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

吳家給祖墳上香那段時間我是很閑的，上司不在家，我也不用太過板著自己。日常工作結束，我就待在管家房裏用看書打發時間。

臨近中午，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

“秦，你在嗎？”是大少爺的聲音。盡管在血緣上他算吳家的一員，可他並沒有和老爺夫人還有少爺一起離開。我放下書，起身去開門。

大少爺的表情和我印象裏的沒什麽區別，只是有些沈悶。“您有什麽事嗎？”我問。他說有個地方想讓我陪他去，我自然不會拒絕。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大少爺心事重重的開車，我有些局促的坐在副駕。我再怎麽說也是吳家的管家，就算不做司機的工作，也不應該讓大少爺開車。我的腿確實給他添麻煩了。

目的地是位於郊區的公墓。我們下了車，沿著一條小路走進公墓的中心，最後停在一個和周圍的沒什麽區別的墓碑前面。

“這是我母親的墓。”

大少爺這才說了一句話。

墓碑上的照片和大少爺有幾分像，溫柔的笑著的女人。

大少爺的母親和老爺在一起的時候都很年輕，他們因為觀念不和分手，之後這位年輕的女士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的身體其實是不適合打胎的，很有可能對身體造成傷害，但是這個孩子生出來也不會幸福。

可是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選擇生下這個孩子，也就是大少爺。據大少爺所說，他的母親並沒有對他表示過怨恨，因為剩下他是她自己的選擇。他們的生活其實不差，可是一切都在大少爺的母親生病之後改變了。

母親去世的時候大少爺七歲，而夫人剛剛生下少爺。母親沒什麽親人，他最後還是被送到老爺面前。

他不想認這個父親，但是也不恨他，只是沒什麽感情而已。老爺在跟夫人坦白之後還是留下大少爺讓他跟著他們一起生活。

那時候我還在醫院呆著，因為身體不好，身上插了各種管子。

他們其實並沒有在一起生活太久。

“我很快就被祖父母接走到國外生活了。”大少爺語氣平平，好像在說其他人的事。“我那時候很少回來，比現在還少，離開之後第一次回來就是你剛來吳家那天。”

“我不記得您在。”

“我只是沒出來而已啦。”他蹲下，看著照片裏停止了時間的母親。“一開始父親不太願意讓你跟著我弟弟，他總覺得你太脆弱了，到最後說不定還要我弟弟照顧你。明明你才是哥哥，年紀大的那個。”

我毫無感情的笑笑。

“所以我跟父親說既然想要個一心一意跟著家裏的外人，這樣的人不是更容易把控嗎？不過你並沒有變成他們想要的那種人我還是很開心的。而且你健康長大了。”

“我那時候身子差，治療需要不少錢。”

“是啊。到底是誰利用誰呢？”

他長嘆一聲，起身跟我說該走了。

現在還是有些冷，我把自己半張臉縮進圍巾裏，跟著大少爺離開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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