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2 章
或許因為在飛梭上已經睡了一覺，等正式在床上躺下，瑞霖惆悵地發現自己沒了一絲睡意。
他打開通訊列表，找到今天的值班人員跟進了實驗室進度。退出對話框後卻無意識地戳開了置頂的對話框，又猛然想起榮軒最近應該在忙，方才吃飯的時候都在拿著光腦回消息。
他有心想問榮軒給自己圍圍巾的事，又覺得自己是疑人偷斧。
從那天初雪裏榮軒那句話後，不論榮軒做什麽，他都覺得對方別有用心。
可他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畢竟他們做了這麽多年好友，如果其中一方真的有意，早就該互相標記八百年了。
所以哪怕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什麽，還是不願面對自己多想的可能，最終還是悻悻地關了通訊錄，後臺卻突然跳出來一個下載完畢的提示，原來是在車上下載的游戲也已經安裝完畢，左右一時半會睡不著，便摸來VR眼鏡戴好，點進去開始體驗。
他倒是要看看榮軒瞞著他搞了個什麽新作品，藏得這麽嚴實。
游戲介紹是劇情半攻略向的，場景一如既往做得精美，人物立繪也栩栩如生。開篇是在一所中學裏，新學期伊始，主角開啟人生新的歷程，走進教室後面臨的第一個選項就是選擇和誰打招呼。
這是個第一視角的VR游戲，場景做得太過真實，錯眼看去真的仿佛夢回校園時光。
瑞霖的視線滑過一個個個性鮮明的立繪，突然凝在其中一個身上。
在一眾活潑少年少女裏，那人也耀眼得格外奪目。他一看便是標準的alpha體型，卻沒有半點青春期alpha的輕浮氣，有些輕佻地後仰著靠在椅背上，投過來的目光裏是滿滿的、不帶任何輕視的好奇。
就像當年入學時看他的榮軒。
瑞霖似有所感，調轉視角借著窗戶反光看清了主角的形象：半長不短的頭發配著穿得規規矩矩的校服，沒什麽笑模樣，戴一副框架有些大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是一片淡漠，懷裏緊緊抱著一本厚書。
他突然感到一種熟悉感，就好像是隔著經年的時光，和那個早已被他深埋在記憶裏的男孩遙相對望。
——————————
當瑞霖沈迷游戲幾天的同時，榮軒掛斷和艾斯、理查德的群組通訊，長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裏，手背搭在額頭上，輕輕閉上眼。
最近他忙著查博曼家族的證據，還要瞞著瑞霖，實在是分身乏術。理查德也在查證，正巧艾斯家和博曼家族之前在生意上有過往來，提供了不少線索給他們。
偏偏最近他們公司新上了一款游戲，榮軒實在沒空再給他們做傳話筒，便幹脆拉了個群，有什麽信息直接共享。
想到公司，榮軒重新坐直，打開了項目經理下午發給他還沒來得及看的新游戲的數據報表，確認了各向指標仍在一路走高，眼看著又是一款爆款。
他伸手摸過煙盒磕了支煙點燃，深吸一口，意識到自己仍然提不起精神去開心。
其實按他自己最初的想法，這款游戲的玩家只有一位，他本來是不想上線的。
畢竟這個游戲是他做給瑞霖的。
這是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做的一款劇情向互動游戲，為了方便體驗采用了視角切換交互模式，事先沒有和研發人員通過氣，是他自己獨立的作品。
當年理查德陰差陽錯把這盤卡帶翻出來，差點引起他們之間第不知道多少次互毆。
這是他光明磊落的少年時代裏，為數不多不願暴露於人前的私心。
他以他們的中學時代為背景搭建了一個新的世界，最初是為了彌補自己當年的遺憾，想早早站在瑞霖身後給予他全部的支持、給他一個截然不同的青春。
只是游戲越往後做，他想往裏加的東西越多，好像不管怎麽彌補都不夠好，怎麽看這個世界都還不夠完美，而且也不知道該在何處收筆，不知道要給他們怎樣的結局。
畢竟再長的劇情也總有終局，角色的生活只凝固在短短的故事裏。而屬於他們的人生仍然在不斷向前*，他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麽在等著他們。
而且他總覺得，瑞霖雖身處弱勢，可按他的性格來看，是斷斷不願意只做個等待救贖的人。他想圓了自己的遺憾，又未嘗不是對瑞霖的冒犯。
瑞霖那年的生日禮物被他臨時換成了黑洞裏采集來的隕石碎片，雖然瑞霖也很喜歡，但他自己還記得有這麽一份還未送出手的禮物。
東西在手裏拖了太久，後來他起了玩心，好奇起如果當年他們不是這樣的開局，之後又會是怎樣的走向。
這逐漸不再是一款單純的互動游戲，而是他為他們之間編織的無數種可能。
他尚未察覺自己的動心，卻仍像是枯坐沙盤前的指揮官，耗盡每一絲心力，要在每一種不同的選擇裏都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
如果他們當初沒能一開始就相識，那麽【他】也會在後續的朝夕相處裏對這個特別的男孩兒產生興趣，會為了他出頭，為了他早早和家裏和解，仗著背景理直氣壯地將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讓他的少年不再蒙著陰翳生長。
也可能因為沒有同甘共苦的經歷後，他們一畢業就失散在了茫茫人海裏，但後面不論是怎樣的選擇，【他】總會和學生時代那個沈默寡言的後座男孩再相逢。
他們會以各種各樣不同的身份再次相遇相知，看少年眼底有光長成參天大樹，以很好的模樣擁抱新的生活。
不論怎樣，男孩都會擁有很長、很好的一生。
而【他】永遠都會為他動心。
他們會經歷過磕磕絆絆的磨合期，最後順理成章的在一起，攜手共度餘生，擁有一個又一個屬於自己的happy ending。
可他們真正擁有的是不太好的青春，他的瑞霖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而自己卻沒有早早醒悟，只是默默在一旁陪伴，卻又無能為力。
這看起來是個糟糕到不行的選項，所以很少有玩家會打出這個結局。他們也就不會知道，在【他】和男孩認識十多年、一路患難與共、成為彼此最特殊的存在後，這份友情也會有悄然變質的一天。
這是整個游戲唯一的open ending，男孩已經長成了一副斷情絕愛的模樣，這一邊察覺到自己心意的人卻在密謀一場盛大的告白。
不久之前，在他剛剛察覺到自己對瑞霖的喜歡的那天，他做出了這條獨一無二的支線。
在他原先的設想裏要把這句隱晦的告白藏在平常的游戲內測裏，只有當瑞霖真的一路按他們經歷過的種種打出了這個結局，才會彈出的一個選項。
他將自己的心意小心藏進每一個選項裏，等著瑞霖一步步走過愛意萌發到茁壯生長的整個過程，字字讀過他用真心寫成的漫長情書。
而最後的選擇權，他也要全部交還到瑞霖手上。
“想看煙花嗎？”
支線做出來的那天他連夜聯系了煙花公司在自家公寓的樓下裝好了煙花裝置，只等著瑞霖一步步順著指引，走到他們的現在。
他只是突然想起，瑞霖第一次給他做感情參謀的時候提的建議便是讓他給小對象去放一場煙花。
雖然這個方案最終因為當時他們學生的身份限制不好太張揚被擱置，□□軒仍然記得，彼時尚且青澀的瑞霖在提到煙花時眼底的光有多明亮。
他想勇敢一點，可到底還是怯懦，要將真心藏在數以千計的結局裏，用盡各種隱秘的暗示來表達愛意。
卻連當面試探的勇氣都沒有。
畢竟他也不知道，一旦真的將“愛”說出口，自己還能否再敲開對面的那扇門。
可他還是想試一試，試一試能不能從很鹹很冷的海裏撈出他的月亮。
——————————
□□軒知道，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曾經他也聽說過瑞霖種種失敗的相親，可那終究是聽聞。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著瑞霖被傷透了心，差點就要再次被甜言蜜語蒙騙著栽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又怎麽能為了一己私欲要再次向他發出邀請，他要怎麽讓瑞霖相信，這不會是另一個花團錦簇的陷阱。
畢竟他最是知道自己，永遠會為合心意的人心動，短暫的crush過後又迅速下頭。他永遠沈迷於心動的瞬間，心跳到了峰值後便一路平穩下落，直到心如止水，耗盡所有的體貼與愛意，換來和平分手的結局。
瑞霖的感情太過寶貴，他不敢讓瑞霖去賭。
只是到底還是會不甘心。
於是他讓游戲上線，保留了所有的設定，包括那條本來專屬於瑞霖一個人的隱藏支線。
如今他已決定要把這份感情永遠深埋心底，他要瑞霖永遠無知無覺，放心信賴著住在隔壁的摯友，永遠自由，永遠屬於自己，永遠不會再為任何一個人傷心。
而他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點私心，便是保留了和支線聯動的煙花裝置。
或許未來有一天真的會有玩家打出這個結局，不知到那時，這位旁觀者會不會感慨於這場漫長的等待、要給【他】一個美好結局？
但其實就連“成全”這件事本身都是雙向的。
榮軒曾經的某位交往對象是個感性的青年，喜歡在星網上看情感博的投稿，他一向體貼，便也跟著看過不少。
他記得那時對方就常常感慨，世上多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投稿裏不論是怎樣的開局或者中間經歷了怎樣的波折，投稿的人都能等來一個好的結局。
榮軒也跟著唏噓過幾次世人的幸運，甚至在察覺到自己真實心意的現在，也常常從這些旁觀的美好結局裏汲取著逆流而上去愛人的勇氣。
可直到如今他才隱約猜到，可能並沒有那麽多的幸運。
多的是當事人不忍心，要給那些給他們出謀劃策、真心跟著他們的發展擔心的可愛的人們一個好的結局。
現實裏可能他們早已分道揚鑣，大路朝天，不問東西。投稿人笑著看虛擬屏的評論裏善良的人們撒著花送上祝福，關上屏幕獨自飲下所有的遺憾。
畢竟連他也保留了那漫天的煙花。
榮軒想，等真的到了那天，他或許已能心態平和地招呼隔壁的瑞霖，一起在落地窗前，看他的真心在空中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
又或許煙花永遠也不會亮起，可他也會一如既往，在每一個尋常的日出日落裏繼續守著他的月亮。
等一個不會降臨的奇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或許因為在飛梭上已經睡了一覺，等正式在床上躺下，瑞霖惆悵地發現自己沒了一絲睡意。
他打開通訊列表，找到今天的值班人員跟進了實驗室進度。退出對話框後卻無意識地戳開了置頂的對話框，又猛然想起榮軒最近應該在忙，方才吃飯的時候都在拿著光腦回消息。
他有心想問榮軒給自己圍圍巾的事，又覺得自己是疑人偷斧。
從那天初雪裏榮軒那句話後，不論榮軒做什麽，他都覺得對方別有用心。
可他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畢竟他們做了這麽多年好友，如果其中一方真的有意，早就該互相標記八百年了。
所以哪怕他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什麽，還是不願面對自己多想的可能，最終還是悻悻地關了通訊錄，後臺卻突然跳出來一個下載完畢的提示，原來是在車上下載的游戲也已經安裝完畢，左右一時半會睡不著，便摸來VR眼鏡戴好，點進去開始體驗。
他倒是要看看榮軒瞞著他搞了個什麽新作品，藏得這麽嚴實。
游戲介紹是劇情半攻略向的，場景一如既往做得精美，人物立繪也栩栩如生。開篇是在一所中學裏，新學期伊始，主角開啟人生新的歷程，走進教室後面臨的第一個選項就是選擇和誰打招呼。
這是個第一視角的VR游戲，場景做得太過真實，錯眼看去真的仿佛夢回校園時光。
瑞霖的視線滑過一個個個性鮮明的立繪，突然凝在其中一個身上。
在一眾活潑少年少女裏，那人也耀眼得格外奪目。他一看便是標準的alpha體型，卻沒有半點青春期alpha的輕浮氣，有些輕佻地後仰著靠在椅背上，投過來的目光裏是滿滿的、不帶任何輕視的好奇。
就像當年入學時看他的榮軒。
瑞霖似有所感，調轉視角借著窗戶反光看清了主角的形象：半長不短的頭發配著穿得規規矩矩的校服，沒什麽笑模樣，戴一副框架有些大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是一片淡漠，懷裏緊緊抱著一本厚書。
他突然感到一種熟悉感，就好像是隔著經年的時光，和那個早已被他深埋在記憶裏的男孩遙相對望。
——————————
當瑞霖沈迷游戲幾天的同時，榮軒掛斷和艾斯、理查德的群組通訊，長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裏，手背搭在額頭上，輕輕閉上眼。
最近他忙著查博曼家族的證據，還要瞞著瑞霖，實在是分身乏術。理查德也在查證，正巧艾斯家和博曼家族之前在生意上有過往來，提供了不少線索給他們。
偏偏最近他們公司新上了一款游戲，榮軒實在沒空再給他們做傳話筒，便幹脆拉了個群，有什麽信息直接共享。
想到公司，榮軒重新坐直，打開了項目經理下午發給他還沒來得及看的新游戲的數據報表，確認了各向指標仍在一路走高，眼看著又是一款爆款。
他伸手摸過煙盒磕了支煙點燃，深吸一口，意識到自己仍然提不起精神去開心。
其實按他自己最初的想法，這款游戲的玩家只有一位，他本來是不想上線的。
畢竟這個游戲是他做給瑞霖的。
這是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做的一款劇情向互動游戲，為了方便體驗采用了視角切換交互模式，事先沒有和研發人員通過氣，是他自己獨立的作品。
當年理查德陰差陽錯把這盤卡帶翻出來，差點引起他們之間第不知道多少次互毆。
這是他光明磊落的少年時代裏，為數不多不願暴露於人前的私心。
他以他們的中學時代為背景搭建了一個新的世界，最初是為了彌補自己當年的遺憾，想早早站在瑞霖身後給予他全部的支持、給他一個截然不同的青春。
只是游戲越往後做，他想往裏加的東西越多，好像不管怎麽彌補都不夠好，怎麽看這個世界都還不夠完美，而且也不知道該在何處收筆，不知道要給他們怎樣的結局。
畢竟再長的劇情也總有終局，角色的生活只凝固在短短的故事裏。而屬於他們的人生仍然在不斷向前*，他不知道未來會有什麽在等著他們。
而且他總覺得，瑞霖雖身處弱勢，可按他的性格來看，是斷斷不願意只做個等待救贖的人。他想圓了自己的遺憾，又未嘗不是對瑞霖的冒犯。
瑞霖那年的生日禮物被他臨時換成了黑洞裏采集來的隕石碎片，雖然瑞霖也很喜歡，但他自己還記得有這麽一份還未送出手的禮物。
東西在手裏拖了太久，後來他起了玩心，好奇起如果當年他們不是這樣的開局，之後又會是怎樣的走向。
這逐漸不再是一款單純的互動游戲，而是他為他們之間編織的無數種可能。
他尚未察覺自己的動心，卻仍像是枯坐沙盤前的指揮官，耗盡每一絲心力，要在每一種不同的選擇裏都給他們一個好的結局。
如果他們當初沒能一開始就相識，那麽【他】也會在後續的朝夕相處裏對這個特別的男孩兒產生興趣，會為了他出頭，為了他早早和家裏和解，仗著背景理直氣壯地將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讓他的少年不再蒙著陰翳生長。
也可能因為沒有同甘共苦的經歷後，他們一畢業就失散在了茫茫人海裏，但後面不論是怎樣的選擇，【他】總會和學生時代那個沈默寡言的後座男孩再相逢。
他們會以各種各樣不同的身份再次相遇相知，看少年眼底有光長成參天大樹，以很好的模樣擁抱新的生活。
不論怎樣，男孩都會擁有很長、很好的一生。
而【他】永遠都會為他動心。
他們會經歷過磕磕絆絆的磨合期，最後順理成章的在一起，攜手共度餘生，擁有一個又一個屬於自己的happy ending。
可他們真正擁有的是不太好的青春，他的瑞霖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而自己卻沒有早早醒悟，只是默默在一旁陪伴，卻又無能為力。
這看起來是個糟糕到不行的選項，所以很少有玩家會打出這個結局。他們也就不會知道，在【他】和男孩認識十多年、一路患難與共、成為彼此最特殊的存在後，這份友情也會有悄然變質的一天。
這是整個游戲唯一的open ending，男孩已經長成了一副斷情絕愛的模樣，這一邊察覺到自己心意的人卻在密謀一場盛大的告白。
不久之前，在他剛剛察覺到自己對瑞霖的喜歡的那天，他做出了這條獨一無二的支線。
在他原先的設想裏要把這句隱晦的告白藏在平常的游戲內測裏，只有當瑞霖真的一路按他們經歷過的種種打出了這個結局，才會彈出的一個選項。
他將自己的心意小心藏進每一個選項裏，等著瑞霖一步步走過愛意萌發到茁壯生長的整個過程，字字讀過他用真心寫成的漫長情書。
而最後的選擇權，他也要全部交還到瑞霖手上。
“想看煙花嗎？”
支線做出來的那天他連夜聯系了煙花公司在自家公寓的樓下裝好了煙花裝置，只等著瑞霖一步步順著指引，走到他們的現在。
他只是突然想起，瑞霖第一次給他做感情參謀的時候提的建議便是讓他給小對象去放一場煙花。
雖然這個方案最終因為當時他們學生的身份限制不好太張揚被擱置，□□軒仍然記得，彼時尚且青澀的瑞霖在提到煙花時眼底的光有多明亮。
他想勇敢一點，可到底還是怯懦，要將真心藏在數以千計的結局裏，用盡各種隱秘的暗示來表達愛意。
卻連當面試探的勇氣都沒有。
畢竟他也不知道，一旦真的將“愛”說出口，自己還能否再敲開對面的那扇門。
可他還是想試一試，試一試能不能從很鹹很冷的海裏撈出他的月亮。
——————————
□□軒知道，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曾經他也聽說過瑞霖種種失敗的相親，可那終究是聽聞。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著瑞霖被傷透了心，差點就要再次被甜言蜜語蒙騙著栽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又怎麽能為了一己私欲要再次向他發出邀請，他要怎麽讓瑞霖相信，這不會是另一個花團錦簇的陷阱。
畢竟他最是知道自己，永遠會為合心意的人心動，短暫的crush過後又迅速下頭。他永遠沈迷於心動的瞬間，心跳到了峰值後便一路平穩下落，直到心如止水，耗盡所有的體貼與愛意，換來和平分手的結局。
瑞霖的感情太過寶貴，他不敢讓瑞霖去賭。
只是到底還是會不甘心。
於是他讓游戲上線，保留了所有的設定，包括那條本來專屬於瑞霖一個人的隱藏支線。
如今他已決定要把這份感情永遠深埋心底，他要瑞霖永遠無知無覺，放心信賴著住在隔壁的摯友，永遠自由，永遠屬於自己，永遠不會再為任何一個人傷心。
而他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點私心，便是保留了和支線聯動的煙花裝置。
或許未來有一天真的會有玩家打出這個結局，不知到那時，這位旁觀者會不會感慨於這場漫長的等待、要給【他】一個美好結局？
但其實就連“成全”這件事本身都是雙向的。
榮軒曾經的某位交往對象是個感性的青年，喜歡在星網上看情感博的投稿，他一向體貼，便也跟著看過不少。
他記得那時對方就常常感慨，世上多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投稿裏不論是怎樣的開局或者中間經歷了怎樣的波折，投稿的人都能等來一個好的結局。
榮軒也跟著唏噓過幾次世人的幸運，甚至在察覺到自己真實心意的現在，也常常從這些旁觀的美好結局裏汲取著逆流而上去愛人的勇氣。
可直到如今他才隱約猜到，可能並沒有那麽多的幸運。
多的是當事人不忍心，要給那些給他們出謀劃策、真心跟著他們的發展擔心的可愛的人們一個好的結局。
現實裏可能他們早已分道揚鑣，大路朝天，不問東西。投稿人笑著看虛擬屏的評論裏善良的人們撒著花送上祝福，關上屏幕獨自飲下所有的遺憾。
畢竟連他也保留了那漫天的煙花。
榮軒想，等真的到了那天，他或許已能心態平和地招呼隔壁的瑞霖，一起在落地窗前，看他的真心在空中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
又或許煙花永遠也不會亮起，可他也會一如既往，在每一個尋常的日出日落裏繼續守著他的月亮。
等一個不會降臨的奇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