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腳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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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腳破空
眼前是安靜的病房, 柔和的燈光灑在房間的每個角落，溫暖而舒適。
病房內擺放著一些綠色植物，色彩淡雅的窗簾隨風輕輕擺動, 床鋪被打理的整潔舒適，被子被充分曬過陽光, 柔軟溫暖。
風隨從有些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後心中有幾分了然。
心知自己是又發病了, 而且還被越沈秉目睹，他抿了抿唇瓣, 環視一圈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又扭頭，目光對上身邊對他進行觀察和監測的老林，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阿越呢？”
老林按了鈴示意其他人進來，在病歷本上“唰唰”寫字, 回答：“去找風敏了。”
風隨怔住, 輕輕蹙了下眉，聽到剛進門的老管家解釋：“別擔心，徐進和他一起去的，不會出事。”
然後又聽他說：“本來以為你吃了鎮靜藥物會到晚上才醒的，沒想到這麽早就醒了。”
一旁跟著進來的小狗同樣點頭, 跳上風隨的病床，蹲在手邊拱了拱他的身子。
【宿主大大你終於醒了, 把我們都嚇壞了！】
風隨的突然病發真的把大家給嚇到了, 尤其是某人，好在最終沒有什麽大事, 否則……
叮叮當想起越沈秉那天將風隨送到醫院後, 看著風隨被推進搶救室的神情。
這是認識這麽多天以來, 它第一次看到男人如此赫人的模樣。
面色陰沈的可怕，面龐緊緊繃著沒有任何情緒, 但是與他對視上的每個人都會下意識偏開目光，感覺心底發涼。
黑沈沈如古井的眼神寫滿兇惡，銳利的目光像是結了冰霜，如果當時風敏敢出現在他的面前，叮叮當猜測恐怕越沈秉會沖上去把她給撕碎。
甚至如果不是徐進他們攔著，失去理智的男人恐怕當天就已經立刻去找風敏決鬥了。
而風敏大概也知道自己接下來不會好過，掛斷電話以後立刻就跑了，甚至還有幫手協助她避開其他人的監控躲躲藏藏。
好在津市是越沈秉的主場，她沒能躲藏多久就被他的人發現了行蹤。
這些天越沈秉派了不少人向風敏逼問小狗的下落，但是那個女人始終嘴硬，不僅不回答問題，還反覆說著惡語，揚聲不會讓風隨好過。
對方毫無愧疚的樣子讓審問她的人拳頭都硬了，看了視訊的越沈秉同樣如此。
但由於風隨這邊的病情始終不穩定，他也沒辦法抽出太多的精力去盯著這件事。
直到這兩天風隨的病情終於平緩下來，越沈秉這才在他吃了鎮靜藥物休息下以後，由徐進陪同去尋找風敏。
老林解釋著，又嘆了口氣。
給風隨進行病情診治期間，大家也向越沈秉了解那天他突發病情的誘因，自然也得知了風敏幹的缺德事，此時看著風隨的目光充滿了憐惜和痛心。
看這瘋女人如此有恃無恐的模樣就可想而知，在他們不知道的日子裏，小少爺究竟被對方以這件事威脅了多久。
風隨註意到他的目光，沒太在意，伸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趕來的醫護給制止住。
“別亂動，到時候越沈秉那小子又得哭了。”當先的院長喝止，風隨果然不動了。
其他人迅速上前，把風隨身上的各種監測儀器按住，調整好位置。
紮著高馬尾的女孩看著風隨，面上認真：“小少爺，你要相信越先生。”
風隨點頭，卻沒說出話，剛才僅僅是下床的舉動就已經讓他有些頭暈，視覺也有些模糊。
醫生們無奈嘆氣，猜到了他會有的癥狀，深覺患者不省心。
這些天的治療和幹預雖說讓風隨的軀體化癥狀減弱了，但還需要漫長的周期才能治愈，所以他現在的狀態非常虛弱。
“看吧，不聽話！”德高望重的老人呵斥，風隨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後也沒再逞強，逐一對著醫生們的問題進行解答。
“胸悶、呼吸困難、窒息感……伴隨著乏力、頭疼……”他們記錄著，各種各樣的病癥交雜，註意到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些問題，風隨便面色更白。
“是不是眼前發黑眩暈？”老王也沒好氣，“好好休息，不然越總再哭給你看。”
“小少爺，您再休息一會兒吧，睡一覺醒來，越先生就回來了。”旁邊老管家也苦口婆心地勸他，布滿皺紋的蒼老手心握著風隨的手腕。
風隨沒有掙脫，但是對著他搖了搖頭：“手機呢？”
“越先生拿走了。”
現在所有人都不敢讓風隨接觸到手機，生怕風敏那個瘋女人又用什麽言語來刺激對方。
風隨也理解，沒再說想要手機，但是也不肯入睡。看他固執地想要等越沈秉回來，其他人與他僵持又拗不過他，只好坐一邊陪著。
風隨偏頭看向窗外。
此時已近傍晚，暗紅色的霞光灑向大地，在樹林陰影間的投下細碎的光斑，窗外的行道樹被風吹的葉片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沈默了很久，思緒神游之間突然聽到從很遠的地方響起雷聲，明亮的閃電在天際亮起，窗外開始狂風大作。
好像馬上要下雨了，有人連忙起身過去把窗戶關上，外界的聲音被阻隔，病房門突然響起被推開的聲音。
風隨扭頭看去，風塵仆仆的徐進走了進來，他又看向對方的身後，但沒有越沈秉的身影。
清亮的煙灰色眼瞳有一瞬間黯下，但風隨沒有表露出來，面色平靜地詢問管家事情進展。
徐進此時的裝扮有些淩亂，像是去什麽破敗的地方走過一遭，白色手套也有些臟汙。
“還沒找到。”他搖了搖頭，看向風隨，“集團裏有人給風敏通風報信，她提前得知我們要起訴的消息，被他們幫著又跑掉了。”
風隨望過來，徐進苦笑了一下，說：“是老許的一個徒弟，日常在公司裏的表現很好，當初排查風敏安插的人手時沒有排查到他，沒想到反而在公司裏蟄伏了這麽久。”
風隨對此倒沒有非常意外，倘若風敏什麽準備都沒有就回國，反而要讓人懷疑她的手段。
管家摘下手套，接過他人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繼續：“風敏跑掉之前還給我們留下一個關於……小狗的信息，在某座廢棄工廠裏，如果我們追查她或者沒有在規定時間到達，她就會讓人轉移。”
徐進解釋。
得到對方的消息以後，越沈秉和徐進不敢賭她話中的真假，只好佯裝放棄，暗地裏再派了人手去追風敏，自己則去了工廠。
但兩人把工廠翻來覆去找了個遍，也沒有看到她口中的小狗蹤跡。
本來他們想接著追查，但徐進的人突然給他發來消息，說網上又開始鬧得翻天覆地了，他只好回來處理，越沈秉則留在了工廠。
“吵什麽？”風隨問道。
“又是那些不入流的謠言和比較。”徐進簡短回答。
但實際上並沒有他說的這麽輕描淡寫。
——關於“點擊就看”和“風箏”的形象比較又被人翻出來說事兒了，本來被很多人認為是碰瓷的對比，卻突然有人站出來實錘，說見過“點擊就看”本人，證明他就是風箏。
本來這種實錘對於粉絲們來說反而皆大歡喜，但緊接著很快又有人出來爆料，說“風箏”當初賽車手退役是因為執意賽車氣死了自己的外祖。
明明是沒有證據的事情，卻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搞得像是他們親眼見到的那一幕似的。
網友們震驚，又有一些路人斥責摩托車賽事的危險性，呼籲應該禁止摩托車賽事。
這些人拿“玩賽車就是用生命開玩笑”來說事，中心內容是玩摩托車的人沒有良心，為了自己的所謂“酷帥”在鬼門關走，讓親者痛，仇者快。
然後再扯到“外祖被風箏賽車這事情氣死”是屢見不鮮的事情。
好麽，一群人紛紛站出來指控風箏這麽做是違背倫理道德的，之前的爆火也會帶壞小孩，應該站出來向大眾道歉。還有好事者以此事艾特官方，要求官方禁賽。
除了關註賽車的人之外，黑子們繼續煽風點火，又提起“點擊就看”停播並不是因為之前微博上的爭吵。
指責他完全不在乎粉絲們的等待，認為他不過是沒掙到錢懶得直播了而已，跑去玩賽車還找借口說是生病。
話題中心在於指控“風箏”，也就是“點擊就看”撒謊成性——欺瞞外祖氣死對方、以生病為借口愚弄大眾博取同情心，實際上卻沈溺尋求刺激，心思惡劣把粉絲們耍得團團轉。
更甚至不只是風隨被攻擊，還有人扒出來越沈秉的身份。
風敏算盤打得很響，企圖用這些事來攻擊越氏，讓越沈秉對風隨厭棄，不過越氏公關早有準備，此時已經迅速著手進行反擊。
風隨進醫院當天就被越沈秉請回來坐鎮的董女士和越先生也不是吃素的，手段強硬地壓下了董事會的喧嚷。
因此越氏倒是沒起什麽亂子，只不過導致現在網上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許多人嘲諷“點擊就看”劣跡斑斑卻受到許多粉絲的喜愛是一種畸形的現象，作為他對象的越沈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呼籲大夥兒抵制越氏產品。
粉絲們對此據理力爭，認為正規的摩托車賽事是一項極限運動，參與者挑戰極限、超越自我的精神值得尊重和敬佩。
畢竟摩托車賽事中，每一位頂尖車手都在追求速度與技術的完美結合，他們的背後是數不盡的訓練和努力。
任何汗水與淚水所鑄造的堅韌都值得用心去感受和珍惜，而不是進行莫須有的地圖炮和嘲諷。
更何況這種黑料根本就站不住腳，如果因為賽車的危險就禁止這項賽事，那麽奧林匹克運動會上的許多賽事，危險性比起這個也沒低到哪去，怎麽沒有見到被禁止。
至於抵制越氏集團的產品，那更是無稽之談。
理智的人還是不少的，黑子和粉絲們沸沸揚揚，但還有不少路人仍在觀望。
可是這些爭吵卻在網絡上流傳了一段監控視頻之後被轉移了註意力。
視頻裏一個小男孩懷裏抱著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狗，狗的身上滿是斑駁的血跡。男孩面上沒什麽表情，眼睛睜得很大，面上卻流露出僵硬的笑容，淋漓的鮮血沿著他的手臂滑落，滴落在地上砸出血紅的痕跡。
這一幕看著有些詭異，看見視頻的人下意識都打了個寒顫，然後發現視頻被發送者打上了一個tag——#人性本惡#虐狗。
看到這條消息的所有人都炸了，視頻被瘋狂轉載，許多人開始聲討視頻裏的小孩，並且致力於扒出他的身份。
這條視頻出現的突然，爆火的速度也飛快，沒多久就被推波助瀾上了熱搜，然後被“路人”爆出這小孩就是“風箏”、“點擊就看”的消息。
視頻似乎完全對應上了“風箏”此人從小精神變態且不正常的詆毀，讓原本為他說的話的路人瞬間倒戈，開始聲討起他“虐狗”的舉措。
大量中立的人下場，一時之間網絡上關於指責“風箏”，又或者是“點擊就看”道德有缺的話語層出不窮。
徐進含糊帶過，被網.暴的中心被對象收了手機不清楚具體內容，但風隨大概有所猜測，神情依舊平和淡然。
風敏時常興風作浪引起網民黑他，他早已習慣了許多人的熱議，也對黑子們的這些套路習以為常，甚至牽動不了什麽情緒。
風隨偏了偏頭，聽見徐進接著道：“風敏知道我們計劃利用輿論，便想要率先將您的名聲踩到谷底，這樣我們後期放出消息就慢了一步。”
輿論戰就是這樣。
失了先機，後續不論如何進行解釋，都容易被網友們當做狡辯，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風敏的計劃的確很好，倘若風隨沒有提前做好準備被打個措手不及，那就百口莫辯了。
管家推了推眼鏡，閃出一道寒芒，說道：“不過我們聯系上了丁唐珀，他願意出庭作證。而老許那邊的資料也已經準備齊全了，就等正式提交公訴。”
丁唐珀……乍然聽到記憶中有些久遠的名字，風隨恍惚一瞬，點頭後聽到管家的聲音繼續傳入耳中：“接下來的事情您不用操心，越先生已經接手了您的微博，此時正逐步在微博爆料，等時機成熟了，您出庭即可。”
這是一早商量好的方案，只不過操作者突然病倒換了人，時間也比預想的提前了許多，而他這個原定計劃中的主力也被推離紛爭。
風隨沒拒絕，輕聲應了，偏頭看向窗外。
窗戶緊閉著，天空漸漸變得昏暗，烏雲如厚厚的墨塊壓低了天空，仿佛要傾盆而下，狂風在樹枝間呼嘯，將樹葉吹得搖搖欲墜。
一群人把風隨維護著，妥帖安置在寧靜的病房之內。而病房外的世界嘈雜聲波不停，蕭瑟的暗流湧動，網絡上吵得翻天覆地。
就在事態上升，越來越多人艾特“點擊就看”，或是進入“風箏”的超話撒潑讓他出來給一個解釋的時候，無數關註“點擊就看”的粉絲發現自家博主突然更新了一條消息。
是一條簡明的請假。
點擊就看：主播的重度抑郁癥被誘發，伴隨軀體化癥狀，歸期未定。
在此檔口突然發出的消息難免給人以逃避的嫌疑，更讓人懷疑那些惡劣事情是否就是他犯下的，此時只是在進行無力的逃避。
這條微博很快就被憤怒的人群給占領，底下的惡言惡語頻出。
很多人都要求他給出一個解釋，但是在發了這條消息之後，“點擊就看”卻再也沒有回應
水水：肯定是心虛了，要不然怎麽一句話都不敢說？
老視：啊？你說抑郁癥就抑郁癥啊，這年頭什麽精神病都敢往自己身上安。
喝水：呵呵，抑郁癥？你倒是給出證據啊。
冬冬：不是說“點擊就看”就是“風箏”嗎？點擊就看回應了，風箏呢？風箏超話裏有人回應了嗎？
小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當初因為主播的聲音好聽入的坑，沒想到會是個這麽惡毒的人。
小狗最可愛：風箏去死去死啊！小狗那麽可愛，你為什麽要虐待它！
微博底下全是批判的聲音，粉絲們努力的解釋被淹沒在聲討之中。
發出消息之後就知道會挑動更多爭論，越沈秉沒多看，任由網上的熱議繼續發酵。
收起手機，他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回頭看到了陳介研和程閔達及他們帶來的幫手。
“還沒有找到嗎？”陳介研拍了拍他的肩膀，越沈秉搖搖頭。
風敏給了一些線索讓他們去尋找小狗，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們卻發現那些線索全都是假的，線索又套著線索，四處轉移地點卻並沒有看到和小狗有關的任何東西。
“艹！”程閔達忍不住爆粗口，踹了腳邊的鐵桶一腳，銹跡斑斑的桶被他奮力之下踹飛，“軲轆軲轆”停在不遠處，他揉了揉頭發，心中同樣憤怒。
聽說風隨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他們的小群炸了，一群人出動幫忙尋找小狗的蹤跡，虞威海和他們分頭行動，喊了人去堵又躲藏起來的風敏。
陳介研的目光同樣冷凝，但他更樂觀一些，說：“別擔心，在津市她躲不了太久。”
畢竟虞威海金盆洗手當律師並不代表他徹底修身養性了。
“嗯。”越沈秉同樣不擔心風敏從虞威海的手中跑脫，只是站在破舊的廠房裏，擡眸看著外面樹影婆娑、張牙舞爪，充斥著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有些擔心還在病房裏的風隨。
不知道對方醒來了沒有。
兩人同樣看出他的關心，說道：“小黃和她對象趕去醫院了，此時應該已經在陪著阿風，你別焦慮，先想辦法把狗找到吧。”
越沈秉“嗯”聲，但還是不大放心，拿起手機給小黃打了個電話。
通話響起之後，那邊能聽到幾道熟悉的聲音，兩人果然已經到了，並且此時陪在床邊和風隨說話。
讓黃雨琴把手機遞給風隨，越沈秉黑沈的面色仍舊緊繃，但音色下意識放緩，喊了一聲：“寶寶。”
風隨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那頭回應，越沈秉笑了笑：“現在感覺如何？你剛睡醒還太虛弱了，不要亂動。”
因為擔心越沈秉憂愁，在風隨的授意下大夥兒沒有告訴他風隨提前醒來的消息，風隨此時也沒有反駁，只順著他的話繼續回應了幾句。
越沈秉回頭看了眼其他還在翻找的人，蹲在角落裏和風隨聊了幾句，確認他的狀況還好，這才緩緩的吐了一口氣。
“寶寶，”越沈秉說著，聽到電話那頭輕淺的呼吸聲，忍不住伸手埋了一下臉，“你真的嚇到我了。”
越沈秉至今不敢回想把風隨送進搶救室那天的場景，甚至意識到此事時都會心有餘悸的絞痛。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風隨發病的模樣，瞳孔睜大，卻不是因為害怕和恐懼他發病的模樣，而是因為無邊的惶恐和痛心失了分寸。
好在對方沒有什麽大礙。
“抱歉。”風隨感到歉意。
他已經聽叮叮當講過那天的事情了，小狗還偷偷錄了像。
視頻中高大的男人緊緊挨著搶救室門口的墻壁，背卻佝僂著，看起來無比頹唐和落寞。
風隨從未在越沈秉的眼中看到這這麽空洞又迷茫的神情，男人的身體因為緊張和焦慮而顫抖，嘴唇緊抿著，眼眶泛紅，仿佛下一瞬間就要流下淚水。
男人就這麽一直站著，誰勸都不好使，直到手術室的燈熄滅這才匆匆地跑到在病床旁，看著面色蒼白的風隨又突然落淚。
這樣的場景讓風隨的心臟都忍不住縮緊，像是要被攪碎。
他說著道歉，越沈秉並不想聽，也不覺得這件事風隨有錯誤。一切都是風敏造成的，風隨作為受害者不應該道歉。
他安撫風隨，並且在電話這頭誇讚青年接受治療的勇敢，又慶幸風隨沒有在治療時放棄自己。
醫生說了，風隨接受治療時的態度是積極的，這才使得他們短短十來天的時間就穩住了對方的病情。
越沈秉將這些聽在耳中，更加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將風敏這個禍害給處理掉。
但如此一來，原本的循序漸進便不好用了。
特殊情況對待恬不知恥的人就需要用特殊的手段，因此越沈秉拜托了虞威海出手。
越家從不沾手暗地裏的事，但虞家這麽多年的經營並非吃素的。
不過這些就不必要和風隨說了，越沈秉眼神掠過狠意，在電話這頭卻溫柔耐心地哄勸風隨好好治療。
“好好吃飯，再睡一覺，你睜眼醒來就能看到我在床邊了。”他柔聲，“寶寶，你已經很棒了，不要將他人的錯誤歸咎於自己。”
越沈秉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半晌之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風隨的低低的應聲。
越沈秉眉眼彎起，在這頭給了風隨一個親吻：“這是給聽話的阿風寶寶的，不要多想，不許傷心，更不許說話不算話。”
越沈秉現在哄風隨的態度越來越熟練，風隨聽著他電話那頭的聲音，下意識偏頭看了看看天看地互相把玩手指的小情侶，耳垂有些發紅，被對方強勢又無賴的話語說得面上終於忍不住浮現了一抹笑意。
“好。”
終於哄得對方開心了一些，越沈秉掛斷電話之後回到廠房中央，安保公司請來的人紛紛看向心情似乎好了許多的雇主。
示意大夥兒繼續，他自己也一同加入了搜尋的隊伍。
一群人又搜索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得到結果，大家紛紛皺起眉頭，思索著是否有什麽地方遺漏了。
越沈秉的面色不好看，陳介研走過來碰了碰他的手臂，遞過來一支煙霧，越沈秉接過捏在手上。
半晌，他又遞回給對方，擺了擺手，雖然此時的確焦慮煩躁，但他是有對象的人了，不能抽煙。
陳介研也沒有強求，自個兒蹲在角落裏發愁，卻在這時聽到越沈秉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又站起來和程閔達跑過去與他一同看屏幕，發現是虞威海發過來的通話邀請
接起手機打開擴音鍵，三人便聽到電話那頭虞威海低沈的聲音：“找到了。”
幾人振奮，然後發現隨著對方話語傳來的，還有電話那頭拳腳破空的聲音，伴隨一道道尖銳女聲的尖叫求饒和威脅，但虞威海的人絲毫不帶怕的，破風聲更重了幾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走離了現場，嚎叫聲變遠，響起打火機摩擦的聲音。
然後他們聽到虞威海吐氣，以覆雜又平緩的語氣說道：“這女人甚至不陌生……說好的官司我就先替你打一場。”
“定位發過去了，你們盡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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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安靜的病房, 柔和的燈光灑在房間的每個角落，溫暖而舒適。
病房內擺放著一些綠色植物，色彩淡雅的窗簾隨風輕輕擺動, 床鋪被打理的整潔舒適，被子被充分曬過陽光, 柔軟溫暖。
風隨從有些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後心中有幾分了然。
心知自己是又發病了, 而且還被越沈秉目睹，他抿了抿唇瓣, 環視一圈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又扭頭，目光對上身邊對他進行觀察和監測的老林，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阿越呢？”
老林按了鈴示意其他人進來，在病歷本上“唰唰”寫字, 回答：“去找風敏了。”
風隨怔住, 輕輕蹙了下眉，聽到剛進門的老管家解釋：“別擔心，徐進和他一起去的，不會出事。”
然後又聽他說：“本來以為你吃了鎮靜藥物會到晚上才醒的，沒想到這麽早就醒了。”
一旁跟著進來的小狗同樣點頭, 跳上風隨的病床，蹲在手邊拱了拱他的身子。
【宿主大大你終於醒了, 把我們都嚇壞了！】
風隨的突然病發真的把大家給嚇到了, 尤其是某人，好在最終沒有什麽大事, 否則……
叮叮當想起越沈秉那天將風隨送到醫院後, 看著風隨被推進搶救室的神情。
這是認識這麽多天以來, 它第一次看到男人如此赫人的模樣。
面色陰沈的可怕，面龐緊緊繃著沒有任何情緒, 但是與他對視上的每個人都會下意識偏開目光，感覺心底發涼。
黑沈沈如古井的眼神寫滿兇惡，銳利的目光像是結了冰霜，如果當時風敏敢出現在他的面前，叮叮當猜測恐怕越沈秉會沖上去把她給撕碎。
甚至如果不是徐進他們攔著，失去理智的男人恐怕當天就已經立刻去找風敏決鬥了。
而風敏大概也知道自己接下來不會好過，掛斷電話以後立刻就跑了，甚至還有幫手協助她避開其他人的監控躲躲藏藏。
好在津市是越沈秉的主場，她沒能躲藏多久就被他的人發現了行蹤。
這些天越沈秉派了不少人向風敏逼問小狗的下落，但是那個女人始終嘴硬，不僅不回答問題，還反覆說著惡語，揚聲不會讓風隨好過。
對方毫無愧疚的樣子讓審問她的人拳頭都硬了，看了視訊的越沈秉同樣如此。
但由於風隨這邊的病情始終不穩定，他也沒辦法抽出太多的精力去盯著這件事。
直到這兩天風隨的病情終於平緩下來，越沈秉這才在他吃了鎮靜藥物休息下以後，由徐進陪同去尋找風敏。
老林解釋著，又嘆了口氣。
給風隨進行病情診治期間，大家也向越沈秉了解那天他突發病情的誘因，自然也得知了風敏幹的缺德事，此時看著風隨的目光充滿了憐惜和痛心。
看這瘋女人如此有恃無恐的模樣就可想而知，在他們不知道的日子裏，小少爺究竟被對方以這件事威脅了多久。
風隨註意到他的目光，沒太在意，伸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趕來的醫護給制止住。
“別亂動，到時候越沈秉那小子又得哭了。”當先的院長喝止，風隨果然不動了。
其他人迅速上前，把風隨身上的各種監測儀器按住，調整好位置。
紮著高馬尾的女孩看著風隨，面上認真：“小少爺，你要相信越先生。”
風隨點頭，卻沒說出話，剛才僅僅是下床的舉動就已經讓他有些頭暈，視覺也有些模糊。
醫生們無奈嘆氣，猜到了他會有的癥狀，深覺患者不省心。
這些天的治療和幹預雖說讓風隨的軀體化癥狀減弱了，但還需要漫長的周期才能治愈，所以他現在的狀態非常虛弱。
“看吧，不聽話！”德高望重的老人呵斥，風隨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後也沒再逞強，逐一對著醫生們的問題進行解答。
“胸悶、呼吸困難、窒息感……伴隨著乏力、頭疼……”他們記錄著，各種各樣的病癥交雜，註意到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些問題，風隨便面色更白。
“是不是眼前發黑眩暈？”老王也沒好氣，“好好休息，不然越總再哭給你看。”
“小少爺，您再休息一會兒吧，睡一覺醒來，越先生就回來了。”旁邊老管家也苦口婆心地勸他，布滿皺紋的蒼老手心握著風隨的手腕。
風隨沒有掙脫，但是對著他搖了搖頭：“手機呢？”
“越先生拿走了。”
現在所有人都不敢讓風隨接觸到手機，生怕風敏那個瘋女人又用什麽言語來刺激對方。
風隨也理解，沒再說想要手機，但是也不肯入睡。看他固執地想要等越沈秉回來，其他人與他僵持又拗不過他，只好坐一邊陪著。
風隨偏頭看向窗外。
此時已近傍晚，暗紅色的霞光灑向大地，在樹林陰影間的投下細碎的光斑，窗外的行道樹被風吹的葉片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沈默了很久，思緒神游之間突然聽到從很遠的地方響起雷聲，明亮的閃電在天際亮起，窗外開始狂風大作。
好像馬上要下雨了，有人連忙起身過去把窗戶關上，外界的聲音被阻隔，病房門突然響起被推開的聲音。
風隨扭頭看去，風塵仆仆的徐進走了進來，他又看向對方的身後，但沒有越沈秉的身影。
清亮的煙灰色眼瞳有一瞬間黯下，但風隨沒有表露出來，面色平靜地詢問管家事情進展。
徐進此時的裝扮有些淩亂，像是去什麽破敗的地方走過一遭，白色手套也有些臟汙。
“還沒找到。”他搖了搖頭，看向風隨，“集團裏有人給風敏通風報信，她提前得知我們要起訴的消息，被他們幫著又跑掉了。”
風隨望過來，徐進苦笑了一下，說：“是老許的一個徒弟，日常在公司裏的表現很好，當初排查風敏安插的人手時沒有排查到他，沒想到反而在公司裏蟄伏了這麽久。”
風隨對此倒沒有非常意外，倘若風敏什麽準備都沒有就回國，反而要讓人懷疑她的手段。
管家摘下手套，接過他人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繼續：“風敏跑掉之前還給我們留下一個關於……小狗的信息，在某座廢棄工廠裏，如果我們追查她或者沒有在規定時間到達，她就會讓人轉移。”
徐進解釋。
得到對方的消息以後，越沈秉和徐進不敢賭她話中的真假，只好佯裝放棄，暗地裏再派了人手去追風敏，自己則去了工廠。
但兩人把工廠翻來覆去找了個遍，也沒有看到她口中的小狗蹤跡。
本來他們想接著追查，但徐進的人突然給他發來消息，說網上又開始鬧得翻天覆地了，他只好回來處理，越沈秉則留在了工廠。
“吵什麽？”風隨問道。
“又是那些不入流的謠言和比較。”徐進簡短回答。
但實際上並沒有他說的這麽輕描淡寫。
——關於“點擊就看”和“風箏”的形象比較又被人翻出來說事兒了，本來被很多人認為是碰瓷的對比，卻突然有人站出來實錘，說見過“點擊就看”本人，證明他就是風箏。
本來這種實錘對於粉絲們來說反而皆大歡喜，但緊接著很快又有人出來爆料，說“風箏”當初賽車手退役是因為執意賽車氣死了自己的外祖。
明明是沒有證據的事情，卻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搞得像是他們親眼見到的那一幕似的。
網友們震驚，又有一些路人斥責摩托車賽事的危險性，呼籲應該禁止摩托車賽事。
這些人拿“玩賽車就是用生命開玩笑”來說事，中心內容是玩摩托車的人沒有良心，為了自己的所謂“酷帥”在鬼門關走，讓親者痛，仇者快。
然後再扯到“外祖被風箏賽車這事情氣死”是屢見不鮮的事情。
好麽，一群人紛紛站出來指控風箏這麽做是違背倫理道德的，之前的爆火也會帶壞小孩，應該站出來向大眾道歉。還有好事者以此事艾特官方，要求官方禁賽。
除了關註賽車的人之外，黑子們繼續煽風點火，又提起“點擊就看”停播並不是因為之前微博上的爭吵。
指責他完全不在乎粉絲們的等待，認為他不過是沒掙到錢懶得直播了而已，跑去玩賽車還找借口說是生病。
話題中心在於指控“風箏”，也就是“點擊就看”撒謊成性——欺瞞外祖氣死對方、以生病為借口愚弄大眾博取同情心，實際上卻沈溺尋求刺激，心思惡劣把粉絲們耍得團團轉。
更甚至不只是風隨被攻擊，還有人扒出來越沈秉的身份。
風敏算盤打得很響，企圖用這些事來攻擊越氏，讓越沈秉對風隨厭棄，不過越氏公關早有準備，此時已經迅速著手進行反擊。
風隨進醫院當天就被越沈秉請回來坐鎮的董女士和越先生也不是吃素的，手段強硬地壓下了董事會的喧嚷。
因此越氏倒是沒起什麽亂子，只不過導致現在網上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許多人嘲諷“點擊就看”劣跡斑斑卻受到許多粉絲的喜愛是一種畸形的現象，作為他對象的越沈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呼籲大夥兒抵制越氏產品。
粉絲們對此據理力爭，認為正規的摩托車賽事是一項極限運動，參與者挑戰極限、超越自我的精神值得尊重和敬佩。
畢竟摩托車賽事中，每一位頂尖車手都在追求速度與技術的完美結合，他們的背後是數不盡的訓練和努力。
任何汗水與淚水所鑄造的堅韌都值得用心去感受和珍惜，而不是進行莫須有的地圖炮和嘲諷。
更何況這種黑料根本就站不住腳，如果因為賽車的危險就禁止這項賽事，那麽奧林匹克運動會上的許多賽事，危險性比起這個也沒低到哪去，怎麽沒有見到被禁止。
至於抵制越氏集團的產品，那更是無稽之談。
理智的人還是不少的，黑子和粉絲們沸沸揚揚，但還有不少路人仍在觀望。
可是這些爭吵卻在網絡上流傳了一段監控視頻之後被轉移了註意力。
視頻裏一個小男孩懷裏抱著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狗，狗的身上滿是斑駁的血跡。男孩面上沒什麽表情，眼睛睜得很大，面上卻流露出僵硬的笑容，淋漓的鮮血沿著他的手臂滑落，滴落在地上砸出血紅的痕跡。
這一幕看著有些詭異，看見視頻的人下意識都打了個寒顫，然後發現視頻被發送者打上了一個tag——#人性本惡#虐狗。
看到這條消息的所有人都炸了，視頻被瘋狂轉載，許多人開始聲討視頻裏的小孩，並且致力於扒出他的身份。
這條視頻出現的突然，爆火的速度也飛快，沒多久就被推波助瀾上了熱搜，然後被“路人”爆出這小孩就是“風箏”、“點擊就看”的消息。
視頻似乎完全對應上了“風箏”此人從小精神變態且不正常的詆毀，讓原本為他說的話的路人瞬間倒戈，開始聲討起他“虐狗”的舉措。
大量中立的人下場，一時之間網絡上關於指責“風箏”，又或者是“點擊就看”道德有缺的話語層出不窮。
徐進含糊帶過，被網.暴的中心被對象收了手機不清楚具體內容，但風隨大概有所猜測，神情依舊平和淡然。
風敏時常興風作浪引起網民黑他，他早已習慣了許多人的熱議，也對黑子們的這些套路習以為常，甚至牽動不了什麽情緒。
風隨偏了偏頭，聽見徐進接著道：“風敏知道我們計劃利用輿論，便想要率先將您的名聲踩到谷底，這樣我們後期放出消息就慢了一步。”
輿論戰就是這樣。
失了先機，後續不論如何進行解釋，都容易被網友們當做狡辯，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風敏的計劃的確很好，倘若風隨沒有提前做好準備被打個措手不及，那就百口莫辯了。
管家推了推眼鏡，閃出一道寒芒，說道：“不過我們聯系上了丁唐珀，他願意出庭作證。而老許那邊的資料也已經準備齊全了，就等正式提交公訴。”
丁唐珀……乍然聽到記憶中有些久遠的名字，風隨恍惚一瞬，點頭後聽到管家的聲音繼續傳入耳中：“接下來的事情您不用操心，越先生已經接手了您的微博，此時正逐步在微博爆料，等時機成熟了，您出庭即可。”
這是一早商量好的方案，只不過操作者突然病倒換了人，時間也比預想的提前了許多，而他這個原定計劃中的主力也被推離紛爭。
風隨沒拒絕，輕聲應了，偏頭看向窗外。
窗戶緊閉著，天空漸漸變得昏暗，烏雲如厚厚的墨塊壓低了天空，仿佛要傾盆而下，狂風在樹枝間呼嘯，將樹葉吹得搖搖欲墜。
一群人把風隨維護著，妥帖安置在寧靜的病房之內。而病房外的世界嘈雜聲波不停，蕭瑟的暗流湧動，網絡上吵得翻天覆地。
就在事態上升，越來越多人艾特“點擊就看”，或是進入“風箏”的超話撒潑讓他出來給一個解釋的時候，無數關註“點擊就看”的粉絲發現自家博主突然更新了一條消息。
是一條簡明的請假。
點擊就看：主播的重度抑郁癥被誘發，伴隨軀體化癥狀，歸期未定。
在此檔口突然發出的消息難免給人以逃避的嫌疑，更讓人懷疑那些惡劣事情是否就是他犯下的，此時只是在進行無力的逃避。
這條微博很快就被憤怒的人群給占領，底下的惡言惡語頻出。
很多人都要求他給出一個解釋，但是在發了這條消息之後，“點擊就看”卻再也沒有回應
水水：肯定是心虛了，要不然怎麽一句話都不敢說？
老視：啊？你說抑郁癥就抑郁癥啊，這年頭什麽精神病都敢往自己身上安。
喝水：呵呵，抑郁癥？你倒是給出證據啊。
冬冬：不是說“點擊就看”就是“風箏”嗎？點擊就看回應了，風箏呢？風箏超話裏有人回應了嗎？
小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當初因為主播的聲音好聽入的坑，沒想到會是個這麽惡毒的人。
小狗最可愛：風箏去死去死啊！小狗那麽可愛，你為什麽要虐待它！
微博底下全是批判的聲音，粉絲們努力的解釋被淹沒在聲討之中。
發出消息之後就知道會挑動更多爭論，越沈秉沒多看，任由網上的熱議繼續發酵。
收起手機，他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回頭看到了陳介研和程閔達及他們帶來的幫手。
“還沒有找到嗎？”陳介研拍了拍他的肩膀，越沈秉搖搖頭。
風敏給了一些線索讓他們去尋找小狗，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們卻發現那些線索全都是假的，線索又套著線索，四處轉移地點卻並沒有看到和小狗有關的任何東西。
“艹！”程閔達忍不住爆粗口，踹了腳邊的鐵桶一腳，銹跡斑斑的桶被他奮力之下踹飛，“軲轆軲轆”停在不遠處，他揉了揉頭發，心中同樣憤怒。
聽說風隨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他們的小群炸了，一群人出動幫忙尋找小狗的蹤跡，虞威海和他們分頭行動，喊了人去堵又躲藏起來的風敏。
陳介研的目光同樣冷凝，但他更樂觀一些，說：“別擔心，在津市她躲不了太久。”
畢竟虞威海金盆洗手當律師並不代表他徹底修身養性了。
“嗯。”越沈秉同樣不擔心風敏從虞威海的手中跑脫，只是站在破舊的廠房裏，擡眸看著外面樹影婆娑、張牙舞爪，充斥著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有些擔心還在病房裏的風隨。
不知道對方醒來了沒有。
兩人同樣看出他的關心，說道：“小黃和她對象趕去醫院了，此時應該已經在陪著阿風，你別焦慮，先想辦法把狗找到吧。”
越沈秉“嗯”聲，但還是不大放心，拿起手機給小黃打了個電話。
通話響起之後，那邊能聽到幾道熟悉的聲音，兩人果然已經到了，並且此時陪在床邊和風隨說話。
讓黃雨琴把手機遞給風隨，越沈秉黑沈的面色仍舊緊繃，但音色下意識放緩，喊了一聲：“寶寶。”
風隨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那頭回應，越沈秉笑了笑：“現在感覺如何？你剛睡醒還太虛弱了，不要亂動。”
因為擔心越沈秉憂愁，在風隨的授意下大夥兒沒有告訴他風隨提前醒來的消息，風隨此時也沒有反駁，只順著他的話繼續回應了幾句。
越沈秉回頭看了眼其他還在翻找的人，蹲在角落裏和風隨聊了幾句，確認他的狀況還好，這才緩緩的吐了一口氣。
“寶寶，”越沈秉說著，聽到電話那頭輕淺的呼吸聲，忍不住伸手埋了一下臉，“你真的嚇到我了。”
越沈秉至今不敢回想把風隨送進搶救室那天的場景，甚至意識到此事時都會心有餘悸的絞痛。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風隨發病的模樣，瞳孔睜大，卻不是因為害怕和恐懼他發病的模樣，而是因為無邊的惶恐和痛心失了分寸。
好在對方沒有什麽大礙。
“抱歉。”風隨感到歉意。
他已經聽叮叮當講過那天的事情了，小狗還偷偷錄了像。
視頻中高大的男人緊緊挨著搶救室門口的墻壁，背卻佝僂著，看起來無比頹唐和落寞。
風隨從未在越沈秉的眼中看到這這麽空洞又迷茫的神情，男人的身體因為緊張和焦慮而顫抖，嘴唇緊抿著，眼眶泛紅，仿佛下一瞬間就要流下淚水。
男人就這麽一直站著，誰勸都不好使，直到手術室的燈熄滅這才匆匆地跑到在病床旁，看著面色蒼白的風隨又突然落淚。
這樣的場景讓風隨的心臟都忍不住縮緊，像是要被攪碎。
他說著道歉，越沈秉並不想聽，也不覺得這件事風隨有錯誤。一切都是風敏造成的，風隨作為受害者不應該道歉。
他安撫風隨，並且在電話這頭誇讚青年接受治療的勇敢，又慶幸風隨沒有在治療時放棄自己。
醫生說了，風隨接受治療時的態度是積極的，這才使得他們短短十來天的時間就穩住了對方的病情。
越沈秉將這些聽在耳中，更加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將風敏這個禍害給處理掉。
但如此一來，原本的循序漸進便不好用了。
特殊情況對待恬不知恥的人就需要用特殊的手段，因此越沈秉拜托了虞威海出手。
越家從不沾手暗地裏的事，但虞家這麽多年的經營並非吃素的。
不過這些就不必要和風隨說了，越沈秉眼神掠過狠意，在電話這頭卻溫柔耐心地哄勸風隨好好治療。
“好好吃飯，再睡一覺，你睜眼醒來就能看到我在床邊了。”他柔聲，“寶寶，你已經很棒了，不要將他人的錯誤歸咎於自己。”
越沈秉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半晌之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風隨的低低的應聲。
越沈秉眉眼彎起，在這頭給了風隨一個親吻：“這是給聽話的阿風寶寶的，不要多想，不許傷心，更不許說話不算話。”
越沈秉現在哄風隨的態度越來越熟練，風隨聽著他電話那頭的聲音，下意識偏頭看了看看天看地互相把玩手指的小情侶，耳垂有些發紅，被對方強勢又無賴的話語說得面上終於忍不住浮現了一抹笑意。
“好。”
終於哄得對方開心了一些，越沈秉掛斷電話之後回到廠房中央，安保公司請來的人紛紛看向心情似乎好了許多的雇主。
示意大夥兒繼續，他自己也一同加入了搜尋的隊伍。
一群人又搜索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得到結果，大家紛紛皺起眉頭，思索著是否有什麽地方遺漏了。
越沈秉的面色不好看，陳介研走過來碰了碰他的手臂，遞過來一支煙霧，越沈秉接過捏在手上。
半晌，他又遞回給對方，擺了擺手，雖然此時的確焦慮煩躁，但他是有對象的人了，不能抽煙。
陳介研也沒有強求，自個兒蹲在角落裏發愁，卻在這時聽到越沈秉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又站起來和程閔達跑過去與他一同看屏幕，發現是虞威海發過來的通話邀請
接起手機打開擴音鍵，三人便聽到電話那頭虞威海低沈的聲音：“找到了。”
幾人振奮，然後發現隨著對方話語傳來的，還有電話那頭拳腳破空的聲音，伴隨一道道尖銳女聲的尖叫求饒和威脅，但虞威海的人絲毫不帶怕的，破風聲更重了幾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走離了現場，嚎叫聲變遠，響起打火機摩擦的聲音。
然後他們聽到虞威海吐氣，以覆雜又平緩的語氣說道：“這女人甚至不陌生……說好的官司我就先替你打一場。”
“定位發過去了，你們盡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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