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負忠肝義膽
關燈
小
中
大
不相負忠肝義膽
穿著明光鎧的將士們打馬而來, 仿佛天兵臨世。
“閻將軍來了！閻將軍來了！”叛軍們精神一振，不斷歡呼，仿佛已經取得勝利。
狼弒衛並未被突然降臨的援兵擾亂陣腳, 仍舊鎮定沈穩, 他們是百煉之兵，沒有什麽能擾亂他們的節奏。
“不用怕。”周望舒握緊周清嘉的手, 溫聲道：“城中地勢狹窄，人數多並不一定能占到優勢, 仍可一戰。”
閻朝也不是無名之輩, 強將手下無弱兵，這一仗要勝, 實在是難。但此刻最重要是穩定軍心，周清嘉重重點頭, 應道：“阿兄, 我相信你，相信狼弒衛！”
“十七郎, ”閻服擡頭仰望駿馬上高坐的將軍，急切地說：“快！快下令進攻啊！只要跨過這道城門，沙州城就是你的了！”
閻朝看也不看閻服一眼, 打馬上前, 拔出腰間長刀, 沈聲道：“使主待你們不薄，為何卻行此叛逆之事？立刻放下武器, 否則殺無赦！”
叛軍們茫然相望, 閻將軍不是自己人嗎？為何要讓他們放下武器？
閻朝身後, 軍容整齊的士兵們跟著拔出腰間長刀，齊聲喊道：“殺！殺！殺！”
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叛軍們嚇得肝膽俱裂，慌忙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閻服跑上前，拉住族弟的馬韁，駭然說道：“錯了！十七郎，錯了！”
“沒錯！”閻朝垂頭看他，冷硬地說：“使主待我恩同再造，我閻朝此生永不負使主！”
到了此時，閻服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顫抖著手指著閻朝，罵道：“糊塗！豎子不足與謀！”
曹大郎見勢不對，想要帶著親隨跑路，閻朝吩咐士兵打掃戰場，別讓人跑了。
這樣的轉折實在出乎周清嘉的意料，她拉住周望舒的手，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輕聲道：“阿兄，你快打我一下，讓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周望舒神色放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到t女墻邊上，朗聲道：“閻將軍辛苦。”
閻朝看向城樓上眉眼堅毅的年輕將軍，叉手回禮，“此是朝的本分。”
因著閻朝帶兵加入，形勢陡轉，叛軍全都不戰而降，一場叛亂就此消弭，並未對城中百姓造成多大的傷害。
只是，街上開始戒嚴，不準普通百姓上街，市坊也關閉了，全城緝捕參與了叛逆的世家。
……
定難坊索氏老宅內，周清瑤奮力拍著門，朝外面大喊：“索四郎，你把門打開！給我打開，我要回家！”
索四郎站在門外，背著手煩躁地來回繞圈，苦口婆心地勸道：“觀音奴，你不要任性，你此刻回去能幹什麽？不過是送死而已。”
“我便是死，也要同阿耶阿娘死在一處。”周清瑤崩潰大哭，手還在不斷地拍著門，精心保養的指甲拗斷了，她都未曾察覺，“放我出去！”
索四郎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如今是索氏婦，不是周氏女，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索氏，若是放你回去，其餘世家還以為我們索氏支持節度使，派兵攻打我們怎麽辦？你好歹為我想想，為兩個孩子想想！他們還小，難道要因為你一時意氣而喪命嗎？”
拍門的動靜停止了，索四郎以為周清瑤是想明白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眉峰卻仍舊緊緊蹙起。節度使倒了，若要保住周清瑤，恐怕不容易。但她到底是自己的結發妻子，兩個孩子的母親，若是看著她去死，又如何忍心呢。
索四郎正滿心煩惱，卻不想突然聽到周清瑤啞著嗓子說道：“四郎，我們和離吧。”
“什麽？”索四郎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大聲說道：“你瘋了！這個時候跟我和離，你只有死路一條！”
周清瑤背靠著門，慘然一笑，“便是不和離，索氏便能容我嗎？四郎，你緣何還是如此天真？”
“我……”索四郎有些底氣不足地說：“我會盡量保住你。看在兩個孩子份上，也能留你一條命。”
“一輩子被關在後院，不見天日嗎？”周清瑤聲嘶力竭地大笑，“我乃河西節度使之女，我周氏沒有孬種！我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活！”
索四郎煩躁地說：“觀音奴，你可不要後悔！”
“開門！”周清瑤大聲說道：“我絕不後悔！”
索四郎讓人把門打開，看到雙眼通紅、面色浮腫、釵鬟散亂的周清瑤著實吃了一驚。向來強勢嬌蠻的周氏嫡女何時露出過這樣一面。此時，憐憫又浮上索四郎心頭，他上前溫言哄道：“觀音奴，現在外面兵荒馬亂，你一介女郎如何出門？待局勢穩定下來再出去好嗎？”
周清瑤看都不看他一眼，搖頭，“我要回家。”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索四郎惱火地說：“此處便是你的家。”
周清瑤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到次間，提筆寫下和離書，“四載結緣，夫婦相和；四年有怨，則來仇隙。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
見她當真如此絕情，索四郎也不再挽留，在和離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和離書一式兩份，周清瑤不待墨跡幹透，便自攜一份朝外走去。
婢女雪柳要跟她一起走，周清瑤不許，“留在索氏，總有你一碗飯吃，阿摩和玉奴還得勞你看顧。”
“二娘……”雪柳滿臉是淚，哭著拉住周清瑤的胳膊，卻被她掙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朝院外走去，哭得不能自已。
周清瑤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剛走出院門，就見令狐氏帶著仆婦迎了上來，詫異地問：“觀音奴，這是怎麽了？可是跟四郎起了口角？沒事，我幫你訓他。這般大人了，還如此不知體恤人。”
令狐氏的態度一點沒變，這讓周清瑤感到十分疑惑，自己都能知道外面的消息，難道她作為一個當家主母竟不知嗎？但周清瑤無暇多想，只道：“無事，我要回家。”
“回家好啊，但可不能如此。”令狐氏親密地挽著周清瑤的胳膊，說道：“否則你阿娘看了，還不得心疼死，怪我們慢待了她的心肝寶貝嗎？回去好好裝扮一下，讓四郎送你回家。”
周清瑤不是蠢人，從令狐氏的態度中她窺見了一線希望，試探著問：“阿家，如今外面局勢如何？”
令狐氏笑著說道：“多虧閻將軍及時趕到，震懾住了叛軍，叛軍不戰而降。不過如今街面上仍在戒嚴，抓捕叛首，讓四郎送你，免得被人沖撞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正好讓四郎去節度使面前露露面，還愁不受重用嗎？
怪不得，原是自家勝了。周清瑤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回到房間，看也不看索四郎一眼，喚來雪柳梳妝打扮。既然勝了，自然該艷光四射地出現在人前，否則豈非平白讓人看笑話。
打扮好再出發，已是半個時辰後了。周清瑤命人從馬廄牽來愛馬，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馬。
索四郎上前說道：“觀音奴，如今街上滿是兵漢，當心沖撞了你，不如還是坐車吧。”
周清瑤只當沒聽到，打馬而行，索四郎無奈，只能騎馬跟在她身後。
出了府門，街道上果然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士兵在街上來回走動。
見到周清瑤，士兵攔住她的馬，不客氣地說：“戒嚴了，快回家去，別在街上游蕩，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索四郎趕上來，傲慢地說：“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使主之女，也是你們能攔的？”
士兵肅容說道：“我不認識使主之女，只知服從命令，請別讓我為難。”
周清瑤正要調轉馬頭回去，幾名節度使府的部曲打馬而來，向巡邏的士兵出示了令牌，說道：“二娘，使主命我等來接你回家。”
“好。”周清瑤淡淡應了一聲，轉頭對士兵道：“我跟他不是一起的，別讓他跟來。”
“不是……”索四郎正要分辯，周清瑤已經騎馬走了，他要追，卻被士兵攔了下來，無奈之下只能返回府中。
令狐氏見四郎去而覆返，問道：“你如何獨自回來？觀音奴呢？”
索四郎煩躁地一甩馬鞭，說道：“她不讓我跟去。”
之前院中發生的事，令狐氏已知悉，溫言安慰道：“四郎別急，阿摩和玉奴還在府中，觀音奴總會回來的。”
索四郎想到桌上的和離書以及她決絕冷淡的眼神，心卻直墜谷底。
……
回到節度使府，一切如常，絲毫沒有歷經大禍劫後餘生之感。到了內院，母親範氏迎上來，愛憐地摸了摸周清瑤身上，關切地問：“沒事吧？”待看到她指甲折斷的指尖，心疼地說：“怎麽受傷了？疼不疼？”
周清瑤笑著搖搖頭，“不小心刮到的，一點都不疼。阿娘沒受驚吧？”
“無事。”範氏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說道：“我也是剛知道六姓反叛之事，幸好有貍奴和景之在，有驚無險。”
周清瑤能聽出母親語氣中的信賴之情，原來，三妹已經成長為家人的依靠了嗎？她問道：“阿娘，貍奴在何處？”
“定是與你阿耶在一處。”範氏笑著說道：“我帶你去。”想了想，又補充道：“你阿耶之前受了傷，沒告訴你，不過別著急，已經養好大半了。”
“為何不告訴我？”周清瑤脫口而出，隨即便明白過來，只因她早已不是周氏女，而是索氏婦了，定是怕她無意間洩露出去，才瞞著的。
範氏抓著她的手說道：“觀音奴，你別吃心，實在事關重大。”
若是平時，周清瑤定要發作一番，等著所有人都來哄自己。但今日，在親手寫下和離書的時候，她仿佛一瞬間成熟，能夠理解這種做法。
“沒事的，阿娘，我們去看阿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穿著明光鎧的將士們打馬而來, 仿佛天兵臨世。
“閻將軍來了！閻將軍來了！”叛軍們精神一振，不斷歡呼，仿佛已經取得勝利。
狼弒衛並未被突然降臨的援兵擾亂陣腳, 仍舊鎮定沈穩, 他們是百煉之兵，沒有什麽能擾亂他們的節奏。
“不用怕。”周望舒握緊周清嘉的手, 溫聲道：“城中地勢狹窄，人數多並不一定能占到優勢, 仍可一戰。”
閻朝也不是無名之輩, 強將手下無弱兵，這一仗要勝, 實在是難。但此刻最重要是穩定軍心，周清嘉重重點頭, 應道：“阿兄, 我相信你，相信狼弒衛！”
“十七郎, ”閻服擡頭仰望駿馬上高坐的將軍，急切地說：“快！快下令進攻啊！只要跨過這道城門，沙州城就是你的了！”
閻朝看也不看閻服一眼, 打馬上前, 拔出腰間長刀, 沈聲道：“使主待你們不薄，為何卻行此叛逆之事？立刻放下武器, 否則殺無赦！”
叛軍們茫然相望, 閻將軍不是自己人嗎？為何要讓他們放下武器？
閻朝身後, 軍容整齊的士兵們跟著拔出腰間長刀，齊聲喊道：“殺！殺！殺！”
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叛軍們嚇得肝膽俱裂，慌忙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閻服跑上前，拉住族弟的馬韁，駭然說道：“錯了！十七郎，錯了！”
“沒錯！”閻朝垂頭看他，冷硬地說：“使主待我恩同再造，我閻朝此生永不負使主！”
到了此時，閻服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顫抖著手指著閻朝，罵道：“糊塗！豎子不足與謀！”
曹大郎見勢不對，想要帶著親隨跑路，閻朝吩咐士兵打掃戰場，別讓人跑了。
這樣的轉折實在出乎周清嘉的意料，她拉住周望舒的手，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輕聲道：“阿兄，你快打我一下，讓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周望舒神色放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到t女墻邊上，朗聲道：“閻將軍辛苦。”
閻朝看向城樓上眉眼堅毅的年輕將軍，叉手回禮，“此是朝的本分。”
因著閻朝帶兵加入，形勢陡轉，叛軍全都不戰而降，一場叛亂就此消弭，並未對城中百姓造成多大的傷害。
只是，街上開始戒嚴，不準普通百姓上街，市坊也關閉了，全城緝捕參與了叛逆的世家。
……
定難坊索氏老宅內，周清瑤奮力拍著門，朝外面大喊：“索四郎，你把門打開！給我打開，我要回家！”
索四郎站在門外，背著手煩躁地來回繞圈，苦口婆心地勸道：“觀音奴，你不要任性，你此刻回去能幹什麽？不過是送死而已。”
“我便是死，也要同阿耶阿娘死在一處。”周清瑤崩潰大哭，手還在不斷地拍著門，精心保養的指甲拗斷了，她都未曾察覺，“放我出去！”
索四郎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如今是索氏婦，不是周氏女，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索氏，若是放你回去，其餘世家還以為我們索氏支持節度使，派兵攻打我們怎麽辦？你好歹為我想想，為兩個孩子想想！他們還小，難道要因為你一時意氣而喪命嗎？”
拍門的動靜停止了，索四郎以為周清瑤是想明白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眉峰卻仍舊緊緊蹙起。節度使倒了，若要保住周清瑤，恐怕不容易。但她到底是自己的結發妻子，兩個孩子的母親，若是看著她去死，又如何忍心呢。
索四郎正滿心煩惱，卻不想突然聽到周清瑤啞著嗓子說道：“四郎，我們和離吧。”
“什麽？”索四郎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大聲說道：“你瘋了！這個時候跟我和離，你只有死路一條！”
周清瑤背靠著門，慘然一笑，“便是不和離，索氏便能容我嗎？四郎，你緣何還是如此天真？”
“我……”索四郎有些底氣不足地說：“我會盡量保住你。看在兩個孩子份上，也能留你一條命。”
“一輩子被關在後院，不見天日嗎？”周清瑤聲嘶力竭地大笑，“我乃河西節度使之女，我周氏沒有孬種！我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活！”
索四郎煩躁地說：“觀音奴，你可不要後悔！”
“開門！”周清瑤大聲說道：“我絕不後悔！”
索四郎讓人把門打開，看到雙眼通紅、面色浮腫、釵鬟散亂的周清瑤著實吃了一驚。向來強勢嬌蠻的周氏嫡女何時露出過這樣一面。此時，憐憫又浮上索四郎心頭，他上前溫言哄道：“觀音奴，現在外面兵荒馬亂，你一介女郎如何出門？待局勢穩定下來再出去好嗎？”
周清瑤看都不看他一眼，搖頭，“我要回家。”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索四郎惱火地說：“此處便是你的家。”
周清瑤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到次間，提筆寫下和離書，“四載結緣，夫婦相和；四年有怨，則來仇隙。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
見她當真如此絕情，索四郎也不再挽留，在和離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和離書一式兩份，周清瑤不待墨跡幹透，便自攜一份朝外走去。
婢女雪柳要跟她一起走，周清瑤不許，“留在索氏，總有你一碗飯吃，阿摩和玉奴還得勞你看顧。”
“二娘……”雪柳滿臉是淚，哭著拉住周清瑤的胳膊，卻被她掙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朝院外走去，哭得不能自已。
周清瑤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剛走出院門，就見令狐氏帶著仆婦迎了上來，詫異地問：“觀音奴，這是怎麽了？可是跟四郎起了口角？沒事，我幫你訓他。這般大人了，還如此不知體恤人。”
令狐氏的態度一點沒變，這讓周清瑤感到十分疑惑，自己都能知道外面的消息，難道她作為一個當家主母竟不知嗎？但周清瑤無暇多想，只道：“無事，我要回家。”
“回家好啊，但可不能如此。”令狐氏親密地挽著周清瑤的胳膊，說道：“否則你阿娘看了，還不得心疼死，怪我們慢待了她的心肝寶貝嗎？回去好好裝扮一下，讓四郎送你回家。”
周清瑤不是蠢人，從令狐氏的態度中她窺見了一線希望，試探著問：“阿家，如今外面局勢如何？”
令狐氏笑著說道：“多虧閻將軍及時趕到，震懾住了叛軍，叛軍不戰而降。不過如今街面上仍在戒嚴，抓捕叛首，讓四郎送你，免得被人沖撞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正好讓四郎去節度使面前露露面，還愁不受重用嗎？
怪不得，原是自家勝了。周清瑤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回到房間，看也不看索四郎一眼，喚來雪柳梳妝打扮。既然勝了，自然該艷光四射地出現在人前，否則豈非平白讓人看笑話。
打扮好再出發，已是半個時辰後了。周清瑤命人從馬廄牽來愛馬，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馬。
索四郎上前說道：“觀音奴，如今街上滿是兵漢，當心沖撞了你，不如還是坐車吧。”
周清瑤只當沒聽到，打馬而行，索四郎無奈，只能騎馬跟在她身後。
出了府門，街道上果然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士兵在街上來回走動。
見到周清瑤，士兵攔住她的馬，不客氣地說：“戒嚴了，快回家去，別在街上游蕩，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索四郎趕上來，傲慢地說：“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使主之女，也是你們能攔的？”
士兵肅容說道：“我不認識使主之女，只知服從命令，請別讓我為難。”
周清瑤正要調轉馬頭回去，幾名節度使府的部曲打馬而來，向巡邏的士兵出示了令牌，說道：“二娘，使主命我等來接你回家。”
“好。”周清瑤淡淡應了一聲，轉頭對士兵道：“我跟他不是一起的，別讓他跟來。”
“不是……”索四郎正要分辯，周清瑤已經騎馬走了，他要追，卻被士兵攔了下來，無奈之下只能返回府中。
令狐氏見四郎去而覆返，問道：“你如何獨自回來？觀音奴呢？”
索四郎煩躁地一甩馬鞭，說道：“她不讓我跟去。”
之前院中發生的事，令狐氏已知悉，溫言安慰道：“四郎別急，阿摩和玉奴還在府中，觀音奴總會回來的。”
索四郎想到桌上的和離書以及她決絕冷淡的眼神，心卻直墜谷底。
……
回到節度使府，一切如常，絲毫沒有歷經大禍劫後餘生之感。到了內院，母親範氏迎上來，愛憐地摸了摸周清瑤身上，關切地問：“沒事吧？”待看到她指甲折斷的指尖，心疼地說：“怎麽受傷了？疼不疼？”
周清瑤笑著搖搖頭，“不小心刮到的，一點都不疼。阿娘沒受驚吧？”
“無事。”範氏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說道：“我也是剛知道六姓反叛之事，幸好有貍奴和景之在，有驚無險。”
周清瑤能聽出母親語氣中的信賴之情，原來，三妹已經成長為家人的依靠了嗎？她問道：“阿娘，貍奴在何處？”
“定是與你阿耶在一處。”範氏笑著說道：“我帶你去。”想了想，又補充道：“你阿耶之前受了傷，沒告訴你，不過別著急，已經養好大半了。”
“為何不告訴我？”周清瑤脫口而出，隨即便明白過來，只因她早已不是周氏女，而是索氏婦了，定是怕她無意間洩露出去，才瞞著的。
範氏抓著她的手說道：“觀音奴，你別吃心，實在事關重大。”
若是平時，周清瑤定要發作一番，等著所有人都來哄自己。但今日，在親手寫下和離書的時候，她仿佛一瞬間成熟，能夠理解這種做法。
“沒事的，阿娘，我們去看阿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