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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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突然樓下傳來幾分騷動，打破了室內的對峙，眼看老博曼手上姿勢有變，弗莉達目光一淩搶先出聲，“放下武器！否則聯邦軍方將有權利對你進行武力制裁！”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
老博曼神色癲狂，突然他視線凝實在空中的某處，手中的尖刀也不停在身前揮舞，“賤人！你都死了為什麽還要看著我！好啊，看來砸破你的頭還不夠，要放幹最後一滴血你才肯聽話是不是！”
他的動作太兇，刀光一下下劃過葛洛麗亞身前。眼見勸說無效後弗莉達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她放棄了和瘋子理論，指尖扣穩扳機的同時瞇起眼瞄準。
被親生父親當作人質的葛洛麗亞看到她的動作，含著眼淚瘋狂搖頭，“不要……！”
“砰！”
開槍其實只有很短的一瞬，可瑞霖卻感覺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那顆子彈緩緩劃破空氣，沿著既定的軌跡擦過葛洛麗亞的手臂，猛地在老博曼的胸膛炸開。
他離得太近，本該聽到震耳欲聾的槍聲，可那一瞬間他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他只能在一片寂靜無聲裏徒勞地看著老博曼頹然倒下。
弗莉達很快收了槍，沖去扶住了因失去桎梏癱軟在地的葛洛麗亞。女人緊緊攀著弗莉達的手臂，恐懼到了極點的神情似哭非笑，嘴唇張合。
瑞霖驚魂未定，突然聽見了熟悉至極的電子音，就像他們在實驗室裏每次進行試驗前的環境確認時的語音播報。
“滴——聲紋符合，關鍵詞通過。”
“現轉入測試環境——”
伴隨著電子聲，周圍光線驟然暗了下去。
瑞霖心口重重一跳，還未來得及驚慌，突然從滿室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裏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馥郁花香，眼前也被熟悉的觸感徹底覆蓋，耳邊傳來男人壓低的聲音，“我在。”
榮軒剛突破博曼家的安保沖上樓，胸口仍在劇烈起伏，擋在他眼前的那只手卻極穩，牢牢擋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榮軒自己的目光卻一寸寸冷了下去，冷眼看著滿室昏暗的紫光裏有點點瑩光鬼火般大片渲染開來。
那是他們在中學的科學課上便學過的試劑——魯米諾溶液反應。
弗莉達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正對上葛洛麗亞擡眼，對她輕輕一笑。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和虛弱地靠在她懷裏的女人有關。
弗莉達無意識地怔怔後退一步，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沒了她的支撐葛洛麗亞脫力向後靠坐在書桌邊，卻像是重覆了千萬次般熟練地擡頭，孺慕地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包著金邊的鋒利桌角，疲憊地閉上眼，神情滿是眷戀。
而那正是魯米諾試劑反應最重的地方……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反應過來方才葛洛麗亞驚慌下為什麽會喊那一句無用的廢話。
人在受到巨大精神刺激時的第一反應總是能暴露本能，大部分人在危險面前會選擇護住腹腔這全身最柔軟的地方，也有人會克服本能，哪怕自己也萬分恐懼，也要張開雙臂用肉體凡胎做某個人最堅實的護盾。
眾目睽睽之下，葛洛麗亞側過了身。她纖細的手臂撐起了一片小小的空間，最柔軟的腹腔隔著被她空出來的一節距離正對著書桌尖銳的桌角。
榮軒定定看了片刻，突然不忍直視般地避開了視線，將瑞霖緊緊摟進懷裏。
緊貼的軀體是Omega特有的瘦削挺拔，而如果將他再矮上幾分，再加上長期虐待導致的營養不良，應該正好能放進葛洛麗亞此時攏著的小小空間裏。
他們曾經推測過，上任當家主母死亡的時間只有老博曼和葛洛麗亞在家，小葛洛麗亞很有可能親眼目睹了自己母親的死亡現場。
而時過經年，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因為二次分化身型也算得上高挑的女人仍蜷縮在桌角，護著魯米諾試劑反應最重、有著最多陳年血跡的地方，嘴裏反覆呢喃著“媽媽。”
——————————
森嚴肅穆的審訊室裏，纖弱的女人仍是一襲墨綠色的天鵝絨長裙，黑色卷發海藻般胡亂披散著，肩頭裹了警衛人員給的安撫毛毯，蒼白無血色的指尖緊緊攥著裝了熱水的紙杯。
“姓名？”
“葛洛麗亞·博曼。”
“與當事人的關系？”
“他是我父親。”
“在事件發生之前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葛洛麗亞垂了眼睫，“當時兄長不在家，家裏有客人來訪，涉及到生意方面的事我不能自己拿主意，便去請示父親，卻正趕上他發病。”
“所以這一切都是一場意外？”
“我想是的，長官。”女人擡眼，受了驚嚇後她的眼神還是散的，但神態已恢覆了貴族們常有的驕矜，聲線輕柔，“畢竟他是個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的精神病人。”
審訊桌後的軍官翻了翻手裏的資料，“你的父親之前發病的時候是什麽癥狀？”
“嗯……胡言亂語吧，有時候也會比較有攻擊性。”葛洛麗亞微微收了下巴，“他經常對著虛空說自己看到了母親。”
軍官擡眼，眼神透出幾分鋒利，“母親？你父母的關系怎麽樣？”
“父親他很愛母親，以至於在母親因病去世後精神受了刺激，一直休養至今。”葛洛麗亞說完這句便垂下了眼睫，有些疲憊般靠在了椅背上。
軍官點了點頭，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在了葛洛麗亞身後的單面鏡，和另一邊沈重的目光相接。
其實他們都清楚，老博曼突然的病發絕對和葛洛麗亞脫不開關系，更別說那間在魯米諾試劑下滿是陳年血跡的臥室。可偏偏葛洛麗亞的回答滴水不露，他們倉促應對，一時抓不到任何證據證明她和這一切有直接關系。
理查德摘下耳機，皺眉看向身邊的人，“暫時沒聽出來有什麽問題。”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抱著手臂一言不發，側臉線條淩厲，眉頭微微蹙起。
他從訓練場匆匆趕來，此時一襲作戰服還未換下，眉眼輪廓雖是理查德熟悉的走向，可那雙與榮軒極為相似的眼睛卻是小少爺身上絕不會有的鋒利。
理查德默默轉回頭，頂著身側alpha極強的威壓深吸了口氣。
當時現場情況太過覆雜，因為弗莉達開槍傷了人，這事便不能在民事法庭解決，也不能讓無關人士旁聽。
當時他們蹲守的地方離博曼家的莊園不算遠，但饒是他們反應及時，等真正趕到的時候卻也只能正撞見弗裏達開槍的瞬間，於是一並作為目擊證人被帶去簡單做了筆錄。
從博曼家出來去軍區的路上，榮軒一手緊握著瑞霖的手，另一只手卻是不停播著通訊，聽起來在和對面的人匯報情況，緊急進行一些安排。
於是等他們在軍區下了車，前來接他們的便是首都星第一軍區的司令。
榮連上將。
作為當事人之一，瑞霖被要求去做更詳細的筆錄，榮軒送他到了門口，回身沖自家大哥點點頭，“哥，那就拜托你了。”
榮連不發一言，只一頷首。
——然後抓著在一邊圍觀、假裝自己是雕塑的理查德就進了隔壁的觀察室。
等看了半場針對葛洛麗亞的審訊，理查德也從最開始的懵逼狀態逐漸進入工作模式，此時正盯著裏間回答得嚴絲合縫的葛洛麗亞皺眉，就聽榮連直接拉了送話器，聲音冰冷，“問她魯米諾試劑和那間臥室的聲紋控制是怎麽回事。”
理查德不解，“這個我們不是問過了麽？她說了這間臥室曾經是她母親的實驗室，她不怎麽進去過，也不知道裏面的蹊蹺。”
然後他一扭頭，就對上了上將看小傻子的眼神。
理查德：“？？”
“希望你不要做出太多讓我懷疑第一法院選人標準的行為。”榮連放下手裏的送話器，視線一垂對上理查德的視線。
他目光裏不帶什麽情緒，卻無端端令他後背一涼，“她的母親在她十歲那年去世，如果真的如她所說這一切都是她母親當年留下的東西，她並不知情。”
“在那之後她過了青春期，聲音條件發生變化。如果真如她所言，那她如今的聲紋為什麽能解開她十歲那年母親設下的指令鎖？”
而審訊室裏的葛洛麗亞在這個問題被拋出後靜坐良久，突然輕輕笑了，“我還以為第一軍區也就這點本事呢。”
她轉過身，視線精準地對上單面鏡後榮連的眼睛，眼角促狹地彎起，“終於發現啦。”
女人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肩背，回身正對著對面的警官，向後仰靠在椅背上，空著的那只手把垂落在胸前的黑發撩至身後，那雙黑且亮的眼睛目光幽深，“沒錯，是我幹的。”
“你們背後的那位應該清楚，我母親曾是首都第一醫院最有前途的主治醫生，只是後來生了我大哥後身體狀況不好，便從醫院辭職在家進行醫學研究，在此期間也發表過論文。”
榮連聞言擡手調出榮軒進來前發給他的文件，飛快通過關鍵詞找到了上任主母的資料，“果然，是她母親的手筆。”
理查德不解，“可是我們剛才不是還在說聲紋時間對不上嗎？”
“博曼家的上任主母辭職在家的前幾年還在進行研究，也發過幾篇研究論文。”
榮連將找到的論文投影出來，指著綜述裏的一句，“其中一項就是通過量子技術把魯米諾反應過程中釋放的光子能量固定在可見光的藍色部分，從而能將其顯影長期保留。”
理查德頓悟，“也就是說，葛洛麗亞將她母親研究的魯米諾試劑噴灑在臥室裏？這間臥室難道是……”
他不忍再說下去，□□連沒有他這般同理心，順著接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她母親身亡的第一案發現場。”
理查德沈默不語，伸手拿過了他們今天在現場拍的照片：幽幽藍光從書桌鋒利的拐角向周圍濺射開來，他們的專業素養讓他們能循著痕跡覆原那個omega是怎麽被殘暴地抓著頭發狠狠撞在桌角的場景。
那一定很疼，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拖著將死之軀掙紮著向門邊爬了兩三米的距離，直到氣絕身亡，指尖都是朝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就像是拼著臨死前的最後一絲氣力，也要捂住什麽人的眼睛不讓她目睹這血腥的一幕。
理查德倏然擡頭：“當時臥室門口有目擊者？！”
“父親殺死母親的那天，我正在門口準備敲門。”葛洛麗亞吸了一口氣，擡眼問負責審訊的軍官，“有煙嗎？”
片刻後有人從門外取了煙進來，葛洛麗亞垂眸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在煙頭一點猩紅亮了又滅後悠悠吐出一口煙，“說到哪了？哦對，我母親死的那天。”
“母親知道我在那，她一直都是這樣，即便自己已經傷痕累累，也不讓我們直面這些骯臟的東西。”
女人姣好的面龐隱在裊裊煙霧後，看不清神情，只聽得見她輕且淺的嘆息，“多天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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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樓下傳來幾分騷動，打破了室內的對峙，眼看老博曼手上姿勢有變，弗莉達目光一淩搶先出聲，“放下武器！否則聯邦軍方將有權利對你進行武力制裁！”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
老博曼神色癲狂，突然他視線凝實在空中的某處，手中的尖刀也不停在身前揮舞，“賤人！你都死了為什麽還要看著我！好啊，看來砸破你的頭還不夠，要放幹最後一滴血你才肯聽話是不是！”
他的動作太兇，刀光一下下劃過葛洛麗亞身前。眼見勸說無效後弗莉達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她放棄了和瘋子理論，指尖扣穩扳機的同時瞇起眼瞄準。
被親生父親當作人質的葛洛麗亞看到她的動作，含著眼淚瘋狂搖頭，“不要……！”
“砰！”
開槍其實只有很短的一瞬，可瑞霖卻感覺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那顆子彈緩緩劃破空氣，沿著既定的軌跡擦過葛洛麗亞的手臂，猛地在老博曼的胸膛炸開。
他離得太近，本該聽到震耳欲聾的槍聲，可那一瞬間他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成了真空，他只能在一片寂靜無聲裏徒勞地看著老博曼頹然倒下。
弗莉達很快收了槍，沖去扶住了因失去桎梏癱軟在地的葛洛麗亞。女人緊緊攀著弗莉達的手臂，恐懼到了極點的神情似哭非笑，嘴唇張合。
瑞霖驚魂未定，突然聽見了熟悉至極的電子音，就像他們在實驗室裏每次進行試驗前的環境確認時的語音播報。
“滴——聲紋符合，關鍵詞通過。”
“現轉入測試環境——”
伴隨著電子聲，周圍光線驟然暗了下去。
瑞霖心口重重一跳，還未來得及驚慌，突然從滿室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裏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馥郁花香，眼前也被熟悉的觸感徹底覆蓋，耳邊傳來男人壓低的聲音，“我在。”
榮軒剛突破博曼家的安保沖上樓，胸口仍在劇烈起伏，擋在他眼前的那只手卻極穩，牢牢擋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榮軒自己的目光卻一寸寸冷了下去，冷眼看著滿室昏暗的紫光裏有點點瑩光鬼火般大片渲染開來。
那是他們在中學的科學課上便學過的試劑——魯米諾溶液反應。
弗莉達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正對上葛洛麗亞擡眼，對她輕輕一笑。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和虛弱地靠在她懷裏的女人有關。
弗莉達無意識地怔怔後退一步，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沒了她的支撐葛洛麗亞脫力向後靠坐在書桌邊，卻像是重覆了千萬次般熟練地擡頭，孺慕地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包著金邊的鋒利桌角，疲憊地閉上眼，神情滿是眷戀。
而那正是魯米諾試劑反應最重的地方……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反應過來方才葛洛麗亞驚慌下為什麽會喊那一句無用的廢話。
人在受到巨大精神刺激時的第一反應總是能暴露本能，大部分人在危險面前會選擇護住腹腔這全身最柔軟的地方，也有人會克服本能，哪怕自己也萬分恐懼，也要張開雙臂用肉體凡胎做某個人最堅實的護盾。
眾目睽睽之下，葛洛麗亞側過了身。她纖細的手臂撐起了一片小小的空間，最柔軟的腹腔隔著被她空出來的一節距離正對著書桌尖銳的桌角。
榮軒定定看了片刻，突然不忍直視般地避開了視線，將瑞霖緊緊摟進懷裏。
緊貼的軀體是Omega特有的瘦削挺拔，而如果將他再矮上幾分，再加上長期虐待導致的營養不良，應該正好能放進葛洛麗亞此時攏著的小小空間裏。
他們曾經推測過，上任當家主母死亡的時間只有老博曼和葛洛麗亞在家，小葛洛麗亞很有可能親眼目睹了自己母親的死亡現場。
而時過經年，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因為二次分化身型也算得上高挑的女人仍蜷縮在桌角，護著魯米諾試劑反應最重、有著最多陳年血跡的地方，嘴裏反覆呢喃著“媽媽。”
——————————
森嚴肅穆的審訊室裏，纖弱的女人仍是一襲墨綠色的天鵝絨長裙，黑色卷發海藻般胡亂披散著，肩頭裹了警衛人員給的安撫毛毯，蒼白無血色的指尖緊緊攥著裝了熱水的紙杯。
“姓名？”
“葛洛麗亞·博曼。”
“與當事人的關系？”
“他是我父親。”
“在事件發生之前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葛洛麗亞垂了眼睫，“當時兄長不在家，家裏有客人來訪，涉及到生意方面的事我不能自己拿主意，便去請示父親，卻正趕上他發病。”
“所以這一切都是一場意外？”
“我想是的，長官。”女人擡眼，受了驚嚇後她的眼神還是散的，但神態已恢覆了貴族們常有的驕矜，聲線輕柔，“畢竟他是個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的精神病人。”
審訊桌後的軍官翻了翻手裏的資料，“你的父親之前發病的時候是什麽癥狀？”
“嗯……胡言亂語吧，有時候也會比較有攻擊性。”葛洛麗亞微微收了下巴，“他經常對著虛空說自己看到了母親。”
軍官擡眼，眼神透出幾分鋒利，“母親？你父母的關系怎麽樣？”
“父親他很愛母親，以至於在母親因病去世後精神受了刺激，一直休養至今。”葛洛麗亞說完這句便垂下了眼睫，有些疲憊般靠在了椅背上。
軍官點了點頭，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在了葛洛麗亞身後的單面鏡，和另一邊沈重的目光相接。
其實他們都清楚，老博曼突然的病發絕對和葛洛麗亞脫不開關系，更別說那間在魯米諾試劑下滿是陳年血跡的臥室。可偏偏葛洛麗亞的回答滴水不露，他們倉促應對，一時抓不到任何證據證明她和這一切有直接關系。
理查德摘下耳機，皺眉看向身邊的人，“暫時沒聽出來有什麽問題。”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抱著手臂一言不發，側臉線條淩厲，眉頭微微蹙起。
他從訓練場匆匆趕來，此時一襲作戰服還未換下，眉眼輪廓雖是理查德熟悉的走向，可那雙與榮軒極為相似的眼睛卻是小少爺身上絕不會有的鋒利。
理查德默默轉回頭，頂著身側alpha極強的威壓深吸了口氣。
當時現場情況太過覆雜，因為弗莉達開槍傷了人，這事便不能在民事法庭解決，也不能讓無關人士旁聽。
當時他們蹲守的地方離博曼家的莊園不算遠，但饒是他們反應及時，等真正趕到的時候卻也只能正撞見弗裏達開槍的瞬間，於是一並作為目擊證人被帶去簡單做了筆錄。
從博曼家出來去軍區的路上，榮軒一手緊握著瑞霖的手，另一只手卻是不停播著通訊，聽起來在和對面的人匯報情況，緊急進行一些安排。
於是等他們在軍區下了車，前來接他們的便是首都星第一軍區的司令。
榮連上將。
作為當事人之一，瑞霖被要求去做更詳細的筆錄，榮軒送他到了門口，回身沖自家大哥點點頭，“哥，那就拜托你了。”
榮連不發一言，只一頷首。
——然後抓著在一邊圍觀、假裝自己是雕塑的理查德就進了隔壁的觀察室。
等看了半場針對葛洛麗亞的審訊，理查德也從最開始的懵逼狀態逐漸進入工作模式，此時正盯著裏間回答得嚴絲合縫的葛洛麗亞皺眉，就聽榮連直接拉了送話器，聲音冰冷，“問她魯米諾試劑和那間臥室的聲紋控制是怎麽回事。”
理查德不解，“這個我們不是問過了麽？她說了這間臥室曾經是她母親的實驗室，她不怎麽進去過，也不知道裏面的蹊蹺。”
然後他一扭頭，就對上了上將看小傻子的眼神。
理查德：“？？”
“希望你不要做出太多讓我懷疑第一法院選人標準的行為。”榮連放下手裏的送話器，視線一垂對上理查德的視線。
他目光裏不帶什麽情緒，卻無端端令他後背一涼，“她的母親在她十歲那年去世，如果真的如她所說這一切都是她母親當年留下的東西，她並不知情。”
“在那之後她過了青春期，聲音條件發生變化。如果真如她所言，那她如今的聲紋為什麽能解開她十歲那年母親設下的指令鎖？”
而審訊室裏的葛洛麗亞在這個問題被拋出後靜坐良久，突然輕輕笑了，“我還以為第一軍區也就這點本事呢。”
她轉過身，視線精準地對上單面鏡後榮連的眼睛，眼角促狹地彎起，“終於發現啦。”
女人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肩背，回身正對著對面的警官，向後仰靠在椅背上，空著的那只手把垂落在胸前的黑發撩至身後，那雙黑且亮的眼睛目光幽深，“沒錯，是我幹的。”
“你們背後的那位應該清楚，我母親曾是首都第一醫院最有前途的主治醫生，只是後來生了我大哥後身體狀況不好，便從醫院辭職在家進行醫學研究，在此期間也發表過論文。”
榮連聞言擡手調出榮軒進來前發給他的文件，飛快通過關鍵詞找到了上任主母的資料，“果然，是她母親的手筆。”
理查德不解，“可是我們剛才不是還在說聲紋時間對不上嗎？”
“博曼家的上任主母辭職在家的前幾年還在進行研究，也發過幾篇研究論文。”
榮連將找到的論文投影出來，指著綜述裏的一句，“其中一項就是通過量子技術把魯米諾反應過程中釋放的光子能量固定在可見光的藍色部分，從而能將其顯影長期保留。”
理查德頓悟，“也就是說，葛洛麗亞將她母親研究的魯米諾試劑噴灑在臥室裏？這間臥室難道是……”
他不忍再說下去，□□連沒有他這般同理心，順著接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她母親身亡的第一案發現場。”
理查德沈默不語，伸手拿過了他們今天在現場拍的照片：幽幽藍光從書桌鋒利的拐角向周圍濺射開來，他們的專業素養讓他們能循著痕跡覆原那個omega是怎麽被殘暴地抓著頭發狠狠撞在桌角的場景。
那一定很疼，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拖著將死之軀掙紮著向門邊爬了兩三米的距離，直到氣絕身亡，指尖都是朝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就像是拼著臨死前的最後一絲氣力，也要捂住什麽人的眼睛不讓她目睹這血腥的一幕。
理查德倏然擡頭：“當時臥室門口有目擊者？！”
“父親殺死母親的那天，我正在門口準備敲門。”葛洛麗亞吸了一口氣，擡眼問負責審訊的軍官，“有煙嗎？”
片刻後有人從門外取了煙進來，葛洛麗亞垂眸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在煙頭一點猩紅亮了又滅後悠悠吐出一口煙，“說到哪了？哦對，我母親死的那天。”
“母親知道我在那，她一直都是這樣，即便自己已經傷痕累累，也不讓我們直面這些骯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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