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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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們一路逆著人流向東南方向前行，東南側是一座不算太高的丘陵，大批的感染者在西南方遭受了攻擊，這些沒腦子的東西卻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麽訣竅一樣放棄了猛攻突進，他們借著叢林和山丘的掩蔽一路退往東南方，從時俞白他們的角度看去，山上密密麻麻蜷動著的感染者們像極了成群遷徙的螞蟻，他們肆意啃食著所有途徑的獵物，比天災還像天災。
時俞白在不是03的狀態時體力其實很差，但現在情況還並沒差到某種地步，他不想叫03出來。
歸根結底，03還是失敗品，如果這一次感染者的大舉進攻是人們阻止不了的，03將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展開無差別攻擊，那樣距離他最近的祁笙必然是第一目標，他暫時還不想守寡。
“祁笙哥哥。”他擡手拉住了祁笙的手腕，“背我吧。”
走在他們前頭的虞越牙疼的‘誒喲’了一聲，捂著耳朵拖著安揚快跑了兩步遠離他們，祁笙在他面前蹲下，兩手輕輕一托就把他背起來了，兩個人的速度當然不算快，稍微耽擱了一會兒就被那幾人甩在了後面。
“難受嗎？”祁笙單手碰了碰他側頸，那個被咬出來的傷痕已經結痂了但還沒有消腫，被摸到的時候其實是有些痛的，不過時俞白喜歡這種輕微的刺痛，他哼了兩聲，說，“沒有難受。”
自從標記完成之後，祁笙或多或少的能夠感知到他的情緒，就比如現在，時俞白其實相當愉悅，但現在遠沒到可以放松的時候。
腳邊的斷臂和屍骸漸漸多了起來，他們甚至還在其中見到了某些未變異的感染者，這些人或許是看到了議會的消息才混進來，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死於哪一方。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無從查證，因為這些軀體早就被啃食或是踐踏的面目全非。
“嗯，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
他總是不會太安穩的趴在那裏，所以祁笙還是兩只手托著他的腿固定著免得他搖搖晃晃的要掉下去，但這次時俞白出乎意料的乖順，陪Alpha度過發情期太耗費體力了，更何況還要打起精神來跟時欽較勁，時俞白把臉埋在他背上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問他，“告訴你有什麽用，你能治嗎？”
因為不能，所以祁笙就沒再開口，時俞白捏了捏他氣鼓鼓的臉頰，過了一會兒又說，“嗳，安息身上沒有言洵信息素的味道。”
他在身後看不清祁笙的表情，但托著他的那雙手緊了緊，祁笙說，“言洵去了哪裏，安揚為什麽傷成那副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無論哪一個對現在的安息來講都是能擊潰他的事情。
“人不可能一直幸運下去，”時俞白說，“現在這個時候還這麽天真對他來說也不是件好事。”
“殺死一個孩子太簡單了，就像M病毒，首先摧毀人體免疫防禦系統，然後扼殺活性細胞，先讓一個人死去再全面取代他。”
時俞白伸手向前，在祁笙面前張開手掌，然後倏地攥緊，“這個過程很痛苦吧，不過如果能活下來，就像你，那就是新生了。”
“你是在說成長嗎？”祁笙把他的話抽絲剝繭，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時俞白打了個響指，“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他們所選擇的是一條註定兇險的道路，所以為了繼續前行，他們不得不拿出武器來應對蜂擁而至的感染者。
不過好消息是盡管他們的武器早就被收繳，但死在他們前面的議會軍不計其數，他們只需要彎下腰去把沾滿血垢的槍支撿起來就可以繼續使用了。
“人類造物可真是惡心。”
虞越一槍打爆了身前感染者的頭，因為距離太近，飛濺的血肉沾了他一身，他厭惡的甩了甩手，弄得時俞白一驚一乍的往祁笙身後躲。
“過分了過分了，你在人身攻擊我嗎？”時俞白沒拿地上散落的武器，畢竟在他看來不稱手的武器只會造成阻礙，他後仰著身子，腰肢彎曲成一個奇異的弧度把利刃刺進從身後撲過來的感染者頭顱中央用力的下壓，除了兇戾殘暴毫無美感。
“那是失誤。”虞越隨口說，他看了一眼地上自動被打碼的屍體，忍不住咂嘴道，“現在看起來你才像是聯盟的野蠻人吧？”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東南方建築的圍墻攔不住感染者，自然也攔不住他們，他們沿著叢林向上，白日裏灼眼的煙火升上空中，在他們不遠處的天空中倏然炸開。
“接應的人來了，真是，怎麽又在幫議會收拾殘局。”
時俞白嘆了口氣，兩相對比，這一次還是他們輸了，議會想要向全世界宣告的目的已經達成，盡管他們的結尾是落荒而逃，但時欽顯然有能力處理這一切。
而他們，組織的基地已經被突破，他們不得不放棄那片不再完全安全的庇護所，聯盟在半途遭到了阻擊，死傷不計其數。
時俞白咬著指節，眼神暗暗的，他雖然對‘家’沒有什麽概念，但被迫的遷徙永遠是讓人感到不愉快的一件事情。
組織和聯盟的人在山的背陰面等待著，他們采樣了二次變異種的異常聲波，利用傳導器有預謀的促成了這次感染者的大規模暴動。
所有人都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感染者們在反覆接收到同樣的信號後會產生懷疑，這雖然聽上去像是智慧生物才會采取的行為方式，但無數事實證明，感染者在應對異常狀況時的反應能力正在逐漸加強。
“這次的行動方式不太像簡叢錦的風格。”時俞白兩條手臂搭在祁笙胸前，一下一下的晃動著，見身下的人不解，只好解釋說，“簡叢錦會更穩妥一些，她不習慣去嘗試風險這麽大的方法。”
祁笙踢開感染者扭動的軀體，又把他往身上托了托，沒有肯定他的說法，但也並不否認，“或許是這樣，但他們來的很及時。”
“啊，這件事我後來想了想，其實哪天被你咬碎的東西，是信號發射器吧。”
時俞白摸了摸自己腺體上小小的傷口，這樣的動作引得他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一小股戰栗，他低下頭去，想要在Alpha的腺體烙下一個相同的痕跡，但他半途中又後悔了，最終柔軟的唇瓣只是擦過那裏，讓祁笙的呼吸變得斷斷續續。
自己早該想到，時欽那家夥怎麽可能會有一星半點的好心，只是送一套衣服到自己這裏並不需要時欽親自動手，這一路上能動手腳的人不計其數，更何況時欽這次帶來了那麽多研究員……
當年組織潛送進議會的研究員裏面應該有不少人爬到了足夠高的位置，他們中的某一個接到了指令，制作了一個用來報送坐標的頸環送到時俞白手邊。
“議會裏面也有組織的人嗎？”祁笙問。
“當然，不然就憑人類自己，想要對抗感染者還早著幾十年呢。”
時俞白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靜的像I在捧讀一首毫無意義的雜詩，“無論組織還是議會，人類總是在相互利用。”
“不是也在互相幫扶著嗎？”祁笙說著，終於將他放下來，同伴的位置已經近在咫尺。
時俞白站在一堆枯敗腐爛的枝葉上，耳畔是雲層裏悶悶的雷聲。
“真是理想主義的說辭，但像是你會說的話。”時俞白踢了一腳地上的葉子，片刻後揚著頭笑了起來，“但我承認人類的這一點確實可愛。”
*
事實幾乎總是與時俞白所說的話如出一轍。
站在最前方操縱著電子藍圖的人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子，而簡叢錦抱著雙臂站在他身後。
096像一個莊嚴的衛兵那樣盡職盡責的守在簡叢錦身邊，隔著一條不太分明的界線，與站位更靠近聯盟一點的122兩相對峙。
“攜帶著傳導器的實驗體已經進入指定區域，接下來可以進行……引爆。”這少年的語調在看到慢慢走近的人時有明顯的停頓，但很快他就雀躍起來，在按下屏幕中央按鈕的同時向時俞白這邊小跑過來。
伴隨著身後巨大的炸裂聲，無數飛灰和瓦礫迸射出來，承載著數以萬計感染者的城市在一瞬間完成了倒塌和下陷，時俞白甚至聽見哭嚎，隔著這麽遠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聽得清晰，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那哭嚎聲是由很多很多同樣的聲音匯集起來的，更大的聲音。
但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笑的羞怯燦爛，像是在向自己的主人邀功討賞的小狗。
“你回來啦，”楚行開口的時候只對著一個人，“我做的怎麽樣，這次作戰至少能消滅32241只感染者。”
“哦天吶。”虞越正把安揚交給前來接手的聯盟的人，聽見這話沒忍住擡了擡眼皮往他們那邊瞅，“我還是第一次見，比時俞白還像時俞白的人。”
但時俞白本人卻只是揉了揉被爆炸聲弄得鳴響不休的耳朵，茫然地看了楚行一會兒，低下頭自以為悄悄地問祁笙。
“他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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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逆著人流向東南方向前行，東南側是一座不算太高的丘陵，大批的感染者在西南方遭受了攻擊，這些沒腦子的東西卻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麽訣竅一樣放棄了猛攻突進，他們借著叢林和山丘的掩蔽一路退往東南方，從時俞白他們的角度看去，山上密密麻麻蜷動著的感染者們像極了成群遷徙的螞蟻，他們肆意啃食著所有途徑的獵物，比天災還像天災。
時俞白在不是03的狀態時體力其實很差，但現在情況還並沒差到某種地步，他不想叫03出來。
歸根結底，03還是失敗品，如果這一次感染者的大舉進攻是人們阻止不了的，03將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展開無差別攻擊，那樣距離他最近的祁笙必然是第一目標，他暫時還不想守寡。
“祁笙哥哥。”他擡手拉住了祁笙的手腕，“背我吧。”
走在他們前頭的虞越牙疼的‘誒喲’了一聲，捂著耳朵拖著安揚快跑了兩步遠離他們，祁笙在他面前蹲下，兩手輕輕一托就把他背起來了，兩個人的速度當然不算快，稍微耽擱了一會兒就被那幾人甩在了後面。
“難受嗎？”祁笙單手碰了碰他側頸，那個被咬出來的傷痕已經結痂了但還沒有消腫，被摸到的時候其實是有些痛的，不過時俞白喜歡這種輕微的刺痛，他哼了兩聲，說，“沒有難受。”
自從標記完成之後，祁笙或多或少的能夠感知到他的情緒，就比如現在，時俞白其實相當愉悅，但現在遠沒到可以放松的時候。
腳邊的斷臂和屍骸漸漸多了起來，他們甚至還在其中見到了某些未變異的感染者，這些人或許是看到了議會的消息才混進來，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死於哪一方。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無從查證，因為這些軀體早就被啃食或是踐踏的面目全非。
“嗯，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
他總是不會太安穩的趴在那裏，所以祁笙還是兩只手托著他的腿固定著免得他搖搖晃晃的要掉下去，但這次時俞白出乎意料的乖順，陪Alpha度過發情期太耗費體力了，更何況還要打起精神來跟時欽較勁，時俞白把臉埋在他背上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問他，“告訴你有什麽用，你能治嗎？”
因為不能，所以祁笙就沒再開口，時俞白捏了捏他氣鼓鼓的臉頰，過了一會兒又說，“嗳，安息身上沒有言洵信息素的味道。”
他在身後看不清祁笙的表情，但托著他的那雙手緊了緊，祁笙說，“言洵去了哪裏，安揚為什麽傷成那副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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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能一直幸運下去，”時俞白說，“現在這個時候還這麽天真對他來說也不是件好事。”
“殺死一個孩子太簡單了，就像M病毒，首先摧毀人體免疫防禦系統，然後扼殺活性細胞，先讓一個人死去再全面取代他。”
時俞白伸手向前，在祁笙面前張開手掌，然後倏地攥緊，“這個過程很痛苦吧，不過如果能活下來，就像你，那就是新生了。”
“你是在說成長嗎？”祁笙把他的話抽絲剝繭，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時俞白打了個響指，“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他們所選擇的是一條註定兇險的道路，所以為了繼續前行，他們不得不拿出武器來應對蜂擁而至的感染者。
不過好消息是盡管他們的武器早就被收繳，但死在他們前面的議會軍不計其數，他們只需要彎下腰去把沾滿血垢的槍支撿起來就可以繼續使用了。
“人類造物可真是惡心。”
虞越一槍打爆了身前感染者的頭，因為距離太近，飛濺的血肉沾了他一身，他厭惡的甩了甩手，弄得時俞白一驚一乍的往祁笙身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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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失誤。”虞越隨口說，他看了一眼地上自動被打碼的屍體，忍不住咂嘴道，“現在看起來你才像是聯盟的野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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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建築的圍墻攔不住感染者，自然也攔不住他們，他們沿著叢林向上，白日裏灼眼的煙火升上空中，在他們不遠處的天空中倏然炸開。
“接應的人來了，真是，怎麽又在幫議會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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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組織的基地已經被突破，他們不得不放棄那片不再完全安全的庇護所，聯盟在半途遭到了阻擊，死傷不計其數。
時俞白咬著指節，眼神暗暗的，他雖然對‘家’沒有什麽概念，但被迫的遷徙永遠是讓人感到不愉快的一件事情。
組織和聯盟的人在山的背陰面等待著，他們采樣了二次變異種的異常聲波，利用傳導器有預謀的促成了這次感染者的大規模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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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行動方式不太像簡叢錦的風格。”時俞白兩條手臂搭在祁笙胸前，一下一下的晃動著，見身下的人不解，只好解釋說，“簡叢錦會更穩妥一些，她不習慣去嘗試風險這麽大的方法。”
祁笙踢開感染者扭動的軀體，又把他往身上托了托，沒有肯定他的說法，但也並不否認，“或許是這樣，但他們來的很及時。”
“啊，這件事我後來想了想，其實哪天被你咬碎的東西，是信號發射器吧。”
時俞白摸了摸自己腺體上小小的傷口，這樣的動作引得他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一小股戰栗，他低下頭去，想要在Alpha的腺體烙下一個相同的痕跡，但他半途中又後悔了，最終柔軟的唇瓣只是擦過那裏，讓祁笙的呼吸變得斷斷續續。
自己早該想到，時欽那家夥怎麽可能會有一星半點的好心，只是送一套衣服到自己這裏並不需要時欽親自動手，這一路上能動手腳的人不計其數，更何況時欽這次帶來了那麽多研究員……
當年組織潛送進議會的研究員裏面應該有不少人爬到了足夠高的位置，他們中的某一個接到了指令，制作了一個用來報送坐標的頸環送到時俞白手邊。
“議會裏面也有組織的人嗎？”祁笙問。
“當然，不然就憑人類自己，想要對抗感染者還早著幾十年呢。”
時俞白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靜的像I在捧讀一首毫無意義的雜詩，“無論組織還是議會，人類總是在相互利用。”
“不是也在互相幫扶著嗎？”祁笙說著，終於將他放下來，同伴的位置已經近在咫尺。
時俞白站在一堆枯敗腐爛的枝葉上，耳畔是雲層裏悶悶的雷聲。
“真是理想主義的說辭，但像是你會說的話。”時俞白踢了一腳地上的葉子，片刻後揚著頭笑了起來，“但我承認人類的這一點確實可愛。”
*
事實幾乎總是與時俞白所說的話如出一轍。
站在最前方操縱著電子藍圖的人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子，而簡叢錦抱著雙臂站在他身後。
096像一個莊嚴的衛兵那樣盡職盡責的守在簡叢錦身邊，隔著一條不太分明的界線，與站位更靠近聯盟一點的122兩相對峙。
“攜帶著傳導器的實驗體已經進入指定區域，接下來可以進行……引爆。”這少年的語調在看到慢慢走近的人時有明顯的停頓，但很快他就雀躍起來，在按下屏幕中央按鈕的同時向時俞白這邊小跑過來。
伴隨著身後巨大的炸裂聲，無數飛灰和瓦礫迸射出來，承載著數以萬計感染者的城市在一瞬間完成了倒塌和下陷，時俞白甚至聽見哭嚎，隔著這麽遠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聽得清晰，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那哭嚎聲是由很多很多同樣的聲音匯集起來的，更大的聲音。
但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笑的羞怯燦爛，像是在向自己的主人邀功討賞的小狗。
“你回來啦，”楚行開口的時候只對著一個人，“我做的怎麽樣，這次作戰至少能消滅32241只感染者。”
“哦天吶。”虞越正把安揚交給前來接手的聯盟的人，聽見這話沒忍住擡了擡眼皮往他們那邊瞅，“我還是第一次見，比時俞白還像時俞白的人。”
但時俞白本人卻只是揉了揉被爆炸聲弄得鳴響不休的耳朵，茫然地看了楚行一會兒，低下頭自以為悄悄地問祁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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