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驅載馳我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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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驅載馳我心憂
“晞明, 此次六姓之難，多虧有你才能如此快速地平息。”
節度使府正院的廳堂中，已經得知消息的周鼎十分感慨地看著閻朝, 欣慰一笑, 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閻朝叉手行禮，謙恭地說：“使主言重了, 朝只是做了應該做的。”
“你和景之記首功。”周鼎笑著看向閻朝和周望舒，“待一切塵埃落定, 再論功行賞。”
又囑咐了幾句, 閻朝和周望舒先告退，還有許多事要收尾。
待他們離開, 周鼎一直強撐著的身體洩了力，靠在了背後的隱囊上,t 臉上露出隱忍之色。
“阿耶, 先回房。”周清嘉上前說道。
周鼎擺擺手，“緩一緩, 緩一緩就好了。”頓了頓，他再次說道：“晞明很好，我沒看錯他。”
周清嘉臉上也露出笑容, 說道：“剛看到閻都知出現的時候, 我還以為他倒戈了, 嚇了一跳。沒想到他確實一片丹心，忠肝義膽。您還不知道吧, 原本為了防備閻都知, 阿兄早已派人奪取了四面城門的控制權, 今日閉門守城，不放任何人出入。沒想到六姓也在北城門埋下暗樁, 開了城門放閻都知兵馬進城，反而成全了我們。這真是天意了。”
周鼎哈哈大笑，“六姓真是作繭自縛。”頓了頓，他又問道：“今日索氏可有異動？”
“沒有。”周清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索氏緊閉府門，沒有一人出入。哼！”她冷笑一聲，“真是首鼠兩端的小人！還打量著坐收漁翁之利呢。”
“只要沒有落井下石，”周鼎說道：“便算是對得住我們了。世家與商戶一樣，都是逐利而動，賠本的生意誰又願意做呢。”
“若非看在二姊的面上，”周清嘉冷冷地說：“我連索氏一起收拾了。”
“不用看我的面子。”周清瑤走進門來，平靜地說：“我同索四郎和離了。”
“胡鬧！”周鼎一驚，猛地咳嗽起來。
落後兩步的範氏聽說，也急得不行，拉著她的手說道：“觀音奴，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阿耶！”周清嘉連忙跪在他身側，倒了一杯水餵到他唇邊。
“我沒說著玩。”周清瑤在父親的另一側跪坐下來，淡淡地說：“他已寫了和離書了。”
周鼎順了一口水，逐漸平靜下來，看向已經坐到身旁的女兒，問道：“是不是索四郎見六姓叛亂，料想周氏敗局已定，逼你和離的？”
範氏聽說，深以為然，心疼得不得了，挨著女兒坐下，抱著她的肩膀說道：“我可憐的觀音奴呀，你受委屈了！”
“不是。”周清瑤淡淡搖頭，“他沒逼我，是我主動跟他和離的。他不放我出門……”
“他是在保護你。”周鼎打斷她的話。
“不。”周清瑤看得十分清醒理智，“他只是不願因我而連累索氏。”
“四郎做得不算錯。”周鼎看著女兒，微微嘆了口氣，公允地說：“觀音奴，你不應該如此苛責他。畢竟，他是索氏嫡子，而你，已是索氏婦，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索氏的立場。”
周清瑤毫不退縮地與父親對視，念了一首詩，“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而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而不臧，我思不閟。”
周鼎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說道：“委屈你了。”
範氏緊緊抱著女兒，默默地留眼淚。
周清嘉在旁說道：“和離便和離了，下一個更好。”
“聽聽你這話，”範氏紅著眼睛瞪她，“哪裏像個小娘子說的？”
“三妹說得很是。”周清瑤反抱住母親，“和離有什麽大不了，難道家裏還容不下我嗎？”
“自然不是。”範氏擦擦眼淚，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命人給你收拾院落。什麽時候去接阿摩和玉奴回來？”
“再等等。”周鼎說道：“等過幾日塵埃落定了，便接他們回來。”
範氏又有些發愁，“阿摩是索氏的嫡孫，他們安肯輕易予我們。”
周清嘉淡淡一笑，“等過幾日便由不得他們了。”
得知外孫和外孫女也能回來，範氏又高興起來，興興頭頭地去布置院子了。
周清瑤坐在父親邊上，一雙與妹妹相似的杏眼微微泛紅，說道：“阿耶，我不孝，連你受傷這麽大的事都不能在你身邊。”
周鼎哪能聽不出女兒話中暗藏的怨氣，說道：“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事關重大，九姓在一旁虎視眈眈，阿耶只能出此下策，以後不會了。”
周清瑤搖搖頭，“我只恨不能為阿耶分憂。”
句句話都像一根刺紮進周鼎心上，他並非不愛兒女，只是迫不得已。
看父親臉色不好，周清嘉忙命人來將父親擡回臥室休養。
周清瑤堅持要侍奉在父親榻前盡孝，周鼎很高興，自從成婚後，女兒與自己多有隔閡，如今若能借此機會修覆，也是一樁美事。
父親有二姊照顧，周清嘉便能專心處理外面的事。
沙州城戒嚴，大肆搜捕叛黨，抄家，鬧得人心惶惶，許多人遞了帖子求見，都被周清嘉拒絕了。這些人的目的不言自明，都是要替六姓求情。但鄭達先的帖子周清嘉卻不能拒絕，恭恭敬敬地迎到書房。
“先生請坐。”周清嘉命人上茶具，親手泡茶奉上。
鄭達先嘆了口氣，說道：“三娘，你知我來此的目的。”
“先生宅心仁厚。”周清嘉微微一笑。
“此次六姓之難，牽連甚廣。”鄭達先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憂心忡忡地說：“若依律處置，恐引起百姓震恐，社會動蕩，希望使主能夠網開一面。”
若是別人說這話，多半是囿於私情，但老先生說這話，純粹出於公心。這也是周清嘉獨獨願意見他的原因。
周清嘉說道：“阿耶與先生所想一致。所有被六姓蠱惑的士兵都不予追究，部曲則編入軍隊，但六姓之人卻不能留在沙州，除首惡伏誅外，其餘家眷人等都遷入壽昌縣。”
“如此不妥。”鄭達先微微搖頭，說道：“你可知六姓的主支旁支有多少，幾乎占了沙州官吏的一半，如果將他們所有人都一並剪除，沙州各衙門將面臨無人可用的窘境。”
“先生，我明白。”周清嘉解釋道：“我的意思並不是將所有六姓之人全都貶為罪人，有罪論罪，無罪照舊。至於官吏短缺的問題，是一個考驗，更是一個機會。這些大姓之人，大多眼高於頂，不屑庶務，屍位素餐，將他們剔除，便能給更多有能力有抱負之人提供機會，何樂而不為？”
鄭達先反問：“人從何處來？”
“此事正要與先生商量。”周清嘉說道：“我打算將三年一屆的秋闈改為一年一次，不考詩賦，只考明經、明算、明法諸科，簡拔通實務的人才。再擴大官學的規模，普及平民教育，讓知識不再被世家大族所壟斷，人人都能讀書識字，都有機會做官。”
“你……”鄭達先十分震驚，瞪著眼睛說道：“你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先生，”周清嘉鄭重地說：“六姓為何敢叛逆？便是因為他們手中掌握了太多的資源，沙州官吏一半出於六姓，養大了他們的胃口。若還按原來那一套，除掉了六姓，是不是便只能依靠索氏？再將索氏縱得無法無天，又是一場索氏之難，無窮無盡矣。”
鄭達先怔怔看她，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既然不能依靠世家大族，那能依靠誰？”周清嘉說道：“只有百姓。沙州不是一家一姓的沙州，而是百姓的沙州。若給百姓識字明理的機會，他們做得不會比世家大族差，還少了許多掣肘，何樂而不為呢？”
“此非一時之功。”鄭達先說道。
“對，但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壘土。”周清嘉笑著說道：“若自我輩始，下一代便不必煩難了。”
鄭達先笑著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三娘遠慮，遠勝為師多矣。”
“先生可別這樣說。”周清嘉粲然笑道：“我不過提了一個想法，此事還得勞煩先生。”
“好。”鄭達先一口應下，“此是福澤後人、恩被百姓的好事，我便不推辭了。”
周清嘉跪直身體，叉手說道：“多謝先生。”
教育這一塊是重中之重，有鄭先生負責，周清嘉便放心了。
送走鄭達先，周清嘉繼續考慮目前的格局，張氏傾覆，李氏元氣大傷，故沒有參與此次叛亂，這兩族可用，也翻不起多少水花。而索氏卻不可再倚重，否則容易尾大不掉。正好借二姊和離之事，敲打敲打索氏。而閻氏和安氏，因為有閻朝和安問梅的存在，也必須慎重對待。
她在紙上寫寫畫畫，不知不覺日已夕暮。
鎧甲的摩擦聲慢慢接近，周清嘉擡頭，驚喜地t發現阿兄回來了，一雙杏眼期待地望向他，問道：“如何？”
周望舒唇邊嗪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幸不辱命。六姓家主及所有主支郎君都已落網，其餘參與了叛亂的旁支子弟也都抓住了。”
“那牢裏還裝得下嗎？”周清嘉問道。
“牢中只能裝主犯。”周望舒說道：“其餘人等都關在曹氏府中。”
兩人正說著，婢女來請兩人去用夕食，周清嘉笑著應下，說道：“二姊回來了，一家人剛好一起用飯。”
“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周望舒轉身要走，卻被周清嘉拉住盔甲下擺，探究地看他，“阿兄，你不會還怕二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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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明, 此次六姓之難，多虧有你才能如此快速地平息。”
節度使府正院的廳堂中，已經得知消息的周鼎十分感慨地看著閻朝, 欣慰一笑, 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閻朝叉手行禮，謙恭地說：“使主言重了, 朝只是做了應該做的。”
“你和景之記首功。”周鼎笑著看向閻朝和周望舒，“待一切塵埃落定, 再論功行賞。”
又囑咐了幾句, 閻朝和周望舒先告退，還有許多事要收尾。
待他們離開, 周鼎一直強撐著的身體洩了力，靠在了背後的隱囊上,t 臉上露出隱忍之色。
“阿耶, 先回房。”周清嘉上前說道。
周鼎擺擺手，“緩一緩, 緩一緩就好了。”頓了頓，他再次說道：“晞明很好，我沒看錯他。”
周清嘉臉上也露出笑容, 說道：“剛看到閻都知出現的時候, 我還以為他倒戈了, 嚇了一跳。沒想到他確實一片丹心，忠肝義膽。您還不知道吧, 原本為了防備閻都知, 阿兄早已派人奪取了四面城門的控制權, 今日閉門守城，不放任何人出入。沒想到六姓也在北城門埋下暗樁, 開了城門放閻都知兵馬進城，反而成全了我們。這真是天意了。”
周鼎哈哈大笑，“六姓真是作繭自縛。”頓了頓，他又問道：“今日索氏可有異動？”
“沒有。”周清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索氏緊閉府門，沒有一人出入。哼！”她冷笑一聲，“真是首鼠兩端的小人！還打量著坐收漁翁之利呢。”
“只要沒有落井下石，”周鼎說道：“便算是對得住我們了。世家與商戶一樣，都是逐利而動，賠本的生意誰又願意做呢。”
“若非看在二姊的面上，”周清嘉冷冷地說：“我連索氏一起收拾了。”
“不用看我的面子。”周清瑤走進門來，平靜地說：“我同索四郎和離了。”
“胡鬧！”周鼎一驚，猛地咳嗽起來。
落後兩步的範氏聽說，也急得不行，拉著她的手說道：“觀音奴，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阿耶！”周清嘉連忙跪在他身側，倒了一杯水餵到他唇邊。
“我沒說著玩。”周清瑤在父親的另一側跪坐下來，淡淡地說：“他已寫了和離書了。”
周鼎順了一口水，逐漸平靜下來，看向已經坐到身旁的女兒，問道：“是不是索四郎見六姓叛亂，料想周氏敗局已定，逼你和離的？”
範氏聽說，深以為然，心疼得不得了，挨著女兒坐下，抱著她的肩膀說道：“我可憐的觀音奴呀，你受委屈了！”
“不是。”周清瑤淡淡搖頭，“他沒逼我，是我主動跟他和離的。他不放我出門……”
“他是在保護你。”周鼎打斷她的話。
“不。”周清瑤看得十分清醒理智，“他只是不願因我而連累索氏。”
“四郎做得不算錯。”周鼎看著女兒，微微嘆了口氣，公允地說：“觀音奴，你不應該如此苛責他。畢竟，他是索氏嫡子，而你，已是索氏婦，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索氏的立場。”
周清瑤毫不退縮地與父親對視，念了一首詩，“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而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而不臧，我思不閟。”
周鼎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說道：“委屈你了。”
範氏緊緊抱著女兒，默默地留眼淚。
周清嘉在旁說道：“和離便和離了，下一個更好。”
“聽聽你這話，”範氏紅著眼睛瞪她，“哪裏像個小娘子說的？”
“三妹說得很是。”周清瑤反抱住母親，“和離有什麽大不了，難道家裏還容不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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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周鼎說道：“等過幾日塵埃落定了，便接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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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嘉淡淡一笑，“等過幾日便由不得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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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瑤坐在父親邊上，一雙與妹妹相似的杏眼微微泛紅，說道：“阿耶，我不孝，連你受傷這麽大的事都不能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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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瑤堅持要侍奉在父親榻前盡孝，周鼎很高興，自從成婚後，女兒與自己多有隔閡，如今若能借此機會修覆，也是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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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城戒嚴，大肆搜捕叛黨，抄家，鬧得人心惶惶，許多人遞了帖子求見，都被周清嘉拒絕了。這些人的目的不言自明，都是要替六姓求情。但鄭達先的帖子周清嘉卻不能拒絕，恭恭敬敬地迎到書房。
“先生請坐。”周清嘉命人上茶具，親手泡茶奉上。
鄭達先嘆了口氣，說道：“三娘，你知我來此的目的。”
“先生宅心仁厚。”周清嘉微微一笑。
“此次六姓之難，牽連甚廣。”鄭達先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憂心忡忡地說：“若依律處置，恐引起百姓震恐，社會動蕩，希望使主能夠網開一面。”
若是別人說這話，多半是囿於私情，但老先生說這話，純粹出於公心。這也是周清嘉獨獨願意見他的原因。
周清嘉說道：“阿耶與先生所想一致。所有被六姓蠱惑的士兵都不予追究，部曲則編入軍隊，但六姓之人卻不能留在沙州，除首惡伏誅外，其餘家眷人等都遷入壽昌縣。”
“如此不妥。”鄭達先微微搖頭，說道：“你可知六姓的主支旁支有多少，幾乎占了沙州官吏的一半，如果將他們所有人都一並剪除，沙州各衙門將面臨無人可用的窘境。”
“先生，我明白。”周清嘉解釋道：“我的意思並不是將所有六姓之人全都貶為罪人，有罪論罪，無罪照舊。至於官吏短缺的問題，是一個考驗，更是一個機會。這些大姓之人，大多眼高於頂，不屑庶務，屍位素餐，將他們剔除，便能給更多有能力有抱負之人提供機會，何樂而不為？”
鄭達先反問：“人從何處來？”
“此事正要與先生商量。”周清嘉說道：“我打算將三年一屆的秋闈改為一年一次，不考詩賦，只考明經、明算、明法諸科，簡拔通實務的人才。再擴大官學的規模，普及平民教育，讓知識不再被世家大族所壟斷，人人都能讀書識字，都有機會做官。”
“你……”鄭達先十分震驚，瞪著眼睛說道：“你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先生，”周清嘉鄭重地說：“六姓為何敢叛逆？便是因為他們手中掌握了太多的資源，沙州官吏一半出於六姓，養大了他們的胃口。若還按原來那一套，除掉了六姓，是不是便只能依靠索氏？再將索氏縱得無法無天，又是一場索氏之難，無窮無盡矣。”
鄭達先怔怔看她，居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既然不能依靠世家大族，那能依靠誰？”周清嘉說道：“只有百姓。沙州不是一家一姓的沙州，而是百姓的沙州。若給百姓識字明理的機會，他們做得不會比世家大族差，還少了許多掣肘，何樂而不為呢？”
“此非一時之功。”鄭達先說道。
“對，但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壘土。”周清嘉笑著說道：“若自我輩始，下一代便不必煩難了。”
鄭達先笑著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三娘遠慮，遠勝為師多矣。”
“先生可別這樣說。”周清嘉粲然笑道：“我不過提了一個想法，此事還得勞煩先生。”
“好。”鄭達先一口應下，“此是福澤後人、恩被百姓的好事，我便不推辭了。”
周清嘉跪直身體，叉手說道：“多謝先生。”
教育這一塊是重中之重，有鄭先生負責，周清嘉便放心了。
送走鄭達先，周清嘉繼續考慮目前的格局，張氏傾覆，李氏元氣大傷，故沒有參與此次叛亂，這兩族可用，也翻不起多少水花。而索氏卻不可再倚重，否則容易尾大不掉。正好借二姊和離之事，敲打敲打索氏。而閻氏和安氏，因為有閻朝和安問梅的存在，也必須慎重對待。
她在紙上寫寫畫畫，不知不覺日已夕暮。
鎧甲的摩擦聲慢慢接近，周清嘉擡頭，驚喜地t發現阿兄回來了，一雙杏眼期待地望向他，問道：“如何？”
周望舒唇邊嗪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幸不辱命。六姓家主及所有主支郎君都已落網，其餘參與了叛亂的旁支子弟也都抓住了。”
“那牢裏還裝得下嗎？”周清嘉問道。
“牢中只能裝主犯。”周望舒說道：“其餘人等都關在曹氏府中。”
兩人正說著，婢女來請兩人去用夕食，周清嘉笑著應下，說道：“二姊回來了，一家人剛好一起用飯。”
“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周望舒轉身要走，卻被周清嘉拉住盔甲下擺，探究地看他，“阿兄，你不會還怕二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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