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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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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的許可?”那人的槍向左邊移開敲了敲他手腕,“這鑰匙哪裏來的?”

“這兩個問題問的不是很好,傅先生。”時俞白摘了面罩,單手抹了一把微微汗濕的額頭,“因為它們的答案根本就是同一個。”

“是虞越。”時俞白說。

身後的人長著一張時俞白完全陌生的臉,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看上去還很年輕,很難和虞越曾經跟他提到過的‘老師’對應起來,但時俞白憑直覺猜測他的身份應該不會出錯。

“我憑什麽相信你?”這位傅先生當然不會僅憑這一兩句話就放下戒備,兩人隔著一把便攜式手槍的距離對視,最後時俞白動了動手,從貼身衣服的口袋裏拎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傅先生不明所以的單手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虞越那把狗屎派字體躍入眼簾。

於是他又揉成一團扔還給時俞白順手收了槍,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問他:“你隨身帶這玩意兒幹什麽?”

“以備不時之需,你看這不就用上了麽。”

“的確。這麽說你是聯盟的人?”

“我是組織的人。”於是槍又被舉了起來。

時俞白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他只是把方才撐在桌子上的手緩緩地擡了起來,“如果你是站在聯盟的立場上在跟我對話,那我們不是敵人。”

“如果你是站在議會的立場上,我現在會殺了你。”他眼睛笑的瞇起來,手指向傅先生的胸口。

整座實驗室中的器械同一時刻動起了來,安保設施露出黑色空洞調轉向實驗室的主人,它們身上警戒的紅燈亮起來,血眼一樣死死盯著傅先生,只要時俞白做出攻擊的指示,頃刻間就能奪去傅先生的性命。

“現有記錄中的改造者沒有你這樣子的,你是第一代?”傅先生臉上神情一點都沒變,看著時俞白自顧自的說下去,“第一代被選為改造者的實驗體有三個,01在試驗成功的同時就被宣告死亡,02活了三年,機體的能量無法供給心核的消耗,最終確認回收處理掉了,所以,你是03。”

“你說你不是聯盟的敵人,所以現在聯盟和組織達成了合作。”

“您知道的還挺多,那麽可以解釋一下你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時俞白語氣依舊客氣,並未反駁他的話。

傅先生看他的目光有些覆雜卻唯獨收斂了敵意,沈甸甸的過往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可是沒有人能理解,他也無法說出口,所以他只能嘆息著說:“我當然知道,就虞越那小子知道的東西還是從我這兒聽去的。我過去做錯了事,現在雖然有點遲了,但還是想要彌補。”

“比如說?”時俞白歪了歪腦袋,禮貌詢問。

“比如……你知道‘M病毒’是根據什麽命名的嗎?”

*

漆黑的屋子被扯開了一條縫隙,空氣中的塵粒在光線中流動,肖晏走了進來,他周身氣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溫潤像是假象一般從他身上褪去,筆挺的軍裝和板板正正梳到腦後的發把他清俊的面容襯得愈發淩厲。

“晚上好,會長先生。”他並不在意身處黑暗,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感染者的身體真的很方便。

虞越仰躺在木板床上,他翹著兩條腿,身下的床板隨著他晃動的姿勢吱嘎作響,“我以為現在外面應該是白天。”

“這倒確實,只不過我以為你不會太在意這些。”

虞越不置可否,依舊呈放松的姿態躺在床上,並沒有打算起來迎接客人的意思,“所以你是來特意打招呼的?我什麽時候有這種待遇了,將軍閣下。”

“帶你去見同伴。”肖晏說,他敏銳的感覺到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他左手按在槍套上,只要躺在床上的人有任何異常的舉動他立刻就會動手。

“哦,祁笙和安息安揚他們吧。”虞越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披在肩上,直到他站起來才會發現,其實他右臂上緊緊纏著一圈繃帶,零星的血絲從裏面滲出來,作為感染者的肖晏對血的味道十分敏感,他偏開頭分散註意力,可源頭卻肆無忌憚的走到了他面前。虞越看了他一眼,問,“變成感染者的滋味怎麽樣?現在你的同類可是對你避之不及,人類也不可能會再次接納你,你以為你是英雄,可你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我倒是真的好奇,你到底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即使丟掉性命,即使變成一個怪物?”

“為了人類的未來和必勝的希望,這點微不足道的犧牲是必須的。”肖晏眼簾低垂,目光停在自己胸前的軍章上,自從時欽將軍親手將它佩戴在自己胸前的時候,他就從未有過一刻動搖過決心,即便是做不了救世主,至少也能成為推動人類歷史前進的一顆小小齒輪。

“犧牲自我在你看來是微不足道的嗎?為自己活下去和為了人類而犧牲都只是一種選擇而已,沒有什麽自不自私一說,道德也不應該成為要挾的籌碼。”虞越胳膊吊在脖子上,下樓梯時腳步有些不穩,身邊的人放慢了腳步讓他撐著自己的肩,禮貌、克制又體貼。

等人在平地上站穩了,肖晏才說:“跟自不自私無關,也沒有要挾一說,這自始至終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也對。”虞越讚同的點點頭,“你當時在我們那兒也是這麽說的,確實是你的風格,竟然把我也騙過去了,該說不愧是議會看中的人嗎?這樣的人變成廢子,換我都要心疼死咯。”

他嘴上說著心疼,臉上卻是淡淡的,肖晏也沒太在意,帶他走到地面上來,雨季午後的陽光並不刺眼,可驟然從黑暗中走出來,一時間還是難以適應。

虞越瞇了瞇眼,心說把他們關在聯盟的備用安置點,不知道該說議會是心太大還是篤定他們無法逃離。肖晏側身拉開了身前的門,靜靜的等他走進去。

虞越從他身前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問,“你當初選擇議會,是因為時俞白吧。”

“是。”肖晏坦然的回答到,“人都是具有向光性的,美麗而耀眼的事物總是能吸引其他人前往。大清洗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能做些什麽,所以下意識的追逐他的腳步。”他低頭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沒想到卻是跟他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但我不後悔,我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與之相比,繼續無望的追尋就變得毫無意義了。或許他說得對,我根本就跟其他人一樣,我不愛他,只是征服欲和占有欲作祟,也正因此我淺陋無知,永遠無法同他站在一樣的高度。”虞越終於正眼瞧他,語氣裏多了點發自肺腑的真誠,“也許正因為你自己變得高於以往,所以他才顯得不再重要了。”

“是嗎。”肖晏笑了笑。“你要是在聯盟,我們或許還可以再聊點別的什麽,可惜你選擇了議會,那麽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不過你現在要是背叛議會來聯盟也不錯,只不過……”虞越輕笑了一聲搖搖頭,“那樣的你就不再發著光了吧。”

門在身後上了鎖,肖晏沒有回答他,也許他曾經真的動搖過,成為站在人類對立面的感染者,自己回到議會還有意義嗎?

可是肖晏沒有想到自己會再次見到時俞白,他似乎改變了很多,但自始至終要做的事卻從未改變過,時俞白不像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Omega,他是一把出鞘的鋒利的刀,稍有不慎便被刺的鮮血淋漓,他把旗幟堅固的插在人類的領土之上,在毀滅與被毀滅的前路中撕扯出第三種可能。

曾經追逐的人和希望還在經久不息的發著光,所以自己也不會退縮。

他將一往無前。

他在時俞白身上得到的,遠比自己所期望的要多,無關愛情,也稱不上信仰,甚至從未在對方的記憶中出現過。

但是夠了,這些足以支撐他走下去,作為黑夜路上的掌燈人。

這間屋子很寬敞,虞越對他的構造相當熟悉。畢竟曾經在這裏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雖然被後來者強占之後做了些改變,但基本結構還是原來那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現單手不太適合操作,於是擡起腿來一腳踹開了裏面的另一扇門。

“啊!”安息被嚇了一跳,扒著他哥哥的背又慫又兇的閉著眼喊:“你你你,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一點有價值的情報!我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就你,知道個屁有價值的情報。”虞越翻了個白眼,掃了一眼屋裏的人,“喲,不錯,我想到的人都在這兒了。”

聽見他的聲音,安息倏的一下跳到地上,“笙哥!”他像是迷途的小羊見到了飼主,嗷嗷叫著撲到他身邊,嘴裏嘰裏呱啦的把這一路上的事全說了個遍。

虞越心驚膽戰的舉著胳膊,生怕他一時興起扒到自己的傷口,他單手給自己接了杯水,潤了潤喉之後挑眉看著另外兩人,“你們這是,葫蘆娃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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