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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機會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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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機會在眼前

醫博士親自來看過, 周清嘉才知道他不止手臂上那一處傷,腰上、腿上還有好幾處傷。

若是普通人,這會兒恐怕站都站不起來了, 周望舒卻還憑意志力支撐著沒有倒下。甚至, 若不是周清嘉強行將他帶回治傷,還不知道他要逞強到什麽時候。

待醫博士走後, 周清嘉臭著一張臉,冷冷說道:“阿兄, 從今日起, 你哪兒也不許去,專心在房中養傷。”

見她面如寒霜, 十分生氣的模樣,周望舒不敢攖其鋒芒, 順從地說:“都聽你的。”甚至, 他還破天荒地開了句玩笑,“想來, 留後也不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輩。”

顯然,周望舒並不適合開玩笑,他這話不僅沒有緩和氣氛, 甚至讓周清嘉更生氣了。她柳眉倒豎, 冷笑道:“將軍可猜錯了, 我正是這種人,將軍好自為之吧。”

話音未落, 人已甩袖離開, 徒留周望舒一臉無措地喃喃自語:“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來, 還是少說話為妙。

其實,周清嘉沒有那麽生氣, 起碼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生氣,她只是發脾氣給阿兄看的。不讓他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恐怕他還陽奉陰違。

這樣發一通火,他才能老老實實地在家養傷。

現在,吐蕃應該暫時無力進攻,善後之事交由其他將領便能處理,不需要他親力親為,阿兄也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因著大勝,城中百姓載歌載舞,歡慶不絕。百姓們自發地到官衙外磕頭,周清嘉的威望越來越高。

但大戰之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浮現了出來。

由於受傷的士兵太多,藥材不夠用了,消毒的酒精也即將告罄。

雖然酒精可以用糧食釀酒蒸餾而得,但糧食可是最重要的戰略物資,是絕對不能動的。一旦出現糧食危機,涼州城就不攻自破了。

但如果沒有藥材和酒精,受傷的士兵得不到及時救治,死亡的風險大大增加。這會消耗涼州城的有生力量,對戰局不利。

要知道,培養一個士兵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的,一個訓練有素的士兵,抵得上十個普通人,涼州承受不起這樣的損耗。

必須要想辦法弄到藥材和酒精才行。就算不管這些客觀原因,周清嘉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為了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們疼痛而死。

既然殘酷的戰場都沒有收割走他們的性命,那周清嘉也不允許他們因為別的原因白白殞命。

她立即讓系統發布一個任務,請玩家們從別處運送藥材過來,官府高價收購。

但因為最近涼州城中戒嚴,已經有一部分玩家覺得無聊,用回城功能離開了。而留下來的玩家也不一定有這個能力,能沖破吐蕃的封鎖去別的城市買藥,就算買到了,也不一定能運回來。

在這件事上,玩家們就是個搭頭,屬於有棗沒棗打三桿子的布置。買藥這件事,主要還是得靠正規軍。

但這人該怎麽派也是個問題。

派的人多了,動靜太大,容易被吐蕃軍發現。即便他們現在損兵折將,茍延殘喘,那也t不是幾百人能捋胡須的。

但若是派的人太少,途中危險重重,遇到點意外根本保不住。

最後,還是聽索博遠的建議,兵分幾路,喬裝改扮成沙盜,暗中潛行回肅州。當然,這項重責順理成章地落到提議的索博遠頭上。

索博遠不怕加擔子,就怕沒有立功的機會。年輕人敢拼敢幹、富有沖勁的精神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單膝跪地,鏗鏘有力地說:“留後放心,屬下必不負使命,盡快帶回救命之藥。”

周清嘉扶他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卻轉而說起其他來,“這次守城,你立了功,但是沒給你晉升,你心中可有不服?”

“屬下不敢。”索博遠被這話題問得懵了一瞬,補救道:“屬下只思盡忠,晉不晉升的不重要。只要有機會上戰場殺敵,讓我做個馬前卒也使得。”

周清嘉被他的話逗笑了,心裏怎麽想的不知道,但這話說得真是漂亮。當年的沖動少年,也逐漸成長為能說場面話的青年了。

她笑著點點頭,語氣親和了許多,“索將軍這樣的將才,做個馬前卒豈不可惜了。這次沒給你晉升,主要是因為你還年輕,要是升得太快,壓到那些老將頭上,怕你不能服眾。不過你放心,你的功勞我和周將軍都記著呢。等這次平安返回,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索博遠聽得心頭火熱,他在戰場上那麽拼命,難道真是因為喜歡殺人嗎?還不是為了軍功。有了留後這話,他的心一下子穩了。

危險怕什麽,富貴險中求!

從府衙出來,索博遠立刻去點兵點將,安排人手。

一切準備就緒,夜色已經深了。他躊躇了片刻,還是朝醫坊走去。

這個時辰,整個涼州城都沈靜了下來,萬籟俱寂,唯有醫坊中還燈火通明。

受傷的士兵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口中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醫工們往來穿梭著為士兵治傷,各個臉上都憔悴不已。

為了救人,季楚雲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了,實在累極了,就坐在墻角瞇一瞇,恢覆一點精力,又起來繼續幹。

沒辦法,這一戰實在太慘烈,傷兵太多,而軍醫又太少。即便把城中醫館的醫師都召來,仍舊是杯水車薪。這幾日,軍醫們都是連軸轉,有幾位年紀大一些的軍醫已經撐不住倒下了。季楚雲作為其中最年輕的,自然要比別人承擔得更多些。

索博遠找過來的時候,季楚雲剛剛替一位傷兵將腐爛化膿的傷處處理好,換了藥,正打算坐著休息一會兒。

在這個時辰看到他,季楚雲有點驚訝,還以為有大事,跟著索博遠走到屋外的空地上。

夜裏霜冷風寒,季楚雲從燒著炭盆的屋裏出來,身體不由瑟縮了下,打了個噴嚏。

索博遠見狀,忙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遞給她禦寒。

季楚雲擺手拒絕,開門見山地問:“何事找我?”

“夜裏寒涼,若是凍壞了身體,軍中豈不是又少一名良醫。”索博遠罕見地強勢,將披風批在季楚雲身上。不待她掙紮,他便扔出一枚重磅炸/彈,“我要走了。此去危險重重,九死一生。今日同你道別,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季楚雲掙紮的動作一頓,擡眼呆呆地看向索博遠,多日沒有休息過的腦子此刻如同一團漿糊,“去哪裏?”

“這是機密要事,不能洩露。”索博遠替她將披風的帶子在胸前系好,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姣好的面龐,咧嘴笑道:“若我能平安回來,我便請人來向你提親。”

聽到這話,季楚雲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驚訝極了的模樣。一時間,無數話語湧上喉頭。

她想問,他這話是不是一時沖動?有沒有經過家中長輩的應允?

她想說,他們的門第不配,索家是不會同意家族中前程最好的子弟娶自己這樣的寒門孤女的。

她還想說,自己一介醫女,配不上年輕俊傑的索將軍。

只是,面對索博遠那張認真誠懇充滿笑意的臉,這些話季楚雲統統都說不出口。他馬上就要出發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可能再也回不來,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說些堵心的話,讓他分心呢?不如讓他安心上路,其他的問題等人活著回來再計較吧。

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好。”季楚雲微垂眼睫,應道:“我等你。”頓了頓,她又擡頭,神色鄭重地說:“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一直以來,季楚雲對自己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敬而遠之的,索博遠沒想到她竟然會答應。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簡直想大叫三聲,再在原地翻三個跟頭。但是為了在心上人面前維持一個踏實穩重的形象,他只是把嘴角咧得更大了些,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索博遠像一只開屏的孔雀一樣,炫耀自己的羽毛,“等我回來就會大升一級,到時在家族中的話語權就更重了。若是族中長輩不讓我娶你,我就脫離家族。你放心,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原來,這些事他都考慮過的。季楚雲俏臉微紅,背過身不看他,佯裝生氣地說:“誰讓你脫離家族了,我可不敢擔這個名,你別陷我於不義。”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索博遠抓耳撓腮地解釋,“是我,是我要這樣的,跟你不相幹。你只管等我娶你,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兩人正說著,天空中突然飄起了雪花。

涼州幹旱,是極難下雪的,兩人都擡起頭,靜靜地看著潔白的雪片悠悠地飄落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索博遠一聲“阿嚏”,破壞了這難得溫馨寧靜的氛圍。

“快回去吧,別凍著了。”說著,季楚雲就要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還給索博遠,但他已經幾步跑開了,沖她擺擺手,“你穿吧,我用不著。我走了,你快回屋去。”隨即,又朝她露出大大的笑臉,“等我。”

季楚雲往回走,到了門口,她轉身回忘,只見索博遠還立在院中註視著自己,並擡手朝她做了個快進門的手勢。她臉上一熱,快步進屋。

看著季楚雲進了屋子,索博遠才三步並兩步地跑開了。

是夜淩晨,數隊人悄悄從涼州城的幾個城門夜墜而出,隨後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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