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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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89

“你把我當女人呢?”

姬發瞪著眼睛,面色漲紅,顯然是惱羞成怒就要起身。

這時候哪能被他走脫,否則氣性起來了,還不得十天半個月不搭理人?

韓燁深知他看似灑脫,實則最是記仇,忙一把將人拽著衣裳拖回來,一雙手規規矩矩地扣在腰間不許他走,笑道:“這可是汙蔑我,你這樣英勇神武,誰敢把你當女人?何況欲由情生,我抱著你一時沒把持住罷了。”

話說得再動聽,姬發心裏也不舒坦,他行走江湖多年什麽沒見識過,對男子之間如何行房一清二楚。如今被另一個男人肖想著壓在身下雌伏,雖說彼此有情,但總歸接受不了。

況且論起來也是自己身手高強,韓燁生得這樣俊俏,又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哪有自己英武?

唉,不過將心比心,都是男人,韓燁貴為儲君久在上位,心計又深沈,想來也不願意輕易服軟。

這樣想著,姬發一時又沒那麽惱了,只是瞧著面前這張俊美無鑄的臉發起愁來:該怎麽哄著韓燁就範呢?總不能真靠武力逼迫吧,那也太不是東西了,這種事兒總是心甘情願兩情相悅的好……

他呆呆出著神,面上陰晴不定,一時喜一時憂的,韓燁一瞧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心底一陣發笑,面上卻放緩語氣誘哄著:“我這還難受著呢,小將軍好歹發發善心幫幫我。”

姬發懷疑地看他一眼,還不待說什麽,就被韓燁箍著腰湊上來吻住,一邊勾纏著唇舌,一邊引著姬發的手往下。

都是男子,伺候自己的事兒私下裏沒少幹,姬發猶豫一下本想扯回手,轉念一想未免有些扭捏,怕又被韓燁借機調侃更顯勢弱,索性順著動作起來。

一念通則事事通,韓燁把額頭抵在姬發肩上低低抽氣時,姬發垂眼看著他染上欲色後更加逼人的眉眼,心念一動,手上更賣力起來,非要在這事上叫對方知道誰更技高一籌,好讓韓燁早日心甘情願地低頭。

桌上的茶散發著裊裊熱氣,卻沒人顧得上去喝,韓燁半合著眼,呼吸漸漸急促,又擡眉去看姬發,聲線低沈微啞,“我也伺候伺候小將軍——”

待茶水徹底涼透,連崢安頓好其餘隨行的人敲門進來,只瞧見兩個人離得遠遠的,各坐在房間兩頭,窗戶也大開著往裏灌風。

“主子,都安頓好了。”

他稟報一聲,韓燁狀似心情頗好地應了。

“窗戶怎麽開這麽大?也不嫌風涼。”想起臨行前伏安的千叮嚀萬囑咐,他又納悶地去關窗。

含笑看一眼臉色陰沈的姬發,韓燁拿手抵在唇邊掩住上揚的嘴角,“咳,開著吧,不礙事。”

說著又盯著姬發的臉,意味深長道:“散散味兒,也消消火。”

抽幾下鼻子,連崢面露疑惑,屋子是特意收拾過的,幹凈整潔,哪有什麽味道?

吱呀——

姬發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長長一聲,一言不發地繞過連崢走出門去。

“這是怎麽了?”連崢納罕地瞧著姬發的背影,見他腳步匆匆,幾息之間就消失不見,“跑這麽快?”

“無事。”韓燁低笑一聲,好心提點:“這幾日別再提這個字。”

說著又施施然打發人去收拾行裝,自己抽了本古籍低頭去看,再不搭理一臉迷茫的連崢了。

*

故地重游,晉陽王果然待韓燁親近熱絡許多,歇息一晚,第二日上午就派人請韓燁去敘話,韓燁帶著姬發慢悠悠往王府花苑去。

“還惱著呢?”

路上沒有旁人,姬發繃著臉跟在身後,離得足有兩步遠,韓燁索性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笑著問他,“昨夜都不與我一起睡了,氣性這麽大?”

“在人家王府裏呢,殿下還是收斂著點。”

姬發掀起眼皮瞭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否則叫人知道堂堂東宮和自己的侍衛睡一張床上,算怎麽回事?”

他一改口,韓燁就知道還沒消氣,只是光天化日的,周圍看似空無一人,暗地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只能嘆口氣低聲哄道:“我又沒笑話你,何況你血氣方剛,自然禁不得撩撥,這有什麽?”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姬發的耳根連帶著脖頸就又紅了,不知是惱的還是氣的,亦不知是氣韓燁還是氣自己,怎麽一個晃神就莫名其妙變成兩個人互相紓解,偏自己還比他先——

“殿下還是專心自己的大計吧。”

他連笑也不扯了,繃著臉語氣冷硬:“晉陽王還等著呢,別讓人家久候。”

這話沒錯,韓燁也只能多看他兩眼,暫且去會晉陽王了。

“殿下此行可著急?”

花苑小亭內,寒暄過後的晉陽王一臉關切,“前些日子我收了幾匹關外的寶馬,腳程極快,不敢說一日千裏,但八百裏不在話下,若是行程緊張,離開時便換上這幾匹馬,必不能耽擱了您的差事。”

“王叔真是熱心。”韓燁舉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一碰杯沿,笑著答道:“不過倒並不緊急,差事麽,總得是急緩相宜地辦,俗話說事緩則圓,有時太心急反倒誤事。”

眼神微微一凝,晉陽王聽出言外之意,面上也適時帶出一絲遲疑:“您的意思是……?”

老狐貍慣會裝模作樣,韓燁在心底嗤笑一聲,語氣仍是雲淡風輕,“王叔不必介懷,只是忽然心有感觸罷了。”

頓了一陣,他又笑起來,親切地替晉陽王斟滿茶水,“其實告訴王叔也無妨,我這一趟是接了父皇的密旨,去查查某些人心急之下,都幹了些什麽勾當。”

朝中無風起浪,“太子”稱病,禁軍圍宮,清河公主即將大婚,這一樁樁一件件,別說是尋常官員,就是如晉陽王這樣耳目眾多,人脈千絲萬縷的老辣之輩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不懂皇帝究竟想要幹什麽。

此時韓燁有意透露口風,他便立刻順桿而上接道:“哦?是誰又這麽不安分?竟勞動殿下親自出馬?”

嘴上故作疑惑,實則晉陽王心底已有了猜測——韓燁經年不受器重,如今二皇子已死,皇帝肯派遣他去查的,除了大皇子還能有誰?

只是韓燁如此坦誠,必然是要拉攏晉州,以期鬥倒大皇子一派,在朝中獨大。晉陽王早就為奪嫡之事在心中思量許久,說實話,無論是誰上位都對他這個藩王影響不大,要他倒向東宮……

“王叔不是心中有數了嗎?”

含笑與晉陽王又碰一下杯,韓燁一翹唇角,面上一派悠然,“不過我親自上門,是想向王叔報喜。”

“報喜?”晉陽王訝然,“何喜之有?”

“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韓燁飲一口茶,壓低聲音湊近他道,“王叔的宿敵即將被降罪,從此再無宗室能出您之右,這還不是喜事?”

晉陽王短促地吸了口氣,不敢置信道:“是……豫州?他與大皇子勾結?”

“可不是?”韓燁故作神秘,“具體恕我不能明言,但大哥與豫州勾結,很是幹了些犯父皇忌諱的事。”

“否則——”

他朝京城的方向遙敬一杯,笑道:“您該得到了消息,否則父皇怎會突然搞出這麽大陣仗呢?”

皇帝不光要整治大皇子,中間還有潁川王的事,晉陽王有些意料之外——本來驚聞韓漪的婚訊,還以為朝廷是要暫且向豫州低頭示好,更甚者怕會向自己這晉州出手,為此他可沒少琢磨對策。

如今韓燁卻說是皇帝要向豫州下手,倒符合那個老謀深算的帝王讓人捉摸不透的手段。

人人都以為他連韓漪這個愛女都願意下嫁,是有意與豫州修好,沒想到他正打算雷厲風行地打壓。

雖說韓燁沒有明言豫州和大皇子犯了皇帝的什麽忌諱——無非就是那些事——但他既然向自己透露口風,來意也就十分明顯了。

只是豫州要是真倒了,留他晉州一枝獨秀,又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雖說差事不大緊急,但也只能叨擾王叔三四日的工夫,忙完大哥的事,我還得去趟秦州呢。”

晉陽王腦中念頭紛雜,韓燁瞟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淡淡說道,“可惜不能親自登門拜訪五王叔了,甚至連面都不能露……”

他嘆了口氣,又狀似失言地截住話頭,帶著點告誡地提醒晉陽王:“我的行蹤,王叔可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記得您與五王叔情分一般吧?”

去秦州,又不能見老五,甚至不能露面洩露行蹤……

晉陽王靈光一閃,意味深長地看向韓燁,舉杯與他一碰,杯沿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老五仗著陛下眷寵,一向桀驁,近些年也有些不像話了。”

他哈哈一笑,親密又熱絡地摟住韓燁的肩,“殿下實在是送來一樁大喜事,今夜咱們叔侄倆得好好喝幾杯,差事上有什麽需要我晉州出力的,殿下盡可直言!”

他又壓低聲音,滿臉真摯地說道:“實不相瞞,諸皇子中,我一向最看好的便是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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