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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重回巔峰,霸氣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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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巔峰,霸氣護夫

世界仿佛有一瞬間的沈寂無聲。

隨雲山巔萬眾矚目,卻是紛紛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天地忽而變色,狂風大作,吹得周圍旌旗獵獵作響。

鋪天蓋地的劍雨驟停在離郁明燭的咫尺之距,嗡鳴震顫著,卻竭力也動彈不得。

郁明燭毫發未損。

一道淡青光華將他籠罩起來,如屏障一般將他牢牢護住,擋下了漫天洶湧的劍氣。

一片死寂中,卷地風起。

隨雲山巔十二裏桃花簌簌如雨,紛飛錯落。

遠處,一道身影踏著縹緲雲霧緩步而來,如同天宮謫仙般青衣不染塵。

仙人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了那些劍刃之上。

萬千金色長劍無聲地碎裂成齏粉,消散於浸滿花香的風中。

蕭長清握劍的手猛地一緊,臉色驟變, “溫師兄……”

溫珩的目光自眾人間一掃而過,看到許多各不相同的眼神。

憤怒,憎惡,震驚,畏懼……有不少昔日熟悉的臉,比如陸仁嘉等人,都在看他。

最終,溫珩的目光一落,與那雙染血長眸相對。

那一瞬間的萬籟俱寂,天地失色。

“是那魔頭先前的徒弟!可他不應該死在南海嗎”

“咱們都被騙了,這師徒倆原來是一丘之貉!

“他定然是來救這魔頭的!”

有人喊道: “殺了他!”

於是一群弟子舉著劍沖了上來。

溫珩擡了擡手。

霎時,那群人被無聲的氣浪掀翻在地,驚恐地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也發不出什麽聲音。

周圍總算安靜下來。

他們聽見一道清冽的聲音,明明溫和輕緩,卻隨著風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我先前神識被封,為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煩,曾施下仙法,篡改了諸位的一部分記憶,實在抱歉。”

“如今正是時機,該讓諸位想起來了。”

話音落下,溫珩信手一握,玉塵長劍化形,

他手一橫,將薄如蟬翼的劍刃在掌心劃過。

殷紅血珠滾滾而落,在他腳下沒入泥土。

旋即光華流轉,自他腳下鋪陳旋開,頃刻間蔓延向四面八方。

光華所過之處,人們的腦海中轟然一聲,如同鐘磬陣陣回響。

許多前塵舊事的記憶豁然明晰。

他們猛然想起來,百年之前隨雲山上的仙君名號玉珩,而非明燭。

青衣仙人仗劍策馬,穿雲過海,曾以玉塵長劍斬盡天下邪魔,也曾落下九道禁制封禁魔淵不見天日。

七年前玉珩仙君以身合道,是那魔頭千忌自魔淵血海中爬出,為仙君收屍骨,塑金身,將已死之人從無盡地獄拉回人間。

……

待那些真實的回憶慢慢消化,取代了虛幻的假象。

眾人早已一片呆滯。

劍宗之人尤甚。貪狼,琉璃仙等人慢慢回過神來,頓時如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從頭涼到腳。

而溫珩看了他們一眼,想起來什麽, “對了,還有些事,正好趁今日人齊告知諸位。”

他手指攏了攏。

就似是什麽不容置喙的召喚。

貪狼腰間的乾坤袋劇烈抖動起來,幾息之後,砰得炸裂開來,裏面一道白光閃過。

溫珩手中化出一面銀紋寶鏡。

寶鏡震顫著,在仙人的驅使下不得不乖順地露出縷縷光影,在隨雲山上方遼闊的天空中投射出一幅幅清晰的畫面。

生動真實,惟妙惟肖。

那是劍宗九峰的一些平平無奇的日常。長老們授藝育人,弟子們練劍習武。

可是畫面陡然一轉。

那是幾個璇璣峰的大弟子在圍毆一個瘦小年幼的小弟子,拳打腳踢,口中還罵著“狗雜種” “死廢物”一類。

日覆一日,那個小弟子不堪欺淩,舉身跳了枯井。

若是只到這裏,大概僅僅算得上“駭人聽聞”。

再然後。

死了人,事情鬧得太大,那幾個大弟子要按門規受罰。

本該二十懲戒鞭打碎筋骨,打斷經脈,罰他們戕害同門,草菅人命。

可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是夜深人靜,戒律堂幾道人影發出竊竊笑聲,戒律長老饜足地接過幾箱金銀靈石。

右邊是善惡臺審判行刑,二十懲戒鞭看上去狠戾無情,實則只堪堪打破了一層血皮,無足輕重。

善惡臺上,逝者墳前。

他們故作羞愧地低下頭發出哭泣聲音,可無人看到的地方,臉上哪裏帶半點眼淚,分明只有輕松得意的笑容。

那些笑容定格,光點一凝一散,畫面變了。

紅燭帳暖,燭光旖旎。一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不絕於耳。

女子媚眼如絲, “別鬧,下回你家那個兇婆娘又要來找我的麻煩了。”

“她哪裏比得上你的一根頭發絲待我尋個機會徹底把她踹開,我們往後的日日夜夜都長相守。”

男人低聲笑道, “嫂嫂,你也叫我一聲好哥哥來聽聽……”

場景太暗,看不清一男一女的臉。

可是那兩人的聲音卻分外耳熟。

貪狼與琉璃仙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尤其是琉璃仙,近乎當場暈厥。

畫面又變,成了一片湛藍色的海洋。

和之前顯露出來的畫面相差無幾,前半段,是郁明燭墮魔殺戮的慘狀。南海聖子與他同歸於盡,將他死死釘在了礁石上。

先前人們都說這魔頭命大,竟然死裏逃生,又卷土重來。

如今才見後半段陡然一轉,照在了“郁明燭”逐漸融化的臉上。那張臉在海水中褪掉一層假面,赫然變成了劍宗璇璣長老的模樣。

不停變換的畫面還有許多。樁樁件件,都像是把劍宗之人釘在了恥辱柱上。

這是世人不曾得見的劍宗,被覆蓋在赫赫聲名的名門正派下,陰暗的那一面。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隨雲山巔聚集了人間所有宗門,此時此刻,皆擡頭註視那些難以描述的畫面,看著萬生鏡將不為人知的齷齪揭露眼前。

而最終,點點光影交織——

那是以璇璣長老為首,劍宗九峰數十人暗中飼養邪魔,取其魔丹以助修煉的畫面。

他們貪婪地吞噬著魔丹,連自己身上早就溢出絲絲縷縷的魔氣也渾然不覺。

幾經閃動,定格於一張張饜足而扭曲的面容上。

空氣如同凝固,一片壓抑的寂靜。

終於有弟子艱難開口,難以置信地問, “長老,這些……這些都是真的”

但其實無需回答。

萬生鏡乃上古至寶,能將過往之事顯露於人前。他們要如何否認,如何辯駁難不成說這些都是假的,都是萬生鏡汙蔑他們

簡直荒唐!

幾個長老的臉色變了又變,越變越難看。

饒是如此地步,仍舊有人自不量力,愚昧不堪。

貪狼長老咬牙道: “就算我宗有諸多齷齪,這最多算是……算是門風不嚴!是我等宗內事務!輪不到外人插手來管——”

完沒說還,就被打斷。

“那依你看,我可有資格管一管嗎”溫珩淡淡看向他。

劍宗之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那親自創立劍宗九峰的玉珩仙君,可否有資格來管一管劍宗之事

貪狼的臉色一僵, “你……”

直到這個時候,他對上溫珩的目光。

那是一雙極沈極冷的眸子,在漫長歲月的無盡殺伐中鍛就的寒冽。

僅僅是被看了一眼,他忽然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他才恍然大悟,醍醐灌頂似的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已經不是先前那個軟弱可欺的廢物弟子。

這是玉珩仙君!

是可憑一己之力開天地,戰諸邪的玉珩仙君!

他忽然自心底生出一股徹骨寒意,渾身不由得顫抖起來。

有不少弟子接連回過神。

“仙君!縱然幾位長老罪孽深重,可這些年對劍宗勞苦功高,您就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仙君慈悲為懷,何不高擡貴手!”

“阿彌陀佛!”大悲寺的廣慈主持忽然雙手合十道: “仙君,此事實乃貴宗內部事宜,我等不宜插手,可大敵當前,這個魔頭可是想把魔淵翻到人間來!事關天下蒼生,仙君您難道不該先誅殺邪魔”

於是眾人紛紛想起來。

有不少百姓覺得,玉珩仙君良善正義,管得了劍宗之人,卻總不會對他們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動手。

於是紛紛指指點點地責怪道:

“大敵當前,仙君不該本末倒置。”

“早有傳聞說隨雲山的玉珩仙君與這魔頭有斷袖之癖,糾纏不清……”

“別是玉珩仙君為了救這魔頭,故意顛倒黑白的吧”

郁明燭忽然又成了眾矢之的,這回還拖上了溫珩一起。

無數的唾罵聲和指責劈頭蓋臉砸下來,他恍若未聞,定定看著幾步之外的仙人。

隨風傳來一聲輕嘆, “何為本末倒置,何為顛倒黑白……”

人群忽然就安靜下來。

玉珩仙君垂著眼緩緩道, “諸位說得對,逆天而行,屬實罪無可恕。”

“我曾與人約定,無論世人非議此身生死,都願與之同往,如今……只怕是要毀約了。”

“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也該由我親自結。”

他說一句,郁明燭的心就涼一分,到最後幾近於絕望。

跟前仙人衣袂紛飛,如同百年前一樣一點溫度都沒有。他好像將一塊石頭揣在心口處最熾熱的地方,可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都沒有將其捂熱半分。

郁明燭忽而釋然了,甚至有點期待,親手殺了他,撇清關系,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從此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玉珩仙君。

溫珩忽然將長劍一立,直摜地面。

純澈洶湧的靈力四洩而出。

霎時間,天空雷聲滾滾而落,閃電在雲層之間穿梭不定,天空變成一片血紅之色。

無數劍氣縱橫交錯,忽而變成貫穿天地的九柄劍影,分立九峰之間。

眾人甚至尚未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就見九道劍氣從天而降,劈開一道道深淵。

“吾以吾血祭此陣,吾以此身破天門,陣開!”

百年之前的陣法是為了將魔淵鎮壓於地底,而如今,則是將它帶回人間。

天空中血色的雲層翻湧成一片,就像一只眼睛,怒目而睜註視著人間。

溫珩能感受到強悍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一只無形的手在跟他抗衡著,渾身近乎撕裂。

周圍驚叫聲怒罵聲響成一片,有人在四散而逃,也有不少人想來阻止他,又被兇悍的靈波擋在外圍,寸步不得靠近。

仿佛一切都在混亂著。

而玉珩仙君屹立在這些混亂的中心,無堅不摧。

這一次天道要罰就來罰他,千夫所指萬人唾罵,亦由他一己承擔!

……

萬千紛飛劍影之中,那道單薄的青影直起身,朝善惡臺正中被捆縛的邪魔走了過去。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終於近在眼前。

玉塵長劍劃出最後一道劍氣,鏘然斬斷了那三重縛魂鎖,十二道蝕骨釘。

溫珩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他已經承受不住了,剛才那一道劍氣是他的極限。

在郁明燭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腳下一錯,跌進了郁明燭沾滿血腥味的懷中。

郁明燭惶然低頭,看著那淺色的唇滲出一道血線,指尖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想去幫溫珩擦一擦臉上的血,卻忘了自己身上手上的血更多,這麽一擦,反倒沾了更多汙血上去,將那張清雋冷淡的仙人面弄臟得臟汙不堪,頓時手足無措。

“為什麽……”郁明燭從沒這麽害怕過,怕得一切理智都不知所蹤。

他早就做好了祭陣的準備,所以才將寧淵留在溫珩身邊,護著溫珩回魔界,再不濟去南海躲一躲也好!

為什麽溫珩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郁明燭低吼, “我明明讓寧淵帶你走的!這個廢物,每次看人都看不住!”

溫珩忍俊不禁, “莫要遷怒他,是我自己要來,他攔不住。”

又輕聲安慰著: “別難過,沒有那麽疼……”

“我不信!我不信!”郁明燭惶恐地抱緊他, “溫玉生,以後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了!”

這個巨陣是他做的,他怎麽可能不清楚其中威力!

經脈俱斷,骨肉消碎,如果不是隨雲山作為玉珩仙君的道場,幫他消解了一部分威壓,只怕如今連這一具肉身都被挫骨揚灰了!

溫珩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臉,但是眼下實在連擡一擡指尖都十分費力,一旦用力,就不由自主又連咳出幾口摻著肺腑碎片的汙血。

郁明燭察覺到他的動作,趕忙握住那只手扣在自己臉上, “玉生,我再也不鬧了,再也不逼你,不跟你發脾氣了!我什麽都不奢求了!玉生,你……”

他頓了一下,如同悲痛至極,啞著嗓子艱澀道: “玉生,你別不要我……”

他們近乎沒有察覺到,一片陰寒的殺氣自身後籠罩過來。

琉璃仙懷抱琵琶,一雙美眸裏全是陰毒之色, “魔尊千忌,玉珩仙君,原本大家各吃各的,不好嗎你們為何總要與我們作對,把我們從那高臺之下拽下來,與你們有什麽好處!”

說到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裏的怒吼。

可是那兩人一個理她的都沒有。

溫珩是實在太累了,懶得反駁這番荒謬之言。

郁明燭則是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琉璃仙的表情猙獰了一瞬。

她五指一撥,彈出一道梵音。

郁明燭習慣了戒備,以往每次遇到威脅都會下意識在第一時間祭出殺招,後來改成了在第一時間護住溫珩。

眼下,即使他也魔丹幹涸,渾身傷痕,他依然是下意識側了側身,想要將那道梵音盡數擋在自己背上。

可是在那之前,已經有一道身影站在他們身前,擋住了琉璃仙的音浪。

陸仁嘉眼底悲痛萬分, “師尊,剛剛那些……都是真的嗎”

琉璃仙面色一僵,但仍舊維持著表面的威嚴, “是真的又如何魔尊千忌罪孽深重,萬死不惜!玉珩仙君助紂為虐,與魔為伍,我劍宗九峰自當將其一起誅殺!”

她逼問: “為師要誅殺邪魔,陸仁嘉,難不成你也與他們沆瀣一氣,要攔為師”

卷地的風雲之間,縹緲峰的弟子仿佛自動分成了兩派。

一路跟在琉璃仙身後喊著誅殺邪魔,另一路如陸仁意陸仁冰則毅然站在陸仁嘉身側,將善惡臺嚴嚴實實護了起來。

陸仁嘉閉了閉眼睛, “師尊,您素日教導我們恪守本心,除魔衛道,但弟子覺得,本心不該是為了一己私欲去禍亂生靈,我們要守衛的也絕不是這樣害人利己的道!”

琉璃仙嗤笑, “他是魔,魔算什麽生靈!”

“那南海鮫人呢南潯城裏的無辜百姓呢還有溫師兄……”陸仁嘉頓了頓,改口, “還有玉珩仙君呢他們難道不算眾生嗎”

琉璃仙沒耐心了, “滾開!讓本尊殺了他們,之後再收拾你們這些逆徒!”

陸仁嘉的拳頭緊了緊, “師尊,恕弟子難以從命。”

這個時候,數不清的魔獸已經從地裂中爬了出來。

他們像是帶著十分明確的仇恨,朝著這邊源源不斷地撲過來,活的踩著死的,從層疊屍體上踏過來也在所不惜。

琉璃仙咬牙,也顧不得許多,幾道琵琶音打過去,都被陸仁嘉咬牙硬受了。最後一道過於猛烈,若是打在身上,多半要打碎五臟六腑。

陸仁嘉不得不祭出琵琶,回了一道音波。

兩道音浪撞在一起,掀起一陣罡風,將周遭草木吹得低伏。

“陸仁嘉!你的琵琶是本尊教的,如今你竟敢反過來對付本尊”琉璃仙氣得柳眉倒豎。

琉璃仙身後的縹緲峰弟子們也忿忿不平: “陸師兄,你要欺師滅祖嗎”

“我們縹緲峰沒有你這樣助紂為虐的弟子!”

也有些弟子勸道: “師兄,回頭是岸!”

陸仁意和陸仁冰擰著眉,紛紛擔憂地看向他。

陸仁嘉支撐不住似的,身形晃了晃。

他深吸一口氣, “師尊說得對,弟子的本領是您教的,不該用這些本領來對付您。”

琉璃仙眸子裏閃過幾分得意, “既知悔過,還不讓——”

忽然,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陸仁嘉將琵琶一立,半跪下去,將右手按在琵琶邊的地上,左手一翻化出一截短匕。

他沈聲道: “您教授的招式,今日弟子悉數還給您!”

音落,短匕裹著寒風依次刺下,毫不猶豫地挑斷了五指的筋脈。

筋脈並非只有一段,所以他一刀一刀紮入手中,直到整只右手都變得血肉模糊。

琉璃仙錯愕喃喃, “你瘋了,你怎麽敢……”

這個弟子是她門下最有天賦的一個,更是她真心愛惜過的,愛他天賦異稟,惜他勤勉刻苦。

唯獨遺憾他秉性方正,方正太過竟成了執拗。

陸仁嘉身後的弟子們也心有所感,一排接著一排跪了下去,自毀五指筋脈。

那場面過於震懾人心,以至於剛才喊打喊殺的縹緲峰弟子都安靜下來,好像那匕首也紮在了他們的手上似的,不寒而栗。

陸仁嘉跪正,用血肉模糊的手撐著地,朝她磕了一個頭。

“多謝師尊教誨之恩,今弟子自請逐退師門,從此師徒之情恩斷義絕!”

琉璃仙忽而自心底生出一陣茫然,原本要將這些逆徒好好收拾一頓的念頭全都熄滅,轉而成了難過和惶恐,甚至……隱約的幾分後悔。

為何會這樣

是不是她真的做錯了什麽她也只是為了提升修為,殺了些死不足惜的邪魔而已。

她從沒害過人的!

怎麽可能有錯

……她錯了嗎

直到貪狼長老踏著靈雲落在她身邊, “你在猶豫什麽為何還不動手!”

琉璃仙轉頭看他,喃喃道: “我沒做錯,我一定沒做錯,我早日飛升成仙,才能更好的庇佑蒼生百姓,我怎麽可能會錯……”

貪狼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轉身拔劍而出,對陸仁嘉喝道: “滾開!一群蠢貨,自毀經脈還想攔住我們”

樂修廢了手,連弦都撥不動,相當於徹徹底底將前半生的努力修煉付之一炬,這種痛苦遠非常人所能忍受。

在貪狼眼裏,這麽幾個約等於廢人的弟子簡直不值一提。

他拎著劍,正不耐煩道: “再不讓開,我替你們師尊清理門戶!”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口哨,挑釁似的,輕佻地拐了好幾個彎。

“老東西,忘了還有我們了”

貪狼一滯,錯愕地回過身。

眼前是浩蕩成群的北昭戰馬,和弟子手中閃著寒光的長刀。

壓迫感十足。

貪狼忽然雙腿一軟, “你…你們也要反!”

“反什麽反,”崇煬肩抗長刀,不屑道, “老子就沒和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禽獸站一邊兒過。”

下一秒,長刀裹著罡風席卷而來。

近乎霎時,這裏便成了另一片硝煙戰場。兵戈刀劍交響聲震耳欲聾。

陸仁嘉身側有一道颯沓馬蹄聲疾速掠過。

他擡頭,恰好看見崇煬超這邊露出一個狂肆笑容。

“大恩不言謝,往後別再不自量力跟我們北昭搶東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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