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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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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們可以接受這個建議,往國際科學學院的方向走。”簡叢錦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但我們需要一個理由,你知道的,那裏是M病毒最初的爆發地,感染者的數量遠超我們在此之前所應對過的全部。”

拜那場毀天滅的式的爆炸所賜,他們今夜必須決定好未來前進的路線。

組織和聯盟都失去了一個庇護所,從前為了防止意外而掩埋的爆炸物最後還是派上了用場,虞越短暫的思考了一瞬倘若他們沒有合作,這場爆炸會不會是要用在聯盟身上。

但思考這些所謂的‘如果’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到了談判桌上。

當然他們不會這麽奢侈的擁有一張真正的桌子,也不過就是兩個……‘人’,面對著面,中間是一片落著枯葉的土地。

談判的雙方是組織內部最高掌權者,096和122分別站在他們身後。

目的明確,結果清晰,所有的得失都被明碼標價擺上臺面,天平就在這兩個人手裏。

“‘鴿子蛋’已經不是避難所,它被攻陷的那一刻我們本就要走。”

“但我們仍有選擇,雞蛋不在同一個籃子裏,我們可以遷往反方向的G區,那裏感染者的數量短時間內不會迅速攀升,我們擁有時間。”

“傅遠山在實驗室保存了大量Ⅰ型樣本。”

“我們身邊有很多感染者,只要時間夠用,我們足以分析出Ⅰ型樣本的基因序列。”

“第一個被人類制造出來的M病毒還在那裏。”時俞白終於厭倦了這樣的對答,他伸個懶腰站起來,手指敲了敲自己心臟上外露的金屬,“01也在。”

“你們可以慎重考慮,但我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了。二十分鐘後我會出發,你們隨意。”

簡叢錦認真地凝視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又在分析什麽,片刻後她說,“這將會造成很大的犧牲,我需要聽取大家的意見。”

時俞白背對著她做了個請便的姿勢。

組織和聯盟的這次撤離不是狼狽的逃離而是一次準備完全的遷移,時俞白掀開帳篷進去,在地上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了,裏面的氣氛不能算好,祁笙跟那個記不清名字的Alpha都在這裏,直到他進來,那種劍拔弩張的架勢才松懈一點,但那股高度緊張的信息素還是熏得他打了個噴嚏。

“幹什麽呢?”他揉了揉鼻尖,伸長了手臂去摸桌上的水杯,但他根本就只是做做樣子,還是祁笙給他遞到了手上。

“你們做了標記?不過沒關系,清除手術非常簡單,當然我並不想在你身上動刀子,殺掉他也是一種選擇。”

楚行在他們身上來回掃視著,臉上看不出落敗的神情,倒像是被燃起了鬥志一樣。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祁笙單手把楚行連同他身下的座椅拎起來拖著往外面走,說是座椅,實際上不過就是組織為了在遷移過程中不耽誤進程而制作的小型實驗臺。

時俞白瞇著眼看了一會兒,這才發現原來楚行的胳膊和雙腿都被用一種扭曲的姿勢固定在實驗臺的夾縫中,就這樣被一路拖著扔到了帳篷外面。

“一個小孩兒而已。”時俞白說。

“是個成年Alpha。”祁笙糾正他。

但兩人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爭論,因為那無關緊要。

時俞白合著雙眼,他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還可以用來休息,盡管此時他並不想被打擾,但感覺到自己被抱起來的時候,他還是動都沒動。

“我要睡了。”他說。

“嗯,你睡。”祁笙給他在懷抱裏調整了一下姿勢,“我只是想讓你舒服一點。”

這話說得暧昧,舒服這兩個字的發音都比整個句子聽起來要輕一些,但是他又說的那麽坦然,好像所有的誤解全都是汙蔑之辭。

時俞白哼了兩聲,睡夢間感覺到祁笙在親吻自己,從耳尖到唇瓣,又慢慢舔開唇縫含吮,好像真的很愛他一樣。

他懷疑祁笙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感官有多靈敏,刻意放輕了的呼吸聲都能驚擾到他,不過祁笙不可能忘的,所以他現在的動作,完全就是故意的。

時俞白擡手拍了拍他的臉也沒什麽用,所以只好不情不願的睜開眼,伸長了手臂勾著他的脖子咬回去,撐著身子跨坐在他身前。

“你在害怕?”時俞白終於和他分開,嘴角沾著一點不知道是屬於誰的血痕,祁笙的眸光暗了一下,有指腹替他擦拭掉了。

“感染者?議會軍?不對吧,你可不像是會怕那種東西的人。”

祁笙沒出聲,恐懼的源頭這麽多年來已經融進了血肉裏,一時之間剝不開,但他開始感覺到懷裏人的動作,時俞白趴在他肩上,銜住他腺體上薄薄得一層皮膚用牙齒細細地磨。

Omega沒有Alpha那樣尖利的牙齒,不那麽容易能夠咬破皮膚,可那種麻癢的、酸痛的感覺卻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讓祁笙不自覺的顫抖著,用雙手箍緊了他。

“俞白,我以為你已經放棄了標記Alpha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片刻後祁笙放開了他,聲音有些無奈,但相較之前沒那麽緊張了。

“他們會去嗎?”祁笙問。

外面的人聲嘈雜了起來,帳篷上偶爾會閃過幾道匆匆而過的人影,但沒有一個在他們附近停下來。

“會,這群人對於研究一丁點微小可能性的狂熱程度可比惜命的程度高多了。”

因為要說話,時俞白不得不放開了那小塊皮膚,他分外可惜的看了一眼,最後按住祁笙的肩頭,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的逼問他,“說啊,你在害怕什麽?”

過了一會兒又撒嬌似的放軟了語調纏他,“告訴我啊,你不說我是不會知道的。”

祁笙低著頭,看不見他的眼睛,如果看見了應該會覺得可怕,因為時俞白在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目光平靜,帶一點探究。

“01在被制造出來的那一刻就迎來了死亡,02存活了三年,俞白,你會用多久來離開我呢?”時俞白被Alpha那顆敏感脆弱的心靈小小的撞了一下。

“誰知道呢,也許下一秒就會迎來死亡,也許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可這根本無需擔心,當我預感到自己將會消亡的那一刻我會拉你一起的,跟我在一起無論怎麽想都不會走向happy ending吧?”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時俞白站起來,雙手接了點涼水拍到自己臉上。

他們該走了,甚至不需要時間來收拾行裝,這裏沒有什麽東西屬於他們。

“共赴死亡就是反派的happy ending,我不後悔。”祁笙在他身後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說。

他不害怕別人來爭搶,因為他有能力去制止,但他唯獨害怕不可逆轉的、生命的消逝,像許多年前帶走他親人那樣也把時俞白從他身邊帶走。

外面的隊伍已經準備好了,組織引以為傲的行動力在這種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

改裝車輛停在山地林間,楚行抱著雙臂站在簡叢錦邊上,臉色很臭,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從實驗臺上解脫下來,總之過程應該不太順利。

“我們決定去學院,但不會是所有人都去。”簡叢錦說,“聯盟那邊也有朋友要離開,你們需要告別嗎?”

“不用浪費時間。”時俞白說完,後知後覺的想起似乎簡叢錦說這句話的主要對象並不是他,於是他又補了一句,“你要去嗎?”

問的當然是祁笙。

“不用,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祁笙說完拎起他們的背包搭在肩上,組織的車輛已經整裝待發,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需要隨身攜帶,但祁笙的包看起來很沈,時俞白用鼻子嗅了嗅,聞到了冷鐵和泥土的味道。

這也是安息第一次離開聯盟的庇護獨自踏上旅程,另一部分組織的人將會在短暫同路的時間裏捎帶他們一程,順便治療安揚的傷勢。

他們很欣賞這位傷者不給其他人拖後腿的行為,當然也並不排除可以名正言順的采取這位感染者血樣的原因在,總之不管是什麽樣的原因,他們相對和諧的與大部隊背道而馳。

改造者們駕駛著車輛,即使在黑夜裏也能保證按照穩定的行駛速度前進,但他們並不是不需要休息,長時間的運作會導致心核過熱,致使接受處理信息的速度變得遲緩,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們也要停下來進入短暫的休眠。

而在發情期炙熱的餘火也逐漸熄滅之後,祁笙又像回到了原先的樣子,安靜內斂的,只是時俞白發現他開始變得習慣於在每一個間隙凝視自己的眼睛。

“嗳,我給你剪一下頭發吧。”

時俞白醒來的時候正撞進對方眼裏,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這種松懈的狀態只要祁笙在就會一直維持下去,他躺在對方腿上,前面盡職盡責駕駛車輛的122接受休眠的指令合上了雙眼,夜裏很安靜,只有不遠處燃著篝火的地方傳來守夜人偶爾的幾聲交談。

“怎麽?”祁笙其實沒什麽所謂,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又突發奇想。

“好看。”時俞白擡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發絲,“再說也不用遮著了吧,現在全人類都知道我們這些大壞蛋長什麽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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