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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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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黑發女人裹了件皮草大衣,脖子上掛著的藍寶石項鏈耀眼到奪目,見他們走來露出禮節性的笑容,“弗莉達姐姐,你們來啦。”

瑞霖不露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脫去手套伸出左手,“葛洛麗亞小姐,久仰大名。”

“是我久仰你的大名才是,我們的聯邦之鷹。”

瑞霖趕緊推辭,“您過譽了,我還未取得這份殊榮……”

“你我都知道,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區別罷了。”

葛洛麗亞嘴角笑意加深,“弗莉達姐姐經常向我提起您,我也一直有所耳聞。感謝您和您的團隊的貢獻,不是你們一直以來的創造和發明,我們這些無所事事之徒也不能在和平的環境裏高枕無憂。”

她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瑞霖也不好再做謙辭。

他難得被這麽毫不掩飾地誇讚,便有了幾分不好意思,“您這麽說也太自謙了,聽弗莉達說您學的是珠寶設計?美本身也是一種力量,平常人很難能有這種天賦的。”

葛洛麗亞聞言擡手輕撫上脖頸間掛著的項鏈,笑容帶了幾分真誠,“您可一點也不像弗莉達姐姐說的那般木訥,太會說話啦。”

這話聽起來沒什麽問題,至少瑞霖只當這是普通的寒暄,便也笑著跟在葛洛麗亞身後進了大門。

倒是一旁的弗莉達突然心頭一跳。

她終於意識到了違和的地方,在今天之前葛洛麗亞雖然經常粘著她,但那都是對方單方面的行為,她也很少和這小小姐談起自己的事,也更是從來沒和她聊過瑞霖。

所以她是從哪裏來的印象?職業工作倒是好說,畢竟按瑞霖的說法他正在和她二哥接觸,可是性格方面……

按他們這樣親情淡漠的家族,她不信會聊得這麽深入詳細。

弗莉達緩緩擡手摁住後要上的配槍,已是成了警戒的姿勢。她知道自己這樣的猜測其實毫無依據,萬一他們真的曾經談起過瑞霖呢?這一切就成了自己的無端揣測。

可是一瞬間的危機意識做不得假,她還是選擇相信自己久經沙場磨練出來的潛意識。

後來她才知道,這一瞬間的危險預告確實是有來源。

那是一個愛到偏執的alpha面對分走自己愛人的人一瞬間起的殺心。

恰在此時葛洛麗亞站在高門之內回首,“姐姐?”

她的一切都一如往常,弗莉達便壓下了心裏一瞬劃過的不安,一手將正要邁步進門的瑞霖攔了一欄,自己搶先一步擡腳跟上,“就來。”

她徘徊在配槍附近的那只手也再也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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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了半小時左右,瑞霖實在找不出可以再寒暄的話題,縱使耳機裏的榮軒還在提醒他徐徐圖之,他卻直接切入了正題,“我也不賣關子了,葛洛麗亞小姐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什麽吧?”

葛洛麗亞剛輕了輕喉嚨,伸手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聞言動作不停,纖細素白的手指輕輕執著紅茶杯潤了潤唇,擡眼看了過來,上挑的眼尾彎了彎,“當然。”

她放下杯子,腰背挺直,脫了外套後裏面穿著墨綠色的天鵝絨長裙,勾勒出她比同齡人都更單薄的身形。

此時她微微傾身向前,那副姣好的面容上盈盈笑意不減,雙眼微瞇,一瞬間像是什麽冷血動物在緊盯自己的獵物。

“雖然為聯邦貢獻在所不辭,只是我不太清楚,按理說博曼家這代的掌權人是我兄長,再不濟也有二哥和瑞先生您的私交在。”

她的笑容依然漂亮,長而卷翹的睫毛後的目光卻深邃,“為什麽您會聯系我這個閑人作為家族的聯絡人來為研究項目提供資金呢?”

這是榮軒他們提前準備好的說辭,確定了讓瑞霖出面以後,一直困擾著他們怎麽接近葛洛麗亞的也迎刃而解。

這也是又一重試探,畢竟如果博曼家族真的如他們所猜測的那樣對軍方有所覬覦,那瑞霖作為軍方指定的研究院負責人,由他所發出的投資邀請不可謂不誘人。

而如果這位博曼家的小小姐真的是那個背叛了家族的人,有了自己的私心,她便更該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在軍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才是。

不管從什麽角度分析,葛洛麗亞都沒有拒絕他們的理由,這也是萬無一失的穩妥對策。

可那嬌花一般的貴族小姐仿佛不曾察覺他們的試探,她像是真的在困惑他們為何繞過博曼家的家主,聯系上自己這麽個深居簡出的邊緣人物。

……就像是她從未有過別的企圖,而博曼家的種種也都與她無關。

瑞霖動作一頓,葛洛麗亞的反應超出了他們的所有預料,他勉強鎮住心神,笑道,“您也知道,您的二位兄長畢竟分別和我以及弗莉達上校有私交,再由他們直接出手相助便不太合適了。”

他大腦急速運轉,“也是想著左右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近水樓臺先得月,既然有這個為聯邦效力的機會,又何必給了外人呢?”

葛洛麗亞笑著再次端起茶杯沒說話,倒是耳機裏不輕不重傳來了榮軒的聲音,“嘖。”

瑞霖指尖一動,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果然就聽耳機裏的聲音不太愉快,“霖哥,我才是你的內人吶。”

他這邊暫時沒法作出什麽反應,倒是聽見耳機那段突然有了好大的動靜,理查德驚嚇過度到破了音的聲音隔著電磁波仍然刺耳,“什麽玩意誰是誰內人?哪門子內?內什麽人?”

他沒管自己驚嚇之中打翻的咖啡,猛地抓住身邊的艾斯,“你也聽見了對不對?不是我在幻聽吧?”

艾斯看了他一眼,大法官難得不見素日的冷靜,他也仗著早已在榮軒面前撕開了偽裝的溫柔小意,沒控制住露出了看小傻子的眼神,話卻是對著榮軒說的: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今天我算是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了。我們布盧曼法官平時開庭的時候也這麽遲鈍麽?那不幸遇上您的案子該多慘吶。”

榮軒斜睨了他一眼,眼角帶著笑意重新扣回耳機,“之後再說,霖哥,葛洛麗亞什麽態度?”

恰逢此時葛洛麗亞輕輕放下茶杯,“其實這件事你和我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不如這樣,正好今日父親在家休整,瑞工您稍等片刻,我去稟告父親,請他來和您詳談。”

瑞霖別無他法,只能點了頭,看她像只蝴蝶般翩然起身,微施一禮,又伸手握了握弗莉達搭在膝上的指尖,“姐姐,我去去就回。”

弗莉達垂眸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指尖,“好,我們在這裏等你。”

恰在此時,瑞霖視線落在屋頂的裝飾上思考後續對策,而弗莉達低垂了視線,三人的目光全部錯開,便沒人註意到葛洛麗亞臨走時看向弗莉達那極深的一眼。

似是在臨別前深深地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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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洛麗亞離開後,弗莉達屏退了侍者,等偌大的客廳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才終於按捺不住,“你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要註資你找榮家不就行了,為什麽要來博曼家?!”

瑞霖扯起一抹苦笑,“我就知道瞞不過你,但實在是說來話長,總之你一定要小心博曼家的人,千萬別急著訂婚……”

他耳麥裏的榮軒突然疑惑道,“她去通知她父親?老博曼?可是老博曼不是早就不問世事了?”

一邊的艾斯陡生起幾分不安,“其實對外說是休養,我們圈子裏早就覺得不是這麽回事。傳言當年巴西萊奪權後便將自己的父親軟禁在家裏,在他們家做過家庭醫生的人說過老博曼的精神很差了,對外界的感官都很微弱。”

理查德很快從先前的失態中反應了過來,瞬間抓住了關鍵點,“如果老博曼已經失去了對家族的掌控,巴西萊常年在外主事,伯特利遠離家族,那麽博曼家內宅如今就是葛洛麗亞當家作主,她還需要去請示什麽?!”

瑞霖猛地擡頭,顧不上掩飾耳機的存在,“你是說……”

“啊————”

突然一聲驚恐的尖叫打斷了他們,弗莉達霍然起身,單手一撐便越過了茶幾,動作凜厲非常,毫不猶豫沖著聲源往樓上沖去。

瑞霖緊隨其後拔腿就跑,遠在一公裏外聽到這邊亂成一片的榮軒猛地起身,“霖哥?!發生什麽了?!你怎麽樣了?!”

“我,我沒事,是……”瑞霖跑過曲折回旋的樓梯,終於重新看見弗莉達的身影,走近一看卻是瞳孔驟縮,“……是葛洛麗亞,和老博曼。”

“什麽?!”榮軒一驚,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你們不是說那老不死的沒有行為能力了嗎?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博曼莊園內,弗莉達搶先一步抵達了尖叫聲傳來的房間,此時逸雙手持槍,側臉緊繃出鋒利的弧度,果斷的聲音聽起來冷得嚇人,“博曼先生,放開你的女兒,不然我要動手了。”

瑞霖慢了幾步好不容易追上她,他畢竟是文員,罕有如此劇烈活動,一手撐著墻壁劇烈喘著氣顧不上回答耳機裏的聲音,只聽榮軒一聲“該死”後便沒再多話,聽聲音已經趕了過來。

而室內的景象確實出乎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剛才還在和他們品茶說笑的葛洛麗亞已半點不見優雅,她頭發散亂,眼神裏滿是驚恐,纖細手指緊緊扣住勒住她脆弱脖頸的小臂,除此之外卻是動彈不得。

而在她身後制住她的人和她面相有五分相似。那看起來應該是個正值壯年的alpha,可他的精神狀態卻是極端不穩定,頭發蓬亂,便無端顯出了幾分老相。

尤其他的手也像力不從心般瘋狂顫抖,可偏偏是那只手握著尖刀,隨著顫動在葛洛麗亞的肩窩處劃出一道血痕,很快便有血珠汨汨滲出,順著女人精致的鎖骨蜿蜒向下。

電光火石間瑞霖意識到,這便是博曼家的上一任家主,葛洛麗亞他們三兄妹的父親。

先前榮軒說過,當年博曼家族的內亂裏他早早傳位給了巴西萊,在正當打的年紀激流勇退,所以博曼家族在醫療領域的勢力一直未正式成型,不然也不會把主意打到軍隊裏。

如今想來確實處處透著蹊蹺,博曼家上一代才開始涉足醫療領域,可老博曼卻在他們還未成功時就卸下族長的身份,這怎麽看都不符合常理。

而且如果他是自願退居幕後,如今又怎麽會變成了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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