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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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是博曼家族事件的重要嫌疑人，一定要嚴加看管，不要和他多啰嗦，明白？”
弗莉達走在押送隊伍最前方，神情嚴肅，手下士兵們一見向來嬉皮笑臉的上校這麽嚴肅，也不由精神一振，“是！”
“弗莉達！這一切都是誤會！你先放我出去！我要申請見律師！”
被關進牢獄裏的巴西萊一身狼狽，他是被軍方從一個商業論壇上當場逮捕的，此刻根本不敢想會產生怎樣的輿論。
但眼前的情形顯然要比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更為嚴峻，他眼疾手快地隔著牢門一把攥住弗莉達的手，喉頭滾動努力放軟了聲音，“我親愛的弗莉達，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誤會，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弗莉達皺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身邊副官看自己長官面色不好，很有眼力見地上前一步，“幹什麽！聯邦監獄裏不容你放肆！”
“沒事，艾達。”弗莉達淡淡道，手上輕松地掰開巴西萊緊攥住她的那只手。
她漂亮的金色眼睛冷冷看著再不覆溫文爾雅的alpha，心裏不禁感慨自己之前雖是湊合找了個A，但也太湊合了點，面上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巴西萊·博曼，你涉嫌多起兇殺案與非法集資事件，你有權保持沈默，出於人道主義軍方也會為你爭取律師為你辯護。”
她瞇了瞇眼，“不過……看在我們曾經的交情上，我出於個人角度勸你不要再做掙紮試圖狡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話說完她不再看alpha的反應，帶著手下轉身離開。身後副官上前兩步，走到她身後一步的距離又欲言又止，惹得弗莉達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他苦哈哈地道，“是這樣，榮連上將剛才讓您去一趟。”他閉了閉眼，心一橫，“‘那位’說了，最關鍵的那份證據要見到您才會說。”
弗莉達腳步一頓，半晌點點頭，“知道了。”
她吩咐了幾句，轉身一個人離開。
聽著硬底軍靴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艾達終於能松一口氣，倒是身後的小副官不明所以地湊了上來，“你緊張什麽？上校那麽好說話的人，不就是見一下她前·小姑子麽？”
艾達瞬間暴起，一把捂住副官的嘴，緊張兮兮地探頭確認了自家長官已經走遠後才終於松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小副官後腦勺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不知道上校最近正因為她煩著呢嗎？”
“這有什麽好煩的？核心嫌疑人這麽相信上校，難道不是好事嗎？”小副官臉上流露出幾分羨慕，“上校在這次審訊中起到這麽大作用，回頭論功行賞又能記上一筆吧？”
艾達氣極反笑，“你信不信上校寧願不要這份功？”
“為什麽？怎麽有人會把到手的功勞往外推啊？”
艾達嘆了口氣，往他們來的方向努了努嘴，“裏面那位，知道吧？差點成了上校未婚夫的人，博曼家的案子最近鬧的那麽大你也該清楚？那位就是博曼家這一任家主。”
小副官腦子裏轉了幾個彎，終於反應過來，“你是說就是他要騙上校回去結婚？！怪不得上校對他那麽冷淡！要是有人這麽害我我拼著自己蹲號子也得給他一槍崩了！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揍他一頓！”
“你可別給我惹事！”艾達一把將他拽住，見小副官冷靜了點才繼續道，“所以你想，差點托付終身的人這麽害她，上校心裏得是什麽滋味？如果博曼家都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那位小小姐和上校沒什麽直接關系，卻拼上自己最後一點價值也要幫她脫離苦海，這份情誼你再品品。”
小副官瞬間感覺一陣牙酸，“這覆雜的……豪門都這麽會玩嗎？！”
豪門是不是都這麽會玩弗莉達尚且不清楚，但她清楚地明白了為什麽榮軒在臨走時特意反覆提醒他們一定要小心葛洛麗亞。
這個女人，看起來柔弱又嬌氣，一點也不像攻略性極強的alpha，仿佛一朵柔若無骨的菟絲花。
可她實在太會攻心。那天之後她們甚至還沒見過一面，她卻已經因為對方過去的種種所作所為裏透出來的親昵背後的含義而亂了陣腳。
現在想來也是她自己太過遲鈍，明明是那麽明顯的偏愛，居然從始至終都未能察覺。
弗莉達深吸一口氣，重重推開了審訊室的門，迎面看見上司沈靜如水的臉，頷首示意後轉向房間正中，就看葛洛麗亞仍掛著一向輕巧的笑意，“你終於來了，姐姐。”
弗莉達垂在身側的手驟然緊握，比方才直面昔日情人還要覆雜的心緒瞬間湧上心頭，“你要說什麽？”
葛洛麗亞的視線輕輕落在她緊攥的手上，輕嘆了口氣，“姐姐，你不用這麽緊張的。”
她擡眼看向一身軍裝的omega，黑色的瞳孔映著頭頂的射燈，反射出近乎璀璨的光，“我只是想再見一見你，畢竟以後也沒有什麽機會了吧？”
弗莉達仍是不習慣她撕下所有偽裝後的神情，蹙了蹙眉，“這裏是審訊室，你有話交代就快說，不要……”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送你的那本筆記麽？”葛洛麗亞打斷道，看著弗莉達些許迷茫的神色自嘲地彎了下嘴角，“你沒有仔細看過，對不對？”
弗莉達不自覺地咬住了唇瓣，神情難看。
那確實是份很奇怪的禮物，光腦技術發展至今已完全取代了紙筆，而如今植物瀕危的星際環境讓每一份紙制品的價格都高得令人咋舌。
那時她以為這不過是貴族小姐的情趣，畢竟葛洛麗亞就是這樣奇怪的人。她學的是珠寶設計，藝術家們有再多的怪癖都不足為奇，就算她真的癡迷於筆尖摩挲過紙張的質感，也有足夠的家底托得起這份癖好。
那是個裝幀得格外華美的筆記本，封面鑲嵌了葛洛麗亞最喜歡的矢車菊藍鉆，邊角有著很重的使用痕跡。
她也好奇問過葛洛麗亞，得到的回覆是那是自己上學時的手稿，是最能表達她心意的一份禮物。
而弗莉達自認自己是個粗人，欣賞不來這珠光寶氣的藝術，只是客氣地收下了這份見面禮，確實沒打開看過。
葛洛麗亞靜靜盯著弗莉達，神情格外專註，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女人的面容，鄭重到像是在看此生最後一眼。
半晌她垂下眼睫，“你們有沒有想過，博曼家每一任家主都是對自己最親近的人下手，這麽多代下來總會有情種，總有人會下不去手。”
“為了預防這種情況出現從而損害到家族利益，也為了防止真的有人為了所謂真愛背叛家族、將所有的罪惡大白於天下，每一任家主都有一位專屬的‘執行官’，負責記錄下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記錄家族傳承的始末，最重要的是要在他們下不去手時代為執行，維護博曼家族的興旺。”
這個人要是家主們最為親近的人，才能知曉他們最隱晦的秘密。
他要有最狠絕的手段和最膨脹的野心，是家族最忠誠的擁護者，能為了家族的利益，冷眼旁觀一個個天之驕子從天際隕落，也能在關鍵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他冷血，無情，為了出其不意他要深居簡出，不能在人前太過招搖，不出意外終生都不能走向人前，所有功績都藏在血色的黑暗裏。
她終於再次擡眼，眼底一直保持的盈盈笑意消失不見，目光避開弗莉達，直視坐在對面的主審訊官，“如你所見，我是這一任執行者。”
弗莉達霍然起身，“那個本子就是所有證據？！”
“曾經的記錄確實都是紙質，只是我覺得太難保存，便將它們轉換成了電子文檔，保密方式你們可以問榮小少爺，他破解過同樣的手法，不然你們也不會看到母親的日記。”
葛洛麗亞向後仰靠在椅背裏，“保存的芯片我放在每一頁頁腳的夾層，很好找。”
弗莉達立刻轉身聯系專業人士去取筆記本，等omega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榮連關上記錄的光腦和一直在工作的攝像機，在葛洛麗亞饒有興致的眼神裏起身走到她身前，垂下眼直視她的眼睛，“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葛洛麗亞輕笑一聲，“可能因為我不想玩了吧。憑什麽我要做執行者，所有的功勞都歸巴西萊，我要扛下所有的罪惡？這不公平。”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弗莉達不會聽見。”
榮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迎上他的視線，葛洛麗亞卻覺得自己瞬間被看穿了所有偽裝，就聽他淡淡道，“我不深究你第一次見面就將家族秘辛交付給弗莉達背後的動機，不深究你們之前到底有什麽淵源。”
“只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你是最冷血無情的執行者，你的所有都要依附家族，是家族利益的絕對擁護者，沒有足夠的動機為什麽要背叛？”
葛洛麗亞目光一動，“你……”
“我不知道你留了什麽後手可以脫身，但想必從此你都要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榮連語氣不變，聽在葛洛麗亞耳中卻仿若驚雷，讓她瞬間便攥緊了扶手，“如果你還想再見弗莉達，我可以提供一種更為穩妥的方式。”
葛洛麗亞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榮連卻自顧起身，低頭不疾不徐地整理著軍裝袖口，“不過你要清楚，這當然不意味著餘生安穩，可能你這一生都要顛沛流離，要隱姓埋名，做的事同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史書上同樣不會有你的姓名。”
“只是你可以再見到她。”
他動作很慢，像在等待什麽，又過了半晌他聽到女人鄭重道，“好。”
離開前他被葛洛麗亞叫住，“上將，你這麽幫我，不光是因為姐姐的原因吧？”
榮連腳步一頓，微側過臉，“你確實是個聰明人。”
葛洛麗亞含笑應了，“我也有自己的渠道，聽過了一些傳聞，您放心，瑞霖先生入局很晚，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我想你可能弄錯了一點，葛洛麗亞小姐。”榮連轉過身，琉璃色的眼睛冷酷如常，“我給你一個重新為聯邦效力的機會，也是上層的考慮，畢竟你的身份在這裏，確實有普通特工缺乏的渠道和人脈。至於你所說的保護瑞霖……”
他眼風掃過，“十年前他便是我們認可的人，榮家也從來沒有護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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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博曼家族事件的重要嫌疑人，一定要嚴加看管，不要和他多啰嗦，明白？”
弗莉達走在押送隊伍最前方，神情嚴肅，手下士兵們一見向來嬉皮笑臉的上校這麽嚴肅，也不由精神一振，“是！”
“弗莉達！這一切都是誤會！你先放我出去！我要申請見律師！”
被關進牢獄裏的巴西萊一身狼狽，他是被軍方從一個商業論壇上當場逮捕的，此刻根本不敢想會產生怎樣的輿論。
但眼前的情形顯然要比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更為嚴峻，他眼疾手快地隔著牢門一把攥住弗莉達的手，喉頭滾動努力放軟了聲音，“我親愛的弗莉達，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誤會，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弗莉達皺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身邊副官看自己長官面色不好，很有眼力見地上前一步，“幹什麽！聯邦監獄裏不容你放肆！”
“沒事，艾達。”弗莉達淡淡道，手上輕松地掰開巴西萊緊攥住她的那只手。
她漂亮的金色眼睛冷冷看著再不覆溫文爾雅的alpha，心裏不禁感慨自己之前雖是湊合找了個A，但也太湊合了點，面上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巴西萊·博曼，你涉嫌多起兇殺案與非法集資事件，你有權保持沈默，出於人道主義軍方也會為你爭取律師為你辯護。”
她瞇了瞇眼，“不過……看在我們曾經的交情上，我出於個人角度勸你不要再做掙紮試圖狡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話說完她不再看alpha的反應，帶著手下轉身離開。身後副官上前兩步，走到她身後一步的距離又欲言又止，惹得弗莉達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他苦哈哈地道，“是這樣，榮連上將剛才讓您去一趟。”他閉了閉眼，心一橫，“‘那位’說了，最關鍵的那份證據要見到您才會說。”
弗莉達腳步一頓，半晌點點頭，“知道了。”
她吩咐了幾句，轉身一個人離開。
聽著硬底軍靴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艾達終於能松一口氣，倒是身後的小副官不明所以地湊了上來，“你緊張什麽？上校那麽好說話的人，不就是見一下她前·小姑子麽？”
艾達瞬間暴起，一把捂住副官的嘴，緊張兮兮地探頭確認了自家長官已經走遠後才終於松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小副官後腦勺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不知道上校最近正因為她煩著呢嗎？”
“這有什麽好煩的？核心嫌疑人這麽相信上校，難道不是好事嗎？”小副官臉上流露出幾分羨慕，“上校在這次審訊中起到這麽大作用，回頭論功行賞又能記上一筆吧？”
艾達氣極反笑，“你信不信上校寧願不要這份功？”
“為什麽？怎麽有人會把到手的功勞往外推啊？”
艾達嘆了口氣，往他們來的方向努了努嘴，“裏面那位，知道吧？差點成了上校未婚夫的人，博曼家的案子最近鬧的那麽大你也該清楚？那位就是博曼家這一任家主。”
小副官腦子裏轉了幾個彎，終於反應過來，“你是說就是他要騙上校回去結婚？！怪不得上校對他那麽冷淡！要是有人這麽害我我拼著自己蹲號子也得給他一槍崩了！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揍他一頓！”
“你可別給我惹事！”艾達一把將他拽住，見小副官冷靜了點才繼續道，“所以你想，差點托付終身的人這麽害她，上校心裏得是什麽滋味？如果博曼家都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那位小小姐和上校沒什麽直接關系，卻拼上自己最後一點價值也要幫她脫離苦海，這份情誼你再品品。”
小副官瞬間感覺一陣牙酸，“這覆雜的……豪門都這麽會玩嗎？！”
豪門是不是都這麽會玩弗莉達尚且不清楚，但她清楚地明白了為什麽榮軒在臨走時特意反覆提醒他們一定要小心葛洛麗亞。
這個女人，看起來柔弱又嬌氣，一點也不像攻略性極強的alpha，仿佛一朵柔若無骨的菟絲花。
可她實在太會攻心。那天之後她們甚至還沒見過一面，她卻已經因為對方過去的種種所作所為裏透出來的親昵背後的含義而亂了陣腳。
現在想來也是她自己太過遲鈍，明明是那麽明顯的偏愛，居然從始至終都未能察覺。
弗莉達深吸一口氣，重重推開了審訊室的門，迎面看見上司沈靜如水的臉，頷首示意後轉向房間正中，就看葛洛麗亞仍掛著一向輕巧的笑意，“你終於來了，姐姐。”
弗莉達垂在身側的手驟然緊握，比方才直面昔日情人還要覆雜的心緒瞬間湧上心頭，“你要說什麽？”
葛洛麗亞的視線輕輕落在她緊攥的手上，輕嘆了口氣，“姐姐，你不用這麽緊張的。”
她擡眼看向一身軍裝的omega，黑色的瞳孔映著頭頂的射燈，反射出近乎璀璨的光，“我只是想再見一見你，畢竟以後也沒有什麽機會了吧？”
弗莉達仍是不習慣她撕下所有偽裝後的神情，蹙了蹙眉，“這裏是審訊室，你有話交代就快說，不要……”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送你的那本筆記麽？”葛洛麗亞打斷道，看著弗莉達些許迷茫的神色自嘲地彎了下嘴角，“你沒有仔細看過，對不對？”
弗莉達不自覺地咬住了唇瓣，神情難看。
那確實是份很奇怪的禮物，光腦技術發展至今已完全取代了紙筆，而如今植物瀕危的星際環境讓每一份紙制品的價格都高得令人咋舌。
那時她以為這不過是貴族小姐的情趣，畢竟葛洛麗亞就是這樣奇怪的人。她學的是珠寶設計，藝術家們有再多的怪癖都不足為奇，就算她真的癡迷於筆尖摩挲過紙張的質感，也有足夠的家底托得起這份癖好。
那是個裝幀得格外華美的筆記本，封面鑲嵌了葛洛麗亞最喜歡的矢車菊藍鉆，邊角有著很重的使用痕跡。
她也好奇問過葛洛麗亞，得到的回覆是那是自己上學時的手稿，是最能表達她心意的一份禮物。
而弗莉達自認自己是個粗人，欣賞不來這珠光寶氣的藝術，只是客氣地收下了這份見面禮，確實沒打開看過。
葛洛麗亞靜靜盯著弗莉達，神情格外專註，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女人的面容，鄭重到像是在看此生最後一眼。
半晌她垂下眼睫，“你們有沒有想過，博曼家每一任家主都是對自己最親近的人下手，這麽多代下來總會有情種，總有人會下不去手。”
“為了預防這種情況出現從而損害到家族利益，也為了防止真的有人為了所謂真愛背叛家族、將所有的罪惡大白於天下，每一任家主都有一位專屬的‘執行官’，負責記錄下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記錄家族傳承的始末，最重要的是要在他們下不去手時代為執行，維護博曼家族的興旺。”
這個人要是家主們最為親近的人，才能知曉他們最隱晦的秘密。
他要有最狠絕的手段和最膨脹的野心，是家族最忠誠的擁護者，能為了家族的利益，冷眼旁觀一個個天之驕子從天際隕落，也能在關鍵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他冷血，無情，為了出其不意他要深居簡出，不能在人前太過招搖，不出意外終生都不能走向人前，所有功績都藏在血色的黑暗裏。
她終於再次擡眼，眼底一直保持的盈盈笑意消失不見，目光避開弗莉達，直視坐在對面的主審訊官，“如你所見，我是這一任執行者。”
弗莉達霍然起身，“那個本子就是所有證據？！”
“曾經的記錄確實都是紙質，只是我覺得太難保存，便將它們轉換成了電子文檔，保密方式你們可以問榮小少爺，他破解過同樣的手法，不然你們也不會看到母親的日記。”
葛洛麗亞向後仰靠在椅背裏，“保存的芯片我放在每一頁頁腳的夾層，很好找。”
弗莉達立刻轉身聯系專業人士去取筆記本，等omega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榮連關上記錄的光腦和一直在工作的攝像機，在葛洛麗亞饒有興致的眼神裏起身走到她身前，垂下眼直視她的眼睛，“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葛洛麗亞輕笑一聲，“可能因為我不想玩了吧。憑什麽我要做執行者，所有的功勞都歸巴西萊，我要扛下所有的罪惡？這不公平。”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弗莉達不會聽見。”
榮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迎上他的視線，葛洛麗亞卻覺得自己瞬間被看穿了所有偽裝，就聽他淡淡道，“我不深究你第一次見面就將家族秘辛交付給弗莉達背後的動機，不深究你們之前到底有什麽淵源。”
“只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你是最冷血無情的執行者，你的所有都要依附家族，是家族利益的絕對擁護者，沒有足夠的動機為什麽要背叛？”
葛洛麗亞目光一動，“你……”
“我不知道你留了什麽後手可以脫身，但想必從此你都要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榮連語氣不變，聽在葛洛麗亞耳中卻仿若驚雷，讓她瞬間便攥緊了扶手，“如果你還想再見弗莉達，我可以提供一種更為穩妥的方式。”
葛洛麗亞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榮連卻自顧起身，低頭不疾不徐地整理著軍裝袖口，“不過你要清楚，這當然不意味著餘生安穩，可能你這一生都要顛沛流離，要隱姓埋名，做的事同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史書上同樣不會有你的姓名。”
“只是你可以再見到她。”
他動作很慢，像在等待什麽，又過了半晌他聽到女人鄭重道，“好。”
離開前他被葛洛麗亞叫住，“上將，你這麽幫我，不光是因為姐姐的原因吧？”
榮連腳步一頓，微側過臉，“你確實是個聰明人。”
葛洛麗亞含笑應了，“我也有自己的渠道，聽過了一些傳聞，您放心，瑞霖先生入局很晚，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我想你可能弄錯了一點，葛洛麗亞小姐。”榮連轉過身，琉璃色的眼睛冷酷如常，“我給你一個重新為聯邦效力的機會，也是上層的考慮，畢竟你的身份在這裏，確實有普通特工缺乏的渠道和人脈。至於你所說的保護瑞霖……”
他眼風掃過，“十年前他便是我們認可的人，榮家也從來沒有護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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