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祁笙都沒再見過時俞白，盡管他們住在一起，但好像作息時間都恰好錯開了。

自從跟那幾個廣東人談成了集團公司裝修的活計，時俞白忙的腳尖不沾地。一次又一次的修改裝修方案，每天都在工作室忙到深夜回家，第二天又及早出門，跟對方探討細節及改動，有時甚至工作太晚，時俞白直接就在工作室湊合睡一晚。

幹他們室內設計這一行的，除了要有天馬行空的創造力，還要有足夠的耐心跟客人磨合，充分領略客人意願，一套方案從初稿到最終定稿，是個漫長且磨人心智的過程，有時候面對大量的設計稿，連時俞白自己都會起腸胃反應，真的想吐。

“安息，前臺的背景效果圖確定了沒？”時俞白幾天沒刮胡子，現在看上去就是個邋遢的工作狂。

安息比他好不到哪裏去，三天沒洗澡，整個人都更加油膩了，他把電腦轉向時俞白，說：“背景定了，但前臺又改了，之前敲定的圓形接待臺要換成空間質感的長方形。”

“咱們初稿不就是設計的長方形前臺嗎，這些廣東人怎麽這麽難搞？”不懂設計的人面對不同的風格總是希望設計師能做到兼容，但這就好比兩個世界的人，無論怎麽強行合並都沒法將他們和諧的融入同一個界面。

安息此時也是身心俱疲，這個星期斷斷續續加起來他連二十小時都沒睡夠，睜眼閉眼都是方案改動，腦子全被那幾個廣東人占得滿滿的，他發誓這個工程搞定後，一定要去呼浪狠狠發個浪，不然都對不起這個星期的廢寢忘食。

“這麽折騰我，我他媽不加點錢都對不起我這星期熬夜長的幾顆青春痘！”

時俞白笑笑，瀏覽著電腦上的設計圖，“現在大部分方案都定了，只剩下細節上的改動，可以先聯系材料供應商備貨，抓緊時間。”

安息給自己沖了杯黑咖啡：“我早就跟建材市場的人打好招呼了，只要咱們施工許可批下來，他們第二天就能進場。”

“阿俞，你有沒有算過這個工程結束，我們能有多少進賬？”

“呵呵，”時俞白靠著椅背伸個懶腰：“預計收入和實際收入是有本質區別的，接了那麽多工程，你還不知道？”

“我知道，但這次的公司裝修是咱們工作室成立至今接過最大的工程，跟以前小打小鬧的不一樣。”

時俞白斜睨著他：“既然知道是最大的工程，就得加倍認真努力，要是這次做成功咱們在業界的口碑也就起來了，有了知名度，到時候就不愁沒案子。”

安息細品了一下他的話：“你這意思……這次就算倒貼錢也要做的光鮮亮麗？”

“嗯。”時俞白點點頭。

“……言之有理，明白了。”

時俞白笑笑，在工作方面，安息給予他百分百的支持，這就是他倆合夥開工作室至今從未紅過臉的原因。安息這人毛病是不少，但只要跟工作有關的事，他總是義不容辭，並且只要是時俞白的決定，他不問原因一律擁護，無條件信任是兩個人合作最堅硬的奠基石。

連軸轉忙了十來天，方案終於通過的時候，時俞白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整個人都快報廢了，縱使二十幾歲也抵不過高強度無間歇腦力勞動，回到房子裏倒頭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祁笙睡到半夜，懵懂著聽見院子裏有動靜，好像是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這個聲音他聽了一年多，自然是熟悉。

時俞白回來了？他好幾天沒見到這個人了，小朋友最近很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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