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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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這麽清澈的一雙眼睛……

邵靖掩著唇咳了一聲,把槍往身邊一收,道:“他應該不是感染者。來,出來吧,我們是人類,我們會救你。”

後一句顯然是對下面的人說的,Omega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仰起頭來看向他。

他動作間露出的脖頸上,赫然刻著一串已經有些日子的編碼。

邵靖神色一凜,立刻沖手下說:“是火種!馬上核對編碼,等下叫醫療部的人來查驗他的血液。”

“是!”兩個士兵應聲,然後分別向著兩個方向跑去。

邵靖向人伸出手,“已經沒事了。”

感受到下面的人猶豫著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邵靖心裏一軟,Omega的手相對要小一些,柔軟的讓人不敢用力去握。

他聽見對方聲音微弱,怯怯的問,“會救我嗎?我還是……人類嗎?”

“你當然是。”

邵靖把自己的軍裝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彎腰把人抱了出來,對上Omega閃爍著希冀的目光,他不太自然的又咳了一聲道:“你跟那些感染者可不一樣,你的眼睛很漂亮。”

懷中的Omega有些羞怯的低下了頭,他們身後的士兵互相擠眉弄眼,但都一聲不敢吭。

因為低著頭,邵靖看不到他的表情,時俞白唇角勾著一絲玩味的笑,是嗎,可他見過的更漂亮的眼睛,卻是屬於感染者。

為了把新刻上去的這一串編碼做舊而不讓它被03愈合,時俞白費了好一番功夫,停止了身體的自我修覆,止血又不怎麽及時,他現在發著低燒,不過這正合了眼下的情況,無論怎麽說,一個普通的Omega一個人安然無恙完好無缺的在這樣的世界存活都不太現實。

醫療人員很取了一點他的血樣化驗,證明他沒有被病毒感染,是個人類。

編碼的核對要慢一些,一直到傍晚才出了結果。

“言洵……是嗎?”

邵靖拿著幾件舊衣服敲了敲門進來,這間休息室是屬於他的,只有他的瞳孔可以解鎖,畢竟是個Omega,把人放在滿是Alpha的地方他也不放心。

報告上詳細列舉了這個Omega的來歷,被自己的伴侶親手送上手術臺剝離信息素,他應該很難過吧。

同時,他手中的這份報告上還顯示,在運送過程中負責這一批火種的軍隊遭遇了感染者襲擊,還有幾人在其他城區被發現,身份上的確沒有什麽問題。

時俞白坐在窗邊,聽見有人進來頓時警戒起來,但在發現來的人是邵靖後又稍稍放松下來,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明顯讓邵靖變的開心,他拿著衣服靠近了一點,說:“我幫你換身衣服吧?”

時俞白直直的看向他,然後伸手自己拿過了衣服蹬蹬蹬的跑進了浴室。他身份特殊,知道自己的通緝令只在議會最高層和特定的幾個任務執行者手中能見到,所以不用擔心這些人會認出他,但是當著人面脫衣服的話,會暴露他身上的心核。

他擰開水龍頭把冷水澆在自己身上沖洗掉那些汙垢,也不知道這會兒祁笙他們是不是已經找到安息了。

邵靖等人把門關上了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袋,他跟這幫Alpha相處的久了,一時之間竟忘了該怎麽面對Omega。

Omega啊……自己的資歷也達到了可以申請火種的標準,以前他沒想過這些,等到了最高年限也不遲,反正是跟一個陌生人生孩子,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殺幾只感染者。

浴室裏的水聲很快停了,時俞白懶洋洋的把衣服套上,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往外走,議會統一制式的服裝即使是別人以前的對於他來說也有些大,蔥白的手指按在紐扣上,稍微熟悉一點的人就會發現他現在其實有些煩躁,陌生Alpha的氣息附著在皮膚上,他都快要產生應激反應了。

“抱歉,衣服不太合身。”邵靖遞給他一支營養劑,如果剛才時俞白只是有點煩躁的話,眼下這個舉動基本上可是說是把他得罪狠了。

時俞白把營養劑拿在手裏沒有動,邵靖怕他在自己面前難以放松,所以也沒有逼迫他,但是任務流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邵靖問話的同時打開了音頻傳輸設備。時

俞白喝了一口桌上的溫水,慢慢的回憶了一下才開口道:“我記得離開中央轄區的時候是雪季,我們十六個人被安置在兩個集裝箱裏,負責護送我們的是B3區的軍隊。”

“雪季結束的轉入雨季的那段時間,我們在一座城區遭到了一批感染者的襲擊,那天夜裏集裝箱外面很響,碰撞聲和槍火的聲音不停的傳來,我們躲在裏面不敢出聲,後來就安靜下來了。”時俞白說,“他們,軍隊的人都死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只好一路躲一路逃。”

設備中並沒有檢測到異常,於是邵靖接著問,“那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提起這個,時俞白臉上便帶上了笑意,“有人救了我們。”完全吻合。

邵靖關掉了設備,看著眼前的Omega一臉仰慕的表情不免有些吃味,他調取了兩張通緝令拿給時俞白看,“裏面有這兩個人嗎?”

時俞白非常篤定的點點頭,顯然是記得非常牢,“是他們。”

然後看著祁笙那張掛在通緝令上的側臉的照片道:“好帥!”

邵靖:“……”

邵靖瞥了一眼那張通緝令,沈默著把它們收了起來。

“他也是議會軍嗎?你們是不是認識的?他也在這在裏嗎?”時俞白把迷弟Omega的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如果能在遇見他就好了,我願意為他生孩子!”

“咳咳咳咳咳!”邵靖及時打斷了他的幻想,嚴肅的矯正他,“這兩人都是聯盟的感染者,是危害人類社會的罪魁禍首,以後不要再想這些了。”

“可是。”時俞白無辜的看向他,“他救了我們啊。”

不知道該說Omega戀愛腦還是思想太過簡單,邵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可是他們身上攜帶著病毒,如果不徹底消滅的話,他們會把災難帶給身邊更多的人,他們是災難本身。”

“所以你們就是把這樣的思想日覆一日的灌輸給他們,讓他們淪為陰溝裏的老鼠被人類驅逐的?”

“什麽?”一時間,邵靖幾乎沒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個Omega語氣中冰冷的殺意。

“沒什麽呀。”時俞白沖他笑笑,神情還是全然一副嬌憨的癡態。

邵靖松了口氣,心想自己疑神疑鬼慣了,面對一個弱小的Omega也能聽出殺意來。

“這幾天你先安心在這兒休息。等任務結束,我們的人會將你安全送回議會轄區。”

邵靖說完把自己的眼睛從Omega身上撕下來,彬彬有禮的走到門口,“小洵,可以叫你小洵嗎?”

時俞白眨眨眼說:“當然可以呀。”

反正不是在叫他。

於是邵靖便欲蓋彌彰的搓了搓自己紅著的一張臉替他關上了門。

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在以時俞白的聽覺所能聽到的範圍中,他才攏了一下落在頰邊的發絲彎腰蹲在金屬門的門鎖前。

他露出自己的冷質感的左眼,讓掃描儀器螢綠的光對上瞳孔。

嘀嘀兩聲響後,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時俞白一腳把門踢的大敞開,在空曠的走廊上吹了聲歡快的口哨,“然後該去哪裏玩呢?”

*

別說只是一個臨時指揮部,就算是在議會總部有沒有什麽關竅能攔得住他。比起他們到這裏來的目的,時俞白倒是對他們使用了什麽方法驅使著感染者們行動更感興趣。感染者們沒有‘威脅’這一說,想控制他們肯定使用了某種方法,可比組織更尖端的技術,議會是從哪裏來的?

或者說,這樣的技術真的存在嗎?

反正他是不信的。如果真的能做到,議會就不需要再留組織繼續存在了。

很明顯,他們依然想從組織手中得到什麽。

議會軍後方駐守的人不多,他們到這裏是帶著任務來的,眼下正是他們的行動時間,即便時俞白刻意挑著有人聲的地方走一路也沒見幾個議會軍。

更多的則是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沒有見過的人。

這種感覺給人的感覺倒更像是組織的低劣模仿品,時俞白一路跟著他們,悄無聲息的繞到其中一個剛跟同伴分開的白衣人身後,手刀重重劈在他頸後,這人當即便失去了意識。

時俞白把人脫到角落,換上對方的衣服,半透明的面罩很好的模糊了他的面容,於是他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時俞白大搖大擺的從守備軍面前走過,意外的是對方居然很恭敬的停下腳步躬身行了個軍禮而後才繼續前進,他撚了撚指腹,全然一副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的樣子。

守備軍們好像也習慣了這樣的做派,並未表現出什麽異樣。

目的地是白衣人聚集最多的一棟建築,走進去之後唯一一條階梯居然是通往地下,時俞白越走越覺得這地方的構造眼熟。

人越往裏走越少,直到他憑借記憶站在一道門前時,周遭早已沒有什麽人了,時俞白並不在意,他先是禮貌的叩了三聲門,沒人應,他就非常順手的摸出鑰匙來打開了門。

“你是什麽人?”

後腦抵上冷冰冰的槍口,時俞白笑了一聲,背對著身後的人無所謂的舉起雙手,那一大串看起來有些誇張的鑰匙掛在他食指上被晃的叮當亂響。

“別這麽緊張嘛,我進來這裏可是得到了許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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