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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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安息這麽一說,原本沒怎麽註意到的祁笙和肖晏也嗅到了混在硝煙和血腥交雜的空氣中的一種異樣的氣息。

“什麽?”可嗅覺最為敏銳的時俞白卻什麽都沒有聞到。

祁笙停了片刻,突然擡頭看向天花板,“在上面……是,Omega。”

眼看著二樓也被越來越多的感染者攻占,他們不得不依靠槍火的掩護一路往三層去。

等走在最後的祁笙也上來,肖晏把三層的鐵門重重的放下來,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感染者被擋在門外,他們才終於得到空閑來看清楚三層的樣貌。

三層被清理出來,貨物都籠統的堆在其中一個角落,其他地方擺著兩個小型集裝箱,穿著議會軍隊統一著裝的人倒在地上,儼然已經是幾具屍體了。

其中一個集裝箱的門敞開著,先前掛著鎖的地方布滿了爪痕和齒痕,是被暴力拆掉的,裏面已經空了,但還是殘留著Omeg息素的味道。

時俞白從那堆貨物裏扯出一件衣服當抹布在集裝箱上擦了擦,血汙和灰泥剝落之後,下面露出一個金色的火焰標識。

“火種計劃。”時俞白說到。

那地上這些人的身份也好解釋了,是負責押送‘火種’的議會軍。

“那,拿著裏面關的不會都是……”安息臉色一變,指著眼前的集裝箱問。

肖晏道:“應該是的。”

“可是一直關在這裏面,那……還能活著嗎?”安息有點不忍。

“死不了,議會還指著他們延續人類生命呢,不可能太過苛待他們的,再說這些人到這兒也沒多久。”

時俞白盯著那個金色的火焰看了一會兒,眼神晦暗不明。

“啊?那快把他們救出來啊,這個鎖,暴力拆掉就可以了吧。”安息碰了碰那個其貌不揚的密碼鎖。

“不用這麽麻煩。”時俞白讓他閃開,把自己的手按在上面待了一會兒,一串編碼從熒光屏上閃過,密碼鎖‘滴’的響了一聲,成功解鎖。

“誒?!”安息大吃一驚,“怎麽做到的。”

另一邊的肖晏倒是沒表現出特別驚訝的樣子,他似乎是沒有註意到剛剛時俞白做了什麽,只是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箱門,疑惑道:“裏面沒人?”

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時俞白一把拉開了鐵門,渾濁的空氣一下子湧進集裝箱裏,這下終於有聲音傳出來了,伴隨著小小的啜泣聲和驚恐的叫喊,十幾個穿著白色隔離服的人緊挨著擠在一起,望向他們的目光總充滿了恐懼。

稀有的‘火種’,他們都是Omega。

過了一小會兒,他們中終於有人意識到眼前打開門的這些人似乎並不是那些可怕感染者。

一個怯懦的聲音低低的開口道:“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這句話好像點醒了這些柔弱可憐的人們,他們紛紛擡起了頭,露出頸側腺體上被刻下的編號。

“救救我們吧!我們什麽都可以做!”

“我們可以為你們繁育後代,我們都是火種!”甚至有人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了信息素,甜膩的氣息和汙濁的空氣交織在一起,像一只能扼死人的手。

安息捂著鼻子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別別別,你們不要過來啊啊啊!”

時俞白冷眼看著他們的醜態,大抵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他勾著祁笙撓了撓他的手心,“走了。”

但卻被一只柔軟的細嫩的手拉住了,時俞白眼裏聚起駭人的寒意,那個Omega嚇得抖了抖,可還是沒有放開,他的長相在Omega裏也算是出眾,雖然不像眼前這個人美的這麽盛氣淩人,但是Alpha會喜歡的那種溫柔嬌軟。

“求求你,救救我吧!”他眼角落下淚來,悄悄的放出了一點勾人的信息素。

“為什麽?”時俞白卻沒有被影響到,倒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Omega被他問的一楞,呆呆的張了張嘴道:“因,因為我們Omega太脆弱了,只憑我們自己,是,是絕對活不下去的啊!”

“是嘛。”時俞白沖他笑了一下,那Omega被他笑的恍了一下神,也就是這麽一瞬間,他的手就被殘忍的扯開了。

時俞白頗為厭惡的在身上蹭了蹭碰到他的那只手,“可我也是Omega啊。”

他沒在理會身後的怪相,拉起祁笙就走,即便是對同類的味道並不想Alpha那麽敏感,這裏的味道依然沖的他惡心。

安息他們緊跟著追了上來,少年一邊堵著鼻子,嘴裏還一邊念叨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身後的那些Omega們並沒有跟上來,他們站在集裝箱邊上看著幾人離去,仿佛從那裏出來是什麽特別可怕的事情。

“那可是你的同類誒,你不想要救他們嗎?”安息問。

時俞白回頭看了一眼躊躇著不願意踏出一步的人們,他彎了彎唇角,“走或者不走,能不能活下去,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門已經給他們打開了。”

“可真是毫無同情心。”安息吐了吐舌頭,小聲槽了一句。

時俞白當然聽見了,但他並沒有反駁。

畢竟他說的也沒錯。

但幾人都知道,那扇鐵門撐不了多久,如果感染者們沖破阻攔,他們繼續留在那裏依然是死路一條。

有時候人就是被推著前進的。

四層被籠罩在一個深藍色的穹頂之下,他們之所以選擇進到這裏來的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這一層有一條連接到對面樓頂的棧道,這條棧道修建起來應該是做觀賞用的,但沾了地處高位的便宜,竟然得以保留下來。安息不敢往下看,閉著眼睛默念著‘我不害怕我不害怕’一溜煙兒趕趟似的跑過去。

木質的棧道被他們踩的咯吱作響,幾人到了對面,祁笙對著身後做固定用的已經磨損的厲害的木板橋舉起了槍。

只要切斷了這條通道,感染者們就要花上一倍的時間從原路折返才能追上他們。

但是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手,給不知道會不會走上來的人留下了一條生路。

“這是……”

對面的建築樣式和之前的商場相仿,他們從轉梯下樓,地上散落著褪色的紅綢和彩帶,整齊擺放的架子上擺著已經枯死許久的植物盆栽,有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逃生的人撞到了,泥土和瓷片都碎在地上。

病毒爆發那天,這裏應該是在舉行一場花卉展覽。

“難怪這裏的感染者人數這麽多啊。”

安息道,人口密集的建築中,一個人的感染能迅速擴散至整個人群,想逃都逃不開,“不過既然是集會,他們急著逃跑,應該會留下點有用的東西吧?”他說著,伸手拉開了花架後面的門。

門沒上鎖,一拉一就開了,大量的屍體從門裏湧了出來,劈頭蓋臉的沖他砸過來。

安息被嚇住了,頭皮發麻張著嘴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被祁笙拎著後衣領拽的接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臥槽!這什麽東西啊!”他沒忍住爆了句粗口,這些屍體都是交疊著堆在房間裏的,顯然是死後才被弄進去的,可是都這種時候了,誰還會這麽惡趣味的用別人的屍體做這種事啊!

“這間屋子應該是被感染者當作貯存食物的地方了。”肖晏用槍撥弄了一下滾到他腳邊的一具屍體,胳膊和大腿上有啃咬過的痕跡,不少屍體的衣服下面都是幹癟的,想來是沒撐過變異的人太多,多到感染者都吃不下了,所以才都聚集到一起存起來。

一般來說屍體存放三年恐怕早就化成水了,但這些人顯然是被病毒入侵過的,他們的屍體雖然開始腐爛,但還隱隱能看出原本的輪廓。

安息強忍著惡心道:“要是我的話寧可死了化成灰也不想被人啃成這樣。”

時俞白從地上撿到一個對講機,他按了按,裏面只傳來滋滋啦啦的雜音。

“M病毒既然能保存屍體長時間不腐壞,那你是不是也不會變老啊?”他把東西隨手一扔,跑過去扯一扯祁笙的臉皮。

他手上剛抹了一層灰,在祁笙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子。

“不知道。”祁笙說,他也不是有意敷衍,只是三年間一個人的變化很難說大不大。

時俞白嘖嘖稱奇。

他們最後只在一個箱子裏找到幾只充當小禮物的香皂和牙膏。

總歸是聊勝於無,肖晏把東西裝了,擡頭問了一句,“安息呢?”

他們本就是分開搜索的,一時間沒有人註意到安息跑哪兒去了,聽他這麽一問才想起來已經有好一會兒沒聽見安息的聲音了。

安息是跟著無人機一路走到一樓大廳的,起初他沒註意自己走了多久,等意識到門外已經是他們走過的那條街道的時候,人已經站在冷庫的門口了。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用門口掛著的備用鑰匙打開了冷庫的門。

這裏萬一有能用的東西也說不定呢。他深吸了一口氣,貼著墻壁飛快的閃身進去。

此時在建築已經支離破碎到起不了什麽作用的玻璃門外,幾個正在游蕩的感染者疑惑的把頭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可安息毫無所覺。

他背對著敞開的大門,正欣喜於自己找到的幾箱保存完好的罐頭,緊接著就聽見了身後的喘息聲。

他梗著脖子僵硬的扭過頭,一個嘴角不住滴下涎液的感染者放大的臉正對上他的,不斷噴灑出惡臭的氣息的嘴咧開,沖著他狠狠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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