他沒有說話,以為他是默認了,風敏又接著說:“還有老宅的繼承權。”

風敏說得理所應當。

在她的觀念裏自己還是風家的千金大小姐,那些資產也合該是她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老東西死的時候將所有財產大多留給了風碎這個雜.種,只給了她些許現金。

風隨面色淡淡地打量她。

這人的確一點沒變,同樣不會去反思,也不會去計算那些現金又是多麽龐大的一筆財產。

比起留給風隨的大多數不動產而言,那些現金足夠身無長物的她衣食無憂好幾輩子。

風敏只會覺得不滿足,認為這都是風隨花言巧語裝可憐從她父親那裏騙來的成果,因此看著風隨的目光除了高高在上的審視還有幾分鄙夷

侍者端來咖啡放在桌上,他同樣聽到了風敏的話,聽著這人恬不知恥,獅子大開口的模樣,下意識看了風敏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只在心中覺得這女人真是有病啊。

他心裏感慨著貴圈真亂,然後在女人對面那身姿頎長、姿態優雅的青年點頭示意下,端著托盤離開了這處。

風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有加入任何的糖和奶,稍微有些苦澀。

咽下一口後他才擡頭撩起眼皮看了風敏一眼,在女人理所當然的目光之中回覆:“這您恐怕要失望了。”

“你什麽意思?”他話中的拒絕意味非常明顯,風敏面上的表情驟然發生變化,然後便聽眼前的青年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外祖的遺囑中,你沒有繼承這些東西的權利。”

這風敏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希望風隨自己主動將這些東西讓給她,本以為唾手可得,卻沒想到對方拿遺囑說事。

女人頓時有些惱怒,姣好的面龐都扭曲起來。

“風碎!”她怒喊一聲,聲音有些大,引來咖啡廳中其他人的註目和皺眉。

風敏又被迫恢覆成得體的模樣,聲音放低又喊了一聲風隨的名字,但風隨與她對望,眼中毫無波瀾。

風敏這才突然意識到,從見面的第一眼開始青年對她始終都沒有什麽情緒,更沒有自己預想中的畏縮和害怕。

她這才突然發覺似乎有什麽失控了,情況與自己所想的並不相同。

但是身為母親這樣的“掌控者角色”,她仍舊高高揚著脖頸,用自以為高高在上的目光緊緊盯著風隨。

風隨看著她,突然輕笑了一聲說道:“您恐怕是把外祖留給您的資產全部揮霍完了吧。”

否楓則就算在國外走投無路,她也不必如此急切的回國。

甚至放出買房的風聲卻沒有實際行動,而是住在酒店之中,就連酒店都是風氏旗下的,並被她掛賬在了風隨的身上。

被自己看不起的對象一語戳破了目前的捉襟見肘,風敏端起咖啡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喝,又把它放回桌上,看著風隨的眼神滿是被冒犯到的不快。

她又要開口呵斥對方,以保證自己的所謂權威和地位,卻看到風隨從兜裏拿出來了一張黑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風敏的表情又轉變幾分,神色帶上自得,她就知道風隨是反抗不了她的,看到她生氣還是得要乖乖聽話,甚至還提前給她準備好了錢。

就在她自認為優雅矜持地將卡收起放進手包的時候,聽到對面的人又開口了,說:“您打算什麽時候去看看外祖?”

風敏低頭扣手包扣子的動作停了一下,風隨眼中閃過些許了然。

恐怕如他所料,對方回國之後從沒有想過要去祭拜她口口聲聲的父親,卻迫不及待地找上了自己。

正因對風敏的這份了解,風隨這才沒有拒絕她的約見。

而被他的話語提醒之後,風敏這才擡頭,下巴揚起,掩飾不自然地說到:“過幾天。”

“還是盡快吧。”風隨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幾下,動作不急不緩,看著風敏的目光如潭水無波,“等您祭拜完外祖之後,我會將這張卡的密碼發給您。”

被對方這不輕不重像是威脅的話語一說,風敏又皺眉,但對上風隨輕飄飄投過來的一眼後卻下意識避開。

風隨剛才那一眼充滿久居上位的冷漠,不帶任何情緒,又有幾分洞察,卻讓風敏無端想起了那個貴族的未婚妻。

那人也是如此,在看到跟在貴族身邊的她後同樣冷蔑,看她就像看被貴族養在身邊的寵物一樣。

而就在風敏楞神的片刻,風隨已經起身,並叫來侍者結賬。

支付完成,他回頭看了一眼風敏說道:“還請您盡快。”

風隨說:“外祖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您了,看到您應該會很高興。”

畢竟不論風敏犯了多大的錯誤,又給風氏捅了多大的簍子,風燁霖對於自己女兒的愛意也永遠不會減輕。

這句話說完,沒有再理會風敏惱羞成怒和怔然交雜的扭曲表情,風隨徑直離開了咖啡廳。

越沈秉正坐在後座等待,看他上車之後吩咐司機開車,然後升起擋板將青年摟進了懷裏。

風隨看似都沒有太多的情緒,但越沈秉知道他的心情必然不會太好受,伸手在青年的背上輕拍,然後唇瓣在他的額頭用力親了好幾下。

“寶寶真厲害。”越沈秉說著,用伸手捋過他的發尾,與他額尖相抵,撫摸他的脖子。

他誇的真心實意。

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去直面小時候的陰霾。

但是他家阿風做到了,並且可以從曾經的噩夢泥濘之中掙脫出來:“我家阿風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寶寶!”

越沈秉心疼風隨,又有與有榮焉的驕傲,忍不住在他仰起面龐,用清淩淩的眼神註視自己時在他眉眼之中落下細碎的吻。

風隨推了推他的胸膛,以為是對方感覺不舒服了,越沈秉便順從地退開,卻在下一刻被青年鉗制住下巴用力吻了上來,唇瓣被對方兇惡地攫取並不輕不重地咬了幾下。

越沈秉張唇縱容他的舉動,對風隨的掠奪高度配合,手指向下順過風隨的手臂,握住了他微不可察繃緊的手指。

緊緊相扣,親.密的動作和強勢的力道將風隨未曾表露的不安也一並抹去。

越沈秉擡手將青年環抱坐在自己的身上,在無言之中任由對方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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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風敏的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在與風隨見面之後,沒過多久徐進的人就傳來消息說她前往公墓對風燁霖進行祭拜了。

對方還發來了一段視頻,距離有些遠,但是拍得還算清晰,風敏的動作看著有幾分誠懇,帶了不少風燁霖生前會喜歡的東西,並且在墓地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聽對方說風敏還在墓碑前放了個小盒子,具體是什麽東西沒有拿出來看過,但他們猜測或許也是風燁霖的遺留物品。

風隨應過,對風敏祭拜的流程和所攜帶的物品沒什麽想法,讓徐進把人撤回來,然後在隔天下午便收到了風敏發過來的幾條消息。

言下之意是讓風隨把卡的密碼發給她,風隨便低頭給對方發了一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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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裏,從公墓回來之後好好休息了一天才給風隨發消息,風敏看到對方秒回並發來的一串數字後笑了笑,塗著艷色口紅的唇瓣咧開,帶著自得與了然。

果然風碎還是和以前一樣,看來之前在咖啡廳中對方脫離掌控的感受只是錯覺。

甚至就連這串數字……

她看著哼笑了一聲,眼中閃過輕蔑和嘲諷,果不其然從小缺愛的人就是這樣,連卡的密碼都用的她的生日。

洋洋自得地回覆了一個“謝謝兒子”,風敏不無憐憫地想著以後想看到風隨的時候大不了施舍他幾個笑容,然後便打理好自己,滿面春風地前往了銀行。

手機振動,風隨看到了風敏給自己發來的消息,他的面上沒有風敏自以為會產生的動容,煙灰色的眸子長過些許興味,然後將手機收起。

此時他和難得有幾分清閑的越沈秉正一起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叮叮當窩在他們倆人的中間,尾巴掃來掃去。

幾集動畫放映結束,越沈秉低頭與風隨接吻,卻在此時聽到手機響起急促的鈴聲。

風隨沒有接起,任由它響過之後自動掛斷,但是對面的人卻鍥而不舍,一遍又一遍打來。

好幾次之後,風隨這才推了推越沈秉,男人舔著濕.熱的唇瓣退開,看著青年接起電話,沒有打開免提,卻將手機拿的遠了些。

下一剎,對方歇斯底裏的尖銳聲音就穿透空氣落入耳中。

看來對方已經發現了卡的密碼錯誤,就連黑卡都是無法使用的。

風敏暴躁又不可置信的尖銳喊聲在這片空間回響,越沈秉面龐閃過冷意,但看青年饒有興致聽著對方破防的模樣,眼中也有了笑。

聽風隨說過這事,越沈秉其實也有幾分好奇對方的腦回路。

風敏憑什麽相信阿風會將她的生日牢牢記住,並且將其作為銀行卡的密碼呢?

哪來的自信?

風隨懶洋洋地窩在越沈秉的懷裏,沒有說話,聽著手機那邊的人不停歇地輸出,各種汙言穢語傳入耳中,毫不在意地左耳進右耳出,甚至還有閑心摸摸越沈秉的耳垂,把玩男人左耳的耳釘。

越沈秉卻聽得有些厭煩,伸手捂了捂風隨耳朵,想要將手機通話掛斷。

被他的懷抱圍的密不透風,風隨看著男人緊張關心的模樣,沒有制止他的舉動。

但在越沈秉指尖即將觸上紅色按鈕的瞬間,他們聽到風敏突然詭異地冷哼,平靜了一瞬又發出短促的笑。

然後她聲調揚起,語氣似是悠然又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地喊了聲:“風碎……”

越沈秉的動作下意識停住,對方低笑:“風碎,你真讓媽媽失望。”

風隨皺了皺眉,越沈秉心中驀然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呼吸變緩的片刻裏,手機那頭傳出女人的聲音:“你忘了小時候的那只小狗了嗎?”

窩在兩人中間的叮叮當甩尾巴的動作剎那停住,它猛地擡頭看向風隨,風隨的面色也有些變化。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點開了擴音鍵。

“沒忘記吧?”對方用柔和又自得,仿佛已經拿捏住風隨死穴的語氣說道,“那小小的一只,瘦骨嶙峋還跛著腿,被你親手埋葬的小狗呀……”

風敏的笑聲輕慢:“媽媽可是通過監控親眼看著你把它埋下去的,那時候你也小小一個,哭的好慘好慘……”

“你想說什麽?”風隨終於回應,煙灰色的眸子突然有些不聚焦,呼吸也變得急促,聲音發啞。

越沈秉的心跳發緊,眉頭緊緊蹙起去抓風隨的手,目光看向似乎對此事知道一二的叮叮當。

他直覺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細節,而且並非小事。

叮叮當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同樣屏息凝神,聽著手機那頭女人繼續說話。

她說:“風碎,你猜猜在你把狗埋下之後,會不會有人又把它給挖出來呢?”

風隨的大腦猛然有些發暈,面龐在一瞬間褪去顏色:“你挖了……?”

越沈秉瞳孔驟縮,將有些坐不穩的青年懷抱住,抓著風隨有些顫抖的手,喊他的名字。

“挖了呀,你那麽喜歡,媽媽肯定要為你挖出來和你陪伴。”

風敏突然間笑起來,“不過挖的有點晚,小狗好多地方都爛了,臟死了……”

風隨的面色驟然繃緊如白紙,越沈秉上手想去搶手機,被他避開,叮叮當也在青年腦海中瘋狂呼喊:【掛斷,別聽了,宿主大大!】

風隨沒有反應,只問:“你藏在哪了?”

“你猜呢?”風敏不回答他,又說,“你不乖,你翅膀硬了……”

“你藏在哪了!!”

風隨重覆詢問,身體開始發抖,冒出冷汗,睜大的眼睛有些發紅。

小狗瘋狂去拱他的身體,然而半晌過去,平時對方會落在它身上的輕柔撫摸也沒有出現。

“你讓我生氣了,我不告訴你。”

“你找得到它嗎?它好可憐的,你夜裏會不會聽到它呻.吟哀嚎……”,女人的聲音如影隨形,說下惡毒的詛咒,“你不配得到幸福……”

“閉嘴。”越沈秉出聲喝止對方,慌張地把突然開始流淚的風隨往自己的懷裏攬,手順著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卻也沒能得到對方的回應。

“去叫醫生!”越沈秉的聲音緊張到幹澀發啞,小狗猛然跳起,一路疾沖到樓梯口對準樓上大聲嚎叫。

在樓上的醫護們被驚住,一股腦全都往下湧,就連在書房商量事情的兩位管家也猛地站起身飛奔下樓。

下了階梯,眾人便看到風隨被越沈秉緊緊擁著蜷縮在懷裏,男人正努力安撫著他,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落在風隨面龐、耳垂、發上……卻無濟於事。

“小少爺!!”

“寶寶……”越沈秉的心臟有些發疼,目光落在兀自說完話後被風敏主動掛斷的手機上,感受到懷抱裏青年無聲的眼淚把自己的衣領全都浸濕。

他伸手為風隨擦拭眼淚卻沒有效果,對方無意識間的淚水洶湧,連帶著手指顫抖與喉嚨哽咽,呼喊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回音。

所有人都沈下了心。

最讓人擔憂的情況出現了。

軀體化……

“還楞著做什麽?!”醫護中年紀最長,經歷也最多的老人猛然呵斥,將所有人都喊得回神。

“立刻送往醫院。”

“對……”同樣慌了神的越沈秉被對方的呵斥叫醒,將風隨打橫抱起,在一眾人的簇擁中盡管腦袋發昏,卻下意識穩妥地將懷中的人緊緊護在懷裏,帶著他上了車。

其他人緊隨其後,車隊被開出了別墅。

坐在駕駛位上的徐進把車開出了飛一般的速度,跟著坐上副駕駛的老管家懷裏抱著不停扭頭的叮叮當安撫,時不時回頭用充滿擔憂的目光看著後座。

後座上,風隨被越沈秉緊緊地抱著懷裏。

他無意識地埋首哭泣,繃著手指,指尖發抖。

越沈秉慌亂地在他面上落下很多吻,不停喊著懷中人的姓名,嘴唇顫抖著祈求他不要出事。

但是被抱在懷裏的人卻沒有回應。

青年咬著唇瓣,用力到出血,像斷了線的珍珠般的眼淚蜿蜒下墜,煙灰色瞳孔霧蒙蒙的,沒有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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