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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很慘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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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慘的魔尊

劍宗陰暗的地牢之中,一條隧道的燈火明滅,在昏暗中平添幾分幽邃。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最裏面的大坑,原本是用來囚鎖大型兇獸的。

可如今偌大一片囚牢,卻只鎖著個氣息微弱的男人。

那人被迫跪伏,身上一處完整的皮肉都沒有,大抵是將墻上那些鞭鋸刀斧的刑具都受過一遍。

他身上的關節處仍然釘著三寸長釘,血順著那些釘子流下來,浸泡破碎的吉服,又匯聚在他雙膝下,蜿蜒出一道臟汙的血河。

幾道的腳步聲傳來。

待那些腳步聲停駐,隨後,便是兜頭一盆冰冷刺骨的水。

“嗯……”

郁明燭悶哼一聲,艱難地睜開眼簾。

幾雙幹幹凈凈的錦靴布鞋立在跟前,居高臨下,似乎連踏進這一方地牢都嫌沾上了血汙。

“如何,明燭仙君”

依舊是尊敬的口吻,但語句卻極盡嘲諷。

“鮮少有人能活著將我戒律堂的七十二刑依次受一遭,你是第一個,滋味如何”

戒律好整以暇地垂眼。

卻沒聽見回答。

空氣中回響著滴血的聲音。

郁明燭被水破醒了,但依舊懨懨懶懶地沒什麽多餘反應,只靜靜掀起眼皮看著他。

就像是,並沒把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放進眼裏。

戒律長老忽然就覺得倍感侮辱,心底怒火騰得竄了三丈高。

“啪——”

懲戒鞭裹著烈火破空而來,狠狠在他傷痕累累的身上又添了幾道血口,深可見骨。

最後一鞭落下,死死纏住了郁明燭的脖頸。

郁明燭如今沒有靈力護體,那鞭子上面的一層火焰頃刻間便將皮肉燙得焦黑,帶來一陣陣針刺般的劇痛。

“郁明燭,七十二刑還磨不軟你的骨頭,算你有種,不過,你也傲氣不了多久了!”

“明日劍宗就要當著天下人的面誅殺你這個邪魔,挖了你的魔丹,將你千刀萬剮!”

其餘幾位長老也沈冷地盯過來。

劍宗九峰如今已是他們的道場,他們於這天下一切的名聲,地位,甚至仙力,都依賴於九峰的存在。

如今郁明燭要將九峰顛覆於地底,讓他們如何能甘心

到時候他們什麽都沒了,得再多的魔丹輔助修煉,又有何用!

貪狼沈聲道: “郁明燭,你若是現在撤去陣法,我們尚可既往不咎,留你全屍。”

旁邊,戒律冷冷笑一聲, “或者你開口求一求老子,沒準老子一高興,明日挖心的時候讓你少受點罪。”

一片壓抑的寂然之中。

郁明燭總算有反應了。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遭,幹澀淌血的薄唇扯了扯,啞聲嘲弄: “做夢。”

“你!不知好歹!”

戒律長老氣急,一扯鞭子,旁邊的鐵鎖如有所感應般松了一根。

郁明燭的右手垂落在地上。

那只昔日勻長好看的手已經被拔去了五片指甲,指尖染著淋漓的血色。

在地上磕了一下,立刻疼得下意識想要蜷縮起來。

但轉瞬,便有一只腳踩了上去。

還用了十足的力氣,狠狠碾了幾碾。

戒律暢快地看著郁明燭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猙獰惡意地笑起來。

“依老子看,就不該讓這魔頭多茍活三日,不如現在就挖了他的心,取出魔丹來開開眼!”

戒律刷得拔出刀, “老子剜了成千上萬的魔丹,還沒見過魔尊的魔丹長什麽樣呢。”

說著,那閃著寒芒的尖端就要紮下來。

又中途被貪狼長老攔住了。

貪狼搖頭, “莫逞一時之快,還是明日當眾再挖這魔頭的心,方可名正言順。”

戒律長老幾度呼吸,終是哼了一聲,平息了怒火。

幽暗地牢中,他意味深長地看過來一眼。

“說得也是,反正……早晚都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地牢終日昏暗,無從得知時間的流逝。

郁明燭本能覺得自己應該被關了很長一段時間,渾身刑具帶來的痛楚堪比永無止境。

但那段時間應該又很短,因為他的血還沒來得及流盡,就看到一縷微光從敞開的門照進來。

幾個弟子拖著他往外走。

天還未亮,善惡臺就已人潮洶湧,喧鬧不止。

高臺之上,白柱聳立。

他被壓跪在正中,三重縛魂鎖,十二道蝕骨釘,渾身血跡斑駁。

周圍,各個宗門的大多弟子圍在善惡臺只在三日前聯手誅魔時見過他匆匆一面。

而那些百姓,幹脆與他見都沒見過,但似乎一夜之間都突然忘記了,數百年歲月,劍宗現世之前,是誰在斬妖除魔,鎮守四方。

忘了他們曾受過隨雲山多少恩惠。

忘了曾有不計其數的人跪在仙人腳邊,淒哀哭求著尋求庇護。

這些人此時此刻圍在善惡臺邊,不約而同對他恨之入骨,咬牙唾罵著“魔頭”, “妖孽”, “不得好死”。

一片喧吵聲中。

劍宗數位長老仙風道骨,衣不染塵。

“刑時已到,閑人肅靜!”

隨著一聲令下,四周鴉雀無聲。

戒律長老手持長卷,擲地鏗鏘。

“魔族妖佞郁明燭,欺世盜名,以魔族之身假冒仙長,其罪一。”

“濫殺無辜,為修邪陣顛覆南潯等七城,至使生靈塗炭,其罪二。”

“背信棄義,殘害同門,致使我門璇璣長老殞命於南海,其罪三。”

“今我劍宗連同天下宗門協力將你誅殺,剜出魔丹以正天道,剮去骨肉以慰亡魂,你可還有何辯駁”

“阿彌陀佛。”大悲寺的廣慈主持雙手合十,苦口婆心, “郁施主從前也是名震四海的名門仙君,自當知道苦海無涯,何不及時醒悟,回頭是岸啊。”

無極齋的淩霄道長冷冷道: “為一己私欲顛覆七座城池,屠殺鮫人族,害死同門長老,甚至喪心病狂到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傳弟子。罄竹難書,罪無可恕,還與他廢話做什麽殺!”

還有其他宗門成千上萬長老,弟子,都緊緊盯著善惡臺中心。

他們或許是都在等郁明燭崩潰,求饒。

可是劍陣最中心,那道玄色身影半跪在地,居然垂首沈沈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和著血音,如同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明明他才是末路窮途,狼狽不堪的那一個,可是某一瞬間,在場之人皆心生驚慌。

有弟子喊道: “長老莫要與他廢話!此等魔頭,直接殺了就是!”

“是啊,殺了他!為璇璣長老報仇!”

“殺了他!殺了他!”

廣慈主持搖頭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似是不忍再看, “唉……”

戒律長老冷呵一聲, “死不悔改,來人,拿剜心刀來!”

很快,有弟子捧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走上前來。

戒律長老上前,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郁明燭,我最後問你一次,撤不撤陣法!”

郁明燭扯了扯染著的唇, “要殺就殺,廢話真多。”

說著,把柄匕首直直紮過來,噗嗤一聲沒入血肉。

戒律噙著一抹笑,正欲翻轉手腕,將裏面攪得血肉模糊。

臉色卻忽然微變。

手感不對。

匕首入體的剎那,薄刃就如同消融在郁明燭的胸膛裏,非但無法剜起血肉,反而還化作一股溫和的靈力,頃刻間潤澤修覆了碎裂的經脈。

郁明燭同樣低聲, “蠢貨,匕首被換了都不知道。”

下一刻,縛魂鎖驟然斷裂。

戒律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腹下就多了個血洞。

郁明燭垂眸看向染血的內丹,輕輕笑了一聲,五指一攏,碾出一團碎末。

這顆靈力充沛的內丹歷經百年,暗地裏用了無數靈丹妙藥,甚至搭上成千上萬的魔族性命來滋養。

可是眼下化為飛灰只用了不過短短一瞬,就靈力四洩,了無痕跡。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甚至有很多人都還只是呆呆楞楞地圍觀。

直到看臺上也轟然作響,無數靈波亂飛,近乎是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

一群人始料未及,驚慌地四下躲避。

一時間無人註意,有一道身影趁機掠到了善惡臺上。

妙手長老塞來個仙盤,壓低聲音: “快走!照上面的方向,回你的魔界去!”

“你呢”

“我再找機會。”妙手推了他一把, “九峰到處都是之前玉珩仙君布下的陣法,誰都解不開,眼下是唯一的時機,少廢話!”

郁明燭道: “我不走,你走吧。”

妙手詫異: “你發什麽瘋”

郁明燭忽然說: “陣法就要成了。”,

他在掌心一劃,毅然拍在地面上。

霎時間,一張金網自他腳下鋪開。

陡然一陣狂風卷地,地裂山搖。像是整個人間都因此震蕩起來,連同南潯,北賜,等其餘九個陣眼,一起震動起來。

霎時間,一張金網自他腳下鋪開。

陡然一陣狂風卷地,地裂山搖。像是整個人間都因此震蕩起來,連同南潯,北賜,等其餘九個陣眼,一起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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