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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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祁笙道：“是我們大意了。”
“還行吧，跟我想的差不多。”
虞越沒讓他繼續自我檢討下去，舒舒服服的往墻上一靠，說：“我們的人差不多該跟組織匯合了，我們是籌碼，暫時死不了。”
“你早就知道肖晏有問題？”安揚問。
“只是有點懷疑，所以才讓你們跟他一起，這樣即使被抓了也會有人來救。”
“誰會來救我們？組織不會為我們浪費力氣的。”虞越向安揚遞出一個‘你再好好想想’的眼神，“要是他們的首領也來了呢？”
“你說時俞白？”安揚註意到祁笙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話到嘴邊還是盡量婉轉的說到，“他未必會來吧。”
“來，怎麽會不來。他這種人啊，”虞越嘴角勾了勾，“最忌諱別人動自己東西了。”
*
“這是什麽地方？”
時俞白跟著傅先生矮著身子從推開櫥櫃後露出的通道裏前行，通道裏四處不透風，也沒有照明設施，唯一的光源是傅先生腕表上設置的小探燈，隨著手腕的晃動上下跳躍著。
“秘密基地。”傅先生好像笑了一聲，似乎是會一起了什麽讓人感到愉快的過往，“當年還是虞越挖的，本來是用以抵禦感染者的進攻，沒想到最後到是成了藏東西的好地方。小心點，我們到了。”
時俞白摸到腳下水泥通道邊緣的平臺，單手撐著跳了下來，他拍拍手上的塵土，瞇著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四處張望了一圈。
跟他第一次見虞越時對方待的房間很像，亂七八糟的文件就堆在地上，走幾步就能踩到這麽一兩張。
傅先生弄亮了中央一盞老舊的吊燈，他蹲坐在地上，大摞的紙張被他翻看然後隨手拋開，時俞白不得不往一旁站了站才沒被這毀天滅地式的動作波及到。
“哦，在這兒。”傅先生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看。
這是一張調令，簽署人那裏寫著時欽的名字。
時俞白挑了挑眉把它展開，另一張被加密過的執行單從裏面掉了出來，上頭的東西遠比調令本身更能引起時俞白的註意。
“大清洗……行動？”時俞白語調微揚，事情的發展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不過他並不著急著去閱讀這份執行單的內容，他把執行單對折了一下兩根細長的手指夾著，雙手交叉在一起托著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傅先生。
“這種東西不立刻銷毀，是等著被人當做把柄？議會不會這麽不小心，是你藏起來的？”
“是我藏起來的。我就是當年這個計劃的執行人。”傅先生承認得很痛快，像是就在等他這麽問似的。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在這些證據面前我看起來倒更像是個受害者，如果你沒有合理的理由……”時俞白從緊貼在小腿的綁帶上抽出小刀，“那我就要生氣了。”
他笑起來，好像遞到別人面前的是顆甜蜜的糖，而不是冷冰冰的利刃。
“算是賠罪吧。”傅先生看了一眼腕表，“安裝在我身體裏的定位器檢測到我離開實驗室超過三分鐘就會觸發警報，這會兒入口應該已經被士兵封鎖了，”
“當初我不顧虞越父母的勸阻執意推進大清洗行動的時候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我將作為一切罪惡的元兇被推上斬首臺，可人類還得繼續生存下去。”
“知道了，既然大清洗不是自然對人類的報覆，那麽天譴一般的M病毒必然也不是平白無故產生的，這場災難的根源說到底還是人類自己。”時俞白敲了敲桌面，他直覺感到自己已經興奮起來了，身上有一股難言的燥熱讓他沁出汗水，他絞開領口的紐扣，簡直想要大笑。
“科技大爆炸，人口膨脹，自然不堪重負，所以你們想到的辦法就是殺掉半數的人類，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夠直接，像時欽會做的事！”
傅先生神情有些哀傷，他不是時俞白，時俞白只在乎研制病毒的方法，可他卻想到更多，“M病毒，全稱‘Man*made’virus，是人造病毒。起初我們打算犧牲掉小部分人來為更多更加優異的人類換取活下去的機會，這個數字並非二分之一，你們應該也發現了，M病毒最開始的意義不是毀滅，是進化。可是病毒在傳播的過程中發生了變異，它們變得不可控了，原本的阻隔劑失去了作用，我們這才意識到……是我們太不自量力，絕斷了人類的後路。”
傅先生的眼睛望著灰撲撲的吊燈，當年他和虞越一起把它擰上，看著光芒照進這一間狹小昏暗的屋子，心裏也想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一手建立聯盟，從屍山血海中把這些幸存卻又被不幸牽絆的人們一個個找出來，聚集在一起，教會他們在末世中生存下去，告訴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在彌補自己的過錯，可能做的實在太少了。
“你的愧疚對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組織從來不是毀滅的代名詞，可同樣也沒興趣做救世主，我們崇尚的是技術和科學，而科技進步的道路上總會有得失，人類的未來是怎樣，我不關心。”
“那你就當做一個中年男人臨死前的廢話聽一聽吧。”傅先生笑笑，“總感覺如果一直帶著這個秘密死去，我可能又會為此感到後悔。畢竟你是僅剩的第一代，他們不會殺你，這樣的話總還是有人知道真相的，這就夠了。”
“那這廢話可真夠長的。”時俞白瞥了一眼調令右下角那個熟悉的名字，動了動手把兩張這折一起的紙撕的粉碎，然後往燈下一拋，碎紙片就像雪一樣紛紛揚揚的灑下來。
“不留著它嗎？把這東西展現給人們看，議會鑄造的根基和威望將會毀於一旦，彼時他們才是眾矢之的，就跟現在的你們一樣。”傅先生有些詫異，如果人類需要議會付出代價，這本身也是無可逃避的。
“免了，議會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我們可沒那時間給你們擦屁股。建立新社會這樣的麻煩事我們也不感興趣。”時俞白打了個呵欠，他身體狀態未經調整本就很差，走這一趟又幾番折騰，破天荒的體會到了疲憊這種狀態，“那你什麽打算？”
傅先生說：“我會到這裏來本來就是為了這份執行單，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是我該向人類謝罪的時候了。”
離開這座秘密基地的時候兩人轉變了位置，這次是時俞白走在前面。
他上了平臺，發現傅先生還站在原地沒有動，於是也停下來看著對方。
“你說我要是死在這兒會不會讓自己高興一點？”傅先生饒有興趣的問。
時俞白說：“你不會。”
“說的也是。”入口處風平浪靜，好像跟他們進去時也沒什麽區別，但時俞白很清晰的嗅到了其他人的氣味，Alpha極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在空氣中混雜著撲過來，他揉了揉鼻子，有一點想打噴嚏。
他在這些氣息中識別出了一個熟悉的人，輕輕的‘咦’了一聲。
傅先生在他身後，見他突然停住便問到，“怎麽了？是不是外面出什麽事了？”
“那倒沒有，就是有點尷尬。”時俞白撓了撓臉，推開了擋在前面的櫃子。
重物倒地震起的粉塵濃霧一樣散在空中，時俞白自己先嫌棄起來，捏著鼻子單手在眼前扇了扇。
他沒急著上前，實驗室裏持槍而立的一幹人等也就沒有動作。
直到傅先生站到他身邊，那些人才擡起槍，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時俞白舔了舔牙，興致勃勃的說道：“沒想到還真有這麽一天，我居然不是第一擊殺目標。”
“你還年輕了點。”傅先生不以為然，他順從的擡起雙腕讓士兵給他戴上沈重的枷鎖。
士兵向他行了軍禮並出示通緝令，“傅先生，議會現在將以反人類罪和重大安全威脅罪對你進行管制，請問你是否有異議？”
“沒有。”傅先生偏過頭問，“你通緝令上什麽罪？”
“只有一個反人類，果然還是你厲害一點。”時俞白聳聳肩道。
傅先生點了點頭，很快就有三四個人擁上來押著他離開了。
實驗室中安靜下來，時俞白孤身一人站在議會軍的對面，氣勢上顯得勢單力薄，但他卻只揉了揉眼角呵欠時沁出的淚花，愜意的靠在墻上。
除去了偽裝的柔弱愛憐，他身上的鋒芒毫不避諱的展露出來，邵靖站在他面前，神色有些覆雜的看著眼前這個Omega。
他身上還穿著自己的衣服，修身的軍裝穿在他身上有種冷厲躁郁的氣質，他腰細腿長，白皙漂亮的面容和烏黑的發絲都完美的像個藝術品。
就在不久前，這個Omega還坐在自己房間，用天真，柔軟的語調獲取他的憐惜。
但此刻卻又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但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遠比之前柔弱的模樣更加誘人。
“你有還挺有意思的，本來想多跟你玩一會兒，不過時間不太趕巧。”
時俞白沖他笑了一下。
“說說看，是誰讓你到這兒來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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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笙道：“是我們大意了。”
“還行吧，跟我想的差不多。”
虞越沒讓他繼續自我檢討下去，舒舒服服的往墻上一靠，說：“我們的人差不多該跟組織匯合了，我們是籌碼，暫時死不了。”
“你早就知道肖晏有問題？”安揚問。
“只是有點懷疑，所以才讓你們跟他一起，這樣即使被抓了也會有人來救。”
“誰會來救我們？組織不會為我們浪費力氣的。”虞越向安揚遞出一個‘你再好好想想’的眼神，“要是他們的首領也來了呢？”
“你說時俞白？”安揚註意到祁笙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話到嘴邊還是盡量婉轉的說到，“他未必會來吧。”
“來，怎麽會不來。他這種人啊，”虞越嘴角勾了勾，“最忌諱別人動自己東西了。”
*
“這是什麽地方？”
時俞白跟著傅先生矮著身子從推開櫥櫃後露出的通道裏前行，通道裏四處不透風，也沒有照明設施，唯一的光源是傅先生腕表上設置的小探燈，隨著手腕的晃動上下跳躍著。
“秘密基地。”傅先生好像笑了一聲，似乎是會一起了什麽讓人感到愉快的過往，“當年還是虞越挖的，本來是用以抵禦感染者的進攻，沒想到最後到是成了藏東西的好地方。小心點，我們到了。”
時俞白摸到腳下水泥通道邊緣的平臺，單手撐著跳了下來，他拍拍手上的塵土，瞇著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四處張望了一圈。
跟他第一次見虞越時對方待的房間很像，亂七八糟的文件就堆在地上，走幾步就能踩到這麽一兩張。
傅先生弄亮了中央一盞老舊的吊燈，他蹲坐在地上，大摞的紙張被他翻看然後隨手拋開，時俞白不得不往一旁站了站才沒被這毀天滅地式的動作波及到。
“哦，在這兒。”傅先生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看。
這是一張調令，簽署人那裏寫著時欽的名字。
時俞白挑了挑眉把它展開，另一張被加密過的執行單從裏面掉了出來，上頭的東西遠比調令本身更能引起時俞白的註意。
“大清洗……行動？”時俞白語調微揚，事情的發展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不過他並不著急著去閱讀這份執行單的內容，他把執行單對折了一下兩根細長的手指夾著，雙手交叉在一起托著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傅先生。
“這種東西不立刻銷毀，是等著被人當做把柄？議會不會這麽不小心，是你藏起來的？”
“是我藏起來的。我就是當年這個計劃的執行人。”傅先生承認得很痛快，像是就在等他這麽問似的。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在這些證據面前我看起來倒更像是個受害者，如果你沒有合理的理由……”時俞白從緊貼在小腿的綁帶上抽出小刀，“那我就要生氣了。”
他笑起來，好像遞到別人面前的是顆甜蜜的糖，而不是冷冰冰的利刃。
“算是賠罪吧。”傅先生看了一眼腕表，“安裝在我身體裏的定位器檢測到我離開實驗室超過三分鐘就會觸發警報，這會兒入口應該已經被士兵封鎖了，”
“當初我不顧虞越父母的勸阻執意推進大清洗行動的時候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我將作為一切罪惡的元兇被推上斬首臺，可人類還得繼續生存下去。”
“知道了，既然大清洗不是自然對人類的報覆，那麽天譴一般的M病毒必然也不是平白無故產生的，這場災難的根源說到底還是人類自己。”時俞白敲了敲桌面，他直覺感到自己已經興奮起來了，身上有一股難言的燥熱讓他沁出汗水，他絞開領口的紐扣，簡直想要大笑。
“科技大爆炸，人口膨脹，自然不堪重負，所以你們想到的辦法就是殺掉半數的人類，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夠直接，像時欽會做的事！”
傅先生神情有些哀傷，他不是時俞白，時俞白只在乎研制病毒的方法，可他卻想到更多，“M病毒，全稱‘Man*made’virus，是人造病毒。起初我們打算犧牲掉小部分人來為更多更加優異的人類換取活下去的機會，這個數字並非二分之一，你們應該也發現了，M病毒最開始的意義不是毀滅，是進化。可是病毒在傳播的過程中發生了變異，它們變得不可控了，原本的阻隔劑失去了作用，我們這才意識到……是我們太不自量力，絕斷了人類的後路。”
傅先生的眼睛望著灰撲撲的吊燈，當年他和虞越一起把它擰上，看著光芒照進這一間狹小昏暗的屋子，心裏也想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一手建立聯盟，從屍山血海中把這些幸存卻又被不幸牽絆的人們一個個找出來，聚集在一起，教會他們在末世中生存下去，告訴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在彌補自己的過錯，可能做的實在太少了。
“你的愧疚對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組織從來不是毀滅的代名詞，可同樣也沒興趣做救世主，我們崇尚的是技術和科學，而科技進步的道路上總會有得失，人類的未來是怎樣，我不關心。”
“那你就當做一個中年男人臨死前的廢話聽一聽吧。”傅先生笑笑，“總感覺如果一直帶著這個秘密死去，我可能又會為此感到後悔。畢竟你是僅剩的第一代，他們不會殺你，這樣的話總還是有人知道真相的，這就夠了。”
“那這廢話可真夠長的。”時俞白瞥了一眼調令右下角那個熟悉的名字，動了動手把兩張這折一起的紙撕的粉碎，然後往燈下一拋，碎紙片就像雪一樣紛紛揚揚的灑下來。
“不留著它嗎？把這東西展現給人們看，議會鑄造的根基和威望將會毀於一旦，彼時他們才是眾矢之的，就跟現在的你們一樣。”傅先生有些詫異，如果人類需要議會付出代價，這本身也是無可逃避的。
“免了，議會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我們可沒那時間給你們擦屁股。建立新社會這樣的麻煩事我們也不感興趣。”時俞白打了個呵欠，他身體狀態未經調整本就很差，走這一趟又幾番折騰，破天荒的體會到了疲憊這種狀態，“那你什麽打算？”
傅先生說：“我會到這裏來本來就是為了這份執行單，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是我該向人類謝罪的時候了。”
離開這座秘密基地的時候兩人轉變了位置，這次是時俞白走在前面。
他上了平臺，發現傅先生還站在原地沒有動，於是也停下來看著對方。
“你說我要是死在這兒會不會讓自己高興一點？”傅先生饒有興趣的問。
時俞白說：“你不會。”
“說的也是。”入口處風平浪靜，好像跟他們進去時也沒什麽區別，但時俞白很清晰的嗅到了其他人的氣味，Alpha極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在空氣中混雜著撲過來，他揉了揉鼻子，有一點想打噴嚏。
他在這些氣息中識別出了一個熟悉的人，輕輕的‘咦’了一聲。
傅先生在他身後，見他突然停住便問到，“怎麽了？是不是外面出什麽事了？”
“那倒沒有，就是有點尷尬。”時俞白撓了撓臉，推開了擋在前面的櫃子。
重物倒地震起的粉塵濃霧一樣散在空中，時俞白自己先嫌棄起來，捏著鼻子單手在眼前扇了扇。
他沒急著上前，實驗室裏持槍而立的一幹人等也就沒有動作。
直到傅先生站到他身邊，那些人才擡起槍，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時俞白舔了舔牙，興致勃勃的說道：“沒想到還真有這麽一天，我居然不是第一擊殺目標。”
“你還年輕了點。”傅先生不以為然，他順從的擡起雙腕讓士兵給他戴上沈重的枷鎖。
士兵向他行了軍禮並出示通緝令，“傅先生，議會現在將以反人類罪和重大安全威脅罪對你進行管制，請問你是否有異議？”
“沒有。”傅先生偏過頭問，“你通緝令上什麽罪？”
“只有一個反人類，果然還是你厲害一點。”時俞白聳聳肩道。
傅先生點了點頭，很快就有三四個人擁上來押著他離開了。
實驗室中安靜下來，時俞白孤身一人站在議會軍的對面，氣勢上顯得勢單力薄，但他卻只揉了揉眼角呵欠時沁出的淚花，愜意的靠在墻上。
除去了偽裝的柔弱愛憐，他身上的鋒芒毫不避諱的展露出來，邵靖站在他面前，神色有些覆雜的看著眼前這個Omega。
他身上還穿著自己的衣服，修身的軍裝穿在他身上有種冷厲躁郁的氣質，他腰細腿長，白皙漂亮的面容和烏黑的發絲都完美的像個藝術品。
就在不久前，這個Omega還坐在自己房間，用天真，柔軟的語調獲取他的憐惜。
但此刻卻又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但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遠比之前柔弱的模樣更加誘人。
“你有還挺有意思的，本來想多跟你玩一會兒，不過時間不太趕巧。”
時俞白沖他笑了一下。
“說說看，是誰讓你到這兒來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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