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蓮，女性，26歲左右，披肩長發。”

於蕭然投射出一名女性的立體投影，那名女性身著大越平民女性服飾，頭發卻不是綰起，而是用發帶系住——應該是不會綰發髻，而且這個頭發的長度綰發髻會容易松散掉。

“她是什麽時候穿越來的？”白宛問道。

“什麽時候到的不知道，但是名聲打出來是三個月前在原巖縣的天花瘟疫疫情中，她搞出了牛痘接種預防天花。”

“天花是什麽？牛痘又是什麽？”白宛問道。

“稍等，我查一下。”屈嚴調出虛擬屏。

“你居然還把百科書庫帶過來了？”於蕭然驚訝。

“嗯哼，小意思。”屈嚴邊輸入邊道。

“天花……牛痘……”屈嚴對著資料念道：“天花是一種疾病，由天花病毒引起，爆發是在十五世紀末期，牛痘接種方法是在十九世紀，徹底消滅天花是在二十世紀，只有幾株病毒保存在幾個實驗室裏，而三十世紀往後，尤其是人類星際大遷徙之後，就基本不怎麽提這個病了，教科書也不會涉及，那幾株病毒被遺留在了地球上，這個病毒徹底消失。”

“所以這個穿越者，應該是從十九世紀往後穿越來的，而下限，保守估計是二十五世紀之前，因為她還知道牛痘的確切接種方法，應該離天花病毒被消滅的時間不遠。”白宛分析道：“還有其他的特征嗎？”

“這個。”於蕭然拿出一小塊黃褐色固體。

白宛捏了捏：“這是什麽？”

“放桌上，”屈嚴道：“我來分析下。”

“你連成分分析儀都搞過來了？”於蕭然再次驚訝。

“小意思，小意思。”屈嚴再次擺擺手表示不要大驚小怪。

他拿出一枚小巧的印章，按了幾下，從印章側身出現一條細縫，將細縫對著黃褐色固體掃描了一下，結果被傳到了他手上的虛擬屏。

“唔……這個成分主要是油脂和堿液，是手工皂的主要成分。”白宛湊到屈嚴身邊，趴在他背上讀道：“手工皂是什麽？”

“這是一種洗滌劑，十九到二十一世紀很流行的。”於蕭然道：“以前到二十一世紀執行任務的時候看到過。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有些文藝青年……好像叫手作黨？喜歡自制手工皂。”

“所以基本能確定她是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白宛擡頭道。

“我覺得差不多，”屈嚴道：“因為東方在十九世紀的時候，洗滌劑是基於植物的，是一種叫皂莢的植物，而這肥皂，明顯是工業肥皂的制造方法，這種方法在二十世紀到二十一世紀才廣泛的在東方流行。”

“其他的線索還有嗎？”白宛問道。

於蕭然思考了下：“其他的線索沒有，不過我聽說她好像在數學方面很擅長，各種難度計算可以直接給出答案，不過沒什麽實用性。”

“那她現在靠什麽為生？制肥皂賣肥皂？”

“說起這個，”於蕭然道：“她本來是靠賣肥皂謀生，但是她的制作方法被洩露，肥皂被大批防制，而且吧…人家防制的還能加各種花啊草啊的，賣相和銷量比她的好太多，於是她靠著數學天賦轉而去一些工具的鍛造工坊兼職去了。”

“那她搞出了什麽超時空的工具嗎？有二十世紀和二十一世紀特點的？”屈嚴問道。

於蕭然搖搖頭：“並沒有，而且她數學好，但是並不懂會計的知識，所以她也只是幫忙做一些工具測量後的輔助計算工作，其實就相當於一個人肉計算器。”

“她到底是學什麽的……這麽慘啊。”白宛感嘆道。

“估計是數學？”屈嚴猜測道。

“等她來了就知道了。”於蕭然道。

“什麽意思？”

“她搭上了翰林院李明言的船，被李明言收為養女，因為天花事件，被民間賦予了聖女的名聲，傳說她是來救濟世人的，連肥皂也被視作聖女普世的產物。”

"……又炒作了個聖女？"白宛無語：“那她為什麽不幹脆搞個聖女肥皂專治百病？還被人盜版？”

“這也是我奇怪的，”於蕭然道：“她聖女的名聲並不是在天花事件時期有的，而是經歷了賣肥皂失敗，到工坊去幫工後，才漸漸傳出了聖女的稱號。”

“原巖縣離京城多遠？消息多久能傳到京城。”屈嚴問道。

“急報的話，大概是半個月，普通事件的話，大概是兩個月，地方官員會半年一次進京做匯報。”

“她被收為養女是什麽時候？”屈嚴又問道。

“一個月前……”於蕭然反應過來：“所以是等消息傳到京城才被李明言收為養女，而她聖女的名號也是這時候傳出來的，連肥皂這件事也成為了聖女名號的炒作？”

“這手法很耳熟啊……”白宛喃喃道。

“溫妃的神女？”於蕭然也道：“而李明言又是明顯的溫派。”

“估計是盯上了這次的選秀。”白宛道。

“可是皇帝經歷刺殺時間之後，選秀估計會傾向於非溫派的人，現在已經計劃著將溫妃打入冷宮，只不過現在正在和溫丞相勢力拉扯中，溫派的嫌疑還沒有洗清，那麽他們要用什麽辦法將這個人送進來呢？又為什麽剛好選中了這個穿越者送進宮呢？”

“等等……”白宛突然想起來：“秦曉蓮現在已經進京了？”

於蕭然搖頭：“並沒有，李明言收她為義女的過程十分匆忙，只是簡簡單單做了個昭告，而她現在應該在進京的路上。”

“那她這一進京城，就會被特裏殺手察覺……”白宛道。

“所以如果我們送她去時空中轉站的話，”於蕭然接著道：“也很容易暴露。”

“而且她不一定願意回去……畢竟之前有過不少穿越者舍不得在古代受人敬仰地位的事情。”白宛道。

“先想她會怎麽進宮吧。”屈嚴道：“她要進宮的前提，就是溫派洗清刺殺嫌疑，最起碼表面洗清嫌疑，不然皇上永遠可以拿這件事情當做阻止溫派的人進宮的理由。”

“就這炒作手段看來，溫派明顯是有備而來。”白宛道：“我們現在只能先靜觀其變。”

然而白宛他們並沒有等太久，在白宛住進乾寧宮的第三天，等來了一個關於柳嬪的消息。

柳嬪死了，自殺，用床單打了結實的結，穿過房梁，吊死在了洛水宮，留下來一封自白書。

一大早，白宛被叫到了乾寧宮正宮，裏面只有屈鴻年、洛晚舟和屈嚴，桌上擺著兩樣東西，一個打開的畫卷，一張寫滿字的紙，所有的下人全部被屏退。

剛屈身準備向屈鴻年和洛晚舟行禮，被屈鴻年煩躁的擺了擺手免掉。

屈嚴把紙遞給她，她大致讀了下。

這是柳嬪的自白書，也是她的遺言。

內容剖析了下她對皇帝的深情，以這個做鋪墊，後面說自己是刺殺皇後的真正主謀，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買通太監聯系上了自己曾在宮外因緣巧合知道的一個殺手，想要趁皇帝皇後外住行宮，守備沒那麽嚴格時，謀殺皇後，僅僅是因為自己太過嫉妒皇後，並無謀反意圖，這一切都是自己所謀，和柳家無關，而她受不住壓力，最終選擇自盡。紙上還描寫了她買通的殺手特征。

“所以這個特征全都對的上吧。而那個被買通的太監也死了吧。”白宛道。

屈嚴點了點頭：“是負責采買的一個太監。”。

“呵，”屈鴻年怒極反笑：“一個深閨女子，能因緣巧合認識一個殺手，還能輕巧的聯系上，她替溫凝背鍋還想不牽扯柳家？養不教父之過，她不是想背鍋嗎？怎麽可能讓她一人死了把柳家摘出去，她說是刺殺晚舟不是謀反就算了？朕可是看著那刺客沖著朕來的！”

洛晚舟趕緊給他遞了杯茶，讓他消消氣。

“柳家，可以追責。”屈嚴道，拿起了那副畫卷：“但是，追責了柳家，那就是認定了柳家是主謀，也就意味著，這個案子結案，洛水宮裏的那些妃子，要放出來，而溫妃，也就安然無恙。”

然後，他敲了敲畫紙：“這個人，也會入宮。”

白宛這才看清畫紙上的人，和之前看到的秦曉蓮的人物側寫很像，應該就是她。

“但問題是，現在柳嬪自殺，沒有任何疑點。”洛晚舟柔聲道。

白宛思考了下：“我倒是覺得這件事告一段落比較好。”

屈鴻年看向她：“怎麽說？”

“柳嬪自盡，沒有疑點，這自白書也是親手所寫，描述的刺客特征也對的上，如果還強行不結案，這件本來我們占理的事情就會變得不占理。尤其是溫妃娘娘她有神女的名聲，在已經有畏罪自殺的柳嬪的前提下，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指向溫家，再揪著不放，恐怕會影響陛下和皇後娘娘的民間聲望，而多位嬪妃已經以這個理由被關押在冷宮，現在處於一種有人背鍋的狀態，如果還不把她們放出去，那麽皇後娘娘恐怕要背上善妒的惡名。”

聽到“善妒”二字，屈鴻年猛然把茶杯摔碎在地：“我看誰敢這麽說晚舟！”

白宛立刻要跪下謝罪，屈嚴想陪她同跪替她求情，她卻被洛晚舟先行一步攙住。

洛晚舟轉而向屈鴻年怒道：“你嚇唬孩子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肥皂的這個年份和制作方法是我查的資料外加自己猜測，但是也許不太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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