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公心不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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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公心不為私
廳堂中擠不下太多人, 年紀小些的小娘子們都自覺地退到了門檻外，廳堂內只留了輩分高的女眷們。
對於周清嘉的來訪，所有人都十分忐忑, 不知道她所來何意？但沒有人存著樂觀的心態, 畢竟，若是雙方換個位置, 恐怕周氏女眷早已身首異處了。
她們所能想到的，是比官賣更加不堪的結局。如此想著, 臉上自然就帶出幾分恐懼和慌亂。
周清嘉微微一笑, 說道：“諸位不必害怕，我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她雖如此說, 眾人的心卻仍舊提著，惶惶然等著頭頂懸垂的劍斬落下來。
“我記得, ”周清嘉接著說道：“曹大娘書畫雙絕, 令狐二娘詩賦無雙，我幼時多聞二位盛名, 最是欽慕。”
“留後過譽了，不過世人附會的虛名而已。”人群中有兩名婦人稍稍向前，粉頸微垂, 謙虛地說。
曹大娘和令狐二娘已為人婦、人母, 但從二人沈靜內斂的氣質中仍舊能窺見舊日芳華。
“二位不必謙虛。”周清嘉莞爾笑道：“如此大才, 若是埋沒於勞作中，實在是t暴殄天物。不止是二位姊姊, 還有諸位嬸子、姊妹們, 各個都有大才, 豈可終日碌碌，與燕雀相隨乎？”
眾女眷相對沈默。不說如今已淪為官奴婢, 今後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想頭了，便是曾經貴為世家女時，她們也從不曾有過建功立業的機會。
氾伊湄聽出了周清嘉話中的意思，說道：“留後所言甚是，我儕存於世間，豈可碌碌無為？若有好風憑借力，送我直上青雲間。”
“正是如此。”安問梅笑著說道：“七娘，從前我卻錯看了你，你是個能幹大事之人。”
周清嘉微微頷首，鄭重說道：“如今正有一事，需賴諸位之力。自來，讀書進學的門檻極高，導致普通百姓無法學習，普遍都是文盲，不止於他們的生活不便，更於沙州的發展不利。所以，我準備在城中和各鄉間開辦義學，無償教導平民百姓家的子女識字，這也是貫徹孔聖人有教無類教育理念之舉。”
眾女眷忐忑地問：“留後之意，是要我們去修建義學嗎？”
“自然不是。”周清嘉叉手作禮，正色道：“是要延請諸位為師。”
“我們……我們……”女眷們嘴唇輕顫，都有些說不出話來，難以想象在跌到谷地後，還能有再爬起來的機會。
周清嘉繼續說道：“除了義學先生外，還需要編纂一些蒙書供義學使用，以及校註刊印經書，都非諸位不可。此事便交給七娘來負責，根據各人的意願和長處來分配。”
氾伊湄驚喜道：“多謝三娘！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待周清嘉離開，女眷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紛紛問道：“我們不用被發賣了？不必骨肉分離了？還有機會脫去奴籍？”
氾伊湄重重點頭，握拳說道：“是是是！只需三年，我們便能脫去奴籍。”
年輕些的小娘子們都眼含淚光，甚至相擁而泣。原以為一輩子就這麽毀了，甚至想過死了便一了百了，也好保存清白，不至受辱。誰知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絕處居然還有生機。
氾氏的老夫人說道：“七娘，留後信重你，才讓你擔此重任，你一定要好好辦差，莫辜負了留後的信任。”說不得，他們氾氏也能同安氏一般，靠女郎覆興。
周清嘉身為女子而登留後之位，外人看來自然是赫赫揚揚，烈火烹油一般，但她想坐穩這個位置，恐怕還得費些心力。特別是，她還有一個未長成的弟弟。待小郎長大，難道不會對這誘人的權力產生欲/望？一旦他登高一呼，恐怕如今在周清嘉面前乞憐的官吏們，都要轉而投向小郎了。
周清嘉懂不懂這個道理？她自然是懂，所以她才要任用女子為官為吏。這些女子們，她們即便登上權勢的高峰，腳下仍舊是一堆沙礫，所倚仗的唯有周清嘉一人而已，周清嘉一倒，她們也只能從高處跌落。所以，她們是最值得信任之人，如同皇帝信任倚仗太監一般。
這也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也可能是通向深淵的隘口，全靠自己的造化而已。
無人處，老夫人將這些道理細細講給孫女聽，氾伊湄柔順地說道：“孫女謹記教誨。”
“你初次辦差，只要記住一件事最為緊要。”老夫人抓著她的手，緩緩說道：“秉持公心，拋卻私欲。”
氾伊湄臉上露出若有所悟之色，老夫人接著說道：“去義學教課辛苦，況且還要下到各鄉，更是勞苦，自然不如編校之事清貴。那些不願去義學之人必然求到你面前來，屆時你當如何？”
“自當依著各人的性情才學，秉公論斷。”氾伊湄說道。
“若是你嬸子求到你面前呢？”老夫人反問。
氾伊湄先是有些遲疑，隨即一臉鄭重地說：“不可偏私。”
老夫人微微點頭，說道：“千萬別因為長輩來尋你說情，便勉強答應下來。既然她們都能無視臉面，提出無理要求使你為難，你便無須顧慮拒絕了此事對方面上不好看。此事幹系到你今後的前程，絕不可輕視。”
氾伊湄重重點頭，“多謝祖母，孫女記下了。”
果然，不一會兒便有平時關系好的小娘子尋了來，拉著氾伊湄的袖子搖了搖，有些忸怩地說道：“七娘，你是知道我的，我最不耐和孩童打交道，可別將我報到義學那兒去呀。”
氾伊湄正色說道：“你性子有些急躁，編校之事更不適合你，既然你也不願去義學，便將你除名吧。”
小娘子臉色都變了，忙說道：“別！別！別！我願意的！我可喜歡孩童了！”
氾伊湄微微一笑，說道：“那便好，放心，我已將你報上義學了。”
小娘子咬了咬唇，說道：“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嗎？七娘，我們可是從小一處玩到大的。”
氾伊湄舉起卷軸給她看，“九娘也去義學。”
九娘是氾伊湄的親妹妹，小娘子無話可說，只能黯然離開。
氾伊湄嘆了口氣，事情本身不難，但牽涉到人情，那是真難辦。少不得豁出去臉面，堅守一個“公”字了。
……
對著照下來的沙州輿圖，楊子江又查了許久的資料，參照河流和山勢，查詢古今地名變遷，終於確定了釩礦的大概位置。
上線之前，楊子江還不忘把下載下來的辦公室照片發到群裏，說道：“公務員待遇還挺不錯的。”
將秋：你也考上公務員了？
楊子江：我還用考嗎？特殊人才引進懂嗎？直接上崗。
楊曉：什麽特殊人才？
將秋：嘴炮嗎？
楊曉：哈哈哈哈！樓上你要笑死我！
楊子江：[你們一定是嫉妒我的才華.jpg]
高凱歌：有什麽秘籍？分享一下啊！這磚我是一分鐘也搬不下去了。
將秋：咦？樓上長得怎麽那麽像我失散多年的大胖孫子啊！
楊曉：我看也是。
高凱歌：[溜了溜了.jpg]
楊子江：我給游戲女主獻上了沙州礦藏圖，難道還不算特殊人才嗎？我現在可是有正式職位的——金工使，是不是光聽起來就霸氣側漏。
高凱歌：爺爺，你還缺孫子嗎？搬磚可溜的那種。
楊子江：可以，再學了爺爺的挖礦技術，你就無敵了。[墨鏡一帶，誰都不愛.jpg]
很好，聊個天的功夫，多了個孫子，楊子江心滿意足地上線了。
此時，游戲中已是第二日，楊子江打開門，來到隔壁公廨招呼道：“帶上家夥，準備出發去實地勘測了。”
五名金工看到楊子江，滿臉欽佩，倒把楊子江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其中一人拍起了馬屁，“楊使為了公事，徹夜操勞，實在可敬可佩，堪為我輩楷模。”
楊子江哈哈一笑，這雖然是個美麗的誤會，但他對這個誤會的結果十分滿意，一臉嚴肅地說：“為了盡快找到礦源，為留後分憂，別說是熬一個通宵，便是十個，我也心甘情願。”
金工們被楊子江這大義凜然因公廢私的高尚情懷所感動，齊聲道：“楊使高義，某不如。”
帶好勘測工具，楊子江便帶著五名手下出發了。這是出公差，還一人給配了一匹馬。
楊子江尷尬地看著面前比自己還高的駿馬，說道：“我……我對馬毛過敏。”讓他當著五名手下的面承認不會騎馬是不可能的，丟不起這個人。
“過敏是何意？”
“就是一靠近馬，就想要打噴嚏。”說著，楊子江裝模作樣地打了兩個噴嚏，隨後迅速倒退數步，表示自己與馬絕不能待在一起。
金工們不疑有他，只能重新去申請了一輛馬車，所有人都坐馬車去。
馬車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駿馬，到了山腳下，半日光陰便過去了。而更高處，馬車是去不了的，只能步行上去。
從馬車上下來，楊子江扶著自己的老腰，覺得馬毛過敏還是盡快治好的好，否則這麽顛來顛去，人都能給顛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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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中擠不下太多人, 年紀小些的小娘子們都自覺地退到了門檻外，廳堂內只留了輩分高的女眷們。
對於周清嘉的來訪，所有人都十分忐忑, 不知道她所來何意？但沒有人存著樂觀的心態, 畢竟，若是雙方換個位置, 恐怕周氏女眷早已身首異處了。
她們所能想到的，是比官賣更加不堪的結局。如此想著, 臉上自然就帶出幾分恐懼和慌亂。
周清嘉微微一笑, 說道：“諸位不必害怕，我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她雖如此說, 眾人的心卻仍舊提著，惶惶然等著頭頂懸垂的劍斬落下來。
“我記得, ”周清嘉接著說道：“曹大娘書畫雙絕, 令狐二娘詩賦無雙，我幼時多聞二位盛名, 最是欽慕。”
“留後過譽了，不過世人附會的虛名而已。”人群中有兩名婦人稍稍向前，粉頸微垂, 謙虛地說。
曹大娘和令狐二娘已為人婦、人母, 但從二人沈靜內斂的氣質中仍舊能窺見舊日芳華。
“二位不必謙虛。”周清嘉莞爾笑道：“如此大才, 若是埋沒於勞作中，實在是t暴殄天物。不止是二位姊姊, 還有諸位嬸子、姊妹們, 各個都有大才, 豈可終日碌碌，與燕雀相隨乎？”
眾女眷相對沈默。不說如今已淪為官奴婢, 今後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想頭了，便是曾經貴為世家女時，她們也從不曾有過建功立業的機會。
氾伊湄聽出了周清嘉話中的意思，說道：“留後所言甚是，我儕存於世間，豈可碌碌無為？若有好風憑借力，送我直上青雲間。”
“正是如此。”安問梅笑著說道：“七娘，從前我卻錯看了你，你是個能幹大事之人。”
周清嘉微微頷首，鄭重說道：“如今正有一事，需賴諸位之力。自來，讀書進學的門檻極高，導致普通百姓無法學習，普遍都是文盲，不止於他們的生活不便，更於沙州的發展不利。所以，我準備在城中和各鄉間開辦義學，無償教導平民百姓家的子女識字，這也是貫徹孔聖人有教無類教育理念之舉。”
眾女眷忐忑地問：“留後之意，是要我們去修建義學嗎？”
“自然不是。”周清嘉叉手作禮，正色道：“是要延請諸位為師。”
“我們……我們……”女眷們嘴唇輕顫，都有些說不出話來，難以想象在跌到谷地後，還能有再爬起來的機會。
周清嘉繼續說道：“除了義學先生外，還需要編纂一些蒙書供義學使用，以及校註刊印經書，都非諸位不可。此事便交給七娘來負責，根據各人的意願和長處來分配。”
氾伊湄驚喜道：“多謝三娘！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待周清嘉離開，女眷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紛紛問道：“我們不用被發賣了？不必骨肉分離了？還有機會脫去奴籍？”
氾伊湄重重點頭，握拳說道：“是是是！只需三年，我們便能脫去奴籍。”
年輕些的小娘子們都眼含淚光，甚至相擁而泣。原以為一輩子就這麽毀了，甚至想過死了便一了百了，也好保存清白，不至受辱。誰知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絕處居然還有生機。
氾氏的老夫人說道：“七娘，留後信重你，才讓你擔此重任，你一定要好好辦差，莫辜負了留後的信任。”說不得，他們氾氏也能同安氏一般，靠女郎覆興。
周清嘉身為女子而登留後之位，外人看來自然是赫赫揚揚，烈火烹油一般，但她想坐穩這個位置，恐怕還得費些心力。特別是，她還有一個未長成的弟弟。待小郎長大，難道不會對這誘人的權力產生欲/望？一旦他登高一呼，恐怕如今在周清嘉面前乞憐的官吏們，都要轉而投向小郎了。
周清嘉懂不懂這個道理？她自然是懂，所以她才要任用女子為官為吏。這些女子們，她們即便登上權勢的高峰，腳下仍舊是一堆沙礫，所倚仗的唯有周清嘉一人而已，周清嘉一倒，她們也只能從高處跌落。所以，她們是最值得信任之人，如同皇帝信任倚仗太監一般。
這也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也可能是通向深淵的隘口，全靠自己的造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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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次辦差，只要記住一件事最為緊要。”老夫人抓著她的手，緩緩說道：“秉持公心，拋卻私欲。”
氾伊湄臉上露出若有所悟之色，老夫人接著說道：“去義學教課辛苦，況且還要下到各鄉，更是勞苦，自然不如編校之事清貴。那些不願去義學之人必然求到你面前來，屆時你當如何？”
“自當依著各人的性情才學，秉公論斷。”氾伊湄說道。
“若是你嬸子求到你面前呢？”老夫人反問。
氾伊湄先是有些遲疑，隨即一臉鄭重地說：“不可偏私。”
老夫人微微點頭，說道：“千萬別因為長輩來尋你說情，便勉強答應下來。既然她們都能無視臉面，提出無理要求使你為難，你便無須顧慮拒絕了此事對方面上不好看。此事幹系到你今後的前程，絕不可輕視。”
氾伊湄重重點頭，“多謝祖母，孫女記下了。”
果然，不一會兒便有平時關系好的小娘子尋了來，拉著氾伊湄的袖子搖了搖，有些忸怩地說道：“七娘，你是知道我的，我最不耐和孩童打交道，可別將我報到義學那兒去呀。”
氾伊湄正色說道：“你性子有些急躁，編校之事更不適合你，既然你也不願去義學，便將你除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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氾伊湄微微一笑，說道：“那便好，放心，我已將你報上義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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氾伊湄嘆了口氣，事情本身不難，但牽涉到人情，那是真難辦。少不得豁出去臉面，堅守一個“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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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線之前，楊子江還不忘把下載下來的辦公室照片發到群裏，說道：“公務員待遇還挺不錯的。”
將秋：你也考上公務員了？
楊子江：我還用考嗎？特殊人才引進懂嗎？直接上崗。
楊曉：什麽特殊人才？
將秋：嘴炮嗎？
楊曉：哈哈哈哈！樓上你要笑死我！
楊子江：[你們一定是嫉妒我的才華.jpg]
高凱歌：有什麽秘籍？分享一下啊！這磚我是一分鐘也搬不下去了。
將秋：咦？樓上長得怎麽那麽像我失散多年的大胖孫子啊！
楊曉：我看也是。
高凱歌：[溜了溜了.jpg]
楊子江：我給游戲女主獻上了沙州礦藏圖，難道還不算特殊人才嗎？我現在可是有正式職位的——金工使，是不是光聽起來就霸氣側漏。
高凱歌：爺爺，你還缺孫子嗎？搬磚可溜的那種。
楊子江：可以，再學了爺爺的挖礦技術，你就無敵了。[墨鏡一帶，誰都不愛.jpg]
很好，聊個天的功夫，多了個孫子，楊子江心滿意足地上線了。
此時，游戲中已是第二日，楊子江打開門，來到隔壁公廨招呼道：“帶上家夥，準備出發去實地勘測了。”
五名金工看到楊子江，滿臉欽佩，倒把楊子江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其中一人拍起了馬屁，“楊使為了公事，徹夜操勞，實在可敬可佩，堪為我輩楷模。”
楊子江哈哈一笑，這雖然是個美麗的誤會，但他對這個誤會的結果十分滿意，一臉嚴肅地說：“為了盡快找到礦源，為留後分憂，別說是熬一個通宵，便是十個，我也心甘情願。”
金工們被楊子江這大義凜然因公廢私的高尚情懷所感動，齊聲道：“楊使高義，某不如。”
帶好勘測工具，楊子江便帶著五名手下出發了。這是出公差，還一人給配了一匹馬。
楊子江尷尬地看著面前比自己還高的駿馬，說道：“我……我對馬毛過敏。”讓他當著五名手下的面承認不會騎馬是不可能的，丟不起這個人。
“過敏是何意？”
“就是一靠近馬，就想要打噴嚏。”說著，楊子江裝模作樣地打了兩個噴嚏，隨後迅速倒退數步，表示自己與馬絕不能待在一起。
金工們不疑有他，只能重新去申請了一輛馬車，所有人都坐馬車去。
馬車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駿馬，到了山腳下，半日光陰便過去了。而更高處，馬車是去不了的，只能步行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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