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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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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歸去

重新回到飄森的時候,也才堪堪過去兩天,祝若冥消散後,他的暗示也全部解除了,不過此時居住在飄森的生靈也都散了很多,獸族的王令使得他們撤出了澹洲,整座城只剩下其他四族的少部分生靈,他們中的大部分也是受聯盟的請托在打理這邊的事務,因此倒是沒怎麽發現異常。

那道王令雖說歸還了獸族在澹洲占據的土地,但畢竟人族也不是以前的人族,指引者不出面,幻生毀世也沒站出來給他們底氣,又有幾個人族敢正常生活,能正常生活呢?

蘇暄只感覺自己越來越疲累,這條路她越走越感到痛苦。究竟有多少生靈為了上官笙這個不理智的行為犧牲了自己,有多少無辜的生靈又平白受累。

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這個世界遲早會迎來這樣一場變故,上官笙不過是將它提前罷了,畢竟世界的底層規則就是不友好的,即使各族的預言者會施加幹預,幻生毀世都永遠會是要被犧牲掉的那個。

“…所以,現在去哪?”在她登上船的時候,祝霧寒問了一句。

蘇暄沒有猶豫:“去暈海。”只差最後的一步了,從兩年前蘇醒到現在,她必須要所有的犧牲都得到回報。

為此,她只能去尋求一個奇跡,或者,去犧牲掉她珍視的一切。

“好。”祝霧寒是最後一個上船的,他檢查了一遍船只周圍的痕跡,確保它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從這裏到南和相當遠,即使是最快的船,也需要花上一月。

中途要是船出了點什麽事,他們就是客觀上無法拯救世界了。

離開千度後,蘇暄的心情一直很糟糕,她悶悶不樂地找了個角落,將背靠在那裏,扭頭看著欄桿外的江流。

真的能找到所謂的奇跡嗎?她跳過一次暈海,還要再跳第二次嗎?如果這次賭輸了,她就一無所有了。

在船行的前些天中她幾乎沒有和三個生靈說過話,要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中拼命吸收怎麽也不夠用的靈力,要麽是到角落一坐就是一天。

祝霧寒和顧安再都拿她沒辦法,反倒是江含汀在幾天之後看不下去,將她從角落中拉了出來。

也是,只有他和蘇暄之間的關系能算得上是健全,剩下的兩個是不敢怎麽硬氣的。

祝霧寒唯二比較強硬的時候,還是在成為勿的時期,一本正經的神有了情欲後才更為可怕。

他和顧安再偷偷躲在一邊,偷聽兩個人族的談話,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但他們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這個方式。

“你這幾天,都在想些什麽?”江含汀用著溫和的語氣,卻是直直地看著她。

蘇暄低下頭盯著桌子不去和他對視:“…沒什麽。”

江含汀沒有洩氣,依舊溫柔地說著:“那位前輩的消亡還是給你帶來了很大的痛苦,你認為他的消亡是因為你?”

早在空城時期他就知道她是什麽性格的人,很懂事的小孩,十分在意周圍的人,還拼命壓抑自己的情緒。

是很多普通人的縮影,但每個普通的人又都擔負著屬於自己的情緒。

“…難道不是因為我嗎?”她沒能壓住自己的哭腔,她將頭埋得更低,雙手撐在額頭上,似乎是在掩蓋什麽,“我…我只是想到那棵樹的精神力…我沒想過代價是整個千度…”

她不住地吸著氣以抑住哭泣:“…他明明很快就能等到重啟了……”

千度會被保留下來,不再是一個由「空空如也」構建的死城,祝若冥說不定也會以「神靈」的方式活下來。

然後回到沄洲回到他的故鄉去,或者又會出現「溯」這個道者的歸處。

但他徹底消散了,如同所有的幻生毀世。

“…反正到最後精神力也沒什麽用,但只是為了讓我不這麽痛苦,我…”她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桌上,她的身體開始顫抖,因為哭泣腦袋甚至發麻。

江含汀沒再出聲,也沒有做什麽動作,只是看著她將自己低郁的情緒都通過眼淚宣洩出來。

哭對解決問題沒有什麽用,但不哭,同樣沒有什麽用。有些情緒就該通過哭泣或者其他方式釋放,一直憋在心頭,遲早會成為壓垮一個生靈的稻草。

她的手臂支撐不住,幹脆放下將頭埋在雙手之間,趴在桌上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祝霧寒和顧安再在一旁看得揪心,但一點都不敢動,蘇暄或許正是因為他們不在才能這麽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情緒。

她的哭聲漸歇,眼眶通紅地撐了起來。一張潔白柔軟的手帕遞到了她的面前,江含汀問著:“需要我幫你擦幹凈嗎?”

今時畢竟不同往日,他很禮貌地和她保持界限。

“謝謝。”蘇暄從他的手中拿起手帕,將它糊在眼上。

少年笑了笑,毫不失望地收回了手,繼續用柔和的語調說著:“如果你認為這是你的錯,那便是,只有你自己有資格指責自己,也只有你自己有資格原諒自己。”

“啊?”祝霧寒和顧安再驚訝地對視了一眼,這話真的能說嗎。

“…我知道了,謝謝。”蘇暄卻是笑了笑,只是多少有些苦澀,“哭出來後果然好了許多…我一定不能辜負他們…就算失去再多也…”

她朝著江含汀拋出一個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只是那樣我們大概都活不了了…也要死在新生之前。”

“這是我們的宿命,如果能改是奇跡,如果不能改,是我們真正的歸宿。”江含汀的視線越過她,看向遠方的江流,“我們會化作新生世界的一部分,永遠在一起。”

祝霧寒和顧安再攥緊了拳頭,沒想到平時不怎麽吭聲的江含汀也這麽會說,還好蘇暄不是那種聽了這些話就…

欸?

“也挺浪漫的…但我更希望我們能成功,這樣就不會再有下一個我們的存在了。他們會沒有什麽煩惱,不會再扛著這樣的擔子,還有許多生靈,他們也不再用看著虛妄的未來,為了千年後要實現的事情就在當下即刻離去。”她站了起來,向他伸出了手,“成功之後,我們再看一次煙花吧,許麟攘給我們的期限不正好是我生辰嗎?”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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