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終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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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最終章（一）
被按壓在地的宋闊立刻滿臉驕傲得意之色，仿若已皇位在握一般。
次表情恰好落入宋心慈眼中，她最是看不慣這種小人得志的樣子，上前一步道：“你得意什麽喪家犬？便是城中遍布細作又如何，如今你不還是階下囚？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這個廢物。”
周圍人盡是抿嘴憋笑，肩膀抖個不停，忍的甚是辛苦，便是連皇帝也慢慢捋著胡須彎起嘴角，應淮嘴角彎了彎便聽見宋澤叫囂的越發厲害：“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應淮眼神示意，按壓著他的侍衛擡手對著他的脖頸便是一掌劈下，宋澤立時便被打暈過去。
宋心慈松口氣，頓覺耳根清凈不少，便轉頭看向宋闊：“陛下仁慈，倘若你立刻收手，並將那賊人交出，陛下定當留你兄弟二人全屍。”
謀逆乃誅九族之大罪，便是此時降了也定然不會留下他二人性命，能給他們二人全屍算是給他們最大的體面了。
宋心慈覺得，相比起宋澤的莽撞無知，宋闊是知進退的，如今他們已然兵敗，便是當真如他所計劃那般以全城百姓性命相要挾，他們也終究難逃一死，不過是早死晚死罷了。
宋闊低頭輕笑，不待他說話，殿外再次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躬身塌背的小黃門慌張而至，滿臉驚恐的撲倒在殿中，額頭觸底，聲音顫抖：“陛下，大事不好了，城內百姓忽然都瘋了，滿街亂竄，見人就咬，場面實在是……駭人的緊。”
此言一出，便是連皇帝也有些坐不住了，只強撐著鎮定，目視堂下宋闊：“你如此肆意妄為，便是先祖皇在世，也定是容你不得。”
宋闊卻只是無所謂的笑笑，依舊將目光平靜投向宋心慈：“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應淮兀自淡然，對於此事他心中早有猜想，是以並不驚訝，只走到宋心慈身邊小聲道：“你在此安心處理案件，外面交由我便是，放心。”
應淮握了握她冰涼的小手，隨即轉身向皇帝告退，便帶著應元快步離開。
宋心慈呆楞楞站在原地看著應淮的背影消失，然後便聽到一聲不大不小卻足夠整個殿中所有人都聽到的輕笑，她將視線移回宋闊臉上：“你笑什麽笑？”
不待宋闊開口，她便接著道：“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那人是誰？也是我大意未能及早察覺，我且問你……”說到此處，她忽然頓下話頭，轉身看一眼兀自看向這邊的老丞相，隨即才轉回身接著道，“那人可是在鹿雲山別院時，為我診病的那盲眼大夫？”
“聰明。”宋闊依舊笑臉盈盈，沒有絲毫愧疚之意，仿若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但他表情如變化無常的天氣一般，說變就變，忽然就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聲哀求道，“可你萬不能因此而對我生了厭，我雖與他聯手，卻也是各取所需罷了，我從未做過如他那般變態之事。”
“五十步笑百步，你與他並無甚不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為達到你的目的，不擇手段，將尚且年幼的孩子交給他那般變態的人，任由他淩辱折磨。他是劊子手，你便是邊上那笑著遞刀的，焉能擇幹凈？”
這時，許久未曾出聲的許丞相忽然開口：“那孽障在何處？”
“丞相何必這般著急？待時機成熟，他自會與您父子相見。”興許是跪的久了，宋闊幹脆盤腿而坐，依舊泰然自若，笑瞇瞇的看著宋心慈，“其實吧，那些案件的確是我所為，事到如今，我也並非必須要坐上那位置，畢竟那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叮！”宋心慈的心隨著系統的聲音咯噔一下，隨即便聽到提示音，“主犯承認罪行，循環結束，獎勵積分一百萬，宿主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請問是否現在回去？”
宋心慈驀然握緊手指，心臟如同擂鼓般劇烈跳動，她可以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可心中竟是如此不舍。
“請問是否現在回去？”系統再次提醒。
宋心慈更用力握緊指尖，緊緊抿唇，在腦海中回答：“暫且不回。”
“收到。”
“等等。”宋心慈連忙詢問，“如今我還剩多少積分？算了，你也不必告訴我，上次我已經將那熏香錄入給你，你可曾研制出解藥？”
“那是必須的。”系統洋洋得意。
“好，那我就用剩下所有的積分兌換解藥，越多越好。”
“兌換解藥，宿主是否確認？”
“確認。”
“兌換成功，宿主可隨時取用，解藥一經兌換，概不退回。”
宋心慈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如今城中百姓中毒人數尚不知曉，解藥自然是越多越好，她自然也不會退後，可不知為何，系統加了這麽一句卻是讓她心中湧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見宋心慈許久不曾接話，宋闊狐疑的看著兀自發楞的她，身體前傾拽了拽她裙擺：“餵，我說話你可有聽到？”
“你要不要那位置與我何幹？如今你既已認罪便該停手，陛下定然留你全屍。”
“可我不想死怎麽辦？想要停手不是不行，只是我如今想要別的東西，只要得到你能答應我兩個條件，我保證離開大燕，永不回來，如何？”
若是先前沒有解藥，指不定她就考慮答應了，如今他根本沒有談條件的資格，宋心慈便道：“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宋闊並不氣惱，只微微歪頭看著他笑，依舊是那副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我要的不多，不過是應淮的性命和帶你走罷了，你為何不願成全我？”
不過是要應淮的性命。
聽聽，這是人話嗎？
宋心慈早前與他相處時便已知曉他漠視人命，全然不將他人性命放在眼中，是以心中對他十分不喜，她轉身朝上首的皇帝跪下：“陛下，他已認罪。”
皇帝方才還是笑瞇瞇的模樣，如今因為城內打亂，他心裏著急，面上便也不能維持笑意，伸手示意將人帶下去，然而，變故卻在此時忽然發生。
原本一直在旁服侍的叫小喜的小黃門忽然沖到皇帝身邊，按住皇帝肩膀將他按壓在龍椅上，一把匕首直抵皇帝脖子。
“小喜，你做什麽？”黃公公萬沒料到一直在自己身邊乖巧聽話，又十分有眼色的小喜竟會背叛。
小喜雙目含淚，滿臉絕望：“師父對不起。”
說完此話，他便轉頭看向跪在殿中的宋心慈，目光兇狠，眼淚卻從臉上滾落：“放了他，不然我立刻殺了皇帝。”
宋心慈詫異看向滿臉恨意的小喜，她在皇宮的這些時日，都是小喜服侍的他們，他手腳勤快，人又細心，且極有眼色，平日裏嘻嘻哈哈的最喜給人講故事說笑話逗人開懷，每每心煩之時她便找來小喜說話聊天，甚是開心，便也不覺得無聊了。
小喜對他們尚且關懷備至，對皇帝更是如此，然而，任誰都想不到他竟會在這關鍵時刻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小喜，你怎會……”
“閉嘴，立刻放了大公子。”小喜目露兇光，匕首割破皇帝頸部皮膚，鮮血立刻便湧了出來。
“小喜，萬萬不可傷了皇上龍體。”黃公公滿腦門汗地在邊上喊，急的幾乎都要拍大腿了。
原以為皇帝身居高位多年，養尊處優已是習慣，且在宋心慈的印象裏，皇帝多數是極為怕死的，不曾想面前這皇帝即使血流進衣襟裏依舊面不改色，反而朝著宋心慈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能放人。
宋心慈捏了捏手指，她原本以為宋闊的胸有成竹來自外面那些中了毒人，不曾想這宮中除了黃公公他竟是還留了一手，所以他才能毫無懼意。
宋闊低頭伸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昏死過去的宋澤臉上，啪的一聲響強行喚醒他，滿臉茫然的宋澤一擡頭便瞧見令人驚訝的逆轉局勢，稍微一楞後便哈哈大笑，得意之色毫不掩飾。
宋闊站起身，綁縛鎖鏈的雙手朝向邊上握刀的侍衛，雙眼依舊緊盯宋心慈：“跟我走吧，這一局你們輸了。”
宋心慈目光緊緊盯著宋闊，眼底盡是厭惡：“放了皇上，我跟你走。”
“不能放！”宋澤伸長脖子，雙目通紅，笑容猙獰瘋狂，“哥，殺了這狗皇帝，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放屁！”聽聞此話，宋心慈再顧不得什麽禮儀規矩，大聲怒喝，“殺了皇上你們也休想離開此處，皇上的大軍必將你們踏成肉泥。”
宋闊朝著自己手的方向微微擡了擡下巴，意思不言而喻，宋心慈眉頭微蹙了下，示意邊上的侍衛將他兄弟二人的手銬腳銬全部打開。
“我殺了你。”方一得到自由，宋澤便如同歸林的老虎般齜牙咧嘴的想要殺了宋心慈。
宋闊淡然自若的慢慢揉搓手腕，只瞥他一眼，他便如同放了氣的氣球般再無囂張，低著頭乖乖退向一邊，只那表情猶自憤恨不平，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剜向宋心慈。
宋心慈此時卻無瑕顧他，眼下，皇上的命在他手裏，以宋闊的性子，便是自己死了也必是要拉上皇上墊背，而如今這天下局勢，皇上一旦殞命，即便沒有宋闊，也會李闊，王闊，劉闊。
彼時，必將天下大亂，群雄並起，逐鹿中原。吃苦受難的也只有這天下百姓。
見宋心慈長久沈默不語，宋闊慢慢走到她身邊，反向與她並肩而立，稍稍側頭靠近她道：“可想好了？”
問完此話，他也不等宋心慈回答，淡然自若如同在自家閑逛一般走到上首皇帝身邊，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宋心慈轉身看著他從小喜手中接過匕首，更是在皇帝臉上拍了拍，如此侮辱人的行徑立時便惹來周圍侍衛的憤怒。
“我跟你走。”宋心慈著急道，她上前兩步，雙目緊盯宋闊，生怕他會有做出傷害皇帝的舉動，陛下乃一國之君，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遭此般羞辱。
宋闊等的便是這句話，如今他起事已敗，便是當真殺了皇帝自己也不能坐上皇位，他雖承父親遺志要奪回江山，但心中也知曉當今陛下並非真如父親所言那般不堪帝位，而他又有了比帝位更在意的，自然不願喪命於此。
他很是滿意的揚起嘴角，眉眼俱是含笑：“過來。”
這溫柔的神色，寵溺的語氣，若是換成旁人必定是要滿心喜悅的跑過去撲進他懷中的，宋心慈心底卻是湧起一股厭惡來，仿佛有惡心的蟲子在脊背緩慢爬過，令人渾身不適。
她不願靠近他，便猶豫著不肯上前，宋闊手中的匕首再度劃破皇帝的皮膚，宋心慈眉頭一皺，卻見皇帝面不改色，甚至擺擺手道：“別過來，去找子墨。朕已是老了，今日便是死在這裏也無妨，但這天下萬不能落入這等賊人手中，若朕今日死了，便傳位於應淮，爾等可聽清楚了？”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臉色大變，紛紛跪倒磕頭：“陛下當以龍體為重。”
宋心慈也被嚇到，心中驚訝無比，這皇位還能隨便傳的？難道皇帝就沒立太子？該不會皇帝也沒兒子吧！
可這也不能傳位給應淮啊？若他為帝，自己便得為後，那身為一國之母怎能再擔當仵作之職？
這可不行。
“不是，皇上，您要不再考慮考慮？這皇位關乎社稷江山，乃重重之大事，怎……怎能就這麽定下了？”她心中著急，全然忘了此時的境況。
皇上心中驚訝：“怎麽？你不願子墨為帝？”
“當然不願，他若是為帝……”
眼見話風跑偏，兩人似是全然忘記如今處境，宋闊只感覺太陽穴狂跳，一腦門的怒火燃燒，厲聲道：“夠了！”
這忽然的一喝讓宋心慈驟然回神，她眨了眨眼方才記起她此時正在推諉的正是宋闊心心念念，且為此籌謀十餘年又以失敗告終的事，這不正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嗎，自己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不過，縱使繼承皇位的不是應淮，也不能是這兩位。
“過來！”宋闊加重語氣，方才淡然自若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再無法維持。
宋澤得意地發出一聲輕蔑的笑，宋心慈轉頭瞪他：“笑什麽笑？好像我們家應淮不要皇位，你要地了一樣。”
“你……”宋澤正待說什麽，迎上宋闊看過來的冷厲目光，立刻憤恨的一甩手閉上嘴巴，轉過身體懶得再看他們。
宋心慈轉頭看向宋闊：“你且等等，如今我就要跟你走了，往後怕是再不能與應淮見面，你總要讓我給他留下只言片語。”
宋闊默然不語。
宋心慈走到一名侍衛身邊，她曾在應淮身邊見過他，便將身上錦袋拿下遞給他，小聲道：“此中是解藥，你去交給世子，且告訴他，若他信我，我定不負他。”
說完，她擡手拍拍那侍衛肩膀，侍衛怔仲地看了宋心慈好一會兒，才十分不甘心的朝她拱手後轉身小跑出去。
宋心慈看他走出大殿，這才轉身微笑的走向宋闊，朝他微微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我來了。”
她笑容明媚如春日旭陽，幹凈明媚，如會見老友一般絲毫沒有即將面臨危險的懼怕，倒叫宋闊陰鷙的心間也似撕開一道縫隙，照了些陽光進來。
他也是個重諾之人，否則也不會揣著父親的遺志這麽些年，便如約松開皇帝，將刀子橫在宋心慈頸項。
宋澤當即著急喊道：“哥，你是全然忘記父親遺願了？如今這狗皇帝的命就在我們手裏，你只要殺了他，看誰還敢不聽從我們的命令，擁你為帝。”
許久未出聲的老丞相此時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第一個起身表態：“老臣便是今日就死在這大殿之上，也絕不屈膝擁立逆賊為帝。”
身為左丞，他說的話份量也是極重的，若不能得到大臣們的擁立，便是坐上皇位也難以服眾，更遑論是他這種亂臣賊子。
“你個老不死的……”宋澤一把奪過邊上那侍衛的刀就要沖向丞相，那被奪刀侍衛先是一楞，隨即便立刻傾身上前阻擋，宋闊卻及時開口。
“阿澤。”
宋澤平時懶於習武，如今與侍衛顫抖都顯得極為艱難，眼瞧著要被侍衛撂下，聽到宋闊的聲音便立刻停了動作，那侍衛一把奪過刀，又伸手在他肩膀上種種一推，險些將他推倒在地，他也只敢怒目而視。
……
城中一片混亂，原本熱鬧的街道如今人仰馬翻，亂糟糟一片，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街道上百姓四處奔走，瘋狂呼救，時不時便會從某個角落忽然竄出一個兩個披頭散發，滿身鮮血，又張牙舞爪如同鬼魅般的中毒者。
宋心慈一手撐著馬車車窗伸出頭來探看，眉目間俱是擔憂，只可惜尋了許久也未曾看到應淮身影。
她緊抿唇角心下失落，正巧此時一陣尖利叫聲忽然從左邊巷道內傳出，宋心慈瞥眼看過去，一名懷中抱著嬰兒鬢發散亂的婦人自巷道中跑出，身後跟著兩個張牙舞爪的中毒者。
眼瞧著婦人就要被抓住，宋心慈心頭驀然一緊，便要起身，忽見馬車上暗影一閃，便瞧見宋闊自馬背上飛身而起，淩空踏步如箭一般一腳踹飛前面的中毒者，隨即空中三百六十度旋體又以折扇打飛後面一個中毒者。
婦人得救，正要上前道謝，卻見那兩名中毒者再次翻身起來，一聲尖叫連忙躲向宋闊身後。
宋心慈已自馬車上下來，幾步上前護在那婦人身側，瞧見宋闊就要下殺手，立刻大喊：“別殺，制住他們。”
他們只是無辜百姓，陷入此番劫難中皆因上位者的爭權奪利，斷然不能因此讓他們失了性命。
幸而她身上還留有一些解藥，正巧用上。
然而，街道另一頭，更多百姓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而後便是源源不斷的中毒者瘋跑追趕而至，不時便會有摔倒無法站起的百姓被中毒者拎起來撕咬，鮮血四濺，慘叫聲越發令人心中惶恐。
見宋闊、宋澤與身後一眾侍衛僵楞在原地，宋心慈心中著實惱火，更是上前一腳踹在宋闊膝彎處，宋闊一時不查，被踹的險些跪下，轉頭正對上她著火的雙目：“都是你惹的禍事，如你這般陰狠變態之人，若是坐了皇位，天下百姓還有活路？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救人？”
宋闊被這一腳踢的有些懵，宋澤卻是突然“嗷”一聲朝著宋心慈撲來，手中長劍直指她心臟。
論護兄狂魔當真是誰也比不上宋澤，宋心慈臉色大變，眼瞧著宋澤的劍刺來的又快又狠厲，她根本躲不開，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只聽“鏘”的一聲金屬碰撞聲，宋澤的劍被挑開，頎長挺拔的身影擋在宋心慈身前。
清潤若冷泉般的熟悉氣息鉆入宋心慈鼻尖，她擡頭怔怔看向眼前人，眼神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深意切。
在工作上，宋心慈一直都是膽大且果斷的，但對於感情卻極為內斂害羞，無論她嘴上再能撩，一旦意識到自己當真動了情，而對方又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時，她必然如鴕鳥般藏起頭顱。
但現在，應淮清楚明了的向她表白過，她也就不再需要藏匿自己的感情，而是勇敢大膽地愛。
“應淮……”
應淮忽然轉身，眼神堅定表情堅毅，一只堅實有力的臂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同時擡起右腿，一腳踹飛身後撲上來的中毒者。
好帥！
宋心慈忍不住心花怒放，這一腳當真是生生踹進她心底了。也難怪他能成為京城眾多豪門千金的夢中情郎。
可對於應淮的感情，宋心慈鮮少主動回應，如今被半抱在懷中卻是安心又幸福的，她擡起手環抱他精瘦的腰身，心裏愈發舍不得了。
原本在另一條街道戰鬥的銀甲衛此時悉數趕到，立刻加入戰鬥，而宋心慈發現他們每人腰間都懸掛一個布袋，每每制住一名中毒者便從布袋中拿出一枚解藥送入其口中，戰鬥過程中更是十分小心謹慎的避免傷到任何一人。
應淮禦下是出了名的嚴格，令許多人望而生畏，覺得身在太平盛世，不必如此嚴苛，如今卻是切切實實提現出嚴格禦下的必要性。
大約是料到自己都督與準夫人有話要說，眾多侍衛十分默契地呈圓形陣容將應淮與宋心慈護在中間，整齊有序的處理源源不斷而來的中毒者，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便是連宋闊也只能在戰鬥間隙嫉恨的時不時朝這邊看一眼，每每他擊退圍攻上來的擊退者想要進入那圈內之時，都會被侍衛從側邊丟給他一個甚至兩三個中毒者，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分身。
夕陽下的晚霞將兩人籠在金色光暈中，恍若置身金色夢中，近在咫尺卻又遙在天邊。
應淮的目光沈沈落在宋心慈被霞光鋪滿的白皙面頰上，厚街不自覺滾動，而宋心慈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動，心中竟是強烈的想要牽一牽應淮的手，可始終沒能鼓起勇氣。
“你信我嗎？”
“你怎會在此？”
宋心慈與應淮異口同聲。
“我來尋你。”
“自是信你的。”
如此這般默契，兩人忽然相視而笑，金童玉女於這混亂的街道上格格不入，卻又似一副墜入人間的絕美畫卷。
應淮終是忍不住上前幾步，擡手撫了撫她略微淩亂的發絲，深邃的雙眸溫柔凝視：“你不該來此處，危險。”
宋心慈略顯疑惑，那侍衛已將解藥送到他手裏，難道沒將宮裏發生的事告訴他？
想到此處，她心生愧疚，擡手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對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小喜叛變，挾持皇上，宋闊要我跟他走，我是來與你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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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壓在地的宋闊立刻滿臉驕傲得意之色，仿若已皇位在握一般。
次表情恰好落入宋心慈眼中，她最是看不慣這種小人得志的樣子，上前一步道：“你得意什麽喪家犬？便是城中遍布細作又如何，如今你不還是階下囚？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這個廢物。”
周圍人盡是抿嘴憋笑，肩膀抖個不停，忍的甚是辛苦，便是連皇帝也慢慢捋著胡須彎起嘴角，應淮嘴角彎了彎便聽見宋澤叫囂的越發厲害：“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應淮眼神示意，按壓著他的侍衛擡手對著他的脖頸便是一掌劈下，宋澤立時便被打暈過去。
宋心慈松口氣，頓覺耳根清凈不少，便轉頭看向宋闊：“陛下仁慈，倘若你立刻收手，並將那賊人交出，陛下定當留你兄弟二人全屍。”
謀逆乃誅九族之大罪，便是此時降了也定然不會留下他二人性命，能給他們二人全屍算是給他們最大的體面了。
宋心慈覺得，相比起宋澤的莽撞無知，宋闊是知進退的，如今他們已然兵敗，便是當真如他所計劃那般以全城百姓性命相要挾，他們也終究難逃一死，不過是早死晚死罷了。
宋闊低頭輕笑，不待他說話，殿外再次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躬身塌背的小黃門慌張而至，滿臉驚恐的撲倒在殿中，額頭觸底，聲音顫抖：“陛下，大事不好了，城內百姓忽然都瘋了，滿街亂竄，見人就咬，場面實在是……駭人的緊。”
此言一出，便是連皇帝也有些坐不住了，只強撐著鎮定，目視堂下宋闊：“你如此肆意妄為，便是先祖皇在世，也定是容你不得。”
宋闊卻只是無所謂的笑笑，依舊將目光平靜投向宋心慈：“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應淮兀自淡然，對於此事他心中早有猜想，是以並不驚訝，只走到宋心慈身邊小聲道：“你在此安心處理案件，外面交由我便是，放心。”
應淮握了握她冰涼的小手，隨即轉身向皇帝告退，便帶著應元快步離開。
宋心慈呆楞楞站在原地看著應淮的背影消失，然後便聽到一聲不大不小卻足夠整個殿中所有人都聽到的輕笑，她將視線移回宋闊臉上：“你笑什麽笑？”
不待宋闊開口，她便接著道：“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那人是誰？也是我大意未能及早察覺，我且問你……”說到此處，她忽然頓下話頭，轉身看一眼兀自看向這邊的老丞相，隨即才轉回身接著道，“那人可是在鹿雲山別院時，為我診病的那盲眼大夫？”
“聰明。”宋闊依舊笑臉盈盈，沒有絲毫愧疚之意，仿若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但他表情如變化無常的天氣一般，說變就變，忽然就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聲哀求道，“可你萬不能因此而對我生了厭，我雖與他聯手，卻也是各取所需罷了，我從未做過如他那般變態之事。”
“五十步笑百步，你與他並無甚不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為達到你的目的，不擇手段，將尚且年幼的孩子交給他那般變態的人，任由他淩辱折磨。他是劊子手，你便是邊上那笑著遞刀的，焉能擇幹凈？”
這時，許久未曾出聲的許丞相忽然開口：“那孽障在何處？”
“丞相何必這般著急？待時機成熟，他自會與您父子相見。”興許是跪的久了，宋闊幹脆盤腿而坐，依舊泰然自若，笑瞇瞇的看著宋心慈，“其實吧，那些案件的確是我所為，事到如今，我也並非必須要坐上那位置，畢竟那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叮！”宋心慈的心隨著系統的聲音咯噔一下，隨即便聽到提示音，“主犯承認罪行，循環結束，獎勵積分一百萬，宿主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請問是否現在回去？”
宋心慈驀然握緊手指，心臟如同擂鼓般劇烈跳動，她可以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可心中竟是如此不舍。
“請問是否現在回去？”系統再次提醒。
宋心慈更用力握緊指尖，緊緊抿唇，在腦海中回答：“暫且不回。”
“收到。”
“等等。”宋心慈連忙詢問，“如今我還剩多少積分？算了，你也不必告訴我，上次我已經將那熏香錄入給你，你可曾研制出解藥？”
“那是必須的。”系統洋洋得意。
“好，那我就用剩下所有的積分兌換解藥，越多越好。”
“兌換解藥，宿主是否確認？”
“確認。”
“兌換成功，宿主可隨時取用，解藥一經兌換，概不退回。”
宋心慈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如今城中百姓中毒人數尚不知曉，解藥自然是越多越好，她自然也不會退後，可不知為何，系統加了這麽一句卻是讓她心中湧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見宋心慈許久不曾接話，宋闊狐疑的看著兀自發楞的她，身體前傾拽了拽她裙擺：“餵，我說話你可有聽到？”
“你要不要那位置與我何幹？如今你既已認罪便該停手，陛下定然留你全屍。”
“可我不想死怎麽辦？想要停手不是不行，只是我如今想要別的東西，只要得到你能答應我兩個條件，我保證離開大燕，永不回來，如何？”
若是先前沒有解藥，指不定她就考慮答應了，如今他根本沒有談條件的資格，宋心慈便道：“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宋闊並不氣惱，只微微歪頭看著他笑，依舊是那副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我要的不多，不過是應淮的性命和帶你走罷了，你為何不願成全我？”
不過是要應淮的性命。
聽聽，這是人話嗎？
宋心慈早前與他相處時便已知曉他漠視人命，全然不將他人性命放在眼中，是以心中對他十分不喜，她轉身朝上首的皇帝跪下：“陛下，他已認罪。”
皇帝方才還是笑瞇瞇的模樣，如今因為城內打亂，他心裏著急，面上便也不能維持笑意，伸手示意將人帶下去，然而，變故卻在此時忽然發生。
原本一直在旁服侍的叫小喜的小黃門忽然沖到皇帝身邊，按住皇帝肩膀將他按壓在龍椅上，一把匕首直抵皇帝脖子。
“小喜，你做什麽？”黃公公萬沒料到一直在自己身邊乖巧聽話，又十分有眼色的小喜竟會背叛。
小喜雙目含淚，滿臉絕望：“師父對不起。”
說完此話，他便轉頭看向跪在殿中的宋心慈，目光兇狠，眼淚卻從臉上滾落：“放了他，不然我立刻殺了皇帝。”
宋心慈詫異看向滿臉恨意的小喜，她在皇宮的這些時日，都是小喜服侍的他們，他手腳勤快，人又細心，且極有眼色，平日裏嘻嘻哈哈的最喜給人講故事說笑話逗人開懷，每每心煩之時她便找來小喜說話聊天，甚是開心，便也不覺得無聊了。
小喜對他們尚且關懷備至，對皇帝更是如此，然而，任誰都想不到他竟會在這關鍵時刻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小喜，你怎會……”
“閉嘴，立刻放了大公子。”小喜目露兇光，匕首割破皇帝頸部皮膚，鮮血立刻便湧了出來。
“小喜，萬萬不可傷了皇上龍體。”黃公公滿腦門汗地在邊上喊，急的幾乎都要拍大腿了。
原以為皇帝身居高位多年，養尊處優已是習慣，且在宋心慈的印象裏，皇帝多數是極為怕死的，不曾想面前這皇帝即使血流進衣襟裏依舊面不改色，反而朝著宋心慈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能放人。
宋心慈捏了捏手指，她原本以為宋闊的胸有成竹來自外面那些中了毒人，不曾想這宮中除了黃公公他竟是還留了一手，所以他才能毫無懼意。
宋闊低頭伸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昏死過去的宋澤臉上，啪的一聲響強行喚醒他，滿臉茫然的宋澤一擡頭便瞧見令人驚訝的逆轉局勢，稍微一楞後便哈哈大笑，得意之色毫不掩飾。
宋闊站起身，綁縛鎖鏈的雙手朝向邊上握刀的侍衛，雙眼依舊緊盯宋心慈：“跟我走吧，這一局你們輸了。”
宋心慈目光緊緊盯著宋闊，眼底盡是厭惡：“放了皇上，我跟你走。”
“不能放！”宋澤伸長脖子，雙目通紅，笑容猙獰瘋狂，“哥，殺了這狗皇帝，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放屁！”聽聞此話，宋心慈再顧不得什麽禮儀規矩，大聲怒喝，“殺了皇上你們也休想離開此處，皇上的大軍必將你們踏成肉泥。”
宋闊朝著自己手的方向微微擡了擡下巴，意思不言而喻，宋心慈眉頭微蹙了下，示意邊上的侍衛將他兄弟二人的手銬腳銬全部打開。
“我殺了你。”方一得到自由，宋澤便如同歸林的老虎般齜牙咧嘴的想要殺了宋心慈。
宋闊淡然自若的慢慢揉搓手腕，只瞥他一眼，他便如同放了氣的氣球般再無囂張，低著頭乖乖退向一邊，只那表情猶自憤恨不平，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剜向宋心慈。
宋心慈此時卻無瑕顧他，眼下，皇上的命在他手裏，以宋闊的性子，便是自己死了也必是要拉上皇上墊背，而如今這天下局勢，皇上一旦殞命，即便沒有宋闊，也會李闊，王闊，劉闊。
彼時，必將天下大亂，群雄並起，逐鹿中原。吃苦受難的也只有這天下百姓。
見宋心慈長久沈默不語，宋闊慢慢走到她身邊，反向與她並肩而立，稍稍側頭靠近她道：“可想好了？”
問完此話，他也不等宋心慈回答，淡然自若如同在自家閑逛一般走到上首皇帝身邊，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宋心慈轉身看著他從小喜手中接過匕首，更是在皇帝臉上拍了拍，如此侮辱人的行徑立時便惹來周圍侍衛的憤怒。
“我跟你走。”宋心慈著急道，她上前兩步，雙目緊盯宋闊，生怕他會有做出傷害皇帝的舉動，陛下乃一國之君，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遭此般羞辱。
宋闊等的便是這句話，如今他起事已敗，便是當真殺了皇帝自己也不能坐上皇位，他雖承父親遺志要奪回江山，但心中也知曉當今陛下並非真如父親所言那般不堪帝位，而他又有了比帝位更在意的，自然不願喪命於此。
他很是滿意的揚起嘴角，眉眼俱是含笑：“過來。”
這溫柔的神色，寵溺的語氣，若是換成旁人必定是要滿心喜悅的跑過去撲進他懷中的，宋心慈心底卻是湧起一股厭惡來，仿佛有惡心的蟲子在脊背緩慢爬過，令人渾身不適。
她不願靠近他，便猶豫著不肯上前，宋闊手中的匕首再度劃破皇帝的皮膚，宋心慈眉頭一皺，卻見皇帝面不改色，甚至擺擺手道：“別過來，去找子墨。朕已是老了，今日便是死在這裏也無妨，但這天下萬不能落入這等賊人手中，若朕今日死了，便傳位於應淮，爾等可聽清楚了？”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臉色大變，紛紛跪倒磕頭：“陛下當以龍體為重。”
宋心慈也被嚇到，心中驚訝無比，這皇位還能隨便傳的？難道皇帝就沒立太子？該不會皇帝也沒兒子吧！
可這也不能傳位給應淮啊？若他為帝，自己便得為後，那身為一國之母怎能再擔當仵作之職？
這可不行。
“不是，皇上，您要不再考慮考慮？這皇位關乎社稷江山，乃重重之大事，怎……怎能就這麽定下了？”她心中著急，全然忘了此時的境況。
皇上心中驚訝：“怎麽？你不願子墨為帝？”
“當然不願，他若是為帝……”
眼見話風跑偏，兩人似是全然忘記如今處境，宋闊只感覺太陽穴狂跳，一腦門的怒火燃燒，厲聲道：“夠了！”
這忽然的一喝讓宋心慈驟然回神，她眨了眨眼方才記起她此時正在推諉的正是宋闊心心念念，且為此籌謀十餘年又以失敗告終的事，這不正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嗎，自己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不過，縱使繼承皇位的不是應淮，也不能是這兩位。
“過來！”宋闊加重語氣，方才淡然自若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再無法維持。
宋澤得意地發出一聲輕蔑的笑，宋心慈轉頭瞪他：“笑什麽笑？好像我們家應淮不要皇位，你要地了一樣。”
“你……”宋澤正待說什麽，迎上宋闊看過來的冷厲目光，立刻憤恨的一甩手閉上嘴巴，轉過身體懶得再看他們。
宋心慈轉頭看向宋闊：“你且等等，如今我就要跟你走了，往後怕是再不能與應淮見面，你總要讓我給他留下只言片語。”
宋闊默然不語。
宋心慈走到一名侍衛身邊，她曾在應淮身邊見過他，便將身上錦袋拿下遞給他，小聲道：“此中是解藥，你去交給世子，且告訴他，若他信我，我定不負他。”
說完，她擡手拍拍那侍衛肩膀，侍衛怔仲地看了宋心慈好一會兒，才十分不甘心的朝她拱手後轉身小跑出去。
宋心慈看他走出大殿，這才轉身微笑的走向宋闊，朝他微微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我來了。”
她笑容明媚如春日旭陽，幹凈明媚，如會見老友一般絲毫沒有即將面臨危險的懼怕，倒叫宋闊陰鷙的心間也似撕開一道縫隙，照了些陽光進來。
他也是個重諾之人，否則也不會揣著父親的遺志這麽些年，便如約松開皇帝，將刀子橫在宋心慈頸項。
宋澤當即著急喊道：“哥，你是全然忘記父親遺願了？如今這狗皇帝的命就在我們手裏，你只要殺了他，看誰還敢不聽從我們的命令，擁你為帝。”
許久未出聲的老丞相此時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第一個起身表態：“老臣便是今日就死在這大殿之上，也絕不屈膝擁立逆賊為帝。”
身為左丞，他說的話份量也是極重的，若不能得到大臣們的擁立，便是坐上皇位也難以服眾，更遑論是他這種亂臣賊子。
“你個老不死的……”宋澤一把奪過邊上那侍衛的刀就要沖向丞相，那被奪刀侍衛先是一楞，隨即便立刻傾身上前阻擋，宋闊卻及時開口。
“阿澤。”
宋澤平時懶於習武，如今與侍衛顫抖都顯得極為艱難，眼瞧著要被侍衛撂下，聽到宋闊的聲音便立刻停了動作，那侍衛一把奪過刀，又伸手在他肩膀上種種一推，險些將他推倒在地，他也只敢怒目而視。
……
城中一片混亂，原本熱鬧的街道如今人仰馬翻，亂糟糟一片，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街道上百姓四處奔走，瘋狂呼救，時不時便會從某個角落忽然竄出一個兩個披頭散發，滿身鮮血，又張牙舞爪如同鬼魅般的中毒者。
宋心慈一手撐著馬車車窗伸出頭來探看，眉目間俱是擔憂，只可惜尋了許久也未曾看到應淮身影。
她緊抿唇角心下失落，正巧此時一陣尖利叫聲忽然從左邊巷道內傳出，宋心慈瞥眼看過去，一名懷中抱著嬰兒鬢發散亂的婦人自巷道中跑出，身後跟著兩個張牙舞爪的中毒者。
眼瞧著婦人就要被抓住，宋心慈心頭驀然一緊，便要起身，忽見馬車上暗影一閃，便瞧見宋闊自馬背上飛身而起，淩空踏步如箭一般一腳踹飛前面的中毒者，隨即空中三百六十度旋體又以折扇打飛後面一個中毒者。
婦人得救，正要上前道謝，卻見那兩名中毒者再次翻身起來，一聲尖叫連忙躲向宋闊身後。
宋心慈已自馬車上下來，幾步上前護在那婦人身側，瞧見宋闊就要下殺手，立刻大喊：“別殺，制住他們。”
他們只是無辜百姓，陷入此番劫難中皆因上位者的爭權奪利，斷然不能因此讓他們失了性命。
幸而她身上還留有一些解藥，正巧用上。
然而，街道另一頭，更多百姓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而後便是源源不斷的中毒者瘋跑追趕而至，不時便會有摔倒無法站起的百姓被中毒者拎起來撕咬，鮮血四濺，慘叫聲越發令人心中惶恐。
見宋闊、宋澤與身後一眾侍衛僵楞在原地，宋心慈心中著實惱火，更是上前一腳踹在宋闊膝彎處，宋闊一時不查，被踹的險些跪下，轉頭正對上她著火的雙目：“都是你惹的禍事，如你這般陰狠變態之人，若是坐了皇位，天下百姓還有活路？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救人？”
宋闊被這一腳踢的有些懵，宋澤卻是突然“嗷”一聲朝著宋心慈撲來，手中長劍直指她心臟。
論護兄狂魔當真是誰也比不上宋澤，宋心慈臉色大變，眼瞧著宋澤的劍刺來的又快又狠厲，她根本躲不開，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只聽“鏘”的一聲金屬碰撞聲，宋澤的劍被挑開，頎長挺拔的身影擋在宋心慈身前。
清潤若冷泉般的熟悉氣息鉆入宋心慈鼻尖，她擡頭怔怔看向眼前人，眼神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深意切。
在工作上，宋心慈一直都是膽大且果斷的，但對於感情卻極為內斂害羞，無論她嘴上再能撩，一旦意識到自己當真動了情，而對方又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時，她必然如鴕鳥般藏起頭顱。
但現在，應淮清楚明了的向她表白過，她也就不再需要藏匿自己的感情，而是勇敢大膽地愛。
“應淮……”
應淮忽然轉身，眼神堅定表情堅毅，一只堅實有力的臂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同時擡起右腿，一腳踹飛身後撲上來的中毒者。
好帥！
宋心慈忍不住心花怒放，這一腳當真是生生踹進她心底了。也難怪他能成為京城眾多豪門千金的夢中情郎。
可對於應淮的感情，宋心慈鮮少主動回應，如今被半抱在懷中卻是安心又幸福的，她擡起手環抱他精瘦的腰身，心裏愈發舍不得了。
原本在另一條街道戰鬥的銀甲衛此時悉數趕到，立刻加入戰鬥，而宋心慈發現他們每人腰間都懸掛一個布袋，每每制住一名中毒者便從布袋中拿出一枚解藥送入其口中，戰鬥過程中更是十分小心謹慎的避免傷到任何一人。
應淮禦下是出了名的嚴格，令許多人望而生畏，覺得身在太平盛世，不必如此嚴苛，如今卻是切切實實提現出嚴格禦下的必要性。
大約是料到自己都督與準夫人有話要說，眾多侍衛十分默契地呈圓形陣容將應淮與宋心慈護在中間，整齊有序的處理源源不斷而來的中毒者，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便是連宋闊也只能在戰鬥間隙嫉恨的時不時朝這邊看一眼，每每他擊退圍攻上來的擊退者想要進入那圈內之時，都會被侍衛從側邊丟給他一個甚至兩三個中毒者，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分身。
夕陽下的晚霞將兩人籠在金色光暈中，恍若置身金色夢中，近在咫尺卻又遙在天邊。
應淮的目光沈沈落在宋心慈被霞光鋪滿的白皙面頰上，厚街不自覺滾動，而宋心慈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動，心中竟是強烈的想要牽一牽應淮的手，可始終沒能鼓起勇氣。
“你信我嗎？”
“你怎會在此？”
宋心慈與應淮異口同聲。
“我來尋你。”
“自是信你的。”
如此這般默契，兩人忽然相視而笑，金童玉女於這混亂的街道上格格不入，卻又似一副墜入人間的絕美畫卷。
應淮終是忍不住上前幾步，擡手撫了撫她略微淩亂的發絲，深邃的雙眸溫柔凝視：“你不該來此處，危險。”
宋心慈略顯疑惑，那侍衛已將解藥送到他手裏，難道沒將宮裏發生的事告訴他？
想到此處，她心生愧疚，擡手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對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小喜叛變，挾持皇上，宋闊要我跟他走，我是來與你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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