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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項航最後還是被電話叫走了。
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身不由己，累得不行的時候，偶爾會告訴自己，想做什麽都可以，想放松也可以，想努力也可以，我一閉眼天就黑了，我眼睛一睜天就亮了，怎麽不算世界的主角呢，但是主角會有在乎的人，會有想承擔的責任，會有想給到她的未來。
小吳師傅也沒閑著，她計劃著還是想往美甲方面發展，坐在床上看了幾個美甲教程又自己鼓搗了好一會兒，結果沒註意時間，都快十一點了，匆匆收了衣服拿上桶去洗澡，走到門口又意識到現在也不用急了，反正裝了燈，晚點也不怕，又慢悠悠地挪過去。
小姑娘情緒散得快，沒一會兒功夫，剛剛吵架的事情都快拋到腦後去了。
旁邊兩個女生剛洗完澡跟她擦肩而過，吳漾很巧地聽到了她們說的話。
“之前這段路可黑，我每次過來心裏都害怕！“
“哇靠！我也是，早該裝個燈了，不然我都想每天中午洗了。“
“就是啊，我之前經常中午洗的，晚上有時候會有變態，不過現在亮點了，好像沒再聽說過了。“
“那就好，誒？不知道是誰裝的，人真好，總不可能是房東，她那麽摳！”
聽到這裏，吳漾心裏笑出了聲，嘴上也是，撲哧的一下，經過的兩個女生回頭看了眼，一臉的不解。
小吳師傅已經壓制不住自己想炫耀的心情了，在回憶裏搜尋了一下，前面的十幾年，好像沒有這種時刻，所以她膚淺地按耐不住。
“燈是我男朋友裝的！”吳漾對她們說。
兩個女生有點楞住，大概是吳漾說得太突然了，語氣和表情都有點小浮誇。
“啊，那謝謝你男朋友啊。”
“謝謝啊，拜拜。”兩個女生說。
吳漾提著桶笑著跟她們招了招手，按平時的情況，她可能會覺得不好意思，但心裏被什麽填滿了的感覺在此刻特別有存在感，她很開心。
看吧！我男朋友就是這麽好一個人。
她之前聽說過，水本來就是帶有能量的物質，所以洗澡是一件能獲取能量的事，如果帶著好心情洗澡，那麽就能獲得一整天的高能量。
帶著這個想法，吳漾在去洗澡的路上，和洗澡的過程中都很開心，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剛剛在床上的時候還有點困意，現在一點都不困了，她計劃回去再看幾個教程，邊看邊等項航回來。
但是本來可以維持一整天的好心情還是被很突然地破壞了，原因是出公共浴室的時候聽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對話。來自她認識但不太熟悉的鄰居。
“誒，你知道嗎，我們那層那個小夥子，死了爹又死了妹那個。”
剛聽第一句，吳漾的心就開始抽痛了，怎麽全部人都只記得這些不好的事。
“知道，項航嘛，前幾年不就傳過他了嗎，被人下了降頭，克家裏人。”
“就是啊！多晦氣。”其中的一位阿姨壓低了點聲，但在空曠的走道裏，完全就是欲蓋彌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住隔壁那個小姑娘了，你見過嗎，小吳。”
“見過啊，小吳挺可愛一姑娘，前幾天遇上還跟我打招呼呢。”
吳漾在門口那已經聽得肺都氣炸三個了，根本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跟她打過招呼。
對話還沒結束，甚至往更離譜的方向發展。
“對啊，我還納悶呢，那小子不知道是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了，人現在整天給他洗衣服做飯的，他倒好，聽說這幾天連家都不回，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吳漾感覺自己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平時連人影都不太能見到的鄰居，居然能知道你的一舉一動，說出去也挺嚇人的。平時除了打招呼什麽交流都沒有的人，不知道在你背後爛嚼什麽舌根，真是夠諷刺的。
“是啊！就那樣的，誰敢跟他在一塊，小姑娘估計還不知道那些事，再說了，都還沒結婚，就過得跟兩口子一樣，到時候要是把肚子搞大了，不知道上哪哭去。”
吳漾兩眼一黑，忍無可忍，有種酒精上頭，要噴出火來的感覺，簡稱很不好惹。
她很沒掩飾地從門口走到兩個阿姨旁邊，把桶扔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又惡狠狠地盯著她們，生怕兩人沒發現她，不敢迎戰。
“你們嘴巴放幹凈點。”她說。
吳漾以前覺得自己是絕對不會主動找人吵架的，雖然她不是什麽打碎了牙齒往嘴裏吞的人，但她絕對是不主動找事的人，只要不侵犯到她切身的利益，她可以一概當作看不見不知道，何況只是口舌之爭。
兩個阿姨當然看到她了，心虛地對視了一下，又用不到一秒轉換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小吳啊，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說的可都是真的，他爸本來身體硬朗著呢，結果他一來，沒多久就死了，守孝期都還沒過，他妹也走了，哎喲！”
她們一臉唏噓的樣子讓吳漾頭暈中生出點惡心，她們臉上出的油和說話時擠出的皺紋都令人作嘔。
“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別怪我們說話難聽，你可得聽勸！”說著她又拍了拍吳漾的肩膀。
天殺的，好一個聽勸，好一個寧可信其有。
吳漾現在明白了，小縣城中的割裂感，有時候覺得這裏封建頑固，有時候又覺得這裏樸素親切，吳漾還是看得太少了，這一切歸根到底其實無關地域，只是人的差別，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有些人，不管你說得再多，不管你怎麽解釋，刻在他們心裏那些醜惡的想法，那些見不得人好的扭曲心理，永遠無法抹去，因為早就生了根，他們需要在這些爛根裏汲取不堪的養分，維持著自己無趣的人生，擅自站在自己認定的道德制高點，拿著劍對著附近的人胡亂地刺，轉身又假惺惺地道歉，說是誤傷了。
但是，如果你不拿著刀，又怎麽會誤傷呢。
吳漾不想解釋那些已經被她們定性的事情，她知道沒有用。而且，那些人，這些人，不配知道真相。
但她不能忍受，她喜歡的人，她也想試著保護的人，被說得這麽不堪。
“你們說錯了，他沒有給我灌迷魂湯，是我自己要纏著他，是我主動勾搭他，我才是想給他灌迷魂湯的人，我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全都是自願的，我就是想他更喜歡我，最好是離不開我。”
“還有，他好得很，幸運得很，我跟他在一起，我也好得很，比以前好多了，全都是蹭了他的福氣。”
吳漾這兩句話一說，兩個阿姨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然後甩甩手，自討沒趣般地走遠了。吳漾知道，她們現在就覺得她是個被沖昏頭腦，無可救藥的傻姑娘。
那又怎樣呢，吳漾知道自己這些話並不能改變那些人的看法，所以，更多的成分，她是說給自己聽的，從小在村裏混大的吳漾，最清楚該怎樣當好一個看客，最清楚該怎樣最大限度地保護好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他是她想保護的人，是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所以她不能沈默，她必須要維護，如果她今天裝作沒聽見，恐怕會一晚上睡不著覺，甚至一星期睡不著覺，因為愧疚。
爭論是件耗費心力的事情，何況還有一陣陣的心疼，吳漾走回家的時候，感覺跟來的時候心情差別好大，洗澡增加能量的理論被判定為假。
她低著頭邊走邊發呆，直到面前落下一片陰影，直到盯著地板的眼睛看到了那雙熟悉的鞋。
他的鞋很幹凈，鞋帶系得很整齊。
吳漾擡起頭跟他對上眼，心裏慶幸剛剛跟她們理論了一番，緊接是擔心，他肯定聽見了，“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在家等我？”
“你一直站在這嗎？”
“站多久了？”
“你有聽到什麽嗎？”
吳漾連珠炮一樣地問。
項航其實到了有一會兒了，因為想著晚上剛惹小姑娘不開心，急趕慢趕想著早點回來，然後看到家裏沒人，知道她應該是去洗澡了，就想去門口等她，然後就聽了全程。
項航摸了摸她的臉，“剛到的，聽到一些，我已經很喜歡你了，離不開你的，放心吧。”
吳漾簡直想流出眼淚來，她恨死那些人了，“你不要想她們說的那些話，她們全是亂說的，沒人會相信的，真的，她們說的都不是真的，你不要聽，不要想，不要記得！”
她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有多可愛。
“那怎麽辦啊，我已經聽到了，很傷心。”他說。
吳漾有點沒轍，“那，我親親你好不好，親親你就不難過了。”說著踮腳在他左臉上親了一口，手扯著他的衣角。
“好了嗎？”吳漾問。
“怎麽辦啊，好像還不太夠。”他說。
“那你還想怎麽樣嘛。”吳漾說。
項航把面前的小姑娘拉進懷裏，頭埋進她的肩窩，她很香，很溫暖。
吳漾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像小時候的幾次生病，媽媽拍背哄她睡覺一樣。
她註意到項航手裏一直拿著個紙袋，在他耳邊問：“手裏拿了什麽啊？”
“給你的。”他說。
吳漾從他的懷裏撤出來，打開那個紙袋，一串冰糖葫蘆。
記憶被拉回那個晚上，安靜的店裏，門口兩個打鬧的高中生。
“怎麽給我買了這個，我沒說想吃啊。”吳漾說。
“看到了就給你買了。”他說。
兩人都是愛省略很多細節的人，吳漾只害怕他聽到那些不堪的話會傷心，會難過，會自責，沒想過自己說的那些話讓他多感動，讓他多慶幸自己找到了這麽一個人，她一手拿著刀，一手牽著他，從此把項航帶出了那片濃霧繚繞的森林。
項航怕吳漾想太多，自己也想得不少，一晚上過去了，還在後悔飯桌上那些話，又想起那晚上吳漾看著門口兩個高中生的眼神，好像有點羨慕一樣，他沒辦法給她變出一件校服讓她回去讀書，所以跑了好幾條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
互相靠近的兩顆心，好像愈發堅強了起來，因為都想保護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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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項航最後還是被電話叫走了。
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身不由己，累得不行的時候，偶爾會告訴自己，想做什麽都可以，想放松也可以，想努力也可以，我一閉眼天就黑了，我眼睛一睜天就亮了，怎麽不算世界的主角呢，但是主角會有在乎的人，會有想承擔的責任，會有想給到她的未來。
小吳師傅也沒閑著，她計劃著還是想往美甲方面發展，坐在床上看了幾個美甲教程又自己鼓搗了好一會兒，結果沒註意時間，都快十一點了，匆匆收了衣服拿上桶去洗澡，走到門口又意識到現在也不用急了，反正裝了燈，晚點也不怕，又慢悠悠地挪過去。
小姑娘情緒散得快，沒一會兒功夫，剛剛吵架的事情都快拋到腦後去了。
旁邊兩個女生剛洗完澡跟她擦肩而過，吳漾很巧地聽到了她們說的話。
“之前這段路可黑，我每次過來心裏都害怕！“
“哇靠！我也是，早該裝個燈了，不然我都想每天中午洗了。“
“就是啊，我之前經常中午洗的，晚上有時候會有變態，不過現在亮點了，好像沒再聽說過了。“
“那就好，誒？不知道是誰裝的，人真好，總不可能是房東，她那麽摳！”
聽到這裏，吳漾心裏笑出了聲，嘴上也是，撲哧的一下，經過的兩個女生回頭看了眼，一臉的不解。
小吳師傅已經壓制不住自己想炫耀的心情了，在回憶裏搜尋了一下，前面的十幾年，好像沒有這種時刻，所以她膚淺地按耐不住。
“燈是我男朋友裝的！”吳漾對她們說。
兩個女生有點楞住，大概是吳漾說得太突然了，語氣和表情都有點小浮誇。
“啊，那謝謝你男朋友啊。”
“謝謝啊，拜拜。”兩個女生說。
吳漾提著桶笑著跟她們招了招手，按平時的情況，她可能會覺得不好意思，但心裏被什麽填滿了的感覺在此刻特別有存在感，她很開心。
看吧！我男朋友就是這麽好一個人。
她之前聽說過，水本來就是帶有能量的物質，所以洗澡是一件能獲取能量的事，如果帶著好心情洗澡，那麽就能獲得一整天的高能量。
帶著這個想法，吳漾在去洗澡的路上，和洗澡的過程中都很開心，出來的時候神清氣爽，剛剛在床上的時候還有點困意，現在一點都不困了，她計劃回去再看幾個教程，邊看邊等項航回來。
但是本來可以維持一整天的好心情還是被很突然地破壞了，原因是出公共浴室的時候聽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對話。來自她認識但不太熟悉的鄰居。
“誒，你知道嗎，我們那層那個小夥子，死了爹又死了妹那個。”
剛聽第一句，吳漾的心就開始抽痛了，怎麽全部人都只記得這些不好的事。
“知道，項航嘛，前幾年不就傳過他了嗎，被人下了降頭，克家裏人。”
“就是啊！多晦氣。”其中的一位阿姨壓低了點聲，但在空曠的走道裏，完全就是欲蓋彌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住隔壁那個小姑娘了，你見過嗎，小吳。”
“見過啊，小吳挺可愛一姑娘，前幾天遇上還跟我打招呼呢。”
吳漾在門口那已經聽得肺都氣炸三個了，根本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跟她打過招呼。
對話還沒結束，甚至往更離譜的方向發展。
“對啊，我還納悶呢，那小子不知道是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了，人現在整天給他洗衣服做飯的，他倒好，聽說這幾天連家都不回，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吳漾感覺自己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平時連人影都不太能見到的鄰居，居然能知道你的一舉一動，說出去也挺嚇人的。平時除了打招呼什麽交流都沒有的人，不知道在你背後爛嚼什麽舌根，真是夠諷刺的。
“是啊！就那樣的，誰敢跟他在一塊，小姑娘估計還不知道那些事，再說了，都還沒結婚，就過得跟兩口子一樣，到時候要是把肚子搞大了，不知道上哪哭去。”
吳漾兩眼一黑，忍無可忍，有種酒精上頭，要噴出火來的感覺，簡稱很不好惹。
她很沒掩飾地從門口走到兩個阿姨旁邊，把桶扔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又惡狠狠地盯著她們，生怕兩人沒發現她，不敢迎戰。
“你們嘴巴放幹凈點。”她說。
吳漾以前覺得自己是絕對不會主動找人吵架的，雖然她不是什麽打碎了牙齒往嘴裏吞的人，但她絕對是不主動找事的人，只要不侵犯到她切身的利益，她可以一概當作看不見不知道，何況只是口舌之爭。
兩個阿姨當然看到她了，心虛地對視了一下，又用不到一秒轉換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小吳啊，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說的可都是真的，他爸本來身體硬朗著呢，結果他一來，沒多久就死了，守孝期都還沒過，他妹也走了，哎喲！”
她們一臉唏噓的樣子讓吳漾頭暈中生出點惡心，她們臉上出的油和說話時擠出的皺紋都令人作嘔。
“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別怪我們說話難聽，你可得聽勸！”說著她又拍了拍吳漾的肩膀。
天殺的，好一個聽勸，好一個寧可信其有。
吳漾現在明白了，小縣城中的割裂感，有時候覺得這裏封建頑固，有時候又覺得這裏樸素親切，吳漾還是看得太少了，這一切歸根到底其實無關地域，只是人的差別，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有些人，不管你說得再多，不管你怎麽解釋，刻在他們心裏那些醜惡的想法，那些見不得人好的扭曲心理，永遠無法抹去，因為早就生了根，他們需要在這些爛根裏汲取不堪的養分，維持著自己無趣的人生，擅自站在自己認定的道德制高點，拿著劍對著附近的人胡亂地刺，轉身又假惺惺地道歉，說是誤傷了。
但是，如果你不拿著刀，又怎麽會誤傷呢。
吳漾不想解釋那些已經被她們定性的事情，她知道沒有用。而且，那些人，這些人，不配知道真相。
但她不能忍受，她喜歡的人，她也想試著保護的人，被說得這麽不堪。
“你們說錯了，他沒有給我灌迷魂湯，是我自己要纏著他，是我主動勾搭他，我才是想給他灌迷魂湯的人，我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全都是自願的，我就是想他更喜歡我，最好是離不開我。”
“還有，他好得很，幸運得很，我跟他在一起，我也好得很，比以前好多了，全都是蹭了他的福氣。”
吳漾這兩句話一說，兩個阿姨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然後甩甩手，自討沒趣般地走遠了。吳漾知道，她們現在就覺得她是個被沖昏頭腦，無可救藥的傻姑娘。
那又怎樣呢，吳漾知道自己這些話並不能改變那些人的看法，所以，更多的成分，她是說給自己聽的，從小在村裏混大的吳漾，最清楚該怎樣當好一個看客，最清楚該怎樣最大限度地保護好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他是她想保護的人，是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所以她不能沈默，她必須要維護，如果她今天裝作沒聽見，恐怕會一晚上睡不著覺，甚至一星期睡不著覺，因為愧疚。
爭論是件耗費心力的事情，何況還有一陣陣的心疼，吳漾走回家的時候，感覺跟來的時候心情差別好大，洗澡增加能量的理論被判定為假。
她低著頭邊走邊發呆，直到面前落下一片陰影，直到盯著地板的眼睛看到了那雙熟悉的鞋。
他的鞋很幹凈，鞋帶系得很整齊。
吳漾擡起頭跟他對上眼，心裏慶幸剛剛跟她們理論了一番，緊接是擔心，他肯定聽見了，“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在家等我？”
“你一直站在這嗎？”
“站多久了？”
“你有聽到什麽嗎？”
吳漾連珠炮一樣地問。
項航其實到了有一會兒了，因為想著晚上剛惹小姑娘不開心，急趕慢趕想著早點回來，然後看到家裏沒人，知道她應該是去洗澡了，就想去門口等她，然後就聽了全程。
項航摸了摸她的臉，“剛到的，聽到一些，我已經很喜歡你了，離不開你的，放心吧。”
吳漾簡直想流出眼淚來，她恨死那些人了，“你不要想她們說的那些話，她們全是亂說的，沒人會相信的，真的，她們說的都不是真的，你不要聽，不要想，不要記得！”
她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有多可愛。
“那怎麽辦啊，我已經聽到了，很傷心。”他說。
吳漾有點沒轍，“那，我親親你好不好，親親你就不難過了。”說著踮腳在他左臉上親了一口，手扯著他的衣角。
“好了嗎？”吳漾問。
“怎麽辦啊，好像還不太夠。”他說。
“那你還想怎麽樣嘛。”吳漾說。
項航把面前的小姑娘拉進懷裏，頭埋進她的肩窩，她很香，很溫暖。
吳漾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像小時候的幾次生病，媽媽拍背哄她睡覺一樣。
她註意到項航手裏一直拿著個紙袋，在他耳邊問：“手裏拿了什麽啊？”
“給你的。”他說。
吳漾從他的懷裏撤出來，打開那個紙袋，一串冰糖葫蘆。
記憶被拉回那個晚上，安靜的店裏，門口兩個打鬧的高中生。
“怎麽給我買了這個，我沒說想吃啊。”吳漾說。
“看到了就給你買了。”他說。
兩人都是愛省略很多細節的人，吳漾只害怕他聽到那些不堪的話會傷心，會難過，會自責，沒想過自己說的那些話讓他多感動，讓他多慶幸自己找到了這麽一個人，她一手拿著刀，一手牽著他，從此把項航帶出了那片濃霧繚繞的森林。
項航怕吳漾想太多，自己也想得不少，一晚上過去了，還在後悔飯桌上那些話，又想起那晚上吳漾看著門口兩個高中生的眼神，好像有點羨慕一樣，他沒辦法給她變出一件校服讓她回去讀書，所以跑了好幾條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
互相靠近的兩顆心，好像愈發堅強了起來，因為都想保護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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