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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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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藝

14

織眠島舞魚節的“全島賽先生”評選,分三個環節,沒有淘汰機制,所有參賽選手完成全部比賽,根據打分高低排名。

前兩個環節比拼撈海膽和廚藝,阿潮信誓旦旦。關鍵第三場比拼才藝,觀眾現場遞禮物評出最有人氣的選手。

阿潮:“陸哥會彈琴嗎?”

章名陸:“不會。”

阿潮:“唱歌行不?”

章名陸:“走音。”

阿潮:“只要人長得一表人才,跳廣播體操也能賺一撥人氣。”

章名陸氣定神閑:“四肢不協調。”

高中站在章名陸旁邊跳廣播體操的阿潮默默地劃掉這條選項。

舞魚節暫時不提,章名陸盯著生產,一刻也閑不住,有時候幾天進不了辦公樓,每次都是小眼鏡拿著待辦的事項到廠房找他簽字,平臺方面眼下只有章程一個人,小眼鏡替他分擔一部分。章名陸偶爾可能多想,章程刻意扯開兩人的距離,轉眼又覺得章程的心眼沒有藕眼的泥黑,也比龍眼幹鮮不了多少。

待合作商的貨如期完成,舞魚節近在眼前,章名陸到桂爹的餐館臨時用功學幾道菜。

“陸子,小程讓我寫了一份用藥材制作果幹的配方。”桂媽拿了鑰匙,打開廚房上鎖的櫃子,她辦事條理,紙頁壓的平整,道:“最近我沒看到他,你桂爹上回到你們廠又不肯帶。你們上班見面,捎給他。”

鍋邊翻菜的人用鍋鏟敲鐵鍋:“說多少遍了,你藏的東西,我沒找到。”

他看著扭開臉笑的章名陸,撒了兩勺鹽,桂媽趕緊上前接了掌勺:“你想齁死誰!陸子在舞魚節做了這道菜,咱們的餐館不用開了。”

“你們明天放假?”桂爹看章名陸將配方疊了捋平,再疊兩道,提醒:“別磨搓碎了!我看你心不在焉,有事?”

章名陸:“高中畢業,再沒在這麽大的場合登過臺,緊張。明天廠裏放假,安排了人值班。”

桂爹想了想,沒再問,只道:“跑了這麽多年業務,酒桌也沒少喝,膽量還比不上高中生?”

“舞魚節怎麽跟做生意比,織眠島多少人在那天一見鐘情。你願意在心上人面前出醜!”桂媽端著那盤勉強下口的菜,道:“你們爺倆喝一口,別喝太多,平常談生意喝沒辦法,年輕也註意點。”

她指著上鎖的櫃子:“配方我還有備份,讓小程不用客氣,當自家人。”

章名陸想到了人:“五子什麽時候回島,我好久沒看到他了。”

他們的小兒子臨近畢業,找了家企業實習,眼看一年沒回織眠島,桂媽提起也滿腹怨言,讓桂爹哄到後廚多做了兩道菜。

章名陸吃了飯,回到工廠時,站在辦公樓下等了片刻,廠房的機器聲不斷,二樓辦公室沒開燈,章程沒加班。

*

“今年舉辦方大手筆,跟拍攝像機也用上了。”阿潮看著海邊大屏幕的人像道。

小眼鏡放下一顆懸著的心:“安全,陸哥在哪?”

他一邊問一邊拽著章程的手臂,好像被人叮囑寸步不離。

阿潮架著望遠鏡,適時大屏幕打開多視角,他指著密密麻麻的方框道:“敲海膽那個!”

大屏幕放大了局部視角,只見畫面上的男人一身潛水服,魚群斑斕,從四面八方匯湧到他身邊,海水的波紋宛若飄舞的海帶,他敲開海膽,瞬間魚群“嘩啦”一片。

“陸哥到哪都大方。”阿潮的望遠鏡前方晃著一只手。

章程從望遠鏡看清章名程,島上的人自小和海水相伴,游泳比在陸地行走更自在,如魚得水。潛水鏡遮住了面容,從他不緊不慢的動作,可見他垂眸,眉眼將蘊含的是什麽情感,堅定不可動搖,委屈地抿唇不語,亦或柔和的讓人不敢回覆。章程眸子動了動,何時見過他的那種神情,將望遠鏡交回了阿潮手裏。

不多時,阿潮的呼聲震的小眼鏡面紅如黃昏的海潮,陰影落在他們周圍,太陽傘撐在他們上方。

“這麽大太陽,你們不抹點防曬霜,等陸子上岸,小周的臉比海膽烤的熟。”苑姐和檔案室的女孩們坐到看臺上,她們像是重溫高中,買了零食和飲品。

“陸子!人魚王子!你是咱們廠的定海神針!”阿潮臉紅脖子粗,喊聲不知道劈了多少道叉。

“阿潮,別鬼嚎啦!章經理的感官比咱敏銳。你這麽大的喇叭,我們受不了,他能好受嗎?”苑姐壓著耳廓,回喊道。

章程指了指耳朵:“我帶了耳塞,你們要,我多帶了幾副。”

阿潮立刻恢覆了精力:“苑姐,你看看這一片,我已經替章程哥婉拒了好幾撥送傘的人了。”

她掃了眼,章程坐的靠邊,被阿潮的噪音影響,距離小眼鏡不遠還有空,坐的人不多。

觀眾席的熱鬧飄在海面,潛水的人仿佛感受到那股熱情,魚群哄地散開,章名程這才加快手上速度,將海膽盡數收入筐裏。

章程觀察良久,笑道:“人魚王子名不虛傳。”

阿潮湊近他,啞聲喊:“陸哥上學的時候打工,經常替人撈海膽。”

膝彎上挨了不重的一腳,他看了眼收回腳沒反應的小眼鏡,又道:“島上的人吃這碗飯,這場分不出勝負,下面兩場能顯示差距。”

章程盯著屏幕,腳蹼慢慢地浮上海面,很快章名陸的身影出現在沙灘上。

統計了海膽數量,章名程走近看臺,從章程手裏接了水,問:“聊什麽?笑的這麽合不攏嘴。”

章程用手機照自己的臉,若無其事:“人魚王子該下廚了,我們這些人全是章廠長的後援團,潤喉片吃的快上火了。”

“我剛上岸,讓我喘口氣。”章名陸壓著阿潮的脖子,“整片海域都能聽見你的聲音,我現在還在耳鳴。”

阿潮默默地捏著礦泉水,問:“陸哥,你第三場備了什麽才藝?”

適時章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章名陸垂下柔和的眉眼:“魔術。”

苑姐:“廠長這回下了不少功夫啊,前幾天在廠裏腳不沾地,還能有時間練魔術。現學現賣?”

章名陸:“很多年前學會的魔術,最近試了試,還沒忘。”

小眼鏡頂著眼鏡框,上下打量,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章程有一瞬間的悵然若失,暗暗後悔自己多此一舉。

第二場比試做菜,阿潮自顧自喝著水,這是之前的身體反應。剛開始創業時,章名陸的工廠只有幾個人,沒有現在的員工食堂,他們自己做飯,章名陸總是多放鹽,飯菜特別鹹,食用的時間也長,阿潮清楚,那是章名陸為讓自己減少飯量。

海邊逐漸香氣蔓延,觀眾靠零食在肚子裏墊了一層,眼巴巴等著宣布試吃,每個攤位嘗一兩口,沿著海灘還沒嘗到最後,可能飽了。島上的人幫朋友捧完場,從別人口中打探哪家飯菜好。

看到章名陸攤位前的盛況,章程站在原地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盡管章名陸只炒了辣椒花蛤,在烤架上烤牡蠣,經不住島上的人拿他當一家人,章名陸立在攤位邊,將貝殼裏的肉挑到碗裏,時而跟捧場的人熱情地聊到天南海北。

阿潮:“章程哥,我先擠到陸哥那邊。”

章程拍了拍滿面愁容的小眼鏡:“咱們再不捧場,廠長被人捧走了。”

“哥,我接!”

眼見阿潮的手臂越過人群,章名陸眼眸亮了亮,靠近,碗在阿潮的眼前虛晃,然後落到了一只手裏。

“謝謝廠長。”兩人對視一眼,章程拿到他和小眼鏡中間。

阿潮那只手被章名陸遞了筷子:“撿吧。”

章程再轉身,瞥到角落四四方方被包裹的袋子,想是章名陸第三場的“魔術”。

“陸哥烤的牡蠣也不錯。”阿潮湊近小眼鏡的碗定睛瞧,羨慕不已,“章程哥,你在我們島上定下來,一飽口福。”

不等章程回答,章名陸問:“章經理打算住多久?”

小眼鏡被辣椒嗆出聲,阿潮眼觀他們的神情,聲稱買水,兩人眨眼消失在他們之間。

只見章程走到章名陸面前道:“上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出這個數。”

低聲說出了一個數字。

章名陸瞳孔猛地睜大,掌心生燙,緊接著面無表情的臉騰地發紅。他撤回手,看著章程的調笑欲言又止,盡管他看章程心存不上不上的漂浮感,從沒將他想到……他辦廠這些年,這種事情不少見,酒桌上有些人毫不避諱談到他們的小情人,什麽人也有。

可章程……

章程倏地一笑:“章廠長可能開不起這麽高的工資,我一時片刻既沒地方住,也沒存款到外地,只能繼續住在章廠長的房子了。”

第三場表演的舞臺亮起追光燈,人潮湧了過去,章程彎腰拿他的魔術道具。氣到不想再看到這個人一眼的章名陸搶先上前,章程猛地擡臉,一本正經:“你炒菜沒放鹽,烤牡蠣全是鹽。”

“喝你的水。”章名陸嚴詞怒色,快步朝舞臺走,讓章程沙啞的笑聲落在飄浮的沙灘長出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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