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永恒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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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永恒的利益
身著玄色翻領胡服的周望舒大踏步走進門來, 說道：“三娘，有緊急軍情。”
原本端坐在桌案後的周清嘉，接過阿兄遞過來的卷軸, 打開一看, 眉頭微蹙，多處遭遇小規模沙陀人侵擾搶掠。
“今年怎麽這麽早？”周清嘉有些不解, 擡頭望向周望舒，“從前不是都要入冬之後沙陀人才會來劫掠物資t嗎？”
“你看這幾處。”周望舒指著墻上的輿圖, 說道：“這都是棉花種植地。”
“他們來搶棉花？”周清嘉有些驚訝, 對著輿圖仔細瞧，果然是棉花種植地。
那幾處都是鹽堿地, 離河渠又比較遠，種不了糧食, 原本都是廢地。因為棉花耐旱、抗倒、耐鹽堿, 在周清嘉的建議下，便將那些廢地都開發出來種棉花了。
只是, 周清嘉十分不解，“沙陀人不是有羊毛嗎？為何還要搶棉花？”
“無本生意你願不願意做？”周望舒反問。
周清嘉輕笑一聲，說道：“是了。若是將棉花轉賣到伊州和瓜州, 便能無本生利。”
“依我看來, 他們不是為了利, 而是另有所圖。”周望舒手指著輿圖上的一點，說道。
周清嘉看到他指尖的落點, 瞬間想通其中關節, 說道：“由於沙州鹽場改為官營官賣, 沙陀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獲取鹽的途徑，於是只能轉而向伊州或者瓜州購買。而伊州和瓜州不像沙州這樣有豐富的湖鹽資源, 且還要往北庭、四鎮和河西諸州輸送，能勻給沙陀的便不多，且價格昂貴。鹽是生活必需品，不得不買，沙陀便將主意打到了棉花上，想用棉花來換鹽。”
周望舒點頭，“正是如此。”
周清嘉擡手輕撫下巴，說道：“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些沙陀人比我們更熟悉廣袤的沙磧，來無影去無蹤，便是想抓都找不到人。更何況，沙州並沒有那麽多兵力來防守如此大的區域。”
“你想跟他們和談？”周望舒問道。
“正是。”周清嘉正色說道：“如今這個局面，和顯然比戰要明智得多。若是虛耗兵力同沙陀一戰，無論結果如何，唯有一個輸字。沙陀人悍勇，便是勝了，沙州也會元氣大傷，若是吐蕃趁虛而入，則城危矣。而若是和，便是雙贏的局面。”
周望舒垂目思索半晌，方擡眼說道：“沙陀人反覆無常，背信棄義不是一次兩次了，如何保證他們不會同以前一樣陽奉陰違？表面上雖答應和談，背地裏仍舊縱人劫掠？”
周清嘉指尖輕點下巴，隨即笑著說道：“世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夠，便不怕他們反覆，只怕他們更怕我們反覆。”
“你的意思是，以重利賂之？”周望舒沈吟道：“恐養虎為患。”
“並非如此。”周清嘉搖頭，說道：“以利賂之非長久之計，只有合作共贏，才能走得更長遠。”頓了頓，她說道：“我即刻修書一封，遣使送去給沙陀酋長朱邪盡忠，約他會盟。”
說幹就幹，周清嘉即刻在桌案前坐下，命靈機磨墨，揮就一篇情辭俱佳的文書。
周望舒看到內容，終日冷肅不變的面色有些繃不住，擡高聲音說道：“不可！你如今貴為河西節度留後，豈能以身犯險？”
周清嘉直起身，微微一笑，說道：“此事唯有我親自去，才能促成。再說，不是還有你嗎？阿兄，你會保護我的安全呀！”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周望舒皺眉道：“此舉不智，你要三思而後行。”
“我已打定主意。”周清嘉說道：“阿兄不必多言。此次會盟勢在必行。”
她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指尖點上一個個城池，面色沈重地說：“自涼、甘、肅、瓜等州相繼陷落，河西節度移鎮沙州始，已十餘年了。這麽多年來，沙州一直孤懸西垂，四面楚歌，可謂危如累卵。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恢覆與安西四鎮和北庭的聯絡和通商，否則，沙州遲早被吐蕃一口吞下。而若要重新聯通四鎮和北庭，沙陀人是繞不過去的。”
她擡眼與周望舒對視，堅定地說：“合則兩利，鬥則俱傷，沙陀沒理由不答應。阿兄，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只要朱邪盡忠不傻，便不可能會傷害我。”
雖然明知道周清嘉說的是事實，周望舒仍舊止不住地擔憂，這恐怕便是關心則亂吧。這比他第一次上戰場還要緊張。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不阻止你，但會盟地的布防得聽我的。”
“好。”周清嘉粲然一笑，說道：“即便你不提，我也要拜托你呢。我可是很珍視我這條小命的。”
與周望舒達成一致，周清嘉命司功參軍率領使團，去向沙陀酋長朱邪盡忠傳遞會盟文書。
不過，如今最棘手的，還是沙陀人趁機擄掠的問題。這些人就像跳蚤一樣，藏得很深，時不時出來咬你一口，雖然不痛，但是癢得難受，心裏更膈應。
周望舒眉峰微斂，說道：“我將狼弒衛分成數十隊巡邏，若發現沙陀人，立即驅逐。”
“不不不。”周清嘉說道：“盡量都抓回來，到時送給朱邪酋長一份大禮。”
周望舒應了一聲，回去安排人手了。
周清嘉想了想，發布了一個任務。玩家們最近也挺閑的，不如都來玩玩。
……
“嘀！收到新任務！正是棉花采摘的時節，但沙陀人的頻頻騷擾劫掠讓百姓們不堪其擾，都不能安心采摘棉花了。勇士們，請你們勇敢地站出來，守護勤勞樸實的沙州百姓，阻止沙陀人的惡行。獎勵：殺死一名沙陀人獎勵五百錢，聲望值50；活捉一名沙陀人獎勵一千錢，聲望值100。（提示：沙陀人武力值較高，建立玩家組隊行動）。是否接受？”
“接受！”
程夢涵一聽任務，立馬選擇接受，大聲喊道：“兄弟們，來活兒了，準備一下，咱出去練練。”
掃大街的唐譯扶著掃帚想了想，選擇了接受，偶爾還是要參加一下集體活動，否則容易被孤立。
宮采薇接受了任務後，立即找到丁一一，問道：“師父，關於新任務你是怎麽想的？準備參加嗎？”
丁一一點點頭，溫和地說：“我正想跟你們說，既然游戲推薦組隊，我們不如一起去。”免得他們胡來，再來一次團滅，那自己的引領者獎勵就永遠也別想拿到了。
“我正要找你說這個。”宮采薇說道：“因為游戲推薦組隊，估計新玩家都會以引領者為中心抱團，這樣就會有十個隊，形成競爭關系。但師父，我們這個隊有先天的劣勢，那就是我們有一半人死過一次，等級追不上別的隊，還有一個人不在。在先天劣勢的情況下，要競爭過別人恐怕有點難。”
“你有什麽建議嗎？”丁一一順著她的意思問道。既然對方已經這樣說了，肯定還有後話。
果然，就聽宮采薇說道：“很簡單，找人結盟！人多勝算更大，避免像上次一樣團滅。”
“有道理。”丁一一點點頭，雙手抱在胸前，思索道“只是跟誰結盟比較好呢？”
……
劉於晏看著任務面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為什麽沙盜死活都是一個價，但活著的沙陀人卻比死了的貴呢？依狗策劃的尿性來說，這肯定不是隨手為之，而是有深意的。
是不是在釋放什麽信號呢？
正想著，一群新玩家沖了進來。
“師父！師父！準備搞事了！”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新玩家們如今統一管引領者叫師父了。
劉於晏看了他們一眼，淡定地說道：“我看起來像是喜歡搞事的人嗎？”
“師父，你別裝了好吧？”楊曉說道：“你的光榮事跡我們可都聽說了。你在新玩家中可是享有搞事大王的美譽的。”
劉於晏正端起杯子喝水，聽了這話，差點把水給噴了，艱難咽下去才說道：“你們能不能有點想象力，取點霸氣的名字？搞事大王是什麽鬼？聽起來像是故事大王的兄弟，一點都配不上我的氣質。”
“哎呀，師父，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老神仙說道：“任務要緊，我們什麽時候出發？要準備些什麽？”
“我答應跟你們組隊了嗎？”劉於晏說道：“不能強買強賣啊！”
“獅虎虎。”一名男玩家說道：“你都是我們的師父了，肯定要帶我們做任務呀。不然我們升不了級，你就拿不到獎勵哦。”
“真是欠了你們的。”劉於晏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說道：“那就一起組隊吧。”
“什麽時候出發？”
“別急嘛。”劉於晏站起來說道：“我們這幾個人，還不夠沙陀人一盤菜的，要想完成任務，必須結盟。”
最好的結盟對象t當然是程夢涵和盧一刀，只是這兩人都太厲害了，恐怕根本不屑於結盟。其他人的話，實力都差不多，只能以人數取勝。
正想著，就有人自動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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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玄色翻領胡服的周望舒大踏步走進門來, 說道：“三娘，有緊急軍情。”
原本端坐在桌案後的周清嘉，接過阿兄遞過來的卷軸, 打開一看, 眉頭微蹙，多處遭遇小規模沙陀人侵擾搶掠。
“今年怎麽這麽早？”周清嘉有些不解, 擡頭望向周望舒，“從前不是都要入冬之後沙陀人才會來劫掠物資t嗎？”
“你看這幾處。”周望舒指著墻上的輿圖, 說道：“這都是棉花種植地。”
“他們來搶棉花？”周清嘉有些驚訝, 對著輿圖仔細瞧，果然是棉花種植地。
那幾處都是鹽堿地, 離河渠又比較遠，種不了糧食, 原本都是廢地。因為棉花耐旱、抗倒、耐鹽堿, 在周清嘉的建議下，便將那些廢地都開發出來種棉花了。
只是, 周清嘉十分不解，“沙陀人不是有羊毛嗎？為何還要搶棉花？”
“無本生意你願不願意做？”周望舒反問。
周清嘉輕笑一聲，說道：“是了。若是將棉花轉賣到伊州和瓜州, 便能無本生利。”
“依我看來, 他們不是為了利, 而是另有所圖。”周望舒手指著輿圖上的一點，說道。
周清嘉看到他指尖的落點, 瞬間想通其中關節, 說道：“由於沙州鹽場改為官營官賣, 沙陀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獲取鹽的途徑，於是只能轉而向伊州或者瓜州購買。而伊州和瓜州不像沙州這樣有豐富的湖鹽資源, 且還要往北庭、四鎮和河西諸州輸送，能勻給沙陀的便不多，且價格昂貴。鹽是生活必需品，不得不買，沙陀便將主意打到了棉花上，想用棉花來換鹽。”
周望舒點頭，“正是如此。”
周清嘉擡手輕撫下巴，說道：“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些沙陀人比我們更熟悉廣袤的沙磧，來無影去無蹤，便是想抓都找不到人。更何況，沙州並沒有那麽多兵力來防守如此大的區域。”
“你想跟他們和談？”周望舒問道。
“正是。”周清嘉正色說道：“如今這個局面，和顯然比戰要明智得多。若是虛耗兵力同沙陀一戰，無論結果如何，唯有一個輸字。沙陀人悍勇，便是勝了，沙州也會元氣大傷，若是吐蕃趁虛而入，則城危矣。而若是和，便是雙贏的局面。”
周望舒垂目思索半晌，方擡眼說道：“沙陀人反覆無常，背信棄義不是一次兩次了，如何保證他們不會同以前一樣陽奉陰違？表面上雖答應和談，背地裏仍舊縱人劫掠？”
周清嘉指尖輕點下巴，隨即笑著說道：“世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夠，便不怕他們反覆，只怕他們更怕我們反覆。”
“你的意思是，以重利賂之？”周望舒沈吟道：“恐養虎為患。”
“並非如此。”周清嘉搖頭，說道：“以利賂之非長久之計，只有合作共贏，才能走得更長遠。”頓了頓，她說道：“我即刻修書一封，遣使送去給沙陀酋長朱邪盡忠，約他會盟。”
說幹就幹，周清嘉即刻在桌案前坐下，命靈機磨墨，揮就一篇情辭俱佳的文書。
周望舒看到內容，終日冷肅不變的面色有些繃不住，擡高聲音說道：“不可！你如今貴為河西節度留後，豈能以身犯險？”
周清嘉直起身，微微一笑，說道：“此事唯有我親自去，才能促成。再說，不是還有你嗎？阿兄，你會保護我的安全呀！”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周望舒皺眉道：“此舉不智，你要三思而後行。”
“我已打定主意。”周清嘉說道：“阿兄不必多言。此次會盟勢在必行。”
她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指尖點上一個個城池，面色沈重地說：“自涼、甘、肅、瓜等州相繼陷落，河西節度移鎮沙州始，已十餘年了。這麽多年來，沙州一直孤懸西垂，四面楚歌，可謂危如累卵。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恢覆與安西四鎮和北庭的聯絡和通商，否則，沙州遲早被吐蕃一口吞下。而若要重新聯通四鎮和北庭，沙陀人是繞不過去的。”
她擡眼與周望舒對視，堅定地說：“合則兩利，鬥則俱傷，沙陀沒理由不答應。阿兄，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只要朱邪盡忠不傻，便不可能會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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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周清嘉說道：“盡量都抓回來，到時送給朱邪酋長一份大禮。”
周望舒應了一聲，回去安排人手了。
周清嘉想了想，發布了一個任務。玩家們最近也挺閑的，不如都來玩玩。
……
“嘀！收到新任務！正是棉花采摘的時節，但沙陀人的頻頻騷擾劫掠讓百姓們不堪其擾，都不能安心采摘棉花了。勇士們，請你們勇敢地站出來，守護勤勞樸實的沙州百姓，阻止沙陀人的惡行。獎勵：殺死一名沙陀人獎勵五百錢，聲望值50；活捉一名沙陀人獎勵一千錢，聲望值100。（提示：沙陀人武力值較高，建立玩家組隊行動）。是否接受？”
“接受！”
程夢涵一聽任務，立馬選擇接受，大聲喊道：“兄弟們，來活兒了，準備一下，咱出去練練。”
掃大街的唐譯扶著掃帚想了想，選擇了接受，偶爾還是要參加一下集體活動，否則容易被孤立。
宮采薇接受了任務後，立即找到丁一一，問道：“師父，關於新任務你是怎麽想的？準備參加嗎？”
丁一一點點頭，溫和地說：“我正想跟你們說，既然游戲推薦組隊，我們不如一起去。”免得他們胡來，再來一次團滅，那自己的引領者獎勵就永遠也別想拿到了。
“我正要找你說這個。”宮采薇說道：“因為游戲推薦組隊，估計新玩家都會以引領者為中心抱團，這樣就會有十個隊，形成競爭關系。但師父，我們這個隊有先天的劣勢，那就是我們有一半人死過一次，等級追不上別的隊，還有一個人不在。在先天劣勢的情況下，要競爭過別人恐怕有點難。”
“你有什麽建議嗎？”丁一一順著她的意思問道。既然對方已經這樣說了，肯定還有後話。
果然，就聽宮采薇說道：“很簡單，找人結盟！人多勝算更大，避免像上次一樣團滅。”
“有道理。”丁一一點點頭，雙手抱在胸前，思索道“只是跟誰結盟比較好呢？”
……
劉於晏看著任務面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為什麽沙盜死活都是一個價，但活著的沙陀人卻比死了的貴呢？依狗策劃的尿性來說，這肯定不是隨手為之，而是有深意的。
是不是在釋放什麽信號呢？
正想著，一群新玩家沖了進來。
“師父！師父！準備搞事了！”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新玩家們如今統一管引領者叫師父了。
劉於晏看了他們一眼，淡定地說道：“我看起來像是喜歡搞事的人嗎？”
“師父，你別裝了好吧？”楊曉說道：“你的光榮事跡我們可都聽說了。你在新玩家中可是享有搞事大王的美譽的。”
劉於晏正端起杯子喝水，聽了這話，差點把水給噴了，艱難咽下去才說道：“你們能不能有點想象力，取點霸氣的名字？搞事大王是什麽鬼？聽起來像是故事大王的兄弟，一點都配不上我的氣質。”
“哎呀，師父，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老神仙說道：“任務要緊，我們什麽時候出發？要準備些什麽？”
“我答應跟你們組隊了嗎？”劉於晏說道：“不能強買強賣啊！”
“獅虎虎。”一名男玩家說道：“你都是我們的師父了，肯定要帶我們做任務呀。不然我們升不了級，你就拿不到獎勵哦。”
“真是欠了你們的。”劉於晏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說道：“那就一起組隊吧。”
“什麽時候出發？”
“別急嘛。”劉於晏站起來說道：“我們這幾個人，還不夠沙陀人一盤菜的，要想完成任務，必須結盟。”
最好的結盟對象t當然是程夢涵和盧一刀，只是這兩人都太厲害了，恐怕根本不屑於結盟。其他人的話，實力都差不多，只能以人數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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