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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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天色將將變成灰藍的時候，122從車上下來，他走到篝火旁邊，在虞越對面坐下來，安靜的像一臺機器。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在休眠嗎？”虞越添了兩根樹枝進去，即便他知道改造者可以自行調解溫度。
“他們在親吻。”122忠實又嚴謹的回答他，“Alpha在這種時候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和攻擊性，我不想引起非必要的爭端，而且他們應該也不希望被人打擾，即使是AI。”
“哦老天。”虞越看著火焰感慨，“無論什麽時代，小情侶們總是讓人嘴裏發酸。”
“為什麽？是因為人類在感受到信息素融合的時候口中會分泌某些帶有檸檬酸的物質嗎？”122很有探究精神的詢問，按照人類的年齡來講，他還是個正處在急於獲取知識的年紀的小寶寶。
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教壞了小孩子的虞越選擇了閉嘴。
車裏的溫度要比外面高一些，但雷雨季即使是在不下雨的天氣裏土地上也泛著一股黴味兒，這種味道充斥在車廂裏就更濃一些，所以祁笙不得不停下來去打開車窗。時俞白不擅長愛情，但他意外的很擅長接吻。
似乎是不滿對方的離開，他依附過去，柔軟的身體像藤蔓一樣貼在祁笙的胸口上，仰著頭含吻他的喉結。
窗子打開了，冷氣絲線一樣滑進來。
他們離開了駐地，這個過程中有很多人察覺到了，但這並無所謂，因為沒有人會來打擾。
人口銳減的一大好處就是草木遠比以前要繁茂的多，時俞白靠著一顆自兩米處就變得歪歪扭扭的樹，啟開唇發出低低的喘息。
擺脫了發情期的掌控，欲望就不像往常那樣難以抑制，祁笙在往常就是一個很有耐心的獵手，對於探索如何讓自己的Omega舒服這件事上也同樣如此。
“會痛嗎？”不在發情期的Alpha需要花很長時間來誘導他的Omega，但兩人顯然都不想等了，疼痛也好，艱澀也好，總之是要在天亮之前的這段時間裏，而那並沒有很長。
他被端抱著，將祁笙咬的死緊，後背隔著祁笙的手掌貼近樹幹，他的肩頭被磨得發紅，要是學院的那些老頭子們知道時俞白會在晚上跟人在外面做這種事，合金的假牙都要被咬碎了，但時俞白顯然還不太滿足，盡管身體的疲勞度已經快要到達極限。
時俞白趴在他身上，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因為兩個人面對的是相反的方向，時俞白看見他們身後的濃黑霧色裏有幾只變異的生物感受到熱度跟了上來，而且聽聲音是越來越近的，他在祁笙身上上下摸了摸，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槍呢？”
這種東西無論何時都不能離身，時俞白不信他會忘記，果不其然，祁笙道：“在左邊。”
時俞白找到了那把手槍，他放在手裏掂了掂，有點不情不願的瞇著眼扣響扳機，在黑夜裏做盡了擾人清夢的壞事。
這種東西最討厭的地方就在於他們的出現總比變異者要難以預測，溫度、濕度，極端的天氣都能改變他們的生存的方式，每種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除了只知道服從上位者指令的人類。
“什麽東西？”祁笙聽見他嘆氣，就這道跟上來的東西沒什麽威脅性，又讓他覺得無聊了。
時俞白給他把槍別回腰間，兩條腿卡在他腰間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蕩，“麻雀和……什麽蟲子這麽肥，豬兒蟲？”
他手指被子彈出膛的熱度灼傷，紅紅的一片在食指側面，碰一下都疼。
長久以來過於敏銳的觸覺都給他帶來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怎麽在意，但長時間不握槍，他反倒忘記了這樣的感覺，那一點痛就變得尖銳起來。果然人還是不能太安逸。
“回去我幫你重新打一把小刀吧。”祁笙扯了塊布浸在水裏，等拿出來只有又放在手裏捂熱了才開始幫他擦身子，“光滑的金屬是不是會傷害要小一點。”
“是這樣。”而且也更加輕便靈活，時俞白想，他之前用的槍支都是組織特別配制的，像現在他們這種隨手在路邊撿的東西他都用不趁手，就算是祁笙做的，估計也不會好太多。
但他並沒有想出反駁的理由。
回去的時候守夜的人變成了122，這會兒天也快亮了，車隊裏已經有很多人醒來。人工智能不需要外界的熱度，他熄了火，同時也避免更多的變異生物循著熱度跑來增添麻煩。
簡叢錦靠在車前欣賞日出，雷雨季雲層深厚，太陽光是一點一點打破桎梏才露出端倪，她穿著一款舊式風衣，下擺被吹得翻飛，發絲也淩亂著，有一些擋住了她那雙冷金屬質的眼睛，讓她看起來像極了人類。
“早上好，又是新的一天。”簡叢錦在他們還有幾步遠距離的時候就轉過身來，這樣看她就又變成了改造者的模樣。
“早上好，”時俞白說著，從祁笙身上跳下來，“你在看什麽呢？”
“在看我們將要去的地方。”簡叢錦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很奇妙，我一直認為人工智能是不具備情感的，可當我想到那裏是我們最初的誕生地……就總是不自覺的望著那個方向，用他們人類經常檢索的詞條來講，好像是叫做‘故鄉’。”
“故鄉嗎？”時俞白雙手抄在口袋裏，風灌進他的衣服裏吹得搖搖擺擺，他好像更瘦了，風都能把他推著走，但事實上他又站的很穩，時俞白聳聳肩道：“按理說那邊確實算是我的故鄉，只不過我可不像你們人工智能那麽詩意，光記仇就占滿全部內存了。”
“可這對你來說應當是一次非常值得紀念的旅行。”簡叢錦說，“因為你要帶著你的戀人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無論是哪個時代的詩人都會歌頌它。”
“哦，戀人。”時俞白向後一仰，就直直靠在了祁笙溫熱的胸膛上，“可惜了，這個時代哪還有詩人。”
難以理解的屬於人工智能的浪漫，就像去探聽盡在咫尺的感染者的心跳聲一樣毫無意義。
人工智能的一切理想化的情感都源自於數據庫中種類駁雜的書籍，感染者的心跳來自無生命的病毒細胞。
時俞白一直都在否定，如若不然，總不能要他去大聲宣告世界說‘我相信愛情可以拯救一切’，算了吧，明明是一切都可以摧毀愛情。
“你的心跳在加快，期待著到那裏去的，是你，”時俞白的手指沿著他下頜劃了一圈，最終停在他唇角，“還是維持你機體運轉的病毒呢？”
祁笙當然知道他，每次時俞白嘴裏毫不留情否定別人的時候，他都會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我，病毒不會想要靠近你，了解你的全部，所以當然是我。”
*
因為路上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以做，祁笙很快就打磨好了允諾給時俞白的小刀。
用的是從組織備用材料中取來的金屬，刀身長而扁，刀柄是很貼合時俞白手指的形狀，握起來不費力也不會磨傷他的關節。
“很厲害嘛。”時俞白握在手裏轉了幾圈，“這麽合適，怎麽做到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祁笙正眸光深沈的望著遠方聚集起來的烏雲，他眉頭微微擰著，聽到時俞白的聲音才松開些，“因為你的手指，我都吻過。”
時俞白的手，和時俞白這個人一樣，精致的像一件藝術品，他的手曾經牽過，他的唇曾經虔誠的吻過，他們曾經十指相扣的度過暧昧不清的夜晚，也曾經站在對立面上刀槍相向，如果不是因為這場災難，再想個數萬公裏遠的兩座大學城裏，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不會有交集。
多卑劣的想法，要讓數以千萬計的人為他的愛情陪葬，祁笙想。
可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從始至終都是。
“要下雨了。”祁笙說完，雷聲就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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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將變成灰藍的時候，122從車上下來，他走到篝火旁邊，在虞越對面坐下來，安靜的像一臺機器。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在休眠嗎？”虞越添了兩根樹枝進去，即便他知道改造者可以自行調解溫度。
“他們在親吻。”122忠實又嚴謹的回答他，“Alpha在這種時候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和攻擊性，我不想引起非必要的爭端，而且他們應該也不希望被人打擾，即使是AI。”
“哦老天。”虞越看著火焰感慨，“無論什麽時代，小情侶們總是讓人嘴裏發酸。”
“為什麽？是因為人類在感受到信息素融合的時候口中會分泌某些帶有檸檬酸的物質嗎？”122很有探究精神的詢問，按照人類的年齡來講，他還是個正處在急於獲取知識的年紀的小寶寶。
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教壞了小孩子的虞越選擇了閉嘴。
車裏的溫度要比外面高一些，但雷雨季即使是在不下雨的天氣裏土地上也泛著一股黴味兒，這種味道充斥在車廂裏就更濃一些，所以祁笙不得不停下來去打開車窗。時俞白不擅長愛情，但他意外的很擅長接吻。
似乎是不滿對方的離開，他依附過去，柔軟的身體像藤蔓一樣貼在祁笙的胸口上，仰著頭含吻他的喉結。
窗子打開了，冷氣絲線一樣滑進來。
他們離開了駐地，這個過程中有很多人察覺到了，但這並無所謂，因為沒有人會來打擾。
人口銳減的一大好處就是草木遠比以前要繁茂的多，時俞白靠著一顆自兩米處就變得歪歪扭扭的樹，啟開唇發出低低的喘息。
擺脫了發情期的掌控，欲望就不像往常那樣難以抑制，祁笙在往常就是一個很有耐心的獵手，對於探索如何讓自己的Omega舒服這件事上也同樣如此。
“會痛嗎？”不在發情期的Alpha需要花很長時間來誘導他的Omega，但兩人顯然都不想等了，疼痛也好，艱澀也好，總之是要在天亮之前的這段時間裏，而那並沒有很長。
他被端抱著，將祁笙咬的死緊，後背隔著祁笙的手掌貼近樹幹，他的肩頭被磨得發紅，要是學院的那些老頭子們知道時俞白會在晚上跟人在外面做這種事，合金的假牙都要被咬碎了，但時俞白顯然還不太滿足，盡管身體的疲勞度已經快要到達極限。
時俞白趴在他身上，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因為兩個人面對的是相反的方向，時俞白看見他們身後的濃黑霧色裏有幾只變異的生物感受到熱度跟了上來，而且聽聲音是越來越近的，他在祁笙身上上下摸了摸，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槍呢？”
這種東西無論何時都不能離身，時俞白不信他會忘記，果不其然，祁笙道：“在左邊。”
時俞白找到了那把手槍，他放在手裏掂了掂，有點不情不願的瞇著眼扣響扳機，在黑夜裏做盡了擾人清夢的壞事。
這種東西最討厭的地方就在於他們的出現總比變異者要難以預測，溫度、濕度，極端的天氣都能改變他們的生存的方式，每種生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除了只知道服從上位者指令的人類。
“什麽東西？”祁笙聽見他嘆氣，就這道跟上來的東西沒什麽威脅性，又讓他覺得無聊了。
時俞白給他把槍別回腰間，兩條腿卡在他腰間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蕩，“麻雀和……什麽蟲子這麽肥，豬兒蟲？”
他手指被子彈出膛的熱度灼傷，紅紅的一片在食指側面，碰一下都疼。
長久以來過於敏銳的觸覺都給他帶來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怎麽在意，但長時間不握槍，他反倒忘記了這樣的感覺，那一點痛就變得尖銳起來。果然人還是不能太安逸。
“回去我幫你重新打一把小刀吧。”祁笙扯了塊布浸在水裏，等拿出來只有又放在手裏捂熱了才開始幫他擦身子，“光滑的金屬是不是會傷害要小一點。”
“是這樣。”而且也更加輕便靈活，時俞白想，他之前用的槍支都是組織特別配制的，像現在他們這種隨手在路邊撿的東西他都用不趁手，就算是祁笙做的，估計也不會好太多。
但他並沒有想出反駁的理由。
回去的時候守夜的人變成了122，這會兒天也快亮了，車隊裏已經有很多人醒來。人工智能不需要外界的熱度，他熄了火，同時也避免更多的變異生物循著熱度跑來增添麻煩。
簡叢錦靠在車前欣賞日出，雷雨季雲層深厚，太陽光是一點一點打破桎梏才露出端倪，她穿著一款舊式風衣，下擺被吹得翻飛，發絲也淩亂著，有一些擋住了她那雙冷金屬質的眼睛，讓她看起來像極了人類。
“早上好，又是新的一天。”簡叢錦在他們還有幾步遠距離的時候就轉過身來，這樣看她就又變成了改造者的模樣。
“早上好，”時俞白說著，從祁笙身上跳下來，“你在看什麽呢？”
“在看我們將要去的地方。”簡叢錦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很奇妙，我一直認為人工智能是不具備情感的，可當我想到那裏是我們最初的誕生地……就總是不自覺的望著那個方向，用他們人類經常檢索的詞條來講，好像是叫做‘故鄉’。”
“故鄉嗎？”時俞白雙手抄在口袋裏，風灌進他的衣服裏吹得搖搖擺擺，他好像更瘦了，風都能把他推著走，但事實上他又站的很穩，時俞白聳聳肩道：“按理說那邊確實算是我的故鄉，只不過我可不像你們人工智能那麽詩意，光記仇就占滿全部內存了。”
“可這對你來說應當是一次非常值得紀念的旅行。”簡叢錦說，“因為你要帶著你的戀人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無論是哪個時代的詩人都會歌頌它。”
“哦，戀人。”時俞白向後一仰，就直直靠在了祁笙溫熱的胸膛上，“可惜了，這個時代哪還有詩人。”
難以理解的屬於人工智能的浪漫，就像去探聽盡在咫尺的感染者的心跳聲一樣毫無意義。
人工智能的一切理想化的情感都源自於數據庫中種類駁雜的書籍，感染者的心跳來自無生命的病毒細胞。
時俞白一直都在否定，如若不然，總不能要他去大聲宣告世界說‘我相信愛情可以拯救一切’，算了吧，明明是一切都可以摧毀愛情。
“你的心跳在加快，期待著到那裏去的，是你，”時俞白的手指沿著他下頜劃了一圈，最終停在他唇角，“還是維持你機體運轉的病毒呢？”
祁笙當然知道他，每次時俞白嘴裏毫不留情否定別人的時候，他都會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我，病毒不會想要靠近你，了解你的全部，所以當然是我。”
*
因為路上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以做，祁笙很快就打磨好了允諾給時俞白的小刀。
用的是從組織備用材料中取來的金屬，刀身長而扁，刀柄是很貼合時俞白手指的形狀，握起來不費力也不會磨傷他的關節。
“很厲害嘛。”時俞白握在手裏轉了幾圈，“這麽合適，怎麽做到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祁笙正眸光深沈的望著遠方聚集起來的烏雲，他眉頭微微擰著，聽到時俞白的聲音才松開些，“因為你的手指，我都吻過。”
時俞白的手，和時俞白這個人一樣，精致的像一件藝術品，他的手曾經牽過，他的唇曾經虔誠的吻過，他們曾經十指相扣的度過暧昧不清的夜晚，也曾經站在對立面上刀槍相向，如果不是因為這場災難，再想個數萬公裏遠的兩座大學城裏，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不會有交集。
多卑劣的想法，要讓數以千萬計的人為他的愛情陪葬，祁笙想。
可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從始至終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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