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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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回家後瑞霖累得像剛跑了一場五千米，癱在懶人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這種疲憊不是物理層面的累，而是精神層面的乏力。
他意識到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而已，自己卻已經對伯特利產生了抵觸情緒，連初次見面那次因對方體貼有分寸的好感都消磨殆盡。
或許正是因為對方總是在試圖刺探他不願廣而告之的東西，也或許是因為對方話裏話外無意識會帶出來的一些觀點實在讓他難以茍同。
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總覺得伯特利有時過於強調他們之間的性別不同，甚至可以說在教導他一個Omega應該做什麽。
只是他也分不清這究竟是對方有意為之，還是實在看不過眼他太不O的種種作為。畢竟瑞霖自己心知肚明自己和廣義認知裏的Omega實在相差甚遠，不符合對方的預期也是難免。
但他也很難不因此感到不適。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這樣其實是不對的。
相親的目的擺在面前，他和伯特利的每一次見面都並不單純，而是兩個人抱著產生情感的共同目的在互相了解，他本不應該如此抵觸。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久不和人相處了吧，瑞霖心想。
他將自己對外交流的通道關閉了太久，周身的圍墻直徑越來越大，他呆在自己劃的領地裏做孤獨的領主，連對外感知的觸角都失去了敏銳度。
所以才會在和伯特利相處時，感到如此不舒服。
可瑞霖回想起他和榮軒是怎麽認識的，卻沒有從中回憶出半點不適。
可能因為他們相識於少年時，他封閉的性格還未形成，也可能是因為那時他們都不抱著什麽目的，只是單純地呆在一起哄鬧就很開心。
陷在沙發裏的人一頓，半晌沮喪地抓了把自己努力搭理過的頭發，感到有些許洩氣。
他確實要承認，即便努力嘗試過，可他還是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
頂多再加上一個和榮軒呆在一起。
這大概是一種習慣使然。認識了近十年後，他們之間的步調默契到都不曾察覺便能維持同步。
榮軒對文物也並不感興趣，可他們逛展時一向是瑞霖主導著節奏。榮軒在後面跟著，瑞霖有了什麽感觸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四處打量透著迷茫的臉，對上他的視線後會湊近了小聲聽他感慨一番，可能也不會有感而發一些什麽，卻不見他半點不耐煩。
同樣的，瑞霖對游戲一直沒什麽特別的興趣。可他腦子確實好，跟榮軒打過幾個游戲後多少也掌握了一些游戲設計的思路，偶爾熟悉了還能有些靈光一現的犀利操作，亦或者給榮軒帶來更新版本的靈感，換來他大驚小怪的歡呼。
和跟伯特利之間相互遷就的相處模式不同，他們之間不存在誰陪誰的說法，不會因為做著對方感興趣的事而感到無趣或者心裏不舒服，也不用特意去迎合。
就像瑞霖家的冰箱最底下一格永遠放滿了榮軒喜歡的冰糕，而榮軒家的廚房也常年備著瑞霖習慣喝的幾種茶。
——————————
瑞霖終於緩過了勁從沙發上爬起，去廚房倒水喝。路過玄關時他看見被自己隨手放在門口的那袋點心，想著不能浪費還是拎了出來，隨便裝了盤。
現烤的可頌當然要吃新鮮的才好，只是這幾塊點心隨著他奔波了一天，又被塞在密閉空間裏好長時間，此時已經有了些許塌陷。
瑞霖做了杯低因拿鐵準備配著當晚飯吃湊合一頓，他們中午吃的淮揚菜，鮮美確實鮮美，只是他口味確實偏重，吃著便有些淡。
但晚上他也沒力氣再自己做，便決定明天早點去樓下的茶樓正經來頓早茶，做今天一天胃袋委屈的補償。
在餐桌邊坐下後他打開光腦準備繼續看沒看完的文獻，突然發現有來自榮軒的未讀消息。
點進去發現是例行的旅行明信片，榮軒拍了一盒握在手心裏的緋紅色巧克力，說終於找到了他們以前上學時心心念念的玫瑰星雲特產，已經給他寄了特快回去，註意查收。
屏幕裏是榮軒暢快恣肆的人生，屏幕外卻是自己不順了一天、各種說不上來的委屈。
瑞霖垂下目光，看著那張照片一角和榮軒戴著同款情侶手繩的纖細手腕，眼角餘光瞥見冷了的可頌，放下執著的刀叉，終於徹底沒了胃口。
他承認他確實不喜歡西點，不論是可頌還是巧克力。
——————————
榮軒又一次打開光腦查看消息，消息列表置頂的那個頭像仍然沒有回覆，他嘆了口氣，仰頭一口悶了杯底的殘酒。
舞池裏玩得正嗨的艾斯遠遠瞟到他這邊的頹唐，甩下剛認識的帥氣alpha擠回了吧臺，“霖哥還沒回覆你？”
榮軒橫他一眼，有些洩氣又有些不忿，“是，不過你就當著我的面去勾搭別人？手上還戴著我送的手鏈呢。”
“你說這個？因為它貴啊哥哥，白送的我為什麽不用呢。”艾斯聳聳肩，“再說你心思都不在我身上，我總得及時止損吧。”
榮軒此時已有些醉了，本來懶洋洋趴在吧臺上，聞言掙紮著要撐起上半身，“都跟你說了我對他不是……”
“嗯嗯對，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只是怕兄弟吃虧，我都懂，是我不喜歡你了好不好？和霖哥沒半點關系。”
艾斯懶得和醉鬼一般見識，隨意敷衍著哄完人，又忍不住八卦地開始分析，“你說霖哥一直不回你消息，是不是在生你和我出來玩的氣啊？”
自來到玫瑰星雲以來，榮軒一直在反思自己當初怎麽看上艾斯的，並在心裏下了一萬次狠心以後絕對不能光看臉勾搭人，以前沒翻車那是他運氣好，如今終於栽在了艾斯這塊鐵板上。
當然，也是他這次出來把魂不守舍明晃晃寫在了臉上的緣故。
臨行前瑞霖和伯特利的約會總是讓他有幾分心神不寧。
榮軒最是知道瑞霖這些年與外人接觸都少，更別提他那堪稱光榮的相親履歷，怎麽想都讓他不放心。
他不在首都星，也明裏暗裏安排了不少人盯著瑞霖出行，既是為了幫襯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一旦那個alpha有什麽不軌心思直接當場拿下，斷不能讓瑞霖在這段感情裏吃虧。
而這邊盯得緊了，對身邊人自然有所虧欠。
開始艾斯還和他維持著表面上的親昵，直到那天他們在演唱會現場，vip的最前排能清楚看清臺上光芒萬丈的歌手，將深情款款演繹得淋漓盡致。
唱到最動情處艾斯一回頭，卻看榮軒抱著手在光腦上戳個不停，嘴角勾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弧度，顯然又是在和瑞霖聊著什麽。
omega的目光太過灼熱，榮軒終於有所感擡起頭，“怎麽了？不舒服嗎？要不我們提前回去？過會散場了人多也不太安全……”
艾斯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榮軒，我們分手吧。”
榮軒：“？”
那天回酒店後他們好好聊了聊，榮軒很坦誠地和他解釋了自己和瑞霖之間的關系，也說清楚了他對瑞霖如此關註是因為在擔心他在相親中吃虧，萬萬沒有別的想法。
聽完以後艾斯點點頭，他盤腿坐在沙發上，這會從一邊撈了抱枕摟在懷裏，表情很是認真，“可是榮軒，你說瑞霖他不肯接觸生人所以你在方方面面都把他好好護著，作為朋友你確實對他仁至義盡，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其實是將他與世界隔絕了呢？”
榮軒一怔，就看那金發碧眼的美人褪去了最開始為了接近他特意裝出的純真無知，面上滿是將人性拿捏的盡在把握：
“或許曾經害怕與人接觸的是瑞霖沒錯，但他畢業那麽多年了，有了自己的住處，他是能照顧好自己的成年人，有什麽需要他會開口去說，也能和同事正常相處，所以如今去和人相親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艾斯看著他，不知為何榮軒從他的神情裏辯出了幾分憐憫，“你有沒有想過，如今害怕別人去接近他的、一直沈溺在過去的人，其實是你呢？”
“我……”榮軒神情透著迷茫，眼前讓他心動的omega好像一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艾斯身在鐘鳴鼎食之家，見過了太多叵測人心，天生不可能是溫良純善之人。
如今他不再故作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可能是為了報覆自己受到的冷落，他要把榮軒內心藏得最深的、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陰暗心思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陽光下，要讓他親眼面對自己的不齒，承認對一直伴在身邊的人的不軌念頭。
“……可我為什麽要攔著瑞霖去認識別人？”
艾斯聞言一楞，似是被他的發言蠢到，嘆著氣搖了搖頭，一手從煙盒裏抽了支煙，在榮軒目瞪口呆的表情裏熟稔地給自己點上，第一口煙霧吐出後才側過臉，挑了挑眉，“怎麽，只許你家霖哥哥抽煙，不許別的omega抽啊？”
榮軒趕緊搖頭，“只是你之前不是大家閨秀麽？煙酒不沾，回家晚了都要擔心……”
“得了吧小少爺，還不都是裝給你看的。你見過那麽多omega了，不來點新鮮花樣怎麽騙得到你？”
艾斯又吐出細細長長的一口煙，“別一副被騙了的樣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耽誤我這麽長時間這麽多精力，心裏有人了就別當你這海王成麽？”
榮軒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在垂死掙紮，卻被艾斯看得透徹，說什麽都不過是負隅頑抗，“你說我心裏有人，有誰？我怎麽都不知道？”
艾斯驚道，“還能有誰？感情我們聊了半天你還不知道話題中心啊？”
“你說瑞霖？怎麽可能……”
“別急著否認啊，小少爺，來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一根煙抽完艾斯提了神，開始發動攻擊，第一個問題就直擊靈魂，“這次親眼看著瑞霖去相親，你真的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個心情了麽？”
榮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的同時向後靠在椅背上，第一次面對自己一直以來下意識逃避的問題。
知道瑞霖去相親後，他到底是什麽心情？
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緊跟其後的就是如鯁在喉。
從第一次從瑞霖那看到伯特利的照片他就覺得這人不行，高眉深目的看起來就心機很深，笑得又那麽假，他是怎麽看怎麽不滿意。
事到如今回想起來，他才發現原來那份反感是來源於瑞霖要被搶走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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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瑞霖累得像剛跑了一場五千米，癱在懶人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這種疲憊不是物理層面的累，而是精神層面的乏力。
他意識到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而已，自己卻已經對伯特利產生了抵觸情緒，連初次見面那次因對方體貼有分寸的好感都消磨殆盡。
或許正是因為對方總是在試圖刺探他不願廣而告之的東西，也或許是因為對方話裏話外無意識會帶出來的一些觀點實在讓他難以茍同。
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多心，總覺得伯特利有時過於強調他們之間的性別不同，甚至可以說在教導他一個Omega應該做什麽。
只是他也分不清這究竟是對方有意為之，還是實在看不過眼他太不O的種種作為。畢竟瑞霖自己心知肚明自己和廣義認知裏的Omega實在相差甚遠，不符合對方的預期也是難免。
但他也很難不因此感到不適。
他當然也知道自己這樣其實是不對的。
相親的目的擺在面前，他和伯特利的每一次見面都並不單純，而是兩個人抱著產生情感的共同目的在互相了解，他本不應該如此抵觸。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久不和人相處了吧，瑞霖心想。
他將自己對外交流的通道關閉了太久，周身的圍墻直徑越來越大，他呆在自己劃的領地裏做孤獨的領主，連對外感知的觸角都失去了敏銳度。
所以才會在和伯特利相處時，感到如此不舒服。
可瑞霖回想起他和榮軒是怎麽認識的，卻沒有從中回憶出半點不適。
可能因為他們相識於少年時，他封閉的性格還未形成，也可能是因為那時他們都不抱著什麽目的，只是單純地呆在一起哄鬧就很開心。
陷在沙發裏的人一頓，半晌沮喪地抓了把自己努力搭理過的頭發，感到有些許洩氣。
他確實要承認，即便努力嘗試過，可他還是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
頂多再加上一個和榮軒呆在一起。
這大概是一種習慣使然。認識了近十年後，他們之間的步調默契到都不曾察覺便能維持同步。
榮軒對文物也並不感興趣，可他們逛展時一向是瑞霖主導著節奏。榮軒在後面跟著，瑞霖有了什麽感觸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四處打量透著迷茫的臉，對上他的視線後會湊近了小聲聽他感慨一番，可能也不會有感而發一些什麽，卻不見他半點不耐煩。
同樣的，瑞霖對游戲一直沒什麽特別的興趣。可他腦子確實好，跟榮軒打過幾個游戲後多少也掌握了一些游戲設計的思路，偶爾熟悉了還能有些靈光一現的犀利操作，亦或者給榮軒帶來更新版本的靈感，換來他大驚小怪的歡呼。
和跟伯特利之間相互遷就的相處模式不同，他們之間不存在誰陪誰的說法，不會因為做著對方感興趣的事而感到無趣或者心裏不舒服，也不用特意去迎合。
就像瑞霖家的冰箱最底下一格永遠放滿了榮軒喜歡的冰糕，而榮軒家的廚房也常年備著瑞霖習慣喝的幾種茶。
——————————
瑞霖終於緩過了勁從沙發上爬起，去廚房倒水喝。路過玄關時他看見被自己隨手放在門口的那袋點心，想著不能浪費還是拎了出來，隨便裝了盤。
現烤的可頌當然要吃新鮮的才好，只是這幾塊點心隨著他奔波了一天，又被塞在密閉空間裏好長時間，此時已經有了些許塌陷。
瑞霖做了杯低因拿鐵準備配著當晚飯吃湊合一頓，他們中午吃的淮揚菜，鮮美確實鮮美，只是他口味確實偏重，吃著便有些淡。
但晚上他也沒力氣再自己做，便決定明天早點去樓下的茶樓正經來頓早茶，做今天一天胃袋委屈的補償。
在餐桌邊坐下後他打開光腦準備繼續看沒看完的文獻，突然發現有來自榮軒的未讀消息。
點進去發現是例行的旅行明信片，榮軒拍了一盒握在手心裏的緋紅色巧克力，說終於找到了他們以前上學時心心念念的玫瑰星雲特產，已經給他寄了特快回去，註意查收。
屏幕裏是榮軒暢快恣肆的人生，屏幕外卻是自己不順了一天、各種說不上來的委屈。
瑞霖垂下目光，看著那張照片一角和榮軒戴著同款情侶手繩的纖細手腕，眼角餘光瞥見冷了的可頌，放下執著的刀叉，終於徹底沒了胃口。
他承認他確實不喜歡西點，不論是可頌還是巧克力。
——————————
榮軒又一次打開光腦查看消息，消息列表置頂的那個頭像仍然沒有回覆，他嘆了口氣，仰頭一口悶了杯底的殘酒。
舞池裏玩得正嗨的艾斯遠遠瞟到他這邊的頹唐，甩下剛認識的帥氣alpha擠回了吧臺，“霖哥還沒回覆你？”
榮軒橫他一眼，有些洩氣又有些不忿，“是，不過你就當著我的面去勾搭別人？手上還戴著我送的手鏈呢。”
“你說這個？因為它貴啊哥哥，白送的我為什麽不用呢。”艾斯聳聳肩，“再說你心思都不在我身上，我總得及時止損吧。”
榮軒此時已有些醉了，本來懶洋洋趴在吧臺上，聞言掙紮著要撐起上半身，“都跟你說了我對他不是……”
“嗯嗯對，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你只是怕兄弟吃虧，我都懂，是我不喜歡你了好不好？和霖哥沒半點關系。”
艾斯懶得和醉鬼一般見識，隨意敷衍著哄完人，又忍不住八卦地開始分析，“你說霖哥一直不回你消息，是不是在生你和我出來玩的氣啊？”
自來到玫瑰星雲以來，榮軒一直在反思自己當初怎麽看上艾斯的，並在心裏下了一萬次狠心以後絕對不能光看臉勾搭人，以前沒翻車那是他運氣好，如今終於栽在了艾斯這塊鐵板上。
當然，也是他這次出來把魂不守舍明晃晃寫在了臉上的緣故。
臨行前瑞霖和伯特利的約會總是讓他有幾分心神不寧。
榮軒最是知道瑞霖這些年與外人接觸都少，更別提他那堪稱光榮的相親履歷，怎麽想都讓他不放心。
他不在首都星，也明裏暗裏安排了不少人盯著瑞霖出行，既是為了幫襯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一旦那個alpha有什麽不軌心思直接當場拿下，斷不能讓瑞霖在這段感情裏吃虧。
而這邊盯得緊了，對身邊人自然有所虧欠。
開始艾斯還和他維持著表面上的親昵，直到那天他們在演唱會現場，vip的最前排能清楚看清臺上光芒萬丈的歌手，將深情款款演繹得淋漓盡致。
唱到最動情處艾斯一回頭，卻看榮軒抱著手在光腦上戳個不停，嘴角勾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弧度，顯然又是在和瑞霖聊著什麽。
omega的目光太過灼熱，榮軒終於有所感擡起頭，“怎麽了？不舒服嗎？要不我們提前回去？過會散場了人多也不太安全……”
艾斯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榮軒，我們分手吧。”
榮軒：“？”
那天回酒店後他們好好聊了聊，榮軒很坦誠地和他解釋了自己和瑞霖之間的關系，也說清楚了他對瑞霖如此關註是因為在擔心他在相親中吃虧，萬萬沒有別的想法。
聽完以後艾斯點點頭，他盤腿坐在沙發上，這會從一邊撈了抱枕摟在懷裏，表情很是認真，“可是榮軒，你說瑞霖他不肯接觸生人所以你在方方面面都把他好好護著，作為朋友你確實對他仁至義盡，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其實是將他與世界隔絕了呢？”
榮軒一怔，就看那金發碧眼的美人褪去了最開始為了接近他特意裝出的純真無知，面上滿是將人性拿捏的盡在把握：
“或許曾經害怕與人接觸的是瑞霖沒錯，但他畢業那麽多年了，有了自己的住處，他是能照顧好自己的成年人，有什麽需要他會開口去說，也能和同事正常相處，所以如今去和人相親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艾斯看著他，不知為何榮軒從他的神情裏辯出了幾分憐憫，“你有沒有想過，如今害怕別人去接近他的、一直沈溺在過去的人，其實是你呢？”
“我……”榮軒神情透著迷茫，眼前讓他心動的omega好像一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艾斯身在鐘鳴鼎食之家，見過了太多叵測人心，天生不可能是溫良純善之人。
如今他不再故作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可能是為了報覆自己受到的冷落，他要把榮軒內心藏得最深的、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陰暗心思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陽光下，要讓他親眼面對自己的不齒，承認對一直伴在身邊的人的不軌念頭。
“……可我為什麽要攔著瑞霖去認識別人？”
艾斯聞言一楞，似是被他的發言蠢到，嘆著氣搖了搖頭，一手從煙盒裏抽了支煙，在榮軒目瞪口呆的表情裏熟稔地給自己點上，第一口煙霧吐出後才側過臉，挑了挑眉，“怎麽，只許你家霖哥哥抽煙，不許別的omega抽啊？”
榮軒趕緊搖頭，“只是你之前不是大家閨秀麽？煙酒不沾，回家晚了都要擔心……”
“得了吧小少爺，還不都是裝給你看的。你見過那麽多omega了，不來點新鮮花樣怎麽騙得到你？”
艾斯又吐出細細長長的一口煙，“別一副被騙了的樣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耽誤我這麽長時間這麽多精力，心裏有人了就別當你這海王成麽？”
榮軒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在垂死掙紮，卻被艾斯看得透徹，說什麽都不過是負隅頑抗，“你說我心裏有人，有誰？我怎麽都不知道？”
艾斯驚道，“還能有誰？感情我們聊了半天你還不知道話題中心啊？”
“你說瑞霖？怎麽可能……”
“別急著否認啊，小少爺，來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一根煙抽完艾斯提了神，開始發動攻擊，第一個問題就直擊靈魂，“這次親眼看著瑞霖去相親，你真的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個心情了麽？”
榮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的同時向後靠在椅背上，第一次面對自己一直以來下意識逃避的問題。
知道瑞霖去相親後，他到底是什麽心情？
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緊跟其後的就是如鯁在喉。
從第一次從瑞霖那看到伯特利的照片他就覺得這人不行，高眉深目的看起來就心機很深，笑得又那麽假，他是怎麽看怎麽不滿意。
事到如今回想起來，他才發現原來那份反感是來源於瑞霖要被搶走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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