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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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茜回家後開始斷奶改喝米糊，家裏沒有石磨，林芝只好隔三差五地從米缸裏裝一小布袋的米，背上林茜去村口用公用石磨來磨成米糊。
她第一次去的時候，一個人推不動沈重的石磨，手還被磨擔磨得充血，手掌的漲麻和心口的委屈在那個午後擊潰她，她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嚎啕大哭，哭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喲，這是誰在哭啊？”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林芝身子一抖，臉慌亂地蹭著衣袖，臉上的淚水被擦掉後林芝才緩緩將頭從手臂裏擡起來。
她臉上有著縱橫的幹涸淚痕，像是一只小花貓，眼前穿著白背心的男生輕笑一聲，問她：“你是村裏人嗎？我好像沒見過你啊。”
林芝點點頭，“我家在村最東邊。”
“噢，那怎麽跑這來了？”
“我想用這裏的石磨磨點米粉。”
“那你為什麽哭啊？”
林芝吸吸鼻子不說話了，男生看著磨眼裏滿滿的大米，又看看她充血的手掌，笑著說：“我來幫你磨吧。”
他走過去輕而易舉地推動石磨，大米被碾碎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林芝從地上起來想去和他一起推，但被男生擋住了。
“你帶袋子了嗎？”
林芝只到男生的肩膀，她仰著脖子看向對方，小聲地回答：“帶了。”
男生手指著石槽給她安排任務：“那你拿袋子去裝磨好的米粉吧。”
林芝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太麻煩他，男生看破她的想法，爽朗地笑笑，“我就當鍛煉身體，你不用不好意思。”
林芝被戳破，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拿起小刷子將磨好的米粉刷到一起後裝進袋子裏。
只十幾分鐘，那小布袋的米就全被磨成了米粉，男生甩甩兩只手臂，蹲在旁邊看林芝掃米粉。
林茜乖巧的趴在林芝的背上，嘴巴砸吧著食指，兜不住的口水流下來滴到林芝的衣服上，牽起一條條細絲。
“這是你妹妹吧？多大啦？”
“六個月。”
“跟我弟弟一樣大啊，那你多大啊？”
“十歲。”
“哦，那你比我小，我十四了。”
米粉剛剛好將布袋裝滿，拎在手裏沈甸甸的，林芝拿著布袋小聲地向男生道謝。
男生不在意地擺擺手，“不客氣，你快回家吧。”
林芝走出十來米，回頭一看男生還在原地，她轉過身，提高嗓音問：“我叫林芝，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李得良。”
林芝點點頭，兩只手纏在一起，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
男生看她局促的樣子，率先打破尷尬，“你以後還要來磨米粉嗎？”
“嗯。”
“那你一般什麽時候來？”
“我不確定。”
“那你以後來的時候，就到牌樓後面的那個房子來找我。”
“好。”
“那你快回去吧。”
林芝左腳畫圓僵硬地轉過身，扶著背帶兜小跑往家去。
林茜吃米糊吃到一歲，這六個月間都是李得良幫忙磨的米粉，最後一次去磨米粉時，林芝偷摸從家裏拿了個白蘿蔔。
李得良照常幫她將大米磨好後蹲在一旁看她掃米粉，她別扭地將白蘿蔔從懷裏拿出來遞到李得良面前，臉紅得像是個漲紅皮的西紅柿，“給你。”
“給我白蘿蔔幹嘛？”
“冬吃蘿蔔夏吃姜，健康！”
“噗——”男生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與他小麥色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你是不是想謝謝我，不好意思說啊？”
“是，我這是最後一次來磨米粉了。”
李得良拿過白蘿蔔在衣服上擦了擦，張開嘴咬了一大口，“沒事，反正我們在一個村，以後總有見面的。”
林芝不知道他是怎麽從自己的話裏解讀出自己想要和他再見面的意思，她臉這下漲紅得要發紫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什麽那個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要回家了，再見。”
這次林芝沒回頭，一溜煙地往家跑，林茜在她背上顛來顛去，還以為姐姐在和自己做游戲，咯咯地笑個不停。
說是會再見，但兩人的下一次再見卻是在七年後，當然那是後話了。
張美雲甫一去世，林茜奶奶就開始給林懷山張羅著另娶，但是林懷山兜比臉幹凈，又帶著三個小孩子，人還不思進取，這樣的條件根本沒有女人願意登他家的門。
林茜奶奶將範圍從村裏放寬到鎮裏，又從鎮裏放寬到縣裏，終於，在林茜三歲那年的夏天，有一個外縣的女人願意來他們家看看。
那個外縣女人早早喪夫，獨自一人帶著一兒一女，林茜奶奶為了促成林懷山的好事，故意對媒婆隱瞞了林茜的存在，只說林懷山也是一兒一女。
在媒婆帶女人來家裏的前一天，林茜奶奶顛著一雙小腳跑到林懷山家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林懷山聽到家裏要有女人了，一個勁地傻笑。
他好吃懶做，沒了張美雲給他操持家務，他的日子簡直是一團漿糊，幸虧平時還有林芝幫忙，不然哪一天他餓死在家都正常。現在家裏要來女人，他覺得自己又要過上以前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神仙生活了。
林茜奶奶說完好消息後將三個孩子支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跟林懷山說：“你明天記得把老三藏起來，我和媒婆說你只有兩個孩子。”
“藏起來有什麽用？她嫁過來以後不還是會知道？”
“嘖，你怎麽這麽死腦筋，先騙她嫁過來再說啊，等她嫁過來後想反悔也不成了。”
“行吧。”
“對了，你明天叫老大早點起床去鎮上買點糖回來，那女人還要帶兩個孩子過來。”
“那女人還有孩子？”
“對啊，一兒一女。”
“帶孩子還嫁給我？那我不幫別人養孩子嗎？”
“你自己不也有孩子嗎？”
“嫁給我就是我們林家的人，養林家的孩子很正常啊，那她的孩子又不姓林。”
“誒呀，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挑了，咱家現在這個條件，你能娶得起不帶孩子的嗎？”
林懷山怨嘆一聲，“行吧。”
“那我就先走了。”
“欸，你把老三一起帶走唄，我這藏家裏也不方便啊。”
林茜奶奶朝林芝的背影努努嘴，“老大肯定不會讓我帶走啊，以她的性子到時候鬧起來多難看，你就趁著明天她去買糖的時候把老三給藏起來不就行了。”
“好吧。”
翌日一早林芝就被林懷山派去鎮上買糖，他給了林芝一張皺巴巴的鈔票，特意叮囑道：“別買太多，也不要買貴的，就買普通冰糖就行，一顆能含很久的那種。”
林耀祖“昂”了一聲，端著碗從凳子上站起來，“我不愛吃冰糖，我想吃奶糖。”
“你那奶糖不是還沒吃完嗎？這冰糖又不是買給你吃的。”
林耀祖一聽，立刻放下碗抱住林懷山的腿，滿臉戒備地盯著林茜，“不是買給我的那是買給誰的？”
“買給客人吃的。”
“不準！客人吃了我吃什麽？”
“你吃奶糖啊，客人吃冰糖嘛。”
林耀祖還是搖頭，“你給客人買了冰糖就沒錢給我買奶糖了！”在這種事情上他邏輯倒是格外清晰。
林懷山看林耀祖撅的可以掛油壺的嘴，“嘿嘿”兩聲，誘哄道：“耀祖，你想不想要個媽媽？”
“你不是說媽媽死了嗎？”
“死了可以再給你找一個啊，你想不想要？”
林耀祖皺著和林懷山如出一轍的眉毛，“要媽媽有什麽好處嗎？”
“給你煮飯，幫你洗衣，哄你睡覺啊。”
“這些不是姐姐幹的事嗎？”
林懷山不顧還站在旁邊的林芝，想也沒想地就說：“你姐姐以後要嫁人的啊，嫁出去了就不會幫你幹這些事了，到時候這些事就都要你自己幹了。”
林耀祖看著林懷山嚴肅的神情，點頭如搗蒜，“好！那我要一個媽媽！”
“那想要的話，就要給客人冰糖吃。”
林耀祖抓著下巴，忍痛割愛道：“好吧，但只能吃這一次哦。”
林芝站在一邊神情冰冷地看著兩父子打如意算盤，林懷山感受到她的視線，沖她下巴一揚，“你怎麽還不去啊？”
“我等妹妹吃完飯。”
“帶她去耽誤功夫，你一個人去就行了，早去早回。”
林芝冷著臉不搭話，她不放心林茜一個人在家。
“去鎮上一半都是山路，你妹妹跟著去不是受罪嘛？再說了，你來回也就一個小時，用得著把她拴褲腰帶上帶著嗎？”
林芝斟酌一會兒，點點頭，“那好吧，茜茜，你在家乖乖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林茜將碗裏最後一口飯吃完，仰面不情願地看向林芝，“馬上是多久？”
“你從一數到四千我就回來了。”
“可是我只會從一數到十。”
林耀祖嗤笑一聲，“那你就數四十次啊，四十個十不就是四千嗎？笨蛋！”
林芝看白癡一樣瞥了眼林耀祖，彎腰把林茜的嘴巴擦幹凈，“等到村口廣播響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林茜用臉頰蹭著林芝的手心，“好吧，那我在院子裏等你，你一回來就能看到我！”
“好！”
林芝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林懷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後，一把扛起林茜將她扔進了放雜物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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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回家後開始斷奶改喝米糊，家裏沒有石磨，林芝只好隔三差五地從米缸裏裝一小布袋的米，背上林茜去村口用公用石磨來磨成米糊。
她第一次去的時候，一個人推不動沈重的石磨，手還被磨擔磨得充血，手掌的漲麻和心口的委屈在那個午後擊潰她，她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嚎啕大哭，哭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喲，這是誰在哭啊？”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林芝身子一抖，臉慌亂地蹭著衣袖，臉上的淚水被擦掉後林芝才緩緩將頭從手臂裏擡起來。
她臉上有著縱橫的幹涸淚痕，像是一只小花貓，眼前穿著白背心的男生輕笑一聲，問她：“你是村裏人嗎？我好像沒見過你啊。”
林芝點點頭，“我家在村最東邊。”
“噢，那怎麽跑這來了？”
“我想用這裏的石磨磨點米粉。”
“那你為什麽哭啊？”
林芝吸吸鼻子不說話了，男生看著磨眼裏滿滿的大米，又看看她充血的手掌，笑著說：“我來幫你磨吧。”
他走過去輕而易舉地推動石磨，大米被碾碎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林芝從地上起來想去和他一起推，但被男生擋住了。
“你帶袋子了嗎？”
林芝只到男生的肩膀，她仰著脖子看向對方，小聲地回答：“帶了。”
男生手指著石槽給她安排任務：“那你拿袋子去裝磨好的米粉吧。”
林芝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太麻煩他，男生看破她的想法，爽朗地笑笑，“我就當鍛煉身體，你不用不好意思。”
林芝被戳破，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拿起小刷子將磨好的米粉刷到一起後裝進袋子裏。
只十幾分鐘，那小布袋的米就全被磨成了米粉，男生甩甩兩只手臂，蹲在旁邊看林芝掃米粉。
林茜乖巧的趴在林芝的背上，嘴巴砸吧著食指，兜不住的口水流下來滴到林芝的衣服上，牽起一條條細絲。
“這是你妹妹吧？多大啦？”
“六個月。”
“跟我弟弟一樣大啊，那你多大啊？”
“十歲。”
“哦，那你比我小，我十四了。”
米粉剛剛好將布袋裝滿，拎在手裏沈甸甸的，林芝拿著布袋小聲地向男生道謝。
男生不在意地擺擺手，“不客氣，你快回家吧。”
林芝走出十來米，回頭一看男生還在原地，她轉過身，提高嗓音問：“我叫林芝，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李得良。”
林芝點點頭，兩只手纏在一起，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如何開口。
男生看她局促的樣子，率先打破尷尬，“你以後還要來磨米粉嗎？”
“嗯。”
“那你一般什麽時候來？”
“我不確定。”
“那你以後來的時候，就到牌樓後面的那個房子來找我。”
“好。”
“那你快回去吧。”
林芝左腳畫圓僵硬地轉過身，扶著背帶兜小跑往家去。
林茜吃米糊吃到一歲，這六個月間都是李得良幫忙磨的米粉，最後一次去磨米粉時，林芝偷摸從家裏拿了個白蘿蔔。
李得良照常幫她將大米磨好後蹲在一旁看她掃米粉，她別扭地將白蘿蔔從懷裏拿出來遞到李得良面前，臉紅得像是個漲紅皮的西紅柿，“給你。”
“給我白蘿蔔幹嘛？”
“冬吃蘿蔔夏吃姜，健康！”
“噗——”男生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與他小麥色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你是不是想謝謝我，不好意思說啊？”
“是，我這是最後一次來磨米粉了。”
李得良拿過白蘿蔔在衣服上擦了擦，張開嘴咬了一大口，“沒事，反正我們在一個村，以後總有見面的。”
林芝不知道他是怎麽從自己的話裏解讀出自己想要和他再見面的意思，她臉這下漲紅得要發紫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什麽那個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要回家了，再見。”
這次林芝沒回頭，一溜煙地往家跑，林茜在她背上顛來顛去，還以為姐姐在和自己做游戲，咯咯地笑個不停。
說是會再見，但兩人的下一次再見卻是在七年後，當然那是後話了。
張美雲甫一去世，林茜奶奶就開始給林懷山張羅著另娶，但是林懷山兜比臉幹凈，又帶著三個小孩子，人還不思進取，這樣的條件根本沒有女人願意登他家的門。
林茜奶奶將範圍從村裏放寬到鎮裏，又從鎮裏放寬到縣裏，終於，在林茜三歲那年的夏天，有一個外縣的女人願意來他們家看看。
那個外縣女人早早喪夫，獨自一人帶著一兒一女，林茜奶奶為了促成林懷山的好事，故意對媒婆隱瞞了林茜的存在，只說林懷山也是一兒一女。
在媒婆帶女人來家裏的前一天，林茜奶奶顛著一雙小腳跑到林懷山家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林懷山聽到家裏要有女人了，一個勁地傻笑。
他好吃懶做，沒了張美雲給他操持家務，他的日子簡直是一團漿糊，幸虧平時還有林芝幫忙，不然哪一天他餓死在家都正常。現在家裏要來女人，他覺得自己又要過上以前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神仙生活了。
林茜奶奶說完好消息後將三個孩子支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跟林懷山說：“你明天記得把老三藏起來，我和媒婆說你只有兩個孩子。”
“藏起來有什麽用？她嫁過來以後不還是會知道？”
“嘖，你怎麽這麽死腦筋，先騙她嫁過來再說啊，等她嫁過來後想反悔也不成了。”
“行吧。”
“對了，你明天叫老大早點起床去鎮上買點糖回來，那女人還要帶兩個孩子過來。”
“那女人還有孩子？”
“對啊，一兒一女。”
“帶孩子還嫁給我？那我不幫別人養孩子嗎？”
“你自己不也有孩子嗎？”
“嫁給我就是我們林家的人，養林家的孩子很正常啊，那她的孩子又不姓林。”
“誒呀，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挑了，咱家現在這個條件，你能娶得起不帶孩子的嗎？”
林懷山怨嘆一聲，“行吧。”
“那我就先走了。”
“欸，你把老三一起帶走唄，我這藏家裏也不方便啊。”
林茜奶奶朝林芝的背影努努嘴，“老大肯定不會讓我帶走啊，以她的性子到時候鬧起來多難看，你就趁著明天她去買糖的時候把老三給藏起來不就行了。”
“好吧。”
翌日一早林芝就被林懷山派去鎮上買糖，他給了林芝一張皺巴巴的鈔票，特意叮囑道：“別買太多，也不要買貴的，就買普通冰糖就行，一顆能含很久的那種。”
林耀祖“昂”了一聲，端著碗從凳子上站起來，“我不愛吃冰糖，我想吃奶糖。”
“你那奶糖不是還沒吃完嗎？這冰糖又不是買給你吃的。”
林耀祖一聽，立刻放下碗抱住林懷山的腿，滿臉戒備地盯著林茜，“不是買給我的那是買給誰的？”
“買給客人吃的。”
“不準！客人吃了我吃什麽？”
“你吃奶糖啊，客人吃冰糖嘛。”
林耀祖還是搖頭，“你給客人買了冰糖就沒錢給我買奶糖了！”在這種事情上他邏輯倒是格外清晰。
林懷山看林耀祖撅的可以掛油壺的嘴，“嘿嘿”兩聲，誘哄道：“耀祖，你想不想要個媽媽？”
“你不是說媽媽死了嗎？”
“死了可以再給你找一個啊，你想不想要？”
林耀祖皺著和林懷山如出一轍的眉毛，“要媽媽有什麽好處嗎？”
“給你煮飯，幫你洗衣，哄你睡覺啊。”
“這些不是姐姐幹的事嗎？”
林懷山不顧還站在旁邊的林芝，想也沒想地就說：“你姐姐以後要嫁人的啊，嫁出去了就不會幫你幹這些事了，到時候這些事就都要你自己幹了。”
林耀祖看著林懷山嚴肅的神情，點頭如搗蒜，“好！那我要一個媽媽！”
“那想要的話，就要給客人冰糖吃。”
林耀祖抓著下巴，忍痛割愛道：“好吧，但只能吃這一次哦。”
林芝站在一邊神情冰冷地看著兩父子打如意算盤，林懷山感受到她的視線，沖她下巴一揚，“你怎麽還不去啊？”
“我等妹妹吃完飯。”
“帶她去耽誤功夫，你一個人去就行了，早去早回。”
林芝冷著臉不搭話，她不放心林茜一個人在家。
“去鎮上一半都是山路，你妹妹跟著去不是受罪嘛？再說了，你來回也就一個小時，用得著把她拴褲腰帶上帶著嗎？”
林芝斟酌一會兒，點點頭，“那好吧，茜茜，你在家乖乖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林茜將碗裏最後一口飯吃完，仰面不情願地看向林芝，“馬上是多久？”
“你從一數到四千我就回來了。”
“可是我只會從一數到十。”
林耀祖嗤笑一聲，“那你就數四十次啊，四十個十不就是四千嗎？笨蛋！”
林芝看白癡一樣瞥了眼林耀祖，彎腰把林茜的嘴巴擦幹凈，“等到村口廣播響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林茜用臉頰蹭著林芝的手心，“好吧，那我在院子裏等你，你一回來就能看到我！”
“好！”
林芝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林懷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後，一把扛起林茜將她扔進了放雜物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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