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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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屋子裏只有最上方開了扇小小的方窗，陽光無法透過那扇窗照進來，昏暗的環境下雜物不像是雜物，像是一個個蓄勢待發的怪物。
林茜害怕地從地上爬起來去拉門，門已經被林懷山從外面閂上了。
“我要出去！”
“你在裏面安靜待著，等客人走了我就放你出來。”
“不行，我還要在院子裏等姐姐！”
“不行什麽不行！你給我安靜點，等會你姐姐回來你也不要出聲，不然你以後都別想看到你姐姐了！”
這個威脅對林茜十分管用，她抽噎著和林懷山商量：“我不說話，你要記得放我出去，不要把我給忘了。”
“行。”
林耀祖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不解地問林懷山為什麽要把林茜給關起來。
“你別管這麽多，到時候客人來家問起來，你就說家裏只有你和姐姐兩個孩子，明白沒有？”
林耀祖搖搖頭，“不明白。”
“你想不想有個媽媽？”
“想啊。”
“想就按我說的做，明白嗎？”
林耀祖點點頭，“明白了。”
“還有，等下你姐姐回來問起來，你就說你妹妹被三嬸接家裏玩去了，知道嗎？”
“知道了。”
媒婆領著女人準時登門，林懷山熱情地迎著人進門。女人的兩個孩子十分靦腆，縮在女人背後任女人如何拉扯都不願意露出頭來。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他們怕生。
林耀祖一看女人還帶了兩個孩子來，立馬不高興了，只帶一個女兒就算了，怎麽還帶了一個兒子，他大腦飛速運轉，多了一個兒子，林懷山給他的奶糖肯定也要砍半，這是萬萬不可的！
林懷山和女人面對面正聊得開心，林耀祖跑過去任性地插到他們中間，一把抱住林懷山的大腿，“我反悔了，我不要給他們吃冰糖！”
“嘖，”林懷山沒料到他會來這出，眼睛瞪得銅鑼大，“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不給他們冰糖吃！”
女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林懷山覺得丟臉，說了句不好意思就半拉半抱著林耀祖去了外面院子。
“你幹什麽呢？”
林耀祖像個水壺一樣雙手叉腰，撅著嘴質問道：“你怎麽沒說還有小孩子要來？”
“有小孩子來怎麽了？”
“他們會分我的糖吃！”
“不會，你姓林，他們又不姓林。”
“我不管！”
林懷山看他說不通，兩手一挽袖子，林耀祖立馬嚇得縮了縮，平時林懷山打林芝之前就會做這個動作。
“你別打我！”
“那你不準胡鬧。”
林耀祖眼珠轉了轉，“好吧。”雖然他嘴上答應不胡鬧，但是心裏卻盤算著其他主意。
他打發著林懷山進屋後望夫石一樣守在大門口，山路宛若盤旋的巨蟒，期間偶爾從某個拐角冒出幾個趕路人，他伸著脖子遠眺，林芝的身影一出現在視線內就立馬激動地迎面跑過去，“姐姐，不好啦！”
林芝被炮彈一樣的林耀祖撞了個滿懷，她彎腰不適地咳嗽兩聲，推開林耀祖煩躁地問：“怎麽了？”
“妹妹被爸爸關起來啦！”
“為什麽關起來？！”
“不知道，妹妹因為反抗還被爸爸揍了一頓呢！”
林耀祖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林芝聽得毫不懷疑，在她心裏林懷山是幹得出這種事的人。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堂屋，那一小袋冰糖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地，“爸，妹妹呢？”
林懷山吹牛皮吹得正在興頭上，被林芝突然這麽一打斷，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哪有什麽妹妹？我要你買的糖買了嗎？”
林芝將糖往桌上一扔，“妹妹呢？！”
“嘖，說了沒有妹妹！”
媒婆和女人看這架勢也明白了一二，對視一眼後站起身就說有事要先走。林懷山手忙腳亂地挽留，看女人留不住就連忙拿糖去哄女人的兩個孩子，“先別走啊，來，吃糖。”
女人的兒子覷了眼林懷山手裏的冰糖，嫌棄地說：“我喜歡吃奶糖。”
“奶糖有啊。”說著林懷山就要去林耀祖的屋子裏拿奶糖。
林耀祖一看趕緊跑到林芝身邊，拉著她的手讓她彎下腰，附在她的耳邊小聲告密：“妹妹就在裏面那個放雜物的屋子裏。”
林芝朝著雜物間沖去，動作太快林懷山都沒來得及攔，門後的林茜聽到姐姐的聲音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她想大喊，但是想起林懷山的話，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下一秒，門被林芝從外面“嘭”地一腳踹開，她被林芝一把擁入了懷裏。
林茜的出現意味著林懷山的好事徹底泡了湯，女人一句話也不願多說，牽著兩個孩子氣沖沖地離開。
媒婆出去沒追上離開的女人，氣得又返回來罵林懷山，她一手著叉著渾圓的腰，一手指著林懷山的鼻子，“我做媒這麽多年了，都是靠口碑說話的，你和你媽媽聯合起來騙我，這不是砸我的招牌嘛？誒呀，誒呀，我得去和你媽說一聲，以後你們家的媒我是不會再做了，做了有損功德啊！”
媒婆邊說邊往外走，身上的肉隨著她的腳步抖動，林懷山沖著她的背影“呸”了一聲，“tnd給我介紹個帶拖油瓶的，誰稀罕！還敢罵老子，我呸！老婆娘！”
罵完一拉衣袖，反手給了林芝兩耳光，林芝早就習慣了，梗著脖子頭硬是沒偏半分，眼神惡狠狠地死盯著林懷山。
林茜聽著清脆的巴掌聲，下意識像只小狗一樣朝林懷山撲過去，張嘴就咬住了他的大腿。
這個招式是她從林芝那兒學來的，對付同齡人綽綽有餘，但遇上林懷山就只有被掙開的份。林懷山不顧林芝的阻攔，舉小雞仔一樣將她舉到空中，揚手又是兩巴掌。
巴掌落到臉上時，林茜的大腦和耳朵同時響起嗡鳴，她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耳朵與大腦被這兩巴掌給打通了。
林懷山扇完兩姐妹後尤覺不解氣，指著她倆的臉破口大罵，罵累之後汲拉著拖鞋走到裏屋往床上一躺，呼呼地就睡著了。
林茜根本沒聽不見他罵了什麽，滿眼都是他那張可怖得好似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臉，她木著一張臉扯扯林芝的衣袖，帶著哭腔說：“姐姐，爸爸好嚇人。”
林芝彎腰避開她紅腫的臉將她摟進懷裏，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紅著眼圈柔聲安慰：“不怕，姐姐在呢。”
何秀梅從媒婆那裏知道這事後又顛著她那雙小腳趕了過來，她到的時候正是午飯的點，飯桌上只有三個孩子。
何秀梅直奔林芝而去，手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拽到地上，“你把你爸的大事給攪黃了，你還有臉吃飯！”
何秀梅說著右手拇指和食指掐著林芝手臂上的肉往死裏擰，面目猙獰的像是個巫婆，“我讓你吃！”
林茜為了解救林芝，又像只小狗一樣撲到何秀梅身上，張口就咬住她的右手臂。
何秀梅上了年紀，手臂上的皮膚松垮地下垂，林茜咬起來更方便了，何秀梅疼得松開手，仰躺在地上惡毒地咒罵：“誒唷！你快松開，你個絕代鬼！你們兩姐妹要翻天了！沒把的東西！還有你們那個媽，自己死了還要留下個糟心玩意來拖累我兒！”
張美雲自己估計也沒想到自己死了三年後還會被翻出來罵，林芝憋著一口氣掙脫何秀梅的束縛，跌跌撞撞地沖進廚房抄了把菜刀出來。
她將菜刀抵到何秀梅的喉管上，“我要殺了你！”嘶啞的聲音像是從肺腑裏擠出來的。
林耀祖被刀鋒的亮光閃到，跳下桌跑去裏屋搖醒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的林懷山，“不好啦！姐姐要殺奶奶！”
林懷山被林耀祖拽到堂屋，勉強睜開條縫的眼睛在看到拿刀的林芝後瞬間瞪大，“你瘋啦！”
“我就是瘋了！”
她說話時胸腔激烈地起伏，拿刀的手跟著扯動，在何秀梅的脖子上喇出一道淺淺的傷口，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一路流進何秀梅的胸口。
林懷山沖過去想要將刀搶過來，但林芝眼疾手快地躲開他，反手拿刀在他手背上劃了一道，她這一刀劃得深，林懷山手背上的肉都外翻開來。
“你們以後要是再敢這麽說我媽媽！再敢動手打我妹妹！我就一刀捅死你們！”
她用刀尖一一指過何秀梅、林懷山和林耀祖的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不信你們就試試！”
不得不說，有時候發瘋比保持冷靜更能震懾住人，林懷山沒想到林芝會這麽激動，他舉起雙手，滿臉驚慌地要林芝先冷靜下來，別幹傻事。
被林芝摁在懷裏的何秀梅渾身抽搐，抖得像是一只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嚨裏發出顫抖的咕嚕聲。
林芝感受著何秀梅顫抖的頻率，冷笑一聲，嫌惡地將她往外一推，“你也會害怕啊，欺軟怕硬的老東西！”
林懷山看準時機又要去搶刀，但是又被林芝給躲開，這次林芝抓住了角落裏的林耀祖，她將帶血的刀抵上林耀祖的脖子，表情愈發癲狂，“你們最喜歡林耀祖了是吧，那以後你們再敢惹我，我就從他先殺起！”
林芝這番出格行為立竿見影，從那之後林懷山說話做事都會忌憚著她，林茜在她的羽翼之下，雖然還是會不時地受到林懷山和何秀梅的斥罵，但好歹是沒再挨過打，這樣平淡中夾雜著細密痛苦的生活持續了七年，直到林芝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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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只有最上方開了扇小小的方窗，陽光無法透過那扇窗照進來，昏暗的環境下雜物不像是雜物，像是一個個蓄勢待發的怪物。
林茜害怕地從地上爬起來去拉門，門已經被林懷山從外面閂上了。
“我要出去！”
“你在裏面安靜待著，等客人走了我就放你出來。”
“不行，我還要在院子裏等姐姐！”
“不行什麽不行！你給我安靜點，等會你姐姐回來你也不要出聲，不然你以後都別想看到你姐姐了！”
這個威脅對林茜十分管用，她抽噎著和林懷山商量：“我不說話，你要記得放我出去，不要把我給忘了。”
“行。”
林耀祖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不解地問林懷山為什麽要把林茜給關起來。
“你別管這麽多，到時候客人來家問起來，你就說家裏只有你和姐姐兩個孩子，明白沒有？”
林耀祖搖搖頭，“不明白。”
“你想不想有個媽媽？”
“想啊。”
“想就按我說的做，明白嗎？”
林耀祖點點頭，“明白了。”
“還有，等下你姐姐回來問起來，你就說你妹妹被三嬸接家裏玩去了，知道嗎？”
“知道了。”
媒婆領著女人準時登門，林懷山熱情地迎著人進門。女人的兩個孩子十分靦腆，縮在女人背後任女人如何拉扯都不願意露出頭來。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他們怕生。
林耀祖一看女人還帶了兩個孩子來，立馬不高興了，只帶一個女兒就算了，怎麽還帶了一個兒子，他大腦飛速運轉，多了一個兒子，林懷山給他的奶糖肯定也要砍半，這是萬萬不可的！
林懷山和女人面對面正聊得開心，林耀祖跑過去任性地插到他們中間，一把抱住林懷山的大腿，“我反悔了，我不要給他們吃冰糖！”
“嘖，”林懷山沒料到他會來這出，眼睛瞪得銅鑼大，“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不給他們冰糖吃！”
女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林懷山覺得丟臉，說了句不好意思就半拉半抱著林耀祖去了外面院子。
“你幹什麽呢？”
林耀祖像個水壺一樣雙手叉腰，撅著嘴質問道：“你怎麽沒說還有小孩子要來？”
“有小孩子來怎麽了？”
“他們會分我的糖吃！”
“不會，你姓林，他們又不姓林。”
“我不管！”
林懷山看他說不通，兩手一挽袖子，林耀祖立馬嚇得縮了縮，平時林懷山打林芝之前就會做這個動作。
“你別打我！”
“那你不準胡鬧。”
林耀祖眼珠轉了轉，“好吧。”雖然他嘴上答應不胡鬧，但是心裏卻盤算著其他主意。
他打發著林懷山進屋後望夫石一樣守在大門口，山路宛若盤旋的巨蟒，期間偶爾從某個拐角冒出幾個趕路人，他伸著脖子遠眺，林芝的身影一出現在視線內就立馬激動地迎面跑過去，“姐姐，不好啦！”
林芝被炮彈一樣的林耀祖撞了個滿懷，她彎腰不適地咳嗽兩聲，推開林耀祖煩躁地問：“怎麽了？”
“妹妹被爸爸關起來啦！”
“為什麽關起來？！”
“不知道，妹妹因為反抗還被爸爸揍了一頓呢！”
林耀祖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林芝聽得毫不懷疑，在她心裏林懷山是幹得出這種事的人。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堂屋，那一小袋冰糖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地，“爸，妹妹呢？”
林懷山吹牛皮吹得正在興頭上，被林芝突然這麽一打斷，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哪有什麽妹妹？我要你買的糖買了嗎？”
林芝將糖往桌上一扔，“妹妹呢？！”
“嘖，說了沒有妹妹！”
媒婆和女人看這架勢也明白了一二，對視一眼後站起身就說有事要先走。林懷山手忙腳亂地挽留，看女人留不住就連忙拿糖去哄女人的兩個孩子，“先別走啊，來，吃糖。”
女人的兒子覷了眼林懷山手裏的冰糖，嫌棄地說：“我喜歡吃奶糖。”
“奶糖有啊。”說著林懷山就要去林耀祖的屋子裏拿奶糖。
林耀祖一看趕緊跑到林芝身邊，拉著她的手讓她彎下腰，附在她的耳邊小聲告密：“妹妹就在裏面那個放雜物的屋子裏。”
林芝朝著雜物間沖去，動作太快林懷山都沒來得及攔，門後的林茜聽到姐姐的聲音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她想大喊，但是想起林懷山的話，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下一秒，門被林芝從外面“嘭”地一腳踹開，她被林芝一把擁入了懷裏。
林茜的出現意味著林懷山的好事徹底泡了湯，女人一句話也不願多說，牽著兩個孩子氣沖沖地離開。
媒婆出去沒追上離開的女人，氣得又返回來罵林懷山，她一手著叉著渾圓的腰，一手指著林懷山的鼻子，“我做媒這麽多年了，都是靠口碑說話的，你和你媽媽聯合起來騙我，這不是砸我的招牌嘛？誒呀，誒呀，我得去和你媽說一聲，以後你們家的媒我是不會再做了，做了有損功德啊！”
媒婆邊說邊往外走，身上的肉隨著她的腳步抖動，林懷山沖著她的背影“呸”了一聲，“tnd給我介紹個帶拖油瓶的，誰稀罕！還敢罵老子，我呸！老婆娘！”
罵完一拉衣袖，反手給了林芝兩耳光，林芝早就習慣了，梗著脖子頭硬是沒偏半分，眼神惡狠狠地死盯著林懷山。
林茜聽著清脆的巴掌聲，下意識像只小狗一樣朝林懷山撲過去，張嘴就咬住了他的大腿。
這個招式是她從林芝那兒學來的，對付同齡人綽綽有餘，但遇上林懷山就只有被掙開的份。林懷山不顧林芝的阻攔，舉小雞仔一樣將她舉到空中，揚手又是兩巴掌。
巴掌落到臉上時，林茜的大腦和耳朵同時響起嗡鳴，她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耳朵與大腦被這兩巴掌給打通了。
林懷山扇完兩姐妹後尤覺不解氣，指著她倆的臉破口大罵，罵累之後汲拉著拖鞋走到裏屋往床上一躺，呼呼地就睡著了。
林茜根本沒聽不見他罵了什麽，滿眼都是他那張可怖得好似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臉，她木著一張臉扯扯林芝的衣袖，帶著哭腔說：“姐姐，爸爸好嚇人。”
林芝彎腰避開她紅腫的臉將她摟進懷裏，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紅著眼圈柔聲安慰：“不怕，姐姐在呢。”
何秀梅從媒婆那裏知道這事後又顛著她那雙小腳趕了過來，她到的時候正是午飯的點，飯桌上只有三個孩子。
何秀梅直奔林芝而去，手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拽到地上，“你把你爸的大事給攪黃了，你還有臉吃飯！”
何秀梅說著右手拇指和食指掐著林芝手臂上的肉往死裏擰，面目猙獰的像是個巫婆，“我讓你吃！”
林茜為了解救林芝，又像只小狗一樣撲到何秀梅身上，張口就咬住她的右手臂。
何秀梅上了年紀，手臂上的皮膚松垮地下垂，林茜咬起來更方便了，何秀梅疼得松開手，仰躺在地上惡毒地咒罵：“誒唷！你快松開，你個絕代鬼！你們兩姐妹要翻天了！沒把的東西！還有你們那個媽，自己死了還要留下個糟心玩意來拖累我兒！”
張美雲自己估計也沒想到自己死了三年後還會被翻出來罵，林芝憋著一口氣掙脫何秀梅的束縛，跌跌撞撞地沖進廚房抄了把菜刀出來。
她將菜刀抵到何秀梅的喉管上，“我要殺了你！”嘶啞的聲音像是從肺腑裏擠出來的。
林耀祖被刀鋒的亮光閃到，跳下桌跑去裏屋搖醒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的林懷山，“不好啦！姐姐要殺奶奶！”
林懷山被林耀祖拽到堂屋，勉強睜開條縫的眼睛在看到拿刀的林芝後瞬間瞪大，“你瘋啦！”
“我就是瘋了！”
她說話時胸腔激烈地起伏，拿刀的手跟著扯動，在何秀梅的脖子上喇出一道淺淺的傷口，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一路流進何秀梅的胸口。
林懷山沖過去想要將刀搶過來，但林芝眼疾手快地躲開他，反手拿刀在他手背上劃了一道，她這一刀劃得深，林懷山手背上的肉都外翻開來。
“你們以後要是再敢這麽說我媽媽！再敢動手打我妹妹！我就一刀捅死你們！”
她用刀尖一一指過何秀梅、林懷山和林耀祖的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不信你們就試試！”
不得不說，有時候發瘋比保持冷靜更能震懾住人，林懷山沒想到林芝會這麽激動，他舉起雙手，滿臉驚慌地要林芝先冷靜下來，別幹傻事。
被林芝摁在懷裏的何秀梅渾身抽搐，抖得像是一只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喉嚨裏發出顫抖的咕嚕聲。
林芝感受著何秀梅顫抖的頻率，冷笑一聲，嫌惡地將她往外一推，“你也會害怕啊，欺軟怕硬的老東西！”
林懷山看準時機又要去搶刀，但是又被林芝給躲開，這次林芝抓住了角落裏的林耀祖，她將帶血的刀抵上林耀祖的脖子，表情愈發癲狂，“你們最喜歡林耀祖了是吧，那以後你們再敢惹我，我就從他先殺起！”
林芝這番出格行為立竿見影，從那之後林懷山說話做事都會忌憚著她，林茜在她的羽翼之下，雖然還是會不時地受到林懷山和何秀梅的斥罵，但好歹是沒再挨過打，這樣平淡中夾雜著細密痛苦的生活持續了七年，直到林芝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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