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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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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

16年前(公元183年),荀府。

“哎呦!”只見荀攸突然推門而入,郭嘉便一把了撞到門上,腦袋頓時起了個紅包。

“我說你進來怎麽不敲門啊?!”郭嘉一眼看見是荀攸,就大聲指責道,另一只手則揉著自己的頭:“可疼死我了!”

“小叔叫我今日看著你,莫要生出什麽事端才好。”荀攸看著郭嘉那心急如焚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你當我是傻子?騙小孩呢?還小叔?怕是荀大老爺指使的罷!”郭嘉有些氣急敗壞,順著凳子坐了下來,沒有會兒又按耐不住,又站起來在房間裏來回快速走動,突然又走向門口,卻又撞見荀攸那張冷冷的臉,毫無表情。

“奉孝就別費那個心了,這次既是猜到是荀老爺親自籌辦,自然這事就得成了。”荀攸看著左右走來走去的郭嘉,有些好笑,平時裏病怏怏的,今個倒好,一個人在房間裏,折騰了一天也沒停下來,可謂真是是不擇手段的要引起註意。

“你這是豬腦袋!那沈家的人明顯不是誆你們荀家麽?雖說是亂世中,通婚好有照應,那不明擺著就是拖你們下這趟渾水?卻道是,老子傻,全家都傻!”郭嘉有些氣急敗壞了,一想到文若今晚身邊就會多一位旁人,現在想想都很不是滋味,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先不管你說了什麽不得體的話,你就算今天把天給說下來,你也是出不去的!”荀攸,拉著門:“奉孝,好自為之罷。”便重重的關上了門。

郭嘉順著門縫,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這麽多人看著,當我是囚犯呢?囚犯也不是這麽個囚法罷。”

郭嘉趴在床上,又用被子蒙住頭。

“熱死了,熱死了!”郭嘉掀開棉被又坐了起來:“不行,我得想個法子,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呆的!”郭嘉便開始翻箱倒櫃。

“這又是唱哪出?就幾日不見,成個親都不得安寧!”荀彧推門而入,看到郭嘉房裏亂得不成樣子,像是被賊光顧了一般,只見郭嘉縮在櫃子裏在找些什麽,嘴裏還嘀咕著,“去哪了?”

郭嘉正想起身,又撞到櫃子的板教,“咚”的一聲,好家夥。荀彧正納悶著。

郭嘉忍著痛,看了眼荀彧,又走到角落,離得荀彧遠遠地,隨便拿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用手扇著風,怕是折騰一天也是累了,又開口喊道:“成你的親去罷,還來這裏做什麽?不怕我個病秧子遭了你們家的晦氣!”

荀彧看著郭嘉,想到平時到處闖禍也就罷了,今個倒好些,不免有些欣慰,卻是被人關了起來,但還是這般無可理喻,又道:“本以為你改好了些,便來看看,又是這幅模樣,看來我是白來了。”

荀彧看著郭嘉又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又踩到裙襦,栽倒在地上。頭發順著額頭垂了下來,狼狽不堪。

郭嘉擡起頭,望著自己,眼波流轉,美目盼兮。不由得心頭一震,念道:這孩子如今已到舞勺之年,可是越長大越發得好看了。

荀彧看著郭嘉從地上爬起來,卻還沈浸在那驚鴻一瞥裏,就這樣呆呆的站著,看著看著,又發現幾日不見,這家夥的身子似乎又單薄了些。

郭嘉看著荀彧盯著自己,不由得臉紅,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咯,是咯,瘦了,瘦了,瘦了就不好看了。如今你也要嫌棄我了。明日我就回去,眼不見心不煩!”郭嘉即便是嘴裏小聲嘟噥著什麽,也不忘說些氣人的話。

“就你話多,好好呆著罷。”荀彧順勢打開門,正欲離開,又折了回來,笑著說道:“如今亂世,還是莫要到處去得好......。”

夜晚,荀府張燈結彩,敲鑼打鼓聲響連綿不絕,好不熱鬧。這郭嘉在房裏一個人折騰一天了,房間裏也沒了動靜,看門的人也就沒有管了。

荀彧牽著禮花,隨著沈家小姐,拜了堂。他本是個不喜喝酒之人,早早應酬完了客人,便來到了新房。

新房內燈火通明,好不喜慶。

新娘穿鳳衣戴鳳冠,穿著粉紅色繡鳳穿牡丹等花紋的花衣,花裙,帖肉棉襖夾褲,很是精致。

荀彧一襲紅袍加身,頭戴紅錦玉冠烏發束在身後,整整齊齊。身上幽幽散發著好聞的香氣。他安靜地坐在喜桌旁,腦海裏卻又閃現著郭嘉今日摔倒在地上的場景,又有些擔心,這樣關著,可是餓著?今日可是摔著了?

又想到郭嘉起來的樣子,狼狽不堪,卻也甚是無語。荀彧一個人坐在桌旁思慮良久,似乎完全忘了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

突然眼前變得很是刺眼,才又明白過來,今日成親。

荀彧便站起身來,對著沈家小姐作揖道:“沈小姐,今日怕是也累了,便早些休息罷。”說罷,荀彧走到椅子上便想將就著睡下,又覺得似乎忘了些什麽?

“少爺還沒掀蓋頭呢。”下人見新房內許久沒有動靜,便打開了門,卻見新娘頂著頭蓋坐在床邊,自家少爺卻在很遠的地方趴著睡了過去,便提醒道。

對,怎麽給忘了,盡是想著那孩子去了。荀彧站了起來,他躊躇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地抖著,有點膽怯,最後鼓起勇氣很是小心地把新娘頭上那頭帕挑起。

“胡鬧!”

荀彧掀起頭蓋,卻看到了郭嘉那雙清瑩秀澈而熟悉的眸子望著自己。頓時傻了眼。此人用脂粉隨意塗抹了厚厚一層粉,像墻壁的白灰塗在臉上,在燭光的照映下呈綠灰色,嘴唇毫無血色,看起來像是帶了一張假面具,顯得非常粗糙。

......

"怎樣?喜歡麽?"郭嘉見荀彧良久並未說話,先開了口。

......

厚脂粉下只有那雙眸子略顯正常。

荀彧馬上拖著郭嘉出了房門。

下人看不到新娘的樣子,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道是,怕少爺害羞,別處去了。

“我看你,真是活膩了!”荀彧死死拉著郭嘉的手,郭嘉身子單薄,又掙脫不開。

兩人拉拉扯扯,終於在一個亭子停了下來。

郭嘉一把扯下吊在簪子上的頭蓋:“我這是為你們荀家好!”

“沈姑娘呢?”荀彧有些急了。

“逃走了。”

郭嘉語氣平靜。

“逃走了?”

荀彧望著郭嘉,看著這樣子,簡直要氣瘋了。

“我說貴府鬧鬼,陰氣重,她是娶進來沖喜的,她就逃走了。”郭嘉淡淡的說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平日裏胡鬧就算了,今日也不知輕重。”荀彧扶著欄桿,不知該如何交代。

“沈家想拖你們下水,這都看不出來麽?”郭嘉幽幽的說道。

“就你聰明!免不了一頓好受。”方才拉扯將臉上的脂粉抹去了大半,荀彧這才看清郭嘉,看著眼前這個孩子,也有這般高了,雖穿著紅妝眉宇間透露著略顯成熟的氣息,卻是一日比一日長大了,就是這性子……..

“我看你成親,我就不舒服!成親後,你就不會再管我了!整天就陪夫人了!”郭嘉重重地坐了到亭子的石凳上,忍住了疼。

“誰說我不管你了?”

荀彧被氣的哭笑不得。

“看你今天那個樣子,高興得不知道跟什麽似的,日後還會管我?好笑!”郭嘉有些委屈,聲音有些顫抖。

荀彧回過頭,看著郭嘉似乎哭了,心裏也不是滋味,嘆了口氣,終是孩子罷了。

怕是自己想多了,但不知為何,心裏卻莫名如釋重負,這倒不一定是壞事,就是又要挨一頓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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