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盼著琴酒回來的時間幾乎跨越兩個季度，一個半年。

必得利還是每天往琴酒的郵箱裏投遞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算郵箱那側永遠靜悄悄，他在歲月裏其實也早已學會習慣無人回應。

再見到琴酒是在一次任務裏。

他變了很多。

那個背影，除了身形熟悉到深入骨髓，他幾乎看不出任何與過去相似的的地方。

黑澤陣，在他的生命裏駐足了了16年的黑澤陣，記憶裏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的黑澤陣。

在不相見的日子裏，他的頭發長過腰際。黑大衣依舊，金色的浮光卻剝落，成了金屬冷硬的銀。

必得利追上去，遠方的人察覺聲響，突然回頭。

他眼裏的深潭不再盛滿往日的豐裕情感。

“黑澤！”

必得利遠遠的喊著，聲音恰好能使琴酒聽到，又不至於過大，引來巷外的路人。

他看見琴酒回頭站定，頷首，原地等待。

或許他變了，必得利想到。但他還是那個會在前方遠遠地等著我的黑澤陣。

這一點千真萬確。

——————

那天追上琴酒後，必得利什麽都沒從他那兒問出來。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一向了解琴酒不愛解釋的壞毛病。他還能怎麽辦呢，自己的小夥伴——或許現在該喊他大朋友了——還不是慣著他。結合琴酒長時間斷聯的情況，反正原因也就無非那幾個。

他只是沒想到，BOSS竟然真的舍得把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拿來豪賭。

所以老東家真的快不行了吧這麽大的都敢賭莫不是離倒閉不遠了這不得快點抓緊跑路！

跑路的決心莫名其妙地增長了……

接下來的生活又從短暫的驚愕中冷卻，好像回歸了琴酒離開前的無數個昨天。

常態化無回應的信息投遞、電話接通後兩側無言的沈默。不時在任務前後的匆匆一眼卻又使他們不至於斷聯，在對方的生活中陷入杳無音訊的境地。

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平常，如此習以為常。

又更加相互隔離。

隔閡感。

琴酒的脾氣好像越來越大了，但不是對他。

哎呀，就算是組織的top killer也不可能只接單人任務的啦，對同事這麽沒耐心以後可是會被同事在合作任務裏使袢子的！

必得利保持對身邊環境的關註，感到莫名焦躁。去年冬天的不安藏匿到最近，又開始萌發、縈繞不散。

胸悶，脊骨間類似空缺的不安寧，鼻腔中眩暈的味道。

胸腔中盤繞著難以言明的錯覺，似是膨脹的感覺，又像是缺失了某些東西般，帶來隱隱的焦躁。腹部在發寒，肺葉卻正滾燙。

心氣平和。

必得利找了個時間，去寺廟給自己跟黑澤陣請了個禦守。琴酒雖然對這種迷信的東西嗤之以鼻，卻還是收下了。

希望陣醬不會因為嫌棄這是沒用的東西，覺得很煩就把禦守隨便丟掉……

為什麽會覺得不安呢。

——————

度過漫長的寒冬，走過春天，夏日終於還是降臨。

這次離開的不是琴酒，是他。

必得利已經很久沒被組織直接派發任務了，久到他有種自己或許被組織忘記的錯覺。

突如其來的任務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任務地點在北海道，線程拉的比較長。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跟合作者交易這種事要派他來，但看來最近他都得跟著交易者跑東跑西，像個集卡游戲玩家一樣一點點集齊交易物。

明明這種事情讓對方自己做好再來找組織交易就好了吧。

派他跟著幹什麽？怕他背後搞小動作，特意派個組織成員來盯著？

不至於吧，派個狙擊手來監視交易對象？左想右想專業都不對口吧！他要去投訴組織的人力資源管理！

必得利坐在飛往北海道的飛機上，百思不得其解。

但總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得待在北海道了。

組織在北海道的勢力比在本州島的薄弱很多。他現在還是受信任的狀態，這意味著無人監視，他只要註意躲開攝像頭，給自己掃好尾，就能將一切暗處的行動藏匿起來。

或許這也是個好機會，為籌謀許久的計劃補上臨門一腳。

希望北海道的夏天不要跟東京一樣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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