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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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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不是,你們警察是聽不懂話嗎,老子說了老子沒殺人,就把那女孩綁了起來,也沒對她做什麽呀!”

盧警官捏了捏眉頭,懊惱的看著面前這一幕。

已經數不清第幾次了,這家夥每次進來都德行,但次次都能全身而退,上級的意思他這個小隊長也不能不從。

“盧隊。”王燃敲了敲門,讓出身後的陳豐。

“盧警官。”陳豐徑直走上前,“讓我試試吧。”

盧警官先是有些費解的看向小王,又在徐藝傑嘈雜的背景音裏思忖了一會,點了點頭。

“喲,幹嘛呀這是,審不出來就換人是吧,我告訴你們今天換多少個人老子也不承認殺人了!”徐藝傑尖銳的聲音讓陳豐不免心煩意亂,他皺著眉摁了摁耳朵,坐在曾經無比熟悉的位子上。

“你哥是,徐藝勇?”陳豐一邊翻著筆錄,一邊慢吞吞道。

“少拿我哥壓我。”徐藝傑怒目圓睜,狠狠瞪著陳豐。

“優秀企業家,著名慈善家,你哥還真是厲害。”陳豐嘖嘖稱讚,“只可惜就是對你這個弟弟太好了,什麽都想著你。”

“放屁!之前他罵了老子,還扇了老子一巴掌,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我才不——”徐藝傑正說的起勁兒,卻在陳豐的目光中忽然呆滯,隨後惱羞成怒,大罵道,“你們套老子話是不是!”

“沒有啊,你這樣想,上次你只是□□未遂,他就那樣子逼你,這要是讓他知道你這回幹的事情,他得怎麽樣啊。”陳豐看著徐藝傑骨碌碌打轉的眼睛,又笑道,“你現在把事情說清楚,我又不是警察,我也沒法給你定罪,但是我保證,絕對不會告訴你哥——”

敲門聲猛地驚擾室內人,二人聞聲望去,盧警官神色凝重的輕聲道,“陳豐,你出來。”

陳豐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乖乖的離開了審訊室。

盧警官將他帶到走廊盡頭,有些沈悶道,“徐藝傑他哥來了,吵著鬧著不讓放人,他倆現在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咱們現在也沒實質的證據,上面也有壓力,你說現在怎麽辦。”

“徐藝勇?”陳豐有些疑惑,思量片刻道,“我剛剛問徐藝傑,他說之前他犯事兒以後他哥打過他,兄弟倆的關系咱們還沒把握好。”

“要不咱們還是先去會會傳說中的大慈善家?”

“當然。”

離得老遠,斥罵聲就傳進了耳朵。

“他一點兒不讓人省心,警察同志,我看你們就應該把他關上幾個月,讓他好好反省一下!”

“你看你看,還在那兒頂嘴。”

“唉,我是實在太忙了,沒時間管教啊。”

盧警官推門的一刻,那聲音戛然而止,幾束目光投來,陳豐也緊接著迎上,目光交錯的瞬間,陳豐愕然失聲,好一會兒才生澀的冒出一句:

“餘仁?”

房間裏鴉雀無聲,陳豐的尾音似乎還在上空盤旋,人們或疑惑,或沈默,或饒有興致的瞅著,之前說話的人先是覆雜地望了一眼來人,隨後滿面陪笑的上前。

“呃,這位就是盧警官是吧,鄙人徐藝勇,幸會幸會。”那人大踏步來到盧警官面前,頻頻點下的頭連帶著身子一起彎下去,盧警官避之不及,也只得滿面春風的回應。

“哎呀,我這個弟弟呀,平時就是不服管教,盧警官你可要好好查清楚,爭取多把他關幾個月。”盧警官連道幾句“不敢不敢”,又語無倫次著說些客氣話。

“哎,這位是?”徐藝勇的目光落在陳豐的身上,眾人的眼神也追隨上去,陳豐的臉有些陰郁,目光如炬,一動不動的註視著他。

“啊,這位是這次協助我們辦案的,那個陳豐,過來打個招呼。”

陳豐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盧警官被無視倒不心急,只生怕照顧不好這位大慈善家,忙不疊打了個圓場糊弄過去,房間內又是一片祥和。

“哎呀盧警官,有你這麽負責的警察我就放心了,我就是過來看看,順便跟你們打個招呼,那什麽,我弟啊,嚴懲,必須嚴懲啊!讓他長記性!”徐藝勇站在警局門前,緊握著盧警官的雙手,懇切真誠的幾近哭出聲來。

盧警官哪見過這架勢,又是安慰又是握手又是客套,忙了好一陣才送走這位貴客。

望著車輛遠去的塵煙,陳豐幽幽道,“不能放走徐藝傑。”

盧警官剛長舒一口氣,便聽見這話,不僅有些惱,“放不放是你決定的呀,人家哥都那樣子了,咱再不放人不就打人家的臉嗎?”

“所以案子就不了了之了?”陳豐嗤笑一聲。

“不然呢!你有證據嗎!你不想放人,你有本事就去查證據,查出來是徐藝傑指使的在在這兒談條件!”盧警官沒好氣的將陳豐扔在原地。

紅藍的警燈依舊閃爍,那是陳豐第一次出警時坐的車,他伸出手,光影在指尖變幻,卻狠心地不曾駐足他的手掌,就像他當初拼命捍衛的東西。

正義,是否就就隨著那些飄渺的時光,這樣消逝。

蘇許醒過來時,恰好看到陳豐推門而入。

“也就是說,只有咱們現在查到了證據,他們才肯定徐藝傑的罪。”

陳豐默默地點頭,隨後補充道,“我想盧警官當時說的應該是氣話,作為警察他不會放任不管的。”

“你到現在還替他們說話。”蘇許冷笑,接著道,“咱們先捋一下,按照咱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周默,我爺爺,都確定無疑是李升幹的,但大概率是徐藝傑為了報覆我做出來的事,我們現在缺少的,是徐藝傑指使李升的證據。”

“沒有任何技術支持,徐藝傑這幫人在咱們這兒又這麽猖狂,怎麽查……”蘇許將頭重重的埋在臂彎,陳豐猶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撫她的頭,安慰著她。

忽然,一個聲音在陳豐腦中閃過,他激動地起身,“我想到了!”

“餵,小王。”

“哎,陳隊,怎麽了?”

“你…算了,你們那兒能不能追蹤電話號碼呀?”

“可以啊,陳隊,怎麽,你需要幫忙嗎?”

“可以就行,那我現在去找你。”

陳豐歪著頭看著王燃擺弄電腦,讚嘆道,“可以啊你,這些年長進不少。”

“害,學海無涯嘛,再說現在信息化時代,誰不會點這個呀。”王燃笑著回道。

“哎,找到了!”

陳豐俯下身子,二人不約而同皺了皺眉,“拆遷樓?”

“嗯,就是之前徐藝傑綁架蘇許的地方。”

陳豐盯著屏幕上的紅點,一陣不安湧上心頭。

“要不,我跟你一塊去看看?”王燃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豐摸了摸鼻頭,下意識想去桌上摸對講機,伸到一半又想起什麽,手卻猛地收回,幹脆利落一句,“動!”

天色漸暗,玄墨乖張,枯樹嗚嗚作響,時不時還傳來幾聲烏鴉的嘶叫。

前幾天剛下過雨,處於陰面的沙土正泥濘,行走都是困難,對尋找線索更是不利。二人打著手電筒,深一步淺一步地慢慢前行。

忽然,燈光照向一個淺藍色的盒裝物品,陳豐連忙上前查看,是一部諾基亞手機,他嘗試開機,屏幕卻始終不亮,陳豐轉向背後的王燃,問道,“這玩意兒你們能修好嗎?”

王燃接過手機,撥弄了兩下,“應該可以,到時候我交給技術科,讓他們修覆——那是什麽?”

陳豐順著王燃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很長的物體橫在路牙與草叢的交界,極不和諧。二人對視了一眼,向那方向走去。

還有幾大步遠時,陳豐的心一沈,卻沒有停止腳步,身後的王燃似乎也預感到什麽,但二人都不說話。

果不其然,那是一具屍/體。

陳豐陰沈著臉拿出手套,將屍/體翻過身,桔黃色的燈光下,那人的五官再次浮現。

“是他。”陳豐的聲音僵僵的。

“誰?”

“他是徐藝傑的人,但之前給我們報過信兒,我們才知道徐藝傑的存在,還記得蘇許被綁架的那次嗎?那個電話就是他打來的。”

“那……那現在怎麽辦?”王燃的舌頭有些打結。

“什麽怎麽辦,通知你們盧警官來查啊。”

“死者沈端,男,二十歲,本地人,職業是無業游民,根據我們的調查,此人是徐藝傑的一個手下。”小秦頓了頓,接著道,“死者胸口有一處致命傷,是一種管制刀具,但我們在現場並未發現兇器,加上前幾天下雨,死者衣服上的指紋大部分被破壞,技術科目前在加緊提取比對。”

盧警官深吸一口氣,發問道,“在座的各位,你們覺得誰作案的可能性大?”

“徐藝傑。”角落裏輕飄飄的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半靠著墻的陳豐身上。

陳豐也不擡頭,繼續道,“沈端之前給我和蘇許通報過,我們才得以知道徐藝傑的存在,蘇許失蹤那天我接到一通電話,告知了蘇許的具體位置,而剛剛調查結果也出來了,那通電話正是出自沈端的手機。”

“所以一定是徐藝傑得知了沈端臥底的行為,才殺人滅口的。”王燃激動的補充道。

“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定徐藝傑的罪了?”

盧警官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一陣鈴聲打斷,陳豐在暗處對他比了個手勢,推門離開。

“餵?”

“陳豐,我們見一面吧。”

“你是誰?”

“陳警官,還沒認出我的聲音嗎?”

陳豐不答,手中的電話越攥越緊。

“還記得咱們最後一頓飯在哪兒吃的嗎?我在那兒等你。”

空白音響起,陳豐有些恍惚,發紫的唇在齒間微微發顫,白色燈光下青筋暴起的手越捏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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